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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蒸饭瓦罐汤
按照他们的预想, 做个迎来送往的服务员也没有那么难，毕竟只要服务好客人就行了，完全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有两条腿有张嘴都能做得好，所以除了孟夕瑶之外的四个人都对试营业的情况抱着满满的信心。
而一开始，情况好像也和他们想象的差不多——
导演组想的够周到，所以他们这三个组所负责的三个餐厅位置都很不错。
基本上一个餐厅卡一个必经之路，这条路还都是当地居民和外地游客必然会走的地方，人流量很大, 完全不需要担心客源。
蒋星秋和周希城两个人本来琢磨着在外头放个音响来段表演, 把附近的人都给吸引过来，但这个提议被林玖善和杨钊明否决了。
他们两个直接代入了那些上了年纪的人, 表示如果谁大清早在外头放音乐, 不管是折腾出来什么动静, 他们都会恨不得开窗户泼盆热水出去的，还得是刚烧开的那种热水。
中午也不行，有的人要午休。
这个办法只能晚上用。
所以这第一个早上，六点钟一到，他们就打开了厨房的窗子——
这个厨房内部就是一个长方形, 一面对着街道外, 一面对着大厅, 两边都有可以推开的窗子，方便那些并不打算坐在店里头吃、而是要打包在上班路上解决的人。
打开窗子以后, 杨钊明站在旁边闲着没事，手里一直拿着扇子扇来扇去。
看那样子像是要把蒸饭的香味儿吹远一些, 用香味来吸引客人主动上门。
没过一会儿，有个拄着拐杖, 腰上还别了个瓶子的老大爷慢悠悠就奔着他们这边来了。
“你们这边卖的什么啊？”老大爷一脸好奇，越过了旁边的摄像师，走到窗边探头往里一看，就看见里头摞着一排蒸笼，蒸笼最上头的盖子已经打开了，里头飘着浓烈的香味。
他立马惊奇地瞪大眼睛，脖子一缩：“咦嗨！小姑娘有点本事啊，上来就敢挑战蒸饭，是本地人吗？”
“不是。”孟夕瑶摇摇头。
老爷子就一脸意味深长地笑了：“本来我是闲着没事出来散步，听说老六把店租给你们用一个月，就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们这儿也是卖这个蒸饭的，那我得来尝尝了。”
孟夕瑶：“大爷是以前那家店的常客吧？”
老爷子：“那可不，说起来这蒸饭是老六教你们的，还是你们自个儿琢磨的啊？我跟你说，老六可是我们这儿做蒸肉饭的一把好手，自打他开了这家店以后，我就见天儿上他这来吃，到现在，也得有七八年了吧！”
杨钊明插话：“那大爷您既然这么说的话，您可是一定得进来尝尝我们的蒸饭了，看看跟您以前吃的那些比起来，我们的蒸饭味道怎么样……我们诚恳请您进来点评。”
老大爷显然很是受用，哈哈一笑，拐棍在地上敲了敲：“要得要得，小姑娘，给我来一份蒸饭，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别的没？”
“有啊，豆浆或者茶树菇乌鸡汤。”
“嚯！还挺齐全？来碗乌鸡汤！”
“好嘞~！”
周希城噔噔噔就跑后头去了。
不到一分钟，老大爷点的东西就已经全被送上桌了，因为这个是他们开店以后来的第一位客人，所以这个老大爷一进门，所受到的待遇简直就是“万人瞩目”“众星捧月”一般。
但老大爷并没有觉得自己被一堆人盯着有什么奇怪的，相反，他把裤腰上挂着的那个水瓶往桌子上一放，舒舒服服就坐下了，摆手让人拿筷子的姿势简直就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一般，充满王霸之气。
“哎呦，真舒服，这凳子换了新的呢！”
他先凑过去闻了闻蒸饭和乌鸡汤的味道，然后就很惊讶地“咦”了一声：“闻起来跟老六做的不太一样，好像更香一点！”
说着，他先夹了一块肉吃。
作为一个老吃货，他吃了这么多年，自然能很容易分辨出这肉大概是怎么样做出来的，因为这肉吃到嘴里，虽然是瘦肉，但是却不柴，其中好像稍微带了点肥肉的油，好像是两者完全融合到一起一样的口感。
“唔……嗯…！不错不错！”
他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表扬，然后就换了勺子，舀了一大口饭塞进嘴里。
这一口饭其中不光有米饭，还夹杂着豆皮、瘦肉等，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在蒸这个饭的时候究竟用了什么酱油来搅拌，和他平时吃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这一口带着肉香，还带着一丝清爽的咸。
但他连着嚼了好几下之后，发现自己竟然还是无法辨别出来那小姑娘到底用了什么东西拌的这个米饭。
而且，他这一口吃的有点多，塞进去以后，他两边腮帮子就全鼓起来，一动一动的。
他努力往下咽了一半，赶紧又端了旁边的一小碗乌鸡汤润润嗓子。
“咕咚咕咚咕咚……”
实在是太好喝了！老大爷差点没一口气把这一碗汤都给干完！
这一碗汤煮的恰到好处，碗里有一小把茶树菇，还有零星一些碎鸡肉，鸡肉经过几个小时的炖煮以后变得非常软烂，肉里带着的油脂已经完完全全的和汤融在了一起。
汤的表面上飘着几丝油花。
微微的咸味，又鲜又香。
有的人煲汤的功夫不到位，煲出来的汤里头虽然带着咸味，但是喝完以后就感觉和喝白开水差不多，就是多放点盐而已，并不会让人生出下次还想再来喝的感觉。
但这一碗汤就完全不一样了，它就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让人喝了一口立马就惦记着下一口，舍不得喝完，又不想放下。
老大爷这回就完全不说话了，捧着碗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主要是，人只长了一张嘴。
他这会儿只顾着吃，就没空说话了。
眼看着六点以后，街上的人慢慢就开始多了起来有出来散步的，有准备出门上班的，还有要去上学的，一个店铺门前头杵着好几个摄像师肯定特别显眼，所以慢慢，餐厅门前就有不少人因为好奇而驻足观看，然后闻到了从店里飘出来的香味以后，决定上前去试一试。
毕竟他们这附近的人也都知道了有好几个明星要来他们这边开店的事，而明星这两个字就好像自带光环一样，特别容易吸引人。
“给我来一份蒸饭，我想打包，你们这个怎么卖啊？多少钱？”
“大份十块，小份八块。”
“喝的呢？”
“豆浆一块五一杯，瓦罐汤九块钱一碗。”
“行，那给我来一大份蒸饭，还有两杯豆浆吧，带走的。”
陆陆续续的人围过来，店门口慢慢就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蒋星秋和周希城两个人简直是高兴坏了，很是卖力地在外头跑来跑去，一看见有人路过，立马就冲过去问人家有没有吃早饭，要不要到店里头尝尝他们家的，肯定好吃。
周希城性格比较活跃，不管是男女老少，反正只要长了一张嘴，他都能跟对方聊起来。
所以让他在外头跑来跑去招揽客人，效果就特别明显，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太过于大方，本来他就是个自来熟，拉着一个马上要送小孩去上学的家长一路聊到店里头，把人引到店里，他的任务就已经可以结束了，偏偏他还是闲不住。
然后那个人就随口打趣了一句：“既然你说那个汤那么好喝，那不如就送我们一份，让我们先尝尝呗？”
人家本来看他是个有头有脸的明星，如今跑到这儿为大家做服务，就觉得稀奇，所以跟他开个玩笑，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很是豪气万丈地说了句：“那有什么啊，大姐，我今儿个跟你聊的投缘，所以没关系，你的这顿早餐我承包了，这单免了，你就放开肚皮吃吧！”
厨房里的孟夕瑶听到这话，忍不住探头往外看，死死盯着他得意的背影。
这小子……干嘛呢？
不过当时孟夕瑶以为这是个例，想了想还是算了，不再理他，和同守在厨房的林玖善两个人搭配着，一个收钱加打包，一个盛饭。
林玖善的外表虽然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养在温室里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富贵花，但是真干起活来，她比在场那三个男人都麻利，不光反应特别迅速，记忆力也超强。
有时候孟夕瑶只听到外头一声吆喝，却没看到人，所以猛地一下还分不清楚手里的东西要给谁的时候，林玖善就立马过来接住，准确无比地把打包好的蒸饭递给了客人。
“善姐，你这听声辨位的本事有点厉害啊”
“我这哪是什么听声辨位啊，你要是跟我一样天天在那背剧本，对着一大堆台词愁眉苦脸，迟早你也会练出来这种本事。”
“那我怎么没见钊明哥跟你一样？”孟夕瑶压低声音偷偷说坏话，笑得一脸促狭。
林玖善嗤了一声：“说明他笨。”
两个人躲在厨房嘀嘀咕咕。
镜头把她俩的“悄悄话”全都记录了下来。
而这个时候，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也已经上来了。
“@演员杨钊明 快来看！我匿名举报有人说你坏话！”
“糟糕，我为什么会觉得刚刚她们两个对视的那个画面有点姬里姬气的？”
“这个蒸饭看起来好好吃啊，刚刚那个特写镜头一拍，我肚子都叫了，幸好这会儿到饭点了，我要抱着我的小手机下楼买点东西吃”
“孟孟姐别在这聊天了！你出去看一眼周希城啊啊啊！孩子管不住了！！！”
“周希城是不是属二哈的？”
“上面弹幕什么意思？”
“二哈他拆家啊！快点去管管他！他不收费请人吃饭，还把门口挂的东西都摘了！”
“刚刚大厨听见周希城说免单的那个表情简直笑死我了，怕是吃了苍蝇都没那么难受”
“我不懂，为什么辛苦折腾了那么久打出来的豆浆卖一块五，好便宜啊，我们这边一杯豆浆都三块钱呢！”
“可恶，这家店不就开在我家附近吗！但是我出来上学了，吃不到啊啊啊气死我了！”
“上头安心，你可以周末放假回家吃”
“不行我还是忍不了，善姐别聊了！你们两个但凡出去一个也能管住周希城的手啊！”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不太舒服，这个直播是四点多开始的，我看着人家大早上爬起来做这么多东西，他又没付出什么努力，凭什么要让别人用辛苦替他的大方买单啊？”
“突然对这个小姐姐有了点好感，人长得好看又这么会做饭，我单方面自信：嗨！老婆！”
“你们在说什么？我的眼里只有蒸饭！”
“.........”
弹幕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众人的表现，但是店里头的人都看不见。
很快，早上的高峰期过去了。
八点多之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剩下都是一些稀稀拉拉的中老年人。
蒸饭格外受欢迎，已经全部卖光了，豆浆大概还剩十几杯，瓦罐汤虽然喝的人不少，但剩下来的也不少，没了主食，所以一早上的辛苦在八点半的时候正式落下帷幕。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盘账。
第一次营业直接来了个开门红，卖出去的东西可真是不少，豆浆蒸饭瓦罐汤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一共卖了将近三千，算是把他们昨天花掉的经费全部都给赚了回来。
但是，孟夕瑶查了一下厨房里的东西，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我怎么感觉这个钱好像少了？”
她疑惑发问，眼神在四人身上迅速扫了一圈，然后就看见周希城的表情突然有些心虚。
“那个……”周希城尴尬挠头，“我好像，有好几个人的钱都没有收。”
孟夕瑶一顿，立刻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不止吧，你不会给他们都免单了吧？”
周希城：“......”
等等！你听我狡辩！
“主要是我看见有个小孩过来吃饭，但是身上带的钱又不够，我看他个子长得不高，人长得又瘦，感觉跟营养不良似的，想着关照一下嘛，就送了他一碗汤。”
“然后我跟那个阿姨……”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偏偏旁边还有个蒋星秋添油加醋：“我举报！这小子竟然敢拆了我们昨天辛辛苦苦在店里挂的那些装饰品送给人家小孩玩！我们昨天为了搞这些东西好累的，快点罚他！”
周希城理亏，只敢在桌子下偷偷戳他。
其他三人：“……”
这败家孩子！
对于这个问题，孟夕瑶简直没话说。
她干脆就支着脑袋不吭声，然后看了一眼思考中的林玖善，对方沉默片刻，严肃起来：“你这个做法可不太行啊，要不这样子，我们暂时开个小会吧，讨论一下重新分工。”
“......”
孟夕瑶突然太阳穴一紧。
开……开会？？
她简直想趴下。
不能怪她对这两个字有阴影，毕竟，从前的经验告诉她，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效率的事情大概就是开会了，最适合为还没有到来的糟糕事情提前推卸掉自己责任的也是开会这件事。
这种事，属实没有必要。
果然，和孟夕瑶猜的也差不多，他们换到里屋以后开了场小会，反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也并没有折腾出和之前有明显变化的分工模式，只会让本来就饿的人变得更饿。
好不容易等结束，九点多了。
这所谓的开会除了折腾人们的精神之外基本上没有什么意义，孟夕瑶饥肠辘辘，恨不得抱着一头牛大啃一通，然后立马回去补觉。
而另外的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毕竟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中间的多数都是陌生人，完全没有磨合就要搭配着一起工作，而人在累的时候基本上是没有办法隐藏自己的，所以A组那边，王大厨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看着略显狼藉的周围，只是冷眼看着，并没有打扫一下的意思。
他现如今，已经在极力忍耐了。
说起来也真是有够让人无语的。
他们这一组刚组成的时候，看起来是三个组里气氛最和谐的一组，但是坐车到了店里以后，气氛慢慢就开始变了。
主要是因为他们这一组有两个正当红的，还有一位实绩特别能打的影后，另外一个男演员虽然现在名气比不过其他三个人，但是也是曾经出过好成绩的，所以这四个人一个比一个有主意，表面看上去特别好说话，实际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话里有话，在这跟你打太极。
昨天晚上，其中两个人一拍即合，撺掇出了一个破冰晚会，看上去好像挺热闹的，结果热闹完了，屁事儿没有解决，早上还都起晚了，堆了一大堆的事情放在王大厨身上。
合作的项目突然间变成了单人挑战，偏偏弄完以后，功劳还是大家一起分，王大厨哪能不憋气？
而且，也不知道他出来做事的时候，起晚了的那几个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从一过来，王大厨就感觉到了其中两个人隐隐约约有些不大对头，像是互相都看不过眼似的，偏偏又在镜头前装的特别和睦。
营业时间结束以后，也没人想着赶紧把厨房收拾一下，影后慢悠悠坐在大厅喝茶，剩下的人你一眼我一语地商量着待会要吃什么，真是有够“其乐融融”的社交关系，就是没人想起来他们这一组是五个人。
第一次营业就弄得这么不顺利，王大厨突然就后悔了，特别想回去，不录了。
但是因为签的有合约，他只能努力把肚子里的气咽下去，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自己想出去透透气。
收拾厨房？开什么玩笑！
今天他四五点就起来准备东西，一直忙活到现在，出的力已经够多了，还让他接着干那些杂活？！做梦去吧！
王大厨憋着气，一路走一路看。
镜头也没跟着他，而是留在了店里，专注于拍那四个人“其乐融融”的“和睦”场面。
他乐得自在！
但是这么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就绕出了一个小巷子，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到哪儿了，但是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一个小餐厅前头扎着几个摄像师。
这么熟悉的配置。
B组还是C组？
王大厨想了想，决定悄悄过去看两眼。
他扣了个帽子假装是路人，用一种很别扭的姿势特意避开被摄像机拍到脸，然后走到了餐厅旁边，探头往里看。
从他那个位置看过去，能看到的是厨房。
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正抓着锅铲，一脸手足无措地站着，然后一个年轻女人冲了进来。
是之前跟他们三个一起的，好像是姓孟……
反正王大厨就看着她很是崩溃地指着灶台，表情几乎是有些抓狂：“周！希！城！愣着干嘛灭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