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女配绑定贤臣系统后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93章 黑暗之中,那颗沉蓝珠散……


第93章 黑暗之中,那颗沉蓝珠散……

  清和堂庭中的石榴树前几日还开的热闹, 不过是经了场雨,却一下子染了病。起先石榴树有些怏怏,卓枝不以为意, 毕竟这株石榴树已经有十七八年树龄,算得上一株老树,不过是雨水丰欠,没两日便自然无事。

  可谁知石榴叶片迅速枯黄,许多含苞的石榴花也纷纷从枝头坠下, 卓枝后知后觉, 令人请来了侍弄花木的花匠, 可是请了许多人来,换了无数种法子, 总也无济于事。不过寥寥数日,石榴树便由枝头春意闹转为几许凛冬寒枝。

  瓶儿最为难受,她平素守着石榴树, 日盼夜盼等着吃石榴果, 如今等到一场空。她还偷偷抹泪, 这日一早她兴高采烈地掀帘而入, 她说:“郎君, 您有两封信,一封是海宁的,另一封是山东的, 您快瞧瞧看!”

  因应娘子的事,再加之石榴树, 卓枝心中难免不安。海宁范姝来信,确实是件好事,她面上挂了笑, 从蹀躞带上取下匕首,飞快的拆开信,她轻声念:“......卓大当家一行人已经安排妥当,目前海宁一切安好,范姝。”

  至于山东的信,卓枝也拿不准这是谁寄来的,她心中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许是王嫣然的来信也说不定?结果一拆开竟真是王嫣然来信,信里极力邀请她共同去海宁游玩,还说她不日将抵京,到时两人可以一道走。

  这信同上一封一般,卓枝仍是念了出来,一旁瓶儿撇撇嘴:“王娘子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不要胡说,王娘子她很好。只是你一心向着我,尚且不了解她呢。”卓枝觑她一眼,慢慢的将玄阙那些事讲给瓶儿听。良久,荷叶滴漏水珠倏然落在银铃上,银铃随着水珠响了数下,卓枝起身穿苎罗轻纱外衫,这会辰时过半,正是到了卓枝与应道奇相约去浊溪诗会的时辰。

  应道奇之前久留东宫詹事府不出,前日方才回到应相府。她心中担忧应娘子说出什么,但是也不能直直去应府问询,索性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邀应道奇同游浊溪诗会,届时她试探一二,毕竟若是应道奇知晓此事,面上定会展露一二。

  浊溪两岸栽植着数以万顷的桃花,听闻从前浊溪两畔并无桃花林,还是前朝帝姬在浊溪边因一枝桃花与医圣傅少泉相识,后来结为夫妻。傅少泉为谢桃花赐缘,就在浊溪两岸遍植桃花,最终形成了这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

  每逢三四月里,浊溪两畔桃花盛放宛若云蒸霞蔚,美不胜收。是以文人骚客不请自来,浊溪又兴起了诗会。

  等卓枝驭马抵达之时,应道奇已经等在城边了,她下马将缰绳递给路小远,快步走过去,她心里藏着事,根本没注意到附近守门巡逻的士兵瞧见他们俩眼睛一亮,先是眼神有异,旋即交头接耳。

  浊溪逢诗会,热闹异常,那叫一个挥汗如雨,摩肩接踵,是以吵闹自是不提。故而卓枝也没听到什么闲话,可是应道奇不同,他本就耳聪目明,况且那几人闲话也丝毫不避讳。

  “小侯爷从前相好尽是些粉头花魁,如今怎么换了口味。”这是心中疑惑的;“你有所不知,元令三年时,也是一个春日,一人着花蝶大袖紫衫,一人做士子打扮......”这是目睹现场知悉详情的;“人不风流枉少年啊。”这是羡慕喟叹的。

  应道奇想起从前初次见面,花卿利落剥去他的外衫,他不好只着中衣被迫穿了那件大袖衫......当时窘迫万分,他仍记得,只是现下想起不免生笑。从来花卿都是活泼纯善,分外有趣,他从前因传闻刻意在太学当众为难她,没想到风水轮流转,轮到他遭难,花卿却不计前嫌与他同行,虽然小小的捉弄了他。

  一时又想了许多,他想这些闲话一笑置之,不理会即可。很快卓枝那袭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应道奇摇了摇手中花枝示意。

  卓枝望见了,快步走上前来,她先是观察了一下应道奇,见他唇角微微翘起,心想应娘子该是尚未透露什么,她寒暄道:“原本赶早的,熟料又晚了。”他们正说了几句,忽然远远听到一阵马蹄声,合着马儿颈上铜铃如急雨一般脆响声声。

  游乐的行人纷纷避开,很快人马影动,尘土飞扬,那一行骑马的贵族儿郎行至近前,为首的人一勒马,他高声唤道:“小侯爷有了新欢,可不理会我们这伙子旧人了。”

  卓枝抬眼一往,果不其然来人正是燕愚一行,一年未见燕愚身形更丰硕了些。卓枝同情的看了一眼五花马,笑着问候:“十七郎,近来可好?”

  燕愚与她随意寒暄几句,仍是不改阴阳怪气的旧毛病:“小侯爷不必从前,建功立业也是当得。只是有些人也鸡犬升天,人丑还作怪,真让人看了难受!”他似是有些急事,匆匆提了句便赶路去了。

  鸡犬升天?

  无缘无故的,这说的又是什么?

  应道奇却一脸了悟,他看向卓枝,知晓她不甚了解,遂低声道:“此处人多繁杂,此事我与你细细分说,不放换个清净地。”浊溪又逢诗会,到处都是游人,哪有清净之地呢?卓枝心里想着,但还是随着应道奇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很快他们又是上山坡又是穿院门,终于走出了人群,眼瞧着距离桃花林愈发远了,这里的游人也是零零星星。卓枝开口:“这里好吗?足够清净了。”

  应道奇微微摇首不语,只示意卓枝跟随。

  两人来到一处渡口,乌篷船上躺着个懒洋洋的老翁,他惬意的晒着太阳,见到有人前来,老翁眯一眯眼睛:“可要乘船?”

  卓枝莫名其妙,她看向应道奇。

  只见应道奇不紧不慢递过去几枚钱,他拱手作揖:“老汉,你且回城等着,我们自划船,到时定将小船驶回渡口。”他说罢稳稳地跳进船上,乌篷船一摇三晃,卓枝有些担忧,她扶着老树小心翼翼上了船。

  眼见老翁转身离开,卓枝喃喃:“应修撰,我不会撑船......”她回首一望,船已行于浊溪之上,宛若一枚桃叶,原来应道奇会撑船。乌篷船并不大,应道奇立在船头,缓缓将船驶向浊溪更深处,卓枝原地坐下,她望着远处山川,诧异道:“我们要进山吗?”

  应道奇哑然失笑:“我们是进城,绕过山头,顺流而下,片刻之间就到景龙湖。我们一行走,一行说,等到景龙湖畔,事也就说清了。”

  听应道奇细细一讲,卓枝才知方才那句“鸡犬升天”指的竟然是卓泉。卓泉与肃王走得近,两人宛若忘年交,肃王更是万分看重卓泉,就连亲生儿子燕长龄也比不上。燕愚从来不得长辈喜欢,想来是嫉妒心作祟。

  卓枝微微放下心来。

  熟料应道奇话音一转,说起圣人遇刺的事,他说现下这事已经明了,刺客确实曾藏于建宁侯府,据说是侯府有人收留了刺客。可是收留人是谁,刺客却迟迟不开口,只说他一家老小的姓名都捏在那人手中,意思是想和朝廷谈条件。可惜没等到二次讯问,刺客竟然在天牢严密监视之下被杀。

  圣人震怒,令东宫三日内查出是谁动的手,还令齐王随从协查。

  收留人是谁,会是谁......卓枝心中顿时像是打翻了滚水,翻涌不已,烫的她焦灼难安。乌篷船轻盈的绕过山头,正如应道奇说的那般顺流直下,不消片刻他们便抵达了景龙湖畔。卓枝忆起应娘子的事,今日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日后还是麻烦,她咬牙说:“不知应娘子可曾提及曾助女郎之事,那正是族妹。族妹得蒙应娘子大恩,托我问候相报。”

  应道奇微愣,他不知忆起什么,脸庞染上了窘迫之色,他说:“阿姐提起此事,只说女郎同你面貌相像,笑言卓家人生的好。再无其他,此事只是玩笑话,我也不好向你提起。阿姐侠义心肠,不过是弄丢了东西,算不得大事,你何必如此客气。”

  面貌相像,卓家人,弄丢了东西?

  应娘子是这样说的,卓枝悬的心缓缓落了下来。乌篷船停在景龙湖畔,卓枝不敢跳上渡口,最终还是应道奇将她拉到岸上,这会已到申时初刻,正是即将封闭坊门的时辰。卓枝心里装着事,也就不多停留,借着回家之事骑马赶回静宁侯府。

  奔波一整日,她已是万分疲惫,只是心里装着事沉甸甸的,竟是一刻也睡不着,她在床榻上躺了两个时辰,又是疲惫又是困倦,却总睡不着。

  这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瓶儿兴奋唤道:“郎君歇息了吗?已是子时,县主娘娘回府了!她方才梳洗过罢,正想着清河堂走来呢!”

  阿娘回来了?

  卓枝一下子翻身下床,她推开门扇,远远便瞧见几点灯火,很快寿春县主那熟悉的身形显现眼前。寿春县主陪伴裕太妃寺庙中修行念佛,她与女儿分散多日,心中思念万分。原以为此时卓枝已经歇息啊,她正欲看一眼就走 ,谁知卓枝醒着。

  寿春县主紧紧揽着卓枝,低声说:“回屋再说,虽是春日可也风冷,穿这么单薄站在廊下,切莫染了风寒......”她们一行迈入屋内,卓枝躺在榻上,模样乖巧。寿春县主除去外衫,侧身躺在榻上,说:“花卿许久没随阿娘一起睡,今朝一起好不好?”

  卓枝连连点头,母女两人躺在一起,正好能说说私密话。卓枝便将应道奇提起的大兄之事,细细说与寿春县主听,寿春县主轻轻拍她肩背,柔声安慰:“花卿,此事我就知晓,自有论断。”她执起檀梳缓缓梳着卓枝那一头乌油油的长发,她轻声说起这几日的事。

  原本卓枝困得睡不着,可谁知不过就这么一会,她几乎困得睁不开眼睛,心里准备将于东宫之事和盘托出。她勉力睁开眼睛欲图细说,可是她终究挣扎不过困倦,竟是没知觉的睡着了。

  寿春县主倾身拉起锦被,将卓枝盖得严严实实,又抻平被褥,起身一一熄了栀子灯,正欲回身躺下,眼中似是瞥见一抹沉蓝色。

  她起身细细摸索,捡起一颗沉蓝珠纽。一片黑暗中,珠纽散发着幽幽荧光,珠纽周身嵌着七段云纹,精巧异常。

  七段云纹。

  圣人龙衮上饰九段云纹,东宫饰七段,亲王饰五段......

  不可能有人僭越。

  寿春县主只觉一股冷意自骨子里冒出来,她双手不断发颤,那颗沉蓝珠纽滚落锦被堆,倏忽间又消失不见。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