第59章

第59章

　　能把外祖家的表哥表弟都叫走, 伊尔根觉罗氏更是明白胤褆是知道京中的事情的，想着自己安宁的小日子，想着胤褆的有情有义，心中满是柔情。

　　哈日娜觉得大表嫂对大表哥所有的好感源于接触太少, 可却没有点破。

　　大表哥人不坏, 又没有做过对不起哈日娜的事情, 哈日娜对破坏人家夫妻间感情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兴趣。

　　康熙二十七年的新年, 大阿哥第一次没有出现，让许多人心中都满是疑惑, 纳兰明珠一党甚至都安分了不少。

　　同时索额图心中也很是担心，想要通过太子查到大皇子人在哪里，在干什么？

　　“莫问莫查！”对于索额图的焦急, 胤礽沉着脸叮嘱道：“这天下是汗阿玛的，孤等得起，慎言！”

　　大哥上次归来的时候，胤礽看到他的改变, 隐约猜到他去了干什么了，心中也并非不急, 毕竟自己如今并未上朝参政, 便是被教导处理朝政，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相比之下, 大哥却在飞速进步。

　　胤礽并非不着急, 可着急无用，不如一步一步做好如今能做的事情。

　　纵有万般想法，可是胤礽不配合，索额图只能讪讪的离开。

　　从前胤礽也许会想着尽量壮大太子一党，可是乌库玛嬷说得对, 这天下都是汗阿玛的，自己谋划数年积攒的势力，他只要一声令下，就会消失殆尽。

　　如德……嫔，如惠妃……

　　先稳固好自己现在的班底，慢慢的……再图其他？自己等得起！

　　哈日娜正月二十一过七岁生辰，初六的时候康熙就命南怀仁过来给她画像。

　　不过在此之前皇贵妃就跟哈日娜说过了，哈日娜心中有所准备，她非要借着给阿玛额娘报仇为由，拉了胤禛、胤祺、胤祐、胤禟跟胤誐一起研究南怀仁。

　　南怀仁曾经推辞过给哈日娜画像，没想到皇上又提了此事，加上之前土豆之事惹了皇上不快，这次就不敢推辞，老老实实过来给小格格画像。

　　他原以为是个简单的事情，毕竟一个小姑娘，便是再得宠，又能怎么样？

　　因为南怀仁是外臣，所以每日哈日娜都需要来乾清宫偏殿。

　　画画的时候，哈日娜站在窗户旁边。南怀仁又是个老头子，哈日娜就强势下令命身边罗丽等人在外面等着，别影响了自己。

　　“南大人，你的家乡比利时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哈日娜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大红旗装，一脸微笑的站在那里，跟南怀仁聊天。

　　南怀仁听着小格格之前跟奴才的对话，心中就知道这是个蛮横的。

　　因此听到她提问之后，沉默了一下，才笑道：“那是一个很小的沿海城市。没有大清富饶，也没有大清繁荣。”

　　哈日娜得意的点点头，一脸灿烂，朗声得意道：“对呀！大清有皇上舅舅这么英明神武的皇帝，自然是最棒的。”

　　南怀仁拿出颜料跟炭笔，开始动手画画，边画边道：“是呀！皇上圣明仁慈。”

　　“南大人，你给本格格讲讲外面的事情吧？本格格想知道比利时西班牙奥地利德国都是什么样的国家？”哈日娜随着南怀仁的示意，摆了一个动作之后，眨着眼睛，在他画画的时候笑问。

　　南怀仁手上的笔一顿，纸上多了一道多余的印记，他没想到一个小格格会知道的这么多。是不是其实背后大清皇帝也一直关注着自己国家的事情？

　　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对，康熙皇帝什么样的脾气，相处多年，他自信自己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南大人漂洋过海来到咱们大清，带来了火炮技术、算数天文知识，本格格就想着那个叫比利时的国家，也定然是地杰人灵，真想过去看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新鲜儿玩意儿？”哈日娜没有在意南怀仁的停顿，而是继续道。

　　南怀仁用面包擦掉方才画错的地方，重新细细的勾勒起来，边画边道：“格格过誉了，臣所掌握的知识远不及大清拥有的多，臣的家乡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否则臣来到大清，怎会不再想着离开？那里的人未经开化，愚昧而不自知，如今还被别的国家统治着。”

　　哈日娜随意的点点头，问：“是西班牙吗？”

　　感谢四表哥好学的精神，不懂就问，大致比利时如今的情况，已经了解了一番，才能让哈日娜如此风清云淡的说出来。

　　南怀仁心中一震，麻木的点点头。心中怎么不明白，一个久居内宅的小格格，如何知道自己国家的事情？

　　哈日娜不再多问，再多问她暂时也问不出什么？准备的时间不够充足，因此暂时只知道这些。

　　“南大人既然来到大清，就应该明白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有什么好东西，何故藏着掖着？咱们大清地大物博，人杰地灵！怎么会看得上你们那点儿小东西？”哈日娜扭扭脖子，漫不经心道。

　　一个小格格就让自己有些无措，南怀仁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随即便又压制下去。

　　“本格格听表哥说，在制造火器的人才中，大清朝就有个叫戴梓的大人，造的大炮也很厉害，比南大人你还厉害许多倍！回头本格格找皇上舅舅问问，看他能不能造出本格格想要的烟花？”哈日娜眯着眼睛，笑道。

　　对南怀仁进行的研究之后，胤禛等人就发现了还有戴梓这个人。为此还专门去找了太子表哥了解。

　　相比而言，听到太子表哥的讲述之后，哈日娜便觉得戴梓更值得信任，对他充满了好感。

　　更相信南怀仁之前对戴梓的控告是诬陷？

　　南怀仁对戴梓很是介意，他是天生的机械天才，此人在，大清的火器就会飞速发展。

　　为此才会下力气让想办法冤枉戴梓，甚至还想除掉对方，好不容易，皇上似乎相信了，可如今这个小格格竟然还又提及此人？还要求情？

　　“那是有罪之人，格格不要再说，皇上会生气的。”南怀仁深吸一口气，劝解道。

　　南怀仁心思深沉，之前土豆玉米之事也并未让皇上舅舅彻底厌恶了他，所以哈日娜决定刺激刺激他。

　　因此听他这么说，哈日娜丝毫不在意道：“没事儿，有罪没罪不要紧，本格格用得着就行！”

　　人在急切的情况下，最是容易出错。

　　南怀仁没有咳嗽两声，推说自己年老，不能久画，来日再给哈日娜画画，今日就先回去了。

　　“好呀！下次南大人来给本格格讲讲星星的故事，本格格最喜欢新鲜玩意儿了！”哈日娜点点头，今日短暂的一个多时辰的接触，南怀仁眼中的杀意已经掩饰不住了，不过她不在意，反而期待道。

　　南怀仁低着头，收拾东西的时候，扬唇笑道：“格格既然喜欢新鲜玩意儿，臣定然会竭力帮您。”

　　“好呀好呀！”哈日娜扭扭身体，在原地蹦跶了几下，欢快道。

　　因为西洋画像需要好久才能画好，南怀仁几乎每日都给哈日娜带新鲜玩意儿，哈日娜总是高高兴兴的收下，连他送的手串都直接戴在手上，没有任何的提防。

　　私底下就跟四表哥等人说他的坏话。

　　“表妹画完画像之后，就不要在接触这个人了，好吗？”胤祺有些担心，偷偷拉了哈日娜悄悄叮嘱。

　　哈日娜点点头，她已经发现南怀仁与日递增的杀意，所以等他翻车以后，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接触的机会。

　　因为哈日娜刻意的表现，南怀仁发现，她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自己喜欢的东西便是贴身伺候的奴婢能不能碰。

　　听她得意的说，自己有一个盒子，里面藏着无不尽的闪亮宝石，连皇贵妃娘娘都不知道她把东西藏在哪里！

　　不过在跟南怀仁交谈中，哈日娜总是有意无意提及戴梓，提及比利时，西班牙、匈牙利等国家，甚至偶尔还能精准的说出一些地理风貌，人文情况。

　　眼瞧着南怀仁一日日看着自己的眼睛，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恶意，哈日娜脸上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太子哥哥问我要什么生辰礼，我之前没想到。我现在看到南大人，终于想到了，我还是想要漂亮的烟花，本格格要那种万炮齐发的烟花，一定非常好看！戴梓那么厉害，一定做得到！”生日前一天，就在南怀仁要宣告画像画完的时候，哈日娜突然捂着脸，激动道。

　　南怀仁看着面前傻乎乎的小格格，拿出笔在画像上重重的抹了几下，原本已经完成的画顿时有了瑕疵。

　　他看着哈日娜，又看了看在在门外不知说什么的宫女嬷嬷们，突然从怀中拿出一物，递给哈日娜道：“明日就是格格生辰，臣也给您献个礼，希望格格喜欢。”

　　南怀仁经常给哈日娜送礼，哈日娜跟往常一样，直接接了过去。盒子很精致，有成人巴掌大小，上面镶满了宝石。

　　等打开盒子，哈日娜看到里面黑乎乎的东西，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顿片刻，便又重新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看着南怀仁，疑惑问：“这黑乎乎的是什么？”

　　木系异能天生能判断世间花草树木，这玩意儿只一眼，哈日娜就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了。

　　这人简直太配合了，这么大的把柄就交到自己手里，简直是……的不全来费工夫？

　　“这是一种叫福寿*膏的保养品，可以点火闻它的气味，也可以食用。吃了它能够让人皮肤更加白皙，更加迷人。”画画的时候，哈日娜不喜欢人伺候，南怀仁看着面前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有些贪婪的摸着盒子上的宝石。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诱惑道。

　　少量多次许是会上瘾，可是大量直接会在短短两三日就痛苦致死，且太医不会查出死因。

　　便是查到这东西，也不会知道它的毒性，南怀仁很确认，因为他之前给了一名太医少量的福寿*膏，听说能够很好的减轻病人的痛苦。

　　而这一盒足够面前这个贪婪又愚蠢的女孩离开这个美丽的人间，去跟上帝忏悔她的罪行！

　　哈日娜捏着盒子，低着头沉思了一下，便凑上去闻了一下，然后捂住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开口道：“来历不明的东西本格格可不敢吃，除非……除非南大人先试毒！”

　　南怀仁一顿，但随即想着吃一点儿，不会上瘾也无所谓，便点了头。

　　哈日娜也没叫人，自己就从一旁茶壶倒了一杯白水，用一旁的茶匙挖了一大勺，南怀仁脸色一变，连忙道：“格格，这是很珍贵的东西，臣一个老头子，哪里用得着美容？一点点就足够了！”

　　哈日娜扬扬眉，爽快的点点头，直接用指甲盖挑了一点点，拿手搅拌搅拌，就随意递给南怀仁。

　　南怀仁没有丝毫嫌弃，就接过去，一饮而尽。

　　“格格，您也尝尝！”喝完之后，南怀仁头就有些懵，摇摇头，心想这一批货可真带劲儿，然后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笑道。

　　哈日娜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用异能将药效提高了十几倍的后果，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道：“尝什么？毒品吗？这个让人上瘾的玩意儿，就是你们国家的美容圣药，你当我是傻子？”

　　南怀仁在这一刻，似乎听到了地狱恶魔的声音，他想要控制自己的表情，想要说这玩意儿是无害的，可是很快，他的精神就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他看到了上帝！

　　上帝嘉奖他，说他是自己在人间最忠臣的信徒。

　　南怀仁高兴坏了，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哈日娜见他这么快乐，便又递了一杯给他，他完全不受控制的就喝了下去。

　　看他喝下去之后，哈日娜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开始低声飞快的说着什么。

　　并且稍微的修复了一下他的身体，不让他因为毒品的过量而猝死，但又将毒品的毒性融入他的血液，让他成为真正的瘾君子。

　　南怀仁的快乐没有多久，南怀仁似乎有听到恶魔的声音，这是一个女恶魔的声音。

　　她在诅咒自己，说自己背弃了上帝，说自己被东方的繁荣所迷惑，所以成为上帝的背叛者。

　　南怀仁大力的反驳着，哈日娜又故意换了汉语，诱惑他说汉语。替自己申辩，告诉他上帝能听懂所有的声音，而大清的天帝不能。

　　南怀仁此时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他的血液在沸腾，他耳中全是恶魔的控诉，以及上帝失望的眼神，顿时忍不住大声辩驳起来。

　　为了上帝，他没有什么不敢的。他是最勇敢的勇士，最忠诚的信徒！

　　哈日娜松了手，叫了叫他，发现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听不到了！

　　便伸手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控制好表情，哈日娜就闭着眼睛尖叫起来，屋外一直守候的罗丽跟乌兰等人，飞快就冲了进来。

　　“他他他他……他疯了……他说要杀死我！”哈日娜惊恐道。

　　此时的南怀仁依旧拥着蹩脚的汉语，飞快的在上帝面前辩解，说着罗丽等人听起来天方夜谭大逆不道的话。

　　哈日娜伸手就拿了福寿*膏，一脸伤心的冲到乾清宫正殿门口，边抹眼泪边大喊：“皇上舅舅，救命呀，有人要杀我！”

　　康熙正在跟人议事，西南发生了兵乱，平乱之中队伍有胤褆，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心？正听着暗卫回报大阿哥足智多谋……还顾不上高兴，就听到门口的哭喊。

　　“让她进来！”康熙扶扶额头，轻笑道：“小孩子，遇到一点事儿就委屈的不行。”

　　哈日娜得到应允，便连爬带滚的进来，冲到康熙面前，飞快的把福寿*膏扔到御案之上，紧紧的拽住康熙的龙袍，噼里啪啦就把南怀仁要用这个东西害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甚至强调了福寿*膏的用途。

　　康熙心头一震，倒不是怀疑，眯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的？”

　　哈日娜委屈巴巴的回道：“皇贵妃娘娘说入口的东西要谨慎，说了我许多次。这玩意儿不好看还难闻，我就在他主动说要试毒的时候，趁他不注意多挖了一些，谁知道他喝完之后就晕乎了。我觉得他摇摇摆摆格外的好玩，就又给他挖了几勺，他就什么都交代了。”

　　哈日娜说完抹着眼泪，继续哭诉道：“我不是讨厌他嘛？就想欺负欺负，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打听出来他最不喜欢一个叫戴梓的人，就故意说要给那人求情，让皇上舅舅把他放出来给我造烟花。这坏老头儿就要杀我……皇上舅舅，我好害怕！”

　　康熙心头一震，顾不上问哈日娜怎么知道戴梓的，便命人将南怀仁压了上来。

　　南怀仁此时依旧神志不清，摸不清楚自己在哪里？还在努力的替自己辩解着，汉语中夹杂着德语、荷兰语，表情疯癫又急切。

　　康熙跟南怀仁学过外语，这两门语言刚好接触过，完全听得懂。

　　哈日娜还在一边小声哽咽着，嘴里翻来覆去的骂着坏老头、坏东西……

　　康熙黑着脸，听着南怀仁在那里说着他在大清都做了什么，替上帝招揽了多少信徒，有将大清的多少信息传回了比利时……

　　“梁公公，我渴，可是我不敢喝别人递的水。”哈日娜哭了一会儿，就对一边的梁九功，带着害怕，胆怯道。

　　梁九功也不太能听懂南怀仁说的是什么，只从简单的词汇了解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也知道小格格说的不假，南怀仁想杀納喇小格格，看着小格格懵懂有委屈巴巴的模样，心疼的亲自帮她在旁边倒了一杯温水。

　　康熙越听越气，好几次伸手想打断，却又想继续听下去。

　　南怀仁说着说着，不知怎么了？浑身激烈的抽搐了几下，然后猛地倒地，满地打滚用德语大叫着给我给我……

　　“皇上舅舅，他……怎么了？”哈日娜瞪大眼睛，惊恐尖叫道。

　　康熙回过神来，将哈日娜叫过来，问：“他到底吃了多少？”

　　哈日娜眨眨眼金，心虚的低了头，轻声道：“开始我挖了一大茶匙，但是他说这玩意儿特别金贵，有美容养颜的奇效……说他年纪大了，吃多了浪费。”

　　哈日娜顿了顿，抬头看了康熙一眼，继续道：“我听着不对，怎么会有人拒绝好东西？但又想着要是效果好，立竿见影的话，就给乌库玛嬷或者皇贵妃娘娘，让她们健健康阿康的。所以就想多试一试。当着他的面捏了一点点，但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就倒了一茶匙进去。”

　　“然后他喝完之后摇头晃脑，脸上挂着傻笑，不断地说着什么嘎地嘎地的，变得好有趣的样子……我觉得好玩，就又挖了两勺给他喂了下去……”

　　说到这里哈日娜不心虚了，理直气壮道：“喂了之后，他就问什么，就说什么。还说了就是打算用这个什么福寿*膏害我，我人小，一天两三勺，三天就死了，还什么都查不出来！要是吃少了也不怕，我就上瘾了，上瘾之后就什么都得听他的，不听话就要生不如死！”

　　“我……我气不过，想着他要害我，这玩意儿有毒，就又给他喂了一大勺……他就疯了，一直说让人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