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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双更合一】 百姓呼声虽高,锐意进取……


第153章 【双更合一】 百姓呼声虽高,锐意进取……

  比起皇帝南巡, 贵妃省亲成了扬州城里第二大轰动的事。

  帝王驾临乃是国事,因此整个城内封街净道,不准百姓围观。贵妇省亲却没那么要紧, 谢小盈也不乐意为了自己一个人的事兴师动众, 她只让人拦了谢家宅邸门口那条街。

  于是,循声而动的百姓纷纷围拥过来, 想看看传说中宠冠六宫的谢贵妃是个什么模样。

  远在扬州的官宦人家,消息并不如京城那么灵通。

  虽都知道这谢大商人的女儿被豫王献给了皇帝,但多少年没个音信,早已忘了追究后续。是年初皇帝携贵妃游幸江南的旨意送到扬州, 扬州的人家才各个反应过来——这谢贵妃,莫不就是那个商贾人家的女儿吧?

  消息渐渐传扬开,人家谢贵妃于宫里,不仅诞育了一子一女, 这些年还颇受宠爱, 而今代皇后掌理六宫,是个厉害角色。

  扬州百姓一传十、十传百, 添油加醋,早把谢小盈传得既有天仙似的美貌, 还不输于先皇后的贤名。因是扬州送出去的闺女,当地百姓把各种美貌品德一股脑地往谢小盈身上编,称颂起扬州女子的福运与德行。

  这里面有多少是皇帝有意为之的推波助澜, 就无处追究了。

  这一日听闻贵妃得了圣旨回家省亲, 扬州城的百姓们将谢家宅邸附近的几条街都围得水泄不通。吃瓜群众的热情自古有之,谢小盈头一回出门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隔着轿帘往外偷看,心有戚戚, 都有些担心安危了。好在宗朔派了兵马相随,发现这状况忙不迭提前去静街清路,这才稳稳当当地把谢小盈及两个孩子送到了谢家大门口。

  因族中无士子,谢家家财再盛,归根结底只是平头百姓。远观宅院虽宽阔,灰色的院墙上却未有任何装饰,遥望院子,也瞧不见一个楼阁,这乃是朝廷规制所定。谢家南墙上开了个寻常的门洞,宽不超过两架,上面挂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牌匾,书着“谢家”。

  门外跪着一大家子人口,谢春宸与夫人为首,后面是长子长媳领着三个嫡出的孩子,体面的仆妇也都跟着跪在外头,恭候着贵妃驾临。谢小盈一看这阵仗,压根不肯下轿,直接吩咐下去,让人把她抬进了家门里。

  谢家人一头雾水,心说这与前几日宫里派来教规矩的女官说得怎么不一样啊?

  但还是顾不得犹豫,一大家子赶紧跟着往院子里挪,还好庭院开拓,谢家规矩严密,短暂的混乱之后又都站好了。

  谢小盈坐在轿子里,听到外头将大门彻底关死了,她才踏下来。

  未等谢春宸领着家人跪拜,谢小盈抢先含笑上前,亲自托住二老:“既关了门,就不必再守繁文缛节的礼了!我是特地这样为之,不愿与家人生分……爹爹娘娘,好久不见了。”

  一家人目光全落在了贵妃身上,俱是怔怔然,当初谢家的小女儿,仿佛变了个人。

  谢小盈今日过生辰,是特地打扮得花枝招展,图个生活的仪式感。

  宗朔有公务,早晨比她出门要早,饶是如此他还亲自给她往发髻上簪了两朵芍药花,念念有词地说:“好叫你父母知道,朕是真心疼爱你。”

  谢春宸有七年未见女儿,当初把女儿送出阁的时候还是个啥也不懂的丫头片子,他还记得女儿临走前委屈得眼泪汪汪地问他,就不能不进宫吗?可而今再重逢,当初的小丫头已出落得贵气非凡。一身捻金线的宝蓝裙子,笼罩银线勾边的薄纱帔子,虽只梳了个寻常髻子,但髻上簪花,耳鬓垂着步摇,步摇流苏上一颗颗光滑饱满的珍珠尽非凡品。谢春宸是生意人,他一边打量女儿,一边下意识算计这身行头值多少钱……算来算去,知道女儿在宫里是实打实地过着好日子,他禁不住老泪纵横。

  即便被谢小盈搀着,谢春宸还是挣扎地要往下跪,口称:“草民愧对贵妃,须得好好拜见贵妃……”

  这些年谢春宸发福得厉害,谢小盈想扶却有些撑不住他的体型。她嘴角扬起笑,朝父亲身后的长兄谢怀朱使眼色,“阿兄快来接我一把,我扶不住爹爹,要被带倒了!”

  谢家大郎被唬住,既担心父亲跌跤,也怕伤了贵妃妹子,因此顾不得行礼,赶忙上前两步,帮着谢小盈托住了父亲。

  谢春宸膝盖悬在半空里,有些尴尬。倒是先前入京见过谢小盈的谢夫人爽利道:“老头子,别和咱家囡囡演这个啦!她如今过着好日子,早不怨咱们了。你有功夫在这里唱念做打,还不如瞧瞧你两个好外孙!”

  说话间,乳母们已各自领着宗瑶与宗珩上前,宗瑶脆生生地喊了一句,“见过外公外婆,见过舅舅舅母!”

  宗珩不大会说话,小心地扯住了姐姐的裙摆,跟在旁边,微微鞠了个躬,抿着小嘴打量众人。

  谢春宸错愕地瞪大眼睛,他实在没想到,皇子皇女竟还能喊他一声外公了?

  他循声望去,盯住这一对金童玉女、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宗瑶笑眯眯地仰着头,宗珩安静地站在一旁,虽不说话,但眼神里却透着藏不住的机灵。

  谢春宸喜欢坏了,忙不迭应了一声,连连朝两个孩子作揖:“哎哟,好公主,好皇子,草民拜见你们,啊,拜见你们!”

  宗瑶打小就知道宗琪阿兄有外公,进学之后时常能遇到他们两个在一起说话,她一直纳闷怎么自己没有外公,如今总算见到了。

  自己的外公看起来可比大兄的外公和蔼多啦!大兄的外公身瘦腮扁,双眼雾蒙蒙的,时常让人觉得不怀好意。每回和大兄说话,那老爷子都佝偻着后背,长得与淑妃夫人没半点相似之处。

  而她的外公呢?圆滚滚的身子,矮矮的个头,虽穿得朴实许多,可他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宗瑶自小见惯了好东西,也还是一眼盯准了那块白玉,知道是个宝贝。

  外公长得就像是泥人娃娃里的土地公,笑容可掬,透着喜庆。

  宗瑶有些骄傲,大兄常说淑妃夫人是宫里最好看的夫人,她争不过,但她的外公一定是宫里最可爱的外公啦!

  有两个孩子做调剂,宅院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谢小盈嫌热,不肯在外头晒着说话,谢春宸忙不迭打发人收拾出堂屋来,请贵妃上座。

  谢小盈不肯让父母与她拘礼,她自己就更不在意那些琐碎细节。父母坚持让她坐上首,她就抱着儿子,也不推拒了。

  谢家因着朝廷规制,房屋外头看着都十分朴素,只进了内室才能看出富丽堂皇来。楠木打造的桌椅家具,金鼎熏香,镇冰的器皿都是剔透清绿的玉器,朝廷不让雕梁画柱,堂屋里便用彩绸绑了横梁,喜气洋洋。

  长嫂张罗着上茶点冷饮,唯恐贵妃觉得不够凉快,谢夫人又唤了小童进来打扇。

  谢小盈看到谢家的仆从才反应过来,忙对荷光说:“难得回来,你也去瞧瞧家里人吧?”

  荷光感恩称是,谢春宸认出这是当初陪出去的家生丫鬟,立刻大手脚地让人发赏,一整托盘的金条直接赠给荷光,“拿去与家人分一分,你侍奉贵妃有功,我与夫人都感激你。”

  荷光惊呆了,跪在地上道:“不敢受家君这样重赏。”

  “拿着拿着!”谢春宸豪奢地挥手,“都是你该得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宗珩能乖乖陪母亲坐着,宗瑶却对陌生的地方充满好奇,坐了没多久便想出去玩。

  谢家大郎便趁机让妻子徐氏引了他的孩子们过来认姑姑,他还有两个嫡出的女儿,一个八岁地叫谢云如,一个六岁叫谢云妙,正与公主年纪相仿。表姐妹认识过了,谢小盈便叫宗瑶跟着两个姐姐去玩。

  女孩子懂事得都早,云如与云妙十分知道事理,虽嘴上称宗瑶为“妹妹”,却也实打实地小心照看,知道对方是公主身份,与她们云泥有别。

  剩下来还有一个男孩,也是谢小盈唯一认识的侄子谢云泽。

  她穿越来的时候,谢家大郎的长子就已经四岁多了,这男孩如今已有十二岁,长得像母亲,面容清俊,眼神发亮,爽朗地喊了姑母,显然记忆里也有谢小盈这个人。

  谢小盈给孩子们都准备了些见面礼,叫宫人们送了下去。

  谢云泽挺直腰板跪在下面谢恩,信誓旦旦地对谢小盈道:“姑母放心,侄儿知道自己身负重担,定会好好读书,考出功名,决不拖累姑母!”

  谢小盈听得一懵,半晌才反应过来,谢家人这是为了能让她更进一步,逼着三代里最年长的一个孩子读书,将所有的期许都压在了他身上。幸而那孩子眼神里奕奕有光,瞧着是有冲劲、肯上进的。

  否则,谢小盈恐不知要如何内疚,因她自己的一点点妄念,要逼着未成年小孩去做心不甘情不愿的事。

  她连声鼓励开解:“好孩子,姑母虽仰仗你,但你也不必将自己逼得太苦。有些事讲究的是个缘分,成了定是你的功劳,若不成,姑母也绝不会怨你。”

  谢云泽不知是随了谁,小小年纪,却一扬下巴,小大人似的说:“姑母莫忧,侄儿学得快,还有陛下赐的恩师,势必不负众望。”

  “……陛下赐的?”谢小盈疑惑,她试探地望向自己的长兄。

  谢家大郎随即解释:“母亲去为贵妃陪产那年,回扬州的时候,还带了一位先生,说是陛下赐给咱家子侄的。贵妃难道不知此事?”

  谢小盈使劲摇了摇头,“陛下没和我说啊?”

  谢夫人也愕然,“你竟不知?我同你说要你侄子们读书上进的时候,还以为陛下都与你商议好了呀?”

  谢小盈短暂沉默。

  那时候她与宗朔远没有今日的亲密,怎么可能商量这些事?但谢小盈想不到的是,宗朔竟在那么久之前,便做过这样的安排。她还不至于天真得以为宗朔彼时已有立她为后之心,可除此以外,谢小盈却是当真相信,宗朔对她就算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意,至少是用他的方式,认真维护过、长远考虑过。

  她并不是他视之为玩物的人。

  释怀,虽来得有些迟,但终究是解了谢小盈的心结。

  ……

  谢小盈是一早回的门,午膳同家人一起用完,谢夫人还特地收拾出了她以前住的闺阁,供她陪着两个孩子午休小憩。

  宗瑶对这样的民居透着十二分的兴奋与好奇,宗珩年纪小,觉还多,此刻已经闭着眼呼呼大睡了,宗瑶躺在一旁,扯着谢小盈的袖口,仍在追问:“娘娘,你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吗?好小的屋子啊……”

  谢小盈环顾四周,在颐芳宫里生活惯了,她也觉出从前的屋子有些拥挤了。乳母与婢子们在外头守着,她甚至隔着屏风就能瞧见身影了。屋子支开了窗,外头柳荫遍布,琼花满枝。虽也雅致,但确实有些局促。

  只她仍依稀记得自己越来的时候,是很兴奋的。

  这里比她从前的出租屋,宽敞了不知几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父母慈爱,兄长宽厚,过掌上明珠大小姐的日子,真跟梦里似的。可惜的是,未能快活很久,便得知了要开启宫斗副本的噩耗……谢小盈回想着旧事,怎么冷不丁的,七年都过去了呢?

  连她的女儿都这样大了。

  谢小盈扭头看向无忧,伸出手,轻轻覆在了女儿眼皮上,“别琢磨这些啦,赶紧歇一歇,晚上还要为娘娘贺生辰呢,乖。”

  无忧握住谢小盈的手腕,没反抗,过不了多一会儿就陷入了梦乡。

  谢小盈坐在一旁给两个孩子摇着团扇,渡去微风,心里暗自期盼,往后余生,要都这样安宁和睦才好。

  与家人欢聚,令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晚上同家人宴饮庆寿,月尚明时,赵良翰便从行宫里赶过来,催着谢小盈返程了。

  谢春宸与谢怀朱能见贵妃也就是这样一面了,父子两个立在一处,颇为不舍。

  谢小盈与谢夫人却是极镇定的,皇帝要在扬州少说逗留两个月,女眷入行宫探望贵妃,总是使得。

  谢家给谢小盈、大公主与三皇子都备了厚礼,几十抬的樟木箱子被奴仆们搬出来。谢小盈目瞪口呆,“都是些什么啊?”

  谢春宸亲自打开来给谢小盈过目,金玉摆件、书画珍品、舶来玩物、胡商稀宝……样样都有出处、有讲究。给公主的,是提前十来年预备下的陪嫁,给皇子的,则是近几年就能玩上的东西,还有来日长成了官场应酬交际可送的玩意……

  “不知什么年月草民才有幸能见公主与皇子了,一点心意,还请贵妃就莫推拒了。”

  谢小盈叹息,抬眼看了看一旁立着的的长兄。

  谢怀朱察觉妹妹的视线,猜得出她忧虑什么,忙附和解释:“不是这一两日仓促准备的,而是贵妃入宫以来,爹积年为贵妃准备的,咱家的家底,贵妃还能不清楚?这一点点东西,不至于伤筋动骨。何况贵妃今日生辰,家里本也该上贡的。”

  还特地指,“那些,都是预备给陛下的。”

  盛情难却,谢小盈便只好让人把这些东西都抬了,送回了行宫里。

  这一路声势浩大,又给谢贵妃的传说里添了一笔故事。

  宗朔在皎皎居等着谢小盈,他这几日轮次见江南各州刺史与世家耆老,还去了几个显名的书院见过学子,忙得无处脱身。因惦记这日是谢小盈生辰,特地早早回来。

  谢家给谢小盈弄出这样的阵仗,宗朔倒是一点也不稀奇。

  从门廊上迎过去,宗朔笑着牵谢小盈的手,调侃道:“瞧瞧这气派,不知道的,以为你们谢家还要再嫁一次女儿,弄个十里红妆呢。”

  谢小盈扶额,“实在太多了,父亲与兄长都坚持,我无法,只好收下了……还有九抬,都是进贡给陛下的,我适才与赵常侍交代了,让他直接给陛下抬走。”

  “何必折腾?入了你的库就是。”宗朔轻松道,“前年税改以来,国库接连两年收获颇丰,就更不必说朕的私库。朕如今不似刚登基的时候短金子了,你回头带话给你父亲,也叫他不必那么战战兢兢。”

  宗朔推行税改,因废止了按人丁纳税徭役的旧法,得以彻底厘清了大晋国境内的田亩与人丁,将缴纳粮食、布帛,且要同时服以徭役的制度改为以资产田亩而论,只需缴纳钱财的税法。

  数目上下统一,比例统一,各地没了横征暴敛的名目,征税官的油水少了大半,百姓的负担也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则是积年得以免除赋税的世家大族,不得不加入到按田缴税的队伍里。世家地广而财巨,短短两年,单是各大世家进到国库里的税钱,数目便相当可观,远胜于从前向百姓伸手讨粮的成效。

  宗朔对此十分得意,也因此才有了南巡的底气。

  然而,触动世家利益于国朝而言,向来是一把尖锐的双刃剑。

  百姓呼声虽高,锐意进取的新士子们虽拥护,但世家老臣们却是一忍再忍、终不甘愿。

  英国公虽以中书令的职官身份随扈扬州,实际上却被皇帝完全架空了。

  皇帝议政、见官,从未有一次让他这个中书令出来协同。扬州刺史昌南伯,乃是皇帝提拔起来的新贵,昌南伯即便有传下来的爵位,但因他年纪轻,是靠常科取士考来的功名与官位,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今上栽培提携,最是个忠心耿耿的大臣。

  扬州及周围几个州县都以昌南伯为首,英国公在当地原本试图斡旋争取势力联合,却始终未成气候。

  他早已年过半百,头发花白,因家族式微,整个人心力交瘁而导致愈加瘦骨嶙峋。

  英国公不甘,累日里用不下饭,舟车劳顿的疲惫加上无处施力的困顿,令他在扬州狠狠地病了一场。

  宗朔听底下人来报,只是哼笑一声,随即传了陈则安亲去给英国公看诊问脉,“认真治他,朕没打算带他的牌位回京。英国公这一生,最沉迷造势弄权,时至今日,朕倒要让他感受一番,什么是无计可施。”

  正当年的帝王,政绩显著,国运昌隆,很难免不陷入小小的骄矜自负。

  一刹那的仁慈与轻慢,让宗朔忘记,狗急跳墙的道理。

  七月底,英国公的身体渐渐有些好转,他双眼都凹陷下去,脸上皮肤的皱褶里透着点阴黑。

  到底是一等国公的爵位与中书令的职官,杨守此行也带了不少家仆护院,随扈的官员与当地的富绅中,同样有杨家的姻亲与族人。

  七月十六,人人都知道是大公主的五岁生辰。

  皇帝于行宫设宴庆贺,甚至还邀请了谢家人来。

  行宫里热闹非凡,无人留意,扬州城内,杨家买的府宅里同样是满堂宾客。

  “……老夫是皇长子的外祖,老夫的女儿贵为淑妃。陛下膝下无有嫡子,论理,若有万一,便该是长子继位……”杨守立于堂中,眼神里迸出精光,“淑妃之慧,自闺中便有扬名,否则也不会被陛下这些年重重防备,有她辅佐大皇子,我们不愁……”

  杨守高谈阔论,描绘着一个全新的蓝景与宏图。

  这皇位固然还是他宗家子嗣的皇位,这天下,却能成为宗家与杨家共掌的天下。

  退一步,大厦将倾。

  进一步,却能有万丈高楼!

  众人闻言兴奋站起,纷纷道:“愿为国公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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