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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147章

  胤禛闻言虽然略微放心了一些, 可是心里却依然觉得有些不踏实,总觉得仿佛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胤禛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知道年若兰是一个既聪慧又明事理的女子, 只要他将此事的利害关系与她解释清楚,根本无需他开口相劝,年若兰便会自己主动自觉的控制饮食了。

  只要事关她腹中胎儿的健康, 年若兰又岂会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呢?

  可是, 他却依然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年若兰的身上。

  胤禛当即便吩咐刘声芳且不可将年若兰腹中胎儿的情况透露给旁人知晓,只需在脉案上记为一切安好即可。

  刘声芳曾受过胤禛的恩惠,自然不会违背胤禛的命令。刘声芳身为太医院院判, 也知道皇宫之中有许多勾心斗角见不得光的事情,因而,刘声芳对于胤禛的吩咐并不感到惊讶。

  在皇宫之中, 后宫里的妃嫔娘娘们所用的心思与手段可比雍亲王府后院里的女人们厉害多了。刘声芳既然得了康熙与胤禛的旨意与命令,让其负责照顾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刘声芳自然要尽心尽力保住年若兰与腹中的小阿哥平安无恙。

  胤禛所料果然不差,自从他将刘声芳的话告诉给年若兰以后,虽然年若兰每顿饭依旧觉得吃不饱, 但是却开始自觉的控制食量, 绝不多吃一口,生怕腹中的胎儿长得太大,将来生产之时令孩子遭遇危险。

  在这个没有剖宫产的年代,倘若她将腹中的胎儿养得太大, 极容易在生产之时令胎儿卡在半路生不下来,此种情况对孩子和她都极为危险,她绝对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安危开玩笑。

  尽管刘声芳已经按照胤禛的吩咐, 在年若兰的脉案上动了手脚,令旁人即使看了脉案也无法查出年若兰与腹中胎儿的真实情况,可是,王府之中依然有人觉察到了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之后的异常之处。

  平日里年若兰吃东西一向较为清淡,尤其注重荤素搭配,绝对不会吃太多油腻荤腥之物,每顿饭虽然都有荤菜,却不会太多。然而自从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之后,每顿饭荤菜的数量却比平日里多了一倍,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年若兰近日尤其喜欢吃烤羊排,便时常吩咐王府的大厨们做这道菜。可是,今日这道烤羊排送来之后,年若兰正要动筷子的时候,却被羽青沉着脸色给拦住了。

  羽青又仔细的查看了这道羊排,发现这道羊排果然有问题。

  秋燕与夏荷见羽青神色如此凝重,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围过来问道:“难道这道羊排里被人下了毒?”

  夏荷听了秋燕的话,顿时急红了眼,“难道有人想要下毒谋害主子吗?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歹毒,竟然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主子如今身上可还怀着身孕呢,倘若真有个好歹,岂不是……”

  夏荷说到此处,便忽然住了口,接连呸了几声,懊恼道:“刚才奴婢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口没遮拦的说出这样的话给主子添堵!坏的不灵好的灵!主子和腹中的小阿哥吉人天相,一定都会平安无恙的!”

  年若兰安慰了夏荷几句,又蹙着眉头向羽青询问道:“这道羊排究竟有什么问题?难道真的被人下了毒?不会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给我下毒,想要毒死我吧?”

  羽青却摇了摇头,皱着着眉向年若兰解释道:“主子,用药之人虽然下的并非立即夺人性命的剧毒之物,但用心却极为歹毒,实在令人发指。

  此药会令服药之人在不知不觉中饭量增大,尤其会让服药之人腹中的胎儿吸收过多养分,长得比普通胎儿大上许多。

  如此一来,这样大的胎儿在生产之时必定会引发难产,根本无法平安出生。到时候,后果实在不堪想象。”

  羽青暗自庆幸,多亏了前几日二爷让九爷转告她,让她提防有人心怀不轨,在主子的膳食里动手脚,王爷还给她看了各种有可能被人用来谋害主子的药,她刚才才能够一眼看出羊排里被人下了药。

  年若兰听了羽青的话,即使平日里一向脾气极好的年若兰此时也动了怒。

  倘若不是羽青细心,及时发现羊排之中被人动了手脚,她若是吃了这些羊排,岂不是令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一想到有人竟敢以如此阴险歹毒的手段,想要谋害她的宝贝儿子,打算让她的宝贝儿子在生产之时活活憋死,年若兰便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一定要查出此人究竟是谁,竟敢谋害她的儿子!她绝对不会放过意图伤害她孩子的人!无论此人是何身份,她都一定要为她的孩子讨回公道!

  尽管年若兰知道怀有身孕以后不能生气,否则对腹中的孩子不利,可是,年若兰此时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气得变了脸色,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不由得十分着急,连忙帮年若兰抚着胸口顺气。羽青见年若兰被气成这般模样,心里也十分后悔自己不该贸然将此事禀告给年若兰知晓,竟惹得主子生了这么大的气。

  胤禛今日下朝之后特意去京城里有名的点心铺子买了年若兰爱吃的条头糕,原打算哄年若兰开心,没想到刚一回来便看见年若兰被气成这副模样。

  胤禛顿时拧紧了眉头,连忙走上前来将年若兰拥入怀中,动作轻柔的抚着年若兰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年若兰正在气头上,此时见了胤禛,心里又不免涌起一阵委屈,妩媚漂亮的杏眼之中盈满了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纷纷滑落,看得胤禛心疼不已。

  胤禛亲自用手指为年若兰擦着脸上的眼泪,柔声安抚她道:“若兰莫怕!无论发生何事,都有我为你做主。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胤禛见年若兰情绪有异,只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却不肯说话,便皱着眉头向秋燕及羽青等人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羽青向胤禛禀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顿时令胤禛气得变了脸色。胤禛这段日子便一直心中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因而便想得多了一些,并且提醒羽青要格外注意年若兰的饮食与衣饰,以免被人动了手脚,伤了她和腹中的胎儿。

  但胤禛没有想到在他的王府之中竟然果真有人敢用这样阴险下作的手段谋害年若兰与她腹中的孩子,只觉得仿佛被人狠狠的一个巴掌扇在了脸上,顿时怒不可遏。

  胤禛不愿自己的怒火吓到了年若兰,因而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怒气,柔声安慰她道:“若兰莫怕,我一定会彻查此事,找出谋害你和孩子的主谋之人,为你们母子主持公道!”

  年若兰在胤禛的安慰下,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心里对自己刚才的反应也有些懊恼。

  “王爷,刚才不知为何我竟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明知在怀孕之时不宜动怒还生那么大的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年若兰越想越是担忧,委屈的望着胤禛,“王爷,刚才我生那么大的气,不会伤到孩子吧?”

  年若兰回忆着胤礽亲笔写给她的不同孕周胎儿的生长发育情况以及需要注意的各个事项,不由得愈加担心起来。

  她记得现在正好是胎儿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在此时生气动怒的确有可能影响胎儿的生长发育,有可能导致唇腭裂等严重的问题……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不安,连忙温柔的劝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的孩子福大命大,一定会健康平安的出生,将来像长宁与福宜一样,在咱们身边承欢膝下,你应该对他有信心才是。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反倒对身子不利。”

  胤禛低沉温柔的声音之中有一种温暖坚定的东西,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令年若兰的心情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胤禛说的极为有理。如今她怀着身孕,更应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倘若她心情愉悦,腹中的胎儿也会跟着开心快乐,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倘若她整日胡思乱想,处于焦虑不安之中,那么也会影响孩子的成长,对自己和孩子的健康都极为不利。

  年若兰想通之后,乖巧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我以后会小心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会胡思乱想的。”

  年若兰乖巧的模样儿令胤禛愈加心疼。胤禛知道今日的事情并不是年若兰的错,若非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年若兰吃的羊排之中动了手脚,下了谋害年若兰和她腹中胎儿的药,她也不至于会因为这件事情生了这么大的气。

  为了杜绝今日的事情再次发生,胤禛当即便命人扩建了藕香苑中的小厨房,并且将自己信得过的大厨安排在藕香苑的小厨房专门为年若兰准备膳食,又命粘杆处的暗卫将在藕香苑中当差的奴才们再次彻查了一遍,确保这些奴才们不会有异心,不敢谋害年若兰母子。

  胤禛这一番安排自然在王府之中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福晋乌拉那拉氏见胤禛竟然因为年若兰怀有身孕便在藕香苑单独给她建了一个厨房,其规模只比王府之中的厨房略小一些,竟然比陶然居中的小厨房还要大上数倍,心里不由得极为不舒服。

  侧福晋李氏更是在福晋面前咬舌根,阴阳怪气的道:“年侧福晋只不过是怀有身孕罢了,王爷至于对她偏心到如此地步吗?只因她怀有身孕,王爷便费心费力的命人为她扩建了藕香苑中的小厨房。

  听说这几日王爷还打算再为年若兰请两名擅长做杭帮菜和粤菜的厨子回来,每日便只为她一个人做菜!

  虽然王府之中并不差请两个厨子的银子,但王爷一向崇尚节俭,若非年侧福晋在王爷耳边吹了枕头风,王爷又岂会为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庶福晋钮钴禄氏也在福晋面前感叹:“王爷对年侧福晋的宠爱实在是太过了一些,如今年侧福晋肚子里的小阿哥还没生下来,王爷便将她们母子宠上了天,等到年侧福晋肚子里的小阿哥出生之后,只怕王爷眼中更没有其他的女人和孩子了!”

  福晋也觉得李氏和钮钴禄氏的话极为有理,倘若再任由王爷如此偏爱年氏母子,恐怕以后在王府之中连她这位嫡福晋和养在她身边的四阿哥弘历都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福晋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便亲自去主院向胤禛询问此事,“妾身听闻王爷特意命人为年侧福晋扩建了藕香苑中的小厨房,不知可有这件事情?”

  胤禛看了福晋一眼,点头道:“确有此事。”

  见胤禛竟然神色淡然的直言承认了这件事情,福晋心里的那股怒火不由得越烧越旺。

  福晋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更是少有的严肃,“王爷,妾身知道您一向对年侧福晋极为疼爱,也心疼她怀有身孕之后胃口与从前相比会发生一些变化,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缘故便如此兴师动众的命人扩建藕香苑中的小厨房吧?

  从前妾身和李侧福晋、钮钴禄庶福晋、耿格格、宋格格怀有身孕的时候,哪个也没有非要吃小厨房里单独做的饭菜不可,还不是都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小阿哥和小格格?为何王爷要为了年侧福晋如此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呢?

  更何况,近日皇阿玛刚刚斥责了一批奢靡浪费的宗室亲贵,王爷一向崇尚节俭,还刚刚被皇阿玛夸赞过,如今王爷只因年侧福晋怀有身孕便如此铺张浪费,难道不怕引起众人的非议吗?”

  胤禛闻言顿时沉下脸色,不悦的对福晋道:“本王不过为年氏在藕香苑中扩建了一下小厨房罢了,谈何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又有何人会非议此事?

  是不是李氏、钮钴禄氏又在你面前因为此事嚼舌根了,因而你便像她们一样,觉得本王太过宠爱年氏,不该为她扩建藕香苑中的小厨房?”

  福晋见胤禛竟然在她面前以“本王”自称,便知道胤禛已经动了怒,心里不禁有些心慌,又有些委屈。

  王爷一向与她相敬如宾,很少对她如此疾言厉色,如今只不过因为她问了一句藕香苑中小厨房的事情,王爷的脸色便阴沉得可怕,还如此严厉的斥责她,显然在王爷心中,她这位与他少年成婚的结发嫡妻却没有后进府的年侧福晋重要。

  福晋叹了一口气,眼中显出委屈之色,柔声向胤禛解释道:“妾身不过是担心王爷的名声,这才问一问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还望王爷不要生妾身的气。”

  虽然福晋已经向胤禛服了软,但胤禛的脸色却依旧很难看。胤禛想到前几日呈到年若兰面前的那道被人下了药的羊排,再想到下毒之人的险恶用心,不由得越发动了怒。

  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福晋的眼睛,冷哼一声,对福晋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命人为年氏扩建藕香苑中的小厨房?前几日从王府厨房中送到藕香苑给年氏准备的晚膳里竟然被人动了手脚,在年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里下了对她和她腹中胎儿不利的药,本王至今尚未查出意图谋害年氏的主谋之人,怎么能任由年氏继续吃王府厨房里做的膳食?”

  福晋大惊失色,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竟有这样的事?竟然有人在年侧福晋的晚膳里下药,意图谋害年侧福晋和她腹中的胎儿?难道王爷认为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主人便在王府之中么?”

  胤禛打量着福晋的神色,见她脸上的惊讶不似做伪,并且听他提及有人在糖醋排骨中下药之时脸上并无任何异样之色,胤禛的脸色方才略微和缓了一些,却依旧叮嘱福晋道:“此事仍在彻查之中,你不要对旁人提及。”

  福晋知道胤禛十分宠爱年若兰,如今在王府之中竟然有人胆敢在年若兰的饮食之中做手脚,下毒谋害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孩子,也难怪胤禛会如此生气了。

  福晋虽然不喜欢年若兰和她所生的孩子们,认为她们母子抢走了王爷对王府里其他女人和孩子们的恩宠,却并未动过谋害她们母子的念头。此时听闻王府之中有人胆敢对年若兰下毒,意图谋害王爷的子嗣,福晋心里也动了气。

  福晋满脸愧疚之色,向胤禛解释道:“妾身真的不知王府之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妾身治府不严,令年侧福晋的膳食之中被人动了手脚,被人下了毒,险些害了年侧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妾身有辜王爷所托,实在是惭愧不已!

  请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尽快将此事彻查清楚,找出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给年侧福晋一个交代,必不会让年侧福晋白受这次委屈!”

  胤禛皱了皱眉,却道:“我会亲自彻查此事,福晋只要按照我的话,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以免打草惊蛇,反倒令幕后的主谋之人有了戒备之心,不利于查清事情的真相。”

  福晋见胤禛要亲自彻查此事,甚至不让她插手,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舒服。但福晋转念一想,毕竟胤禛还没有将这件事情瞒着她,这便说明在胤禛心中,她这位嫡福晋还是有些份量的。倘若胤禛不信任她这位嫡福晋,便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了。

  福晋回到陶然居以后,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究竟王府之中有什么人胆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在年若兰的晚膳里下药呢?如今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胤禛对年若兰爱若珍宝,但此人居然依然敢在年若兰的晚膳里下毒,想要谋害她腹中的胎儿,可见此人必定与年若兰母子有着极深的仇怨。

  福晋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年年若兰母子备受胤禛的宠爱,王府后院之中自然有许多女人吃味。

  例如一心想将自己的儿子三阿哥弘时拱上世子之位的李侧福晋,还有除了年若兰以外最受胤禛宠爱的瓜尔佳格格恐怕心里也对年氏积怨已久,就连最后进府的武氏由于一直不得胤禛的欢心,想必心里也对年氏有许多不满。

  这么多人都对年氏母子心存不满与怨恨,究竟是谁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下毒谋害年若兰肚子里的胎儿呢?

  虽然胤禛叮嘱过福晋,不可将此事对旁人提及,但福晋当晚便在钮钴禄氏来陶然居看望弘历的时候,忍不住对她提及了这件事情。

  钮钴禄氏震惊不已,感叹道:“真没想到王府之中竟然以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连尚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可真是造孽呀!”

  福晋也感叹道:“虽然身为女子不应嫉妒吃醋,但同样身为王爷的女人,偶尔吃醋嫉妒也是在所难免。可是,此人也实在太过心狠手辣了!

  倘若她只是谋害年氏,想要出口气也就罢了,但她实在不该狠心的对王爷的子嗣下手。此事莫说王爷生气,我听了都觉得又气又怒呢!”

  钮钴禄氏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递到福晋的手中,柔声劝道:“福晋不要着急上火,先喝杯茶消消气。以福晋的智谋与手段,相信很快便可以查清幕后主谋之人,为年侧福晋讨回公道。”

  福晋喝了两小口钮钴禄氏递到她手中的热茶,无奈的摇头叹息道:“王爷已经决意要亲自彻查此事呢,根本不让我插手这件事情。”

  说到此处,福晋不由得停了下来,看了钮钴禄氏一眼,“说起来,我都不该将这个件事情告诉给你。王爷今儿个还特意叮嘱我切不可对旁人提及此事,以免打草惊蛇,令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产生了戒备之心,日后便更加难以抓到此人了。

  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实心眼儿的,也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此事定非你所为,这才将这件事告诉了你。你可要保守秘密,切不可对旁人提起半句,否则,倘若日后此事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咱们两人可都是要被王爷责备的。”

  钮钴禄氏连忙站起身子跪在福晋面前,郑重其事的起了一个誓,向福晋保证道:“妾身对福晋忠心耿耿,从来不曾将福晋和妾身说的话对旁人提及半句。妾身知道今日福晋告诉给妾身的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更加不会将此事告诉给别人知晓,请福晋放心便是。”

  福晋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伸手握着钮钴禄氏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浅笑道:“对于你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钮钴禄氏激动的望着福晋,脸上动容的神色与感激的目光让福晋颇为满意。

  钮钴禄氏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也不知王爷亲自彻查此事,是否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可曾查了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

  福晋却摇头道:“王爷今日并不曾对我细说此事,只提了一句此事尚在彻查之中,想来应该还未曾查到什么线索吧。”

  钮钴禄氏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在福晋心中,觉得究竟是何人在年侧福晋的晚膳里下毒,谋害年侧福晋呢?”

  福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无奈的轻叹道:“前一阵子年侧福晋尤其爱吃各种肉,什么糖醋排骨、菠萝咕咾肉、叫花鸡、烤羊排、五彩牛柳……厨房时常都会为她准备这些菜,王府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难怪被人在她爱吃的菜里下了毒了!”

  钮钴禄氏浅笑着问道:“不知究竟是哪道菜里被人下了毒呢?不会是在年侧福晋爱吃的糖醋排骨中下的药吧?”

  福晋见钮钴禄氏问起此事,不疑有他,便对钮钴禄氏道:“你这丫头猜得倒准,可不就是在年侧福晋爱吃的糖醋排骨中下的药嘛!”

  钮钴禄氏心中一愣,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连忙着急的向福晋解释道:“福晋,妾身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猜罢了,福晋可千万不要疑心是妾身在糖醋排骨里下药谋害年侧福晋呀!”

  福晋见钮钴禄氏急成这样儿,连忙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她道:“傻丫头,你急个什么!我若是怀疑你是下药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也便不会对你提及此事了。

  再说,倘若你果真是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刚才又怎么会笨得主动在我面前提起糖醋排骨这道菜呢?

  我倒是觉得李侧福晋和瓜尔佳格格、武格格都有嫌疑,但此事终究要等王爷查清此事才能有定论。”

  钮钴禄氏听了福晋的安慰,这才放下心来,也顺着福晋的意思说道:“福晋说的是,妾身也觉得李侧福晋的嫌疑大一些,但这些只不过是妾身的猜测而已,做不得准的。”

  钮钴禄氏从陶然居出来以后,方才露出一抹不解之色。难道说王府之中除了她以外,还有人对年若兰下药么?而且与她下的还是药效相似的药?

  钮钴禄氏一想到此事竟然这么早便被胤禛发现了,年若兰极有可能并未吃下那些被下了药的菜肴,未能令年若兰难产一尸两命,心里便觉得非常懊恼。这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她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的好药了!

  然而,钮钴禄氏想到王府之中还有人动了与她一样的心思,也想用同样的办法让年若兰腹中的胎儿长得过大,以至子强母弱,令年若兰将来在生产之时遭遇难产,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心里便又是一阵欢喜。

  如今王爷已经觉察到此事,恐怕正布下天罗地网的要抓谋害年若兰的主谋之人,既然如此,她或许可以来一个顺水推舟,先为弘历除去一块碍眼的绊脚石再说。

  而那个和她有同样想法在年若兰的饮食中下药的人,或许在关键时刻还会成为她的挡箭牌,以免王爷怀疑到她。

  钮钴禄氏思前想后,觉得瓜尔佳格格的嫌疑其实要比李侧福晋更大一些。

  在钮钴禄氏看来,李侧福晋虽然嘴上不饶人,又时常在众人面前吃年侧福晋的醋,可是,李氏却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尤其对孩子,李氏更是下不了手。

  钮钴禄氏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亲眼看见顽皮好动的长宁格格爬到树上去掏鸟窝,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当时李氏也在附近,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还担忧的连忙跑过去看长宁格格的情况。在确定长宁格格被奴才们及时的接住了,并没有受伤之后,李氏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性格高傲的李氏一向不喜欢年若兰,自然也不会在年若兰面前提及此事,因而,年若兰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由此可见,李氏即便再不喜欢年若兰,也不会对她的孩子下手,至多不过是在众人面前逞一逞口舌之快,出言讽刺年若兰几句罢了。

  与李侧福晋相比,显然瓜尔佳格格更有心机。别的姑且不论,只说她能够成为王府之中除了年若兰以外最得王爷欢心的女人,从容貌出众的年若兰手中分得一些王爷的宠爱,便足见此女绝非等闲之辈。

  钮钴禄氏认为倘若她是瓜尔佳氏,当初在皇宫之中参加选秀之时便已经与年若兰结下了那样的过节,之后又因为年若兰的关系迟迟未能与王爷圆房,心里必定恨极了年若兰。

  瓜尔佳氏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的巴结着年若兰,看似对年若兰恭敬有加,其实心里指不定如何憎恨厌恶年若兰呢!

  更何况这些年来瓜尔佳氏一直未能遇喜有孕,连一个小格格都没有生出来,而年若兰却早就已经儿女双全,如今又怀上了第三胎,瓜尔佳氏心里若是没有怨恨与不满,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由此可见,在糖醋排骨之中下药,意图让年若兰在产子之时难产之人多半便是瓜尔佳氏了。

  钮钴禄氏正琢磨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听见有人笑道:“姐姐这是在想什么心事呢?竟然想得都入了神儿!”

  钮钴禄氏抬头一看,只见瓜尔佳格格和武格格正笑意盈盈的向她走了过来。三人彼此按照规矩见了礼,而后便客套的寒暄了几句。

  钮钴禄氏有心试探瓜尔佳氏,便故意笑着对给瓜尔佳格格和武格格道:“我听说今儿个厨房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一些。两位妹妹要不要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咱们三个人一起用膳,也能热闹一些。”

  瓜尔佳格格微微皱了皱眉,浅笑着对钮钴禄氏道:“我便不去了。王爷前几日还说我的腰比从前粗了一些,以免被王爷嫌弃,我这几日都要吃素!糖醋排骨又甜又油腻,吃上一口还不知道要长多少肉到腰上去呢!”

  武格格原本对钮钴禄氏的提议很感兴趣,然而听了瓜尔佳格格的话,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感叹道:“原来吃糖醋排骨会这么容易长肉啊?那我还是不吃了吧!”

  武格格摸着自己的腰和小腹,愁得拧紧了眉头,“我觉得我比刚进府那会儿胖了一些,看来,我也要管住自己的嘴才行,不能再吃我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桂花糕了!”

  钮钴禄氏见瓜尔佳氏一听见糖醋排骨便说自己要保持身材不肯吃,心里越发认定瓜尔佳氏心中有鬼。

  武格格想到自己腰腹上多出来的肉,心里不由得颇为烦恼,“为何我明明没有吃多少东西,却这么容易发胖呢?瞧瞧我这腰腹上的肉,都要比怀有身孕的年侧福晋的肚子都大了!”

  瓜尔佳氏被武氏烦恼的模样逗的噗嗤一笑,“年侧福晋的身材好可是出了名的,当初年侧福晋刚进府的时候便已经因为一袭纤腰令诸位姐姐妹妹羡慕不已了!

  尽管如今年侧福晋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可是每次产子之后年侧福晋的身材便会很快恢复如初,依旧袅娜纤细,实在是令人羡慕呢!”

  武格格听了瓜尔佳氏的话,不禁露出了怅然羡慕的神色,“不知年侧福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就连怀孕都可以做到只长胎不长肉?将身材保持得这般好,难怪王爷会如此宠爱她了!”

  瓜尔佳格格掩口笑道:“你这个傻丫头,倘若你想要保持身材,下次太医过府诊脉的时候,你便让太医好好的给你开一副药喝一喝便可以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不同功效的药方,其中有一种在服用之后便可以让怀有身孕的妇人只长胎不长肉的!”

  武格格眼前一亮,庆幸的感叹道:“幸好有这样的好药,以后等我怀有身孕的时候,也要喝这个药来保持身材,如此便不会变胖了!”

  钮钴禄氏将瓜尔佳氏的话听在耳中,不禁愈加觉得瓜尔佳氏极有可能便是在年若兰爱吃的糖醋排骨中下药的主谋之人。

  钮钴禄氏、瓜尔佳氏和武氏并不知道,她们三人刚刚说的那些话,当晚便被粘杆处的暗卫禀报给了胤禛知晓。

  胤禛冷笑一声,吩咐暗卫继续盯紧这几个女人。自从有人胆敢在年若兰的饮食中动手脚之后,胤禛便命暗卫详细调查了后院中的每一个女人和奴才,之后便发现钮钴禄氏颇有可疑之处。

  钮钴禄氏半个月前才见过她的额娘,她的额娘还给她带了许多东西,其中便有许多补身子的药材。钮钴禄氏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让她的额娘将谋害年若兰的药带进王府。

  胤禛并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年若兰,以免惹的她生气心烦。胤禛去陪年若兰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轻松愉悦的神色,并没有对她提及暗卫们查到的事情。

  胤禛见今日的桌子上只有糖醋排骨一道荤菜,其余的全是清淡的素菜,不由得感到十分奇怪。

  胤禛疑惑的看着年若兰,“今日桌子上为何只有糖醋排骨这一道荤菜?怎么这几日都不见你吃你喜欢的羊排和羊肉了?”

  年若兰无奈的看了胤禛一眼,委屈的摇头道:“自从那天有人在我爱吃的羊排里下了药,意图谋害我腹中的孩子之后,我便忽然不喜欢吃羊肉了。现在我就连看到羊肉或者闻到羊肉的味道都觉得不舒服呢,哪里还能吃得下羊排和羊肉呢?

  再说,刘太医不是说倘若我能控制好饭量,多吃一些素淡的青菜,便能让腹中的孩子长得更好吗?虽然我在此次怀有身孕之后,的确格外喜欢吃肉,可是,现在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吃太多油腻的荤菜会对腹中的孩子不利,我便不想再吃这些荤菜了。”

  胤禛见年若兰可怜的小模样儿,不由得觉得十分心疼,当即便夹了两块糖醋排骨放了年若兰的碗里,笑着劝道:“即便需要控制饭量,你也不必草木皆兵。我知道你现在被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影响的很喜欢吃肉,便特意命人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多吃两块。”

  年若兰看着碗里香气四溢的糖醋排骨,顿时觉得胃口大开。年若兰一边吃着香甜可口、软烂脱骨的排骨,一边感慨道:“幸好当初下药之人只是在羊排之中动了手脚,没有打过其他几道菜的主意,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无菜可吃了!”

  胤禛柔声安慰了年若兰几句,又不放心的提醒她道:“为了可以尽快查出下药谋害你的主谋之人,你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尤其不要告诉任何人下药之人究竟将药下在了哪道菜肴之中。”

  年若兰咽下自己口中的排骨,笑着对胤禛道:“即便王爷不叮嘱我,我也不会对旁人提及这件事情的。我又不是无知的小孩子了,难道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么。”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聪明乖巧,一点就透,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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