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

第41章 初……

　　初冬, 天已经开始冷了，村子里大部分人都开始穿上了薄棉袄。梁家院子里，这会只有季淑贤和欣欣在, 欣欣拿着季淑贤给她做的鸡毛毽子在踢毽子。梁母去王家了, 梁世聪带着明辉下地干活了。

　　季淑贤坐在高凳子上，靠在墙壁上晒太阳。

　　欣欣踢了一会毽子, 忍不住跑到了季淑贤身边，拉着她的手指着自己的毽子。

　　毽子, 好。

　　和欣欣在一起久了, 欣欣虽然不说话, 但是季淑贤已经能看明白她想表达什么意思了。

　　“家里还有鸡毛, 你喜欢婶婶再给你做两个，好不好？”

　　欣欣很开心的点头。

　　季淑贤笑笑, 扶着墙壁站起来，想去屋子里给欣欣找鸡毛，再缝两个毽子。刚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她的肚子就痛了起来，一阵一阵的。

　　痛, 痛的说不出话来了, 季淑贤手扶住墙壁, 初冬的天气她竟然被痛的出汗了, 手扶着墙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欣欣在一边看到季淑贤这样, 她立刻跑过来了, 小手扶住季淑贤的胳膊。

　　欣欣太小了, 她扶住了季淑贤，季淑贤也不敢把自己身体靠在欣欣身上，她扶着墙壁忍着痛看向欣欣：“欣欣, 去，喊你小叔，说我要，生了。”

　　说一句话，季淑贤就不停的喘息停顿，太痛了，她从来都没这样痛过。

　　欣欣很担心季淑贤，她看着季淑贤迟疑不敢走，又想走。

　　季淑贤看向她，深呼吸，大口喘息：“去，喊你叔叔。”

　　这次欣欣没再迟疑，松开季淑贤就往地里跑去。

　　这会已经是初冬了，地里上工的人大部分是在地里除草，平坦的田野上种植着青色的小麦。欣欣跑到地里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梁世聪。

　　她跑了一头汗，明明很累，却像是感觉不到一眼，到地里以后也不管脚下的小麦，直接往梁世聪那边跑去。

　　村里有人注意到欣欣踩到小麦了，立刻大喊：“哎，拿梁家的小孩，你踩到小麦了，赶紧的出去，别在地里玩。”

　　这地里的庄稼来年可都是粮食，不能让小孩子糟蹋了。

　　欣欣眼睛里只有梁世聪，根本没注意到那些人说了啥，跑到梁世聪身边拽住了他的衣服。

　　梁世聪低头看向看向欣欣：“欣欣，有事？”

　　欣欣不会说话，她就使劲拉着梁世聪的衣服，拽着他往外走。

　　欣欣平时不上学就在家里和季淑贤一起玩，这会她跑过来喊梁世聪，不用多想，梁世聪就猜测可能是季淑贤有事。想到季淑贤已经怀孕九个月了，梁世聪立刻把手里的锄头扔在地里：“是不是你小婶要生了？”

　　欣欣点头。

　　看到欣欣点头，遇事一直平静的梁世聪直接变了脸色，撒腿就往家里跑。

　　明辉本来是在梁世聪旁边干活的，梁世聪和欣欣的对话他看见了，看到梁世聪跑了，明辉把他扔下的锄头捡起来，拿着锄头看向欣欣：“我们也回家。”

　　婶婶要生孩子了，不知道她会生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梁世聪快速往家里跑，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就从地里跑到家里了，梁家的大门敞开着，屋子里，季淑贤已经扶着墙壁忍着痛走到了堂屋里。

　　她太痛了，炕对她来说有点高，她上不了炕，就扶着炕坐在地上。

　　梁世聪从外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大步进来，把季淑贤抱在了床上。

　　“疼，疼。”

　　看着季淑贤脸上的汗水，梁世聪微微凝眉，大手握住季淑贤的手:“我在，我陪你。”

　　“淑贤，我去喊接生婆过来，很快就过来。”

　　梁世聪说完大步往外走去，他教程快，找到村子里的接生婆的时候，几乎是他拉着接生婆跑过来的。

　　带着接生婆到家里的时候，正好明辉和欣欣也从外面进来了，梁世聪沉着脸看向他们：“明辉，你去卫生院请周医生来一趟。”

　　“好。”明辉撒腿脚跑。

　　梁母这会也从王家回来了，听到家里的喊声就知道季淑贤要生了，她小跑着过来，到了院子里，她直接对着梁世聪说：“世聪，快，你去烧热水。”

　　梁母这话还没说完，屋子里就传来了接生婆的声音：“进来个人帮忙，快点。”

　　梁世聪和梁母一起进去。

　　看到梁世聪进来，接生婆不悦：“你一个大男人进来干啥？赶紧出去。”

　　“我不打扰你。”梁世聪说完大步走到炕头变，他伸手握住了季淑贤的手。

　　“淑贤，我一直在。”

　　季淑贤痛的已经不太能说话了，只能喊，她想让梁世聪出去，又有点想要他留下，仰头看看他，最终没说让他出去的话。

　　接生婆在接生，她看向季淑贤说：“快，加把劲，已经看到头了。”

　　不知道是不是接生婆的这句话给了季淑贤力量，她刚刚说完，季淑贤一使劲，孩子出生了。

　　接生婆抱着孩子看向梁母：“是个带把的，第一胎就是带把的，梁家的你有福气啊，儿媳妇给你生了个孙子。”

　　梁母心里高兴，不过她没忘记季淑贤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她看向接生婆说：“老嫂子，淑贤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知道，知道，我这就接生。”

　　接生婆听她娘说过双胞胎接生双胞胎的事情，说第一个孩子生了，一般第二个孩子要隔一会才能生，她以为季淑贤肚子里这个还得再等等才能生，结果，她一掀开被子，季淑贤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已经露出头了。

　　接生婆不敢再走神了，立刻开始接生。

　　第二个孩子生出来，季淑贤力气耗尽，孩子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昏睡过去了。看到季淑贤昏睡过去，梁世聪紧张了。

　　“淑贤。”

　　接生婆这会正抱着新接生的孩子递给梁母看，听到梁世聪紧张的喊声，她回头看了一眼：“你媳妇就是生孩子累了，没大事，睡一觉休息休息就好，你要是真疼你媳妇，就给她煮两个红糖水鸡蛋，补身体。”

　　梁母和接生婆一起清理孩子，听了接生婆的话，梁母往梁世聪这边看一眼：“多煮几个，淑贤上次不是给你票让你买了不少鸡蛋吗？正好多给她煮几个。”

　　梁世聪站在季淑贤旁边，擦了擦她脸颊上的汗滴，随后应答：“好。”

　　梁世聪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就出去了，去给季淑贤煮红糖鸡蛋了。

　　梁母把手里的男孩子清理好，回头看向接生婆：“老嫂子，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是个女孩，虽然不是男孩子，但是一男一女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也是好兆头。”接生婆见过不少做奶奶的重男轻女，有些人家生了女孩子，还偷偷找她，问她能不能把孩子丢了。

　　她怕梁家的人也重男轻女，所以刚刚接生完第二个孩子，看见第二个孩子是女孩，她就没有立刻说孩子的性别，这会梁母询问是男孩还是女孩，她下意识说了一些女孩也不错的话。

　　梁母听了接生婆的话立刻笑了：“一男一女真好，这会淑贤也满足了，她一直想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来着。”

　　接生婆往梁母那边看去，看见梁母脸上是真心的笑，她舒一口气。

　　不重男轻女就好。

　　“可不是，一男一女一下子儿女双全了，多好啊，梁家的，我看啊你是有福气的，娶个儿媳妇能干，你看，你们家里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这又给你生了一个孙子一个孙女，以后啊，你就跟着享福吧。”

　　梁母听着接生婆恭维的话，眼里的笑都隐藏不住，她笑着回答：“我家淑贤是好的，娶她当儿媳妇是我们家的福气。淑贤对我好，娶个这样的儿媳妇我确实享福。”

　　接生婆也累了，和梁母说了一会话以后她就说：“梁家的，这天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接生婆要走，梁母立刻把孩子放在季淑贤身边，把孩子窝好。

　　“嫂子你等我一会。”梁母和接生婆一起出门，到了院子里的时候她看见了周医生和明辉、欣欣站在一边，对着周医生打了招呼，梁母转身往堂屋走去。

　　梁母去堂屋里拿了小半斤糕点，又装了六个鸡蛋，抓了一把奶糖放在小袋子里，随后拎着小袋子出来了，她走到接生婆身边直接把袋子塞到了她手里。

　　“老嫂子，多亏了你今天我家淑贤才能平安剩下孩子，这些吃的拿回家给孩子吃。”

　　接生婆经常给十里八村的人接生，大部分人家都会给些报酬，一般生了男孩子的人家会给四个鸡蛋，生一个女孩给俩鸡蛋，还有些特别重男轻女的家庭，她若是接生了女孩子，那些人就直接不给鸡蛋。

　　她帮忙接生，她接生的家庭给她东西，已经成为了一种规则，梁母给她东西她也没拒绝，直接接了：“行，那我就拿着了。”

　　“拿着吧，这就是给你的。”梁母把东西给了接生婆，等接生婆走了以后，她才看向周医生。

　　“周医生，您来了，淑贤这会已经生好孩子睡着了，你方便给她看看吗？”

　　“可以。”周医生沉声回答，和梁母一起进了房间里。

　　周医生和梁母进去，欣欣和明辉也要进去，梁母立刻看向两个孩子：“你们两个现在外面玩，别进来。”

　　屋子里有血腥味，被子上也有血，孩子进来不好。等淑贤醒来，她把被子都拆了洗了，房间弄干净再让两个孩子进来看弟弟妹妹。

　　欣欣和明辉虽然很想进来，但是听了梁母的话，两个孩子还是在门口站住，没进来。

　　欣欣站在门口，一直伸头想往屋子里看，明辉拉住了她，不让她乱看。

　　周医生进去给季淑贤把了脉，不大会他又从屋子里出来了。

　　“身体没大碍，刚生过孩子血亏，多喝红糖水，月子里注意补身体。”周医生嘱咐了梁母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他就走了。

　　周医生走了以后，欣欣立刻跑到了梁母身边，站在她面前指了指屋子里。

　　梁母低头看向欣欣：“你小婶婶刚刚生了小弟弟和小妹妹，她没事就是累了，这会正睡觉呢，你和哥哥不要进去打扰她，等明天婶婶醒了，你们再进去，好不好？”

　　欣欣是听话的孩子，虽然很想进去，但是听了梁母的话还是点点头。

　　明辉站在一边听到了梁母说的话，他仰头看向梁母：“婶婶是生了一个小弟弟一个小妹妹吗？”

　　梁母点点头：“对啊，以后啊，你又要有个妹妹了，还会有个弟弟。”

　　梁明辉看向梁母很认真说：“奶，我和欣欣会护着弟弟和妹妹的。”

　　梁世聪在厨房里烧了一锅开水，又煮了红糖鸡蛋，他从房间出来正好听到了明辉的话，他的眉眼都柔和了很多。

　　“鸡蛋煮好了吗？”

　　“煮好了。”

　　“淑贤这会睡着了，先放着回头等她醒来了给她吃。世聪，你过来，我给你说咋抱孩子，还有咋给小孩子包小铺盖。”梁母说着带着梁世聪回了房间里，在房间里小声和他说怎么抱孩子，怎么给孩子包铺盖，怎么换尿布。

　　梁世聪一直认真听着，听梁母说话的时候，他也会时不时看向两个孩子的脸。

　　这是他和淑贤的孩子，孩子长的似乎不好看，脸红红的，身上似乎也很红。

　　这孩子没有他和淑贤好看。

　　梁世聪看着孩子，心里想着事情，对着梁母的时候一直认真听她说话。

　　梁母给梁世聪讲了抱孩子的注意事项以后，她有些累了，就从房间里出去了，把时间留着了梁世聪。

　　梁世聪看着还在睡觉的两个孩子和季淑贤，眼神特别温柔。

　　季淑贤这一睡，睡到了半夜，半夜她是听见孩子的哭声醒的。

　　她醒来就看见梁世聪正半坐在床上，弯腰看着孩子，轻轻拍着孩子：“不哭，睡觉，不要吵你娘。”

　　季淑贤看着这一幕，心就暖了。

　　“世聪。”

　　季淑贤刚刚生过孩子，这会身体没啥力气，说话的声音很小、很轻，梁世聪距离她近，还是听见了，他转身。

　　“吵醒你了？我把他哄睡着就好，你继续休息。”

　　季淑贤摇摇头：“我没事，他是不是饿了？”

　　“不知道，我试试。”

　　娘说了，如果孩子哭了，可以把手放在他唇边试试，如果孩子嘴动了，张嘴想舔，那说明孩子是饿了。

　　梁世聪把手放在男宝宝唇瓣上，小孩子嘴巴动动，哭声停止了，想张嘴。他还没张开嘴，梁世聪就快速把手手收回来了。

　　嘴边的东西没有了，男宝宝立刻又哭了。

　　梁世聪看向季淑贤：“他是饿了。”

　　“你扶我坐起来，我喂喂他。”

　　梁世聪扶着季淑贤坐了起来，靠在墙壁上她抱住了孩子，掀开自己的衣服想喂孩子吃东西。

　　孩子下意识找到自己吃饭的地方，张嘴裹住，刚开始裹住的时候，孩子不哭了，但是不大一会孩子又哭了。

　　季淑贤低头看过去，她发现孩子嘴巴虽然动了，但是啥都吸不出来。

　　季淑贤没喂养过孩子不知道这是啥情况，她看向梁世聪：“孩子好像吃不了奶。”

　　梁世聪也往季淑贤身上看去，看着美好的画面，听着儿子的哭声，梁世聪脑海里啥想法都没有，只想着孩子咋着能不哭。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梁世聪看向季淑贤说。

　　孩子一直哭，奶水还出不来，季淑贤有些急：“世聪，要不你去喊娘过来？问问她咋回事？”

　　“好。”梁世聪说完，站起身出了房间往梁母的房间走去，站在门口敲门。

　　梁母今天也累了，又累又高兴，她晚上收拾好家里，就睡觉了，这会睡的正香。听到敲门声，立刻惊醒了。

　　“谁啊？”

　　“娘，是我。”梁世聪站在外面回答。

　　听到梁世聪的回答，梁母立刻披上外套从屋子里出来：“咋过来了？是不是孩子闹了？快，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梁母往梁世聪他们住的房间走过来，走了几步以后就听见了屋子里有孩子的哭声，梁母立刻跟着梁世聪进屋。

　　看到季淑贤在抱着孩子，梁母快步走过来：“孩子哭了，是饿了还是尿了？”

　　“应该是饿了。”季淑贤看向梁母，等梁母走到炕边坐下来，季淑贤才凑近梁母小声说：“娘，我奶水好像下不来，孩子吃不了奶，他饿的慌。”

　　梁母看看季淑贤再看看孩子：“刚出生不下奶是正常的，你让世聪帮你弄弄就好。”

　　季淑贤不是很了解，她有些狐疑的看看梁世聪，又看看梁母。

　　梁母算是一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有些话她不好当着儿子的面给儿媳妇说，她凑近季淑贤很小声的和她说了一句话，说完以后她站起身：“你们俩照顾孩子，有啥事再喊我，我先走了。”

　　梁母走了，梁世聪疑惑走向季淑贤：“娘说了啥？”

　　季淑贤脸颊微红，看向梁世聪，那话到嘴边，她又收回去了。

　　她手里抱着的男宝宝，一声一声的又哭了起来，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听着孩子的哭声，季淑贤心里心疼啊，她也不害羞了，立刻仰头看向梁世聪。

　　“世聪，娘说，我第一胎这奶堵住了，孩子力气小吸不出来，要你，要你......”

　　季淑贤话没说完，脸都羞红了。

　　虽然她和世聪孩子都有了，但是在有些事情上还是会羞涩的。

　　季淑贤虽然话没说完，但是梁世聪已经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啥了，他走进季淑贤，没多说，直接把她怀里的孩子抱走放在一边炕上，低头.......

　　奶水终于出来了，季淑贤舒一口气，立刻推开梁世聪，把孩子抱起来，低头抱着孩子喂孩子喝奶。

　　梁世聪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暗。

　　那地方，应该是他的。

　　喂好了男宝宝，季淑贤又把女宝宝抱起来喂了一会，女宝宝很乖巧，季淑贤抱着她起来的时候，她只是小声的嘤了一声，闭着眼睛继续睡觉，不过嘴巴却在吃奶。

　　把两个孩子都喂饱了，季淑贤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她放松身体靠在了床头。

　　梁世聪没有立刻上床休息，他看向季淑贤：“饿不饿？给你煮了红糖水鸡蛋，我去给你热，你吃两个，嗯？”

　　季淑贤这会也是有些饿的，又饿又累，身体还有些疼。她点点头：“好。”

　　鸡蛋是煮好的，梁世聪去厨房烧火加热，加热好就盛了三个鸡蛋一碗红糖水端进了屋子里。

　　端着碗坐在炕边，梁世聪看向季淑贤：“我端着，你吃。”

　　梁世聪要端碗，季淑贤确实很累，懒得端碗，听了梁世聪的话她就没伸手去接碗，只张嘴吃鸡蛋喝糖水。

　　三个鸡蛋、一碗糖水喝完了，季淑贤感觉她的精神恢复了不少，身上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梁世聪把碗筷收起来：“还吃吗？”

　　季淑贤摇头：“不吃了，吃饱了，你快把碗送到厨房去回来睡觉，很晚了。”

　　她生孩子很累，但是她生孩子的时候世聪一直陪着她，生了孩子以后估计是世聪在照顾她，他应该累了。

　　“好。”梁世聪把碗筷端到了厨房，也没刷直接回来了。

　　回到房间，掀开季淑贤身边的被子在她身边躺下。

　　“淑贤。”

　　黑暗中季淑贤应了一声：“嗯。”

　　“媳妇，我会对你好的。”梁世聪看着房梁，低声许诺。

　　季淑贤微微笑：“我知道，我也会对你好的，我们一起对孩子好。”

　　以后，她和世聪就有孩子了，他们俩的孩子。

　　“嗯。”

　　季淑贤生了一对双胞胎的事情，第二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梁家自从改了成分以后，不少人都和梁家有了来往，虽然来往不密切，但是互相也会说说话了。

　　听说季淑贤生了一对双胞胎，村子里不少人过来看，想要看看双胞胎是啥样的，他们还没见过双胞胎。

　　孩子刚刚出生一天，一下子来了一群人要看孩子，梁母站在门口拦住了他们：“孩子还小，现在看也看不出啥，等孩子大一些再让你们进去看孩子哈。”

　　这刚出生一天的孩子，要是来一个人她能放人进去看看孩子，这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进去看孩子不好，孩子太小了，这些人要看孩子，要等等才能让她们看。

　　村子里一些好说话的还好，心里也明白孩子没满月，她们这么多人来看孩子不好，就和梁母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没强烈要求要看孩子。

　　不过村子里也不全是好说话的人，也有些不好说话的人，她们看向梁母说：“我们就是看看孩子，你们家这是生了宝吗？我们先看看都不让看，我们又不会把你们家孩子偷走。”

　　孩子尿了，梁世聪给孩子换了尿布，正拿着尿布从房间里出来，出来就听到了这样的话，他锐利的眼睛看向说话的年轻妇女：“我家孩子就是宝。”

　　梁家成分改了，村子里对梁家的印象也有几分改观，但是他们对梁世聪依旧是打从心底感觉害怕，这会听到梁世聪的声音，还留在院子里想看孩子的人，都赶紧看向梁母说：“我先走了。”

　　院子里来看孩子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说梁家孩子是个宝的人，这会脸有些涨红，她是二婚嫁进红星大队的，带着闺女嫁进来的，刚刚嫁进来半年左右。

　　她来到红星大队的时候，梁世聪和季淑贤已经结婚大半年了，那时候梁世聪的脾气收敛了很多，她只听说过梁世聪的可怕，没见过梁世聪的可怕，心里对梁世聪并不如村子里的人畏惧。

　　这会看到梁世聪，她梗着脖子抬头：“你看啥？我们就想看看孩子，你有必要冷着脸吗？你家孩子又不是大白面馒头，谁看了都想咬一口，不给看就不给看呗，我还不想看了呢。”

　　那妇女说着冷哼一声，大步往外走。

　　梁世聪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等她走了，他才看向梁母：“那人以后不要让她来家里。”

　　“不用你说，我下次也不让她来家里了，这次是村子里的人都一起来了，大门开着，他们自己进来的。你不在屋子里和淑贤照顾孩子，出来干啥？”梁母说着看向梁世聪。

　　“孩子尿了，出来洗尿布。”梁世聪拿着尿布准备去洗。

　　梁母立刻把尿布抢过去：“我去洗就好了，你回去照顾淑贤和孩子去。”

　　赶梁世聪回去照顾孩子和季淑贤以后，梁母就拿着尿布去洗尿布了。

　　季淑贤在炕上躺着，看到梁世聪从外面进来了，他看向他：“我刚刚听到有不少人说话，外面有人来了？”

　　“一些不重要的人，他们这会已经走了。”

　　梁世聪说是不重要的人，季淑贤也没多问。两个孩子这会睡着了，季淑贤晚上睡的挺多的，她这会睡不着，就半靠在床头。

　　“世聪，抽空你去大队一趟，给爸他们打个电话，报个喜。”

　　爸和大姐还有小弟对她都挺好的，孩子生了，要给娘家人报个喜。

　　“行，抽空过去一趟。”

　　梁世聪说抽空去大队，下午季淑贤睡着的时候，他和梁母打了招呼，让梁母看着季淑贤，他就去了大队工作室。

　　梁世聪到大队工作室的时候，只有一个年轻男人在大队坐着，看到梁世聪过来了，他看了一眼：“有事？”

　　“嗯，过来打个电话。”

　　那人听了梁世聪的话，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话：“电话在那里，你自己打，会用不？”

　　“会。”梁世聪走过去，开始拨电话。

　　梁世聪拨的是梁家家里的电话，星期天，梁家人都在家里休息。听到电话响，梁父对面的女人直接站起来：“这时候谁来电话啊？”

　　邱芳走在电话前，接起了电话：“喂，你好。”

　　听到陌生的女人声音，梁世聪淡淡说：“你好，这里是季胜航家吗？”

　　梁世聪不能直呼老丈人的名字，就说了季淑贤弟弟的名字。

　　听到梁世聪问季胜航，邱芳眼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很温柔回答：“你找胜航啊，你是谁啊？”

　　季胜航正拿着鞋子从房间里出来，听到了邱芳的话，他把鞋子放在地上，大步走过来，一句话没和秋芳说，直接把她手里的电话拿过去。

　　“我是季胜航，你是谁？”

　　“我是梁世聪，淑贤的对象。”梁世聪沉声说。

　　听到梁世聪的话，季胜航立刻炸毛了：“就是你啊，姓梁的，你咋骗季淑贤那傻姑娘的，你......”

　　季胜航在咋咋呼呼的说着，梁世聪任由他说着，只平静说了一句：“淑贤生了。”

　　季胜航本来还训斥着梁世聪，说着梁世聪的不好，听了梁世聪这句话，他到嘴边的话立刻收回去了。

　　“生，生了？”

　　本来安静在客厅坐着的季父，听到季胜航说的三个字，他立刻扭头看了过来。

　　“生了啊，季淑贤平安不？孩子是男孩女孩？”季胜航握着电话询问，刚刚问完，他手里的电话就被拿走了。

　　电话被拿走了，季胜航心里有些火：“谁抢我电话？”

　　季胜航抬头看过来，季父已经握住了电话：“世聪，是我。”

　　季胜航看是季父抢走了电话，心里的火熄灭了，默默站在一边听季父和梁世聪说话。

　　“爸，淑贤生了，大人孩子都平安，两个孩子龙凤胎。”梁世聪在电话对面说着，语气难掩喜悦。

　　“龙凤胎，好，你好好照顾淑贤和孩子，等孩子大了带他们来帝都。”梁父心里想看看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但这时候是工厂最忙的时候，他走不开，只能嘱咐梁世聪好好照顾他女儿和外孙。

　　“爸，我会的。”

　　“孩子多重？两个孩子都几点出生的？......”季父握着电话又问了梁世聪一些关于孩子的事情，梁世聪一一回答了。两个人说了会话，季父知道梁世聪那边打电话是要钱的，看了看电话上显示的时间，和梁世聪说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季胜航一直在一边站着，看到季父挂断了电话，他立刻在一边喊了一声：“爸，我还没说话呢，你咋就把电话挂断了？”

　　“你想说啥？现在淑贤和世聪结婚的事情已经是定局了，两个人孩子都有了，你有啥想法，都憋着。”

　　季父从小就对季胜航很严格，季胜航平时虽然性格炸毛，但是对着季父的时候，他还真不敢反驳季父。他不是很满意抬头看了季父一眼，想要反驳他，但是对上季父的眼睛，话到嘴边声音小了很多：“可是梁世聪是山疙瘩里的人，他家离这里很远，以后季淑贤也要在乡下待着了。”

　　“你担心也憋着，他们已经结婚了。”季父瞥了儿子一眼往椅子那边走去。

　　千里迢迢外的乡下，他能不担心吗？

　　季父走到椅子那边坐下，邱芳立刻走过来了：“老季，刚刚是淑贤那边的电话吗？”

　　季父扫了邱芳一眼，没回答她的话，而是说：“该做饭了。”

　　邱芳心里不爽，但是不能当着季父的面表达出来，她看向季父说：“老季，淑贤怎么样啊？乡下是不是很苦？她还嫁给了乡下人，以后咋生活啊？”

　　“淑欣前两天给我写信来着，说她在乡下过的很苦，每天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出去劳作，淑欣在家还干过活，她都喊苦，淑贤在外面可咋过啊？”邱芳坐在一边感叹，语气充满对季淑贤的关心。

　　季胜航嗤了一声，浑身带刺：“假好心，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闺女吧。好好想想咋给她想办法把她弄回来吧。”

　　邱芳的脸有些涨红，她看向季胜航：“胜航，你咋能这样说呢？我是真关心淑贤，你不是不知道淑贤在家的时候，我关心她可是比关心淑欣还多，淑贤在家的时候和我感情最好了。”

　　季胜航张口想要反驳啥，季父在一边扫了他一眼。

　　季胜航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季父平静看向邱芳：“晚了，去做饭。”

　　邱芳还想说啥，季父一让她做饭，她嘴里有话也不好再说了，只能站起来：“行，我去做饭。”

　　邱芳一走，季胜航立刻看向季父：“爸，你明知道是她忽悠季淑贤那傻瓜去乡下的。”

　　“我知道，你上次不是说淑贤生孩子，你要去那边，啥时候去？”

　　提到去看季淑贤的事情，季胜航立刻不说邱芳的事情了，坐在椅子上有些丧气：“现在去不了，厂子里还得两个月才能放假，还要两个月才能过去。”

　　“嗯，这段时间提前准备着，多攒点票和钱，尤其是奶粉票、麦乳精的票多攒点，鸡蛋票和细粮票也攒点。”

　　季胜航点头：“我回头和厂子里的人换，看能换来多少。”

　　季胜航和季父在这边说着话，邱芳在厨房里伸头往这边听，不过季胜航和季父说话声音小，她听了一会啥也听不见，就歇了心思，转过头来一脸阴狠：小兔崽子，把欣欣弄乡下去了，早晚她要把他弄乡下去。

　　......

　　梁家，梁世聪打完电话就回了家里，他到家的时候季淑贤还没有醒。梁母在院子里拆洗昨天的被子和床单。看到梁世聪过来了，梁母停下手头的活：“世聪，你明天去镇子上一趟吧。看能不能买点大骨头，咱们村子里你去看看谁家有不下蛋的老母鸡了，拿东西看能不能换一只回来，我听周医生说淑贤刚生过孩子，多喝骨头汤和老母鸡汤能补身体。”

　　“对了，还有鲫鱼汤，周医生说鲫鱼汤也好。还有那什么，周医生说的啥来着？”

　　梁母想了一会恍然说：“还有猪脚，周医生说多吃猪脚容易产奶。”

　　季淑贤生了两个孩子，现在还好，看不出来奶够不够喝，等孩子大一些，梁母怕季淑贤的奶不够两个孩子吃的。

　　梁世聪默默听着梁母说的话，把她说的话全部都记在了心里，等梁母说完他点点头：“好，我明天过去。”

　　梁世聪进了房间，看到季淑贤醒了，他大步走过去，扶着她半坐起来靠在墙壁上。

　　“我给爸打了电话，说了你生孩子的事情，他很高兴。”

　　“你今天就打了啊，我能猜到爸会很高兴的，孩子还没生的时候爸就经常寄一些小孩子的东西过来。”谈到季父和孩子，季淑贤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

　　虽然生孩子很痛，但是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心里就充满满足感，她的孩子。

　　“嗯。”梁世聪坐在一边，看季淑贤身上的被子落下来了，他把被子给她拉拢上去。

　　“我明天去镇子上买东西，你有啥要买的吗？”

　　“买东西啊？你看能不能买到柔软的布料，我给孩子做些里面穿的衣服，小孩子皮肤太嫩了，娘做的衣服多是外面穿的，里面穿的贴身衣服少。”

　　“好。”梁世聪说着和季淑贤一起看向床上的两个孩子。

　　季淑贤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微微笑：“世聪，你说咱俩也不丑，这两个孩子怎么长的这么.....”

　　季淑贤没说丑，但是看着孩子，她想说的就是孩子太丑了。

　　刚出生的孩子，脸皱巴巴的、还很红，看着确实不好看。

　　梁世聪最初也觉得孩子不好看的，但是梁母说了，刚出生的孩子就这样，孩子长长，五官长开了就好了。

　　“娘说刚出生的小孩子就这样，等他们五官长开了，就好了。”

　　就像梁世聪说的，孩子的五官张开了，就好了。孩子半个月大的时候，五官彻底长开了，皮肤变的白嫩水灵，梁母每天都看着孩子舍不得移开眼睛。欣欣和明辉也很喜欢两个孩子，每天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季淑贤房间里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满月的时候，梁家也没大办，就请了一些亲近的人过来一起吃了个饭。村子里一些和梁家熟悉的人过来了，知青点那边也来了几个人，这次知青点不仅刘梅和李雪过来了，池墨也跟着过来了，池墨带了一罐麦乳精过来的。

　　看到池墨带的东西，梁母去了季淑贤房间里：“淑贤，池知青送了一罐麦乳精过来，这，这贵重了，咱们能收吗？”

　　季淑贤想到了以前池墨说的话，季父对池墨有帮助，她不知道季父对池墨的帮助到底给他带来了啥，季胜航上次给她打电话能听出来，池墨现在和季家的人挺熟悉的，这麦乳精估计是看着季家那边的面子送过来的。

　　季淑贤看向梁母笑笑：“池知青和我爸很熟，估计是看着他的面子送的麦乳精，收着吧。”

　　季淑贤这样说，梁母就收了池墨送来的麦乳精，剩下一些人来看季淑贤多数人是带的鸡蛋，还有手头宽的给添了钱。也就是这天，村子里不少人都看见了季淑贤生的龙凤胎。看过孩子以后，一个个的都感叹：这孩子跟福娃似的，长的真好看，在村子里这么久，他们还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孩子呢。

　　从季淑贤满月以后，她家孩子长的像很好看，很白胖、像福娃似的话就在村子里传开了。这些话一直在村子里传到年底。

　　年底到了，村子里停止上工了，家家户户都开始准备年货，准备过年了。

　　梁家这边也在准备年货，梁家今年添了新丁、成分改成了中农，家里的生活越过越好，梁母心里高兴，想着今年一定要过个好年，她给梁世聪说了很多东西，让梁世聪去镇子上买，准备今年过个大肥年。

　　帝都这边，季胜航把梁父、梁大姐给他的钱票，还有换来的票全部都装在了背包里，背着包出了家门。

　　季父在客厅坐着，看着他出来，立刻站起身：“我送你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