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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董长征,你妻子给你生了……


第68章 “董长征,你妻子给你生了……

  “董长征, 你妻子给你生了个千金,七斤二两,母女平安。”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打开产房大门, 探出脑袋喊了一句。

  “哎嘿嘿嘿, 母女平安,好好好。对了,我媳妇现在怎么样?”董长征忙不迭的从地上爬起来,咧着嘴一个劲的傻笑。

  “哟”,护士意外的多看了几眼董长征,笑了笑, “这年头不重男轻女的男同志可不多,而且第一句就是关心妻子,你是个好的。”

  说完,护士姐姐“砰”的一声, 冷酷无情的把门又给关上。

  不是,你难道出来就为了表扬我一句?

  董长征不乐意了,这娃的都生完了, 怎么还不让他进去。

  “媳妇!小渝!你感觉怎么样?”他趴在门缝上,朝着产房大声嚷嚷。

  “喂,董长征同志是吧?这里是医院, 请保持安静。等产妇和孩子完全清理好,我们会推出来的。不许大声喧哗,明白?”

  护士姐姐气呼呼的探出脑袋, 狠狠瞪了眼董长征, 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董长征捂着嘴,心虚的东张西望。

  等待最是煎熬,董长征捂着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媳妇怎么还不出来, 不会是……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啊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他董长征的妻女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话是这么说,可他的心怎么都落不到实地。

  “董长征,生了没?”

  另一头赶来了乌泱泱的人,大家一个不拉全都到场。

  除了牛牛。

  见董长征眼神这大家中间扫来扫去,邵清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把铝饭盒塞到董长征手里,没好气的说道,“是找牛牛吧?放心,杜岩连夜接走了。你赶紧垫垫肚子,小渝头胎,应该还要点时间。”

  “不是,已经生了,闺女!”董长征抱着饭盒,露出梦幻般的笑容,他和媳妇的闺女,得漂亮成啥样?

  “这么快!哦哟,孩子心疼妈妈,是个贴心的。”钟薏探着脑袋看着产房大门,感慨的说道,“毕竟是新时代了,我们那个时候生孩子哪有上医院的,不过还是医院放心。”

  说着,产房大门洞口,三个医生走了出来。领头的女医生抱着孩子,笑眯眯的递到钟薏手里,“原来这是钟老师您亲戚呀?这孩子是我接生过最健康的,哭声震得楼板抖三抖,可了不得。”

  钟薏接过孩子,心已经软成一滩水。

  董长征瞄了眼孩子,就一个箭步冲到了病床边,紧握着宋渝的手不放。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对他而言就像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轻轻的拂开黏在脸上的头发,董长征深情的吻了下媳妇的额头。

  谢谢你成为我的妻子。

  谢谢你为我生儿育女。

  谢谢你与我相伴一生。

  想到这里,董长征伏在床沿,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推着病床的护士姐姐忍不住笑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没媳妇坚强。不过,刚刚那一嗓子我们都听着呢,整个医院都可以为你作证。”

  董长征擦了擦眼泪,咧着嘴大笑,“放心,全世界都可以给我作证。还有我媳妇这是在睡觉,她这是怎么了?”

  护士姐姐就是刚才开门的那一个,她对董长征印象很好,所以回答问题比较耐心,“董长征,你媳妇这是生孩子脱力,休息一会就好。对了,家属把吃的带来了没?产妇醒了记得给她吃。”

  “钟老师,产妇一定要加强营养,并且加强产后护理,帮助产妇尽快恢复。”领头医生说完,和钟薏颔首后匆匆离开。

  把宋渝推进病房,护士姐姐交代几句就转身离开,能待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病房里一溜三张床,宋渝的床位在最南边靠窗,空气最好。见媳妇睡的安稳,董长征这才想起自己的亲闺女。

  “哦哟”,他的闺女现在就是病房里的小明星,钟薏身边结结实实围了一大堆人,对着孩子啧啧称奇。

  见董长征总算想起宝宝,钟薏这才挤出重围,把孩子往爸爸怀里一塞。

  “不不不”,董长征双手捧着孩子,紧张的浑身颤抖,“钟老师,我、我、我不敢抱!这也太软了,跟没骨头似的,我怕我稍微用点力就会把宝宝捏坏。”

  “嘁”,温如许指着董长征一言难尽的摇头,“董长征,我看你改名叫董存瑞好了。你这抱的哪里是孩子,我看明明就是□□包,而且随时准备炸碉堡的那种。”

  “嗯,确实像。”

  “媳妇,你这么快就醒了?”董长征抱着□□包,哦不,抱着孩子一动不敢动,只能用眼角瞟向病床,欣喜若狂。

  “被你吵醒的。”宋渝不自在的捏了捏肚皮,瘪到是瘪下去了,不过软塌塌的好恶心。就是不知道,灵泉水有没有减脂塑形的功效?

  “来,先吃点东西补充体力。”邵清把宋渝扶起来,还体贴的垫好枕头,然后打了一碗红糖鸡蛋小米粥。

  甜滋滋的香味充盈着整个病房,“咕噜噜”肚子的叫声响了起来。

  咦,除了董长征还有谁?

  靠门口病床上的产妇不好意思的侧过身去,搂着孩子羞红了脸。

  宋渝没有矜持,端着碗“呼噜噜”吃了起来。生个孩子她费了天大的劲,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董长征就这样捧着孩子,一步步挪到了病床前,把孩子捧到了宋渝眼前,“看,媳妇,这是我们的闺女,多好看啊。”

  董长征陶醉在闺女绝世的美貌中,久久不能自拔。看,这红彤彤的皮肤,颜色多鲜艳啊;还有这稀稀拉拉的头发,根根分明;对,还有不停蠕动的小嘴巴,他真想亲一口。

  总之是举世无双、倾国倾城!

  “嘎”,宋渝惊的捏不住勺子,她看了又看,最后忍不住红了眼眶,“董长征,我们以后给闺女多攒一点嫁妆吧。”

  不然嫁不出去啊。

  还有,这事肯定怪董长征!

  一定是他的基因突变,孩子啊,妈已经尽力了。想想自己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容貌出众,居然生出个剥皮猴子样的丑八怪,真是……奇耻大辱。

  事以至此,宋渝闭上眼睛认命。

  但孩子一到怀里,那种血液滚烫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宋渝抱着孩子睁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这个丑八怪,越看越喜欢。

  瘌痢头女儿自家的好。

  “嫁妆?宋渝你瞎说什么,孩子啊生下来越红长大越白。我看啊,你们在孩子就是个美人胚子,绝不会输给妈妈,你们俩放一万个心好了。”

  钟薏接过空碗,还摸了下宝宝的小手。

  “那当然,我的闺女当然当然好看。”董长征趴在床沿,撑着下巴不错眼的看着妻子女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与幸福。

  “女孩子长得着漂亮,这嫁妆一样不能少。”宋渝低头贴了贴孩子,心软到一塌糊涂。就是无盐又何妨,她养着便是。

  “哎哎哎,你们三床怎么这么多人,我们二床都挤不进来了,有点公德心好吧。”一个烫着羊毛卷穿着皮鞋的中年妇女骂骂咧咧走了进来,边走还不屑的瞥一眼宋渝。

  这个病房就他们家生了孙子!

  “好,现在母子平安,我们先回去,董长征你是继续守着还是回家补个觉?”钟薏不会跟这样的人一般见识,不过他们来的人确实有点多。

  董长征三两口干掉一饭盒冷饭,用毛巾擦着脸说道,“我没问题,还是我继续守着,晚上……”

  “不”,宋渝摇摇头,提出不同意见,“医院里人来人往,还是你守晚上比较好,这样安全。”

  媳妇的未尽之意董长征一下就听懂了。

  的确,孩子没个标识,再说医院晚上又关不了门,溜进个把人谁说的清?

  “嗯,媳妇你好好休息,下午我就过来。”董长征拉着宋渝的手,仿佛生离死别。

  邵清自告奋勇留下来陪床,对干女儿,她爱的深沉。

  宋渝环着孩子沉沉睡去,还未睡踏实,就被一阵喧闹吵醒,她不耐烦的皱紧眉头。这医院不但气味难闻,况且嘈杂不堪,真想马上回家。

  原来是二床的产妇从产房出来了,接下来就是一阵兵荒马乱。羊毛卷的声音又尖又利,刺的人耳朵疼。

  见宋渝觉都睡不安稳,邵清发飙了,“我说大妈,你刚刚让我们说话声音小一点,说人要有公德心,我觉得这话讲的非常对,现在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嘎?羊毛卷若无其事的摸了摸发尾,撇着嘴说道,“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不讲公德心,小姑娘,我劝你要善良。”

  然后羊毛卷得意的高抬下巴,坐到床边,故意说道,“红梅啊,这碗红糖鸡蛋,妈给你足足打了两个鸡蛋呢。你要多吃一点,刚生了儿子,辛苦了。”

  生儿子就了不起?邵清嗤之以鼻。

  “小渝啊,再吃碗红糖小米鸡蛋吧,我给你打三个,哦不,打五个鸡蛋,好不好?你给老董家生了个闺女,好好补补。”

  说着,邵清神气活现的给了羊毛卷一记眼刀。

  生女鹅怎么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等下午董长征来医院替班,一床二床已经好的穿一条裤子,叽叽喳喳连祖宗十八代都聊过,唯独把三床的宋渝排除在外。

  宋渝乐得轻松,拉起布帘过起小日子。而宝宝更是乖的不行,喝过一次奶后就睡的喷香。

  对!有了灵泉水的帮助,宋渝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了奶水。小家伙“咕嘟咕嘟”一通狂吸,就在蜡烛包里打起了小呼噜。

  真实演绎什么叫吃奶的劲。

  而一床,直到天黑才有一个邋遢的年轻男人匆匆赶来,工作服油渍斑斑,看样子,应该是某个工厂的机修师傅。

  男人憨憨的笑着,从布袋里掏出饭盒,递到一床产妇的手里,“娟,饿了吧?我在食堂打的大米粥,还有一个肉包子,赶紧吃。小强又感冒了,妈实在是脱不开身,你体谅体谅吧。”

  说完,男人偷偷摸摸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圆溜溜的鸡蛋,塞到产妇手里,“我给你留的,补补。”

  一床小两口就这样紧挨着,亲亲热热吃起晚饭。

  宋渝的晚饭就热闹了,有莲藕排骨汤,麻油猪肝,肉沫炖蛋,红枣小米粥,伙食好的让羊毛卷咋舌,就算是她家,过年都未必有这么丰盛。

  她看着靠在床头揉着胸呼痛的儿媳妇,第一次感觉被人压一头的滋味。

  这饭菜一端出来,香味太霸道的扑鼻,一床二床都跟着咽口水。

  如果处的好,宋渝自然不会吝啬,这么多跟大家分分也是可以的。可三分钟前那两个还联手孤立她,她可不是好脾气。

  想吃,让家里做去。

  扶着肚子坐起来,宋渝瞧都没瞧那边一眼,端起碗就吃了起来。月子餐口味清淡,好在她早有心里准备,勉强吃的下去。

  就是不知道夫君能不能咽得下去?好吧,她还是低估了董长征,只见那家伙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辣椒酱。

  有了这玩意,狗屎都能变美味。

  九点多,钟薏还来送了一次夜宵,酒酿煮鸡蛋,甜甜的味道不错。

  这一天下来,赶的上一床一个星期的营养摄入量。等董长征去厕所洗尿布,一床的孕妇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说三床,你这样大吃大喝不心疼吗?你生了个闺女,就更应该体谅男人,赚点钱可不容易。”

  “嘁,我媳妇爱怎么吃怎么吃,碍着你了?你自己喜欢啃冷馒头你就躲在角落里啃,别叽叽歪歪说我媳妇坏话,老子可不是你家那个窝囊废。”董长征歪靠在门槛上,手上都是白泡沫。

  当他纸老虎啊。

  董长征发过一次飙,一床二床就乖了,直到熄灯睡觉没敢多说一句话。

  宋渝喂过一次孩子后,就进入梦乡,今天真是刺激。

  董长征坐在方凳上,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熟睡的妻女,怎么看都看不够。

  凌晨两点,医院里陷入死寂,这个时间正是大家睡眠质量最好的时候。董长征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的不敢深睡。

  病房外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是哪个病人上起夜?还知道放轻脚步,蛮有公德心的嘛。

  董长征似睡非睡,还不忘表扬此人。

  不对,厕所在走廊中间,这个人从西边过来,计算脚步应该已经过了厕所,可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是谁?到哪里去?要干什么?

  董长征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精神高度集中。近了,更近了!外面的人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很快便接近他们病房。

  “沙沙沙”,那人停下脚步。

  “呼、呼”,透过房门,董长征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那人竭力控制的呼吸。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病房,莫非这里有值得人觊觎的宝贝?董长征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还没等董长征分析出一二三来,他又听见“咔哒”一声,那人已经转开门锁,直直的走了进来。

  微弱的星光下,董长征只看见一个黑影闪身进屋,径直来到二床。那人站在床边,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不知道是在观察还是在评估。

  董长征凝神细看,隐约可以分辨这是个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莫不是二床亲戚?可这半夜三更的,要吓死人的好不好?

  董长征在心里默默吐槽。

  时间仿佛已经停止,董长征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像猎豹伏击猎物。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几息后,只见那人弯下腰抱起孩子,然后悄无声息的往门口退去。

  人贩子!

  董长征咯噔一下,真被媳妇说着了!

  他“次啦”踢翻凳子,站起来大声呼喊,“快,有人贩子!”

  说着,他扑到床头,“咔哒”一声打开电灯。橘黄色的灯光还有高呼声,把病房里的人都惊醒了。

  “年轻人你咋咋呼呼干嘛,人都要被你死。”羊毛卷揉着后脑勺,睡眼惺忪的骂道。

  董长征示意宋渝看好孩子,边跑边说,“二床,你们孩子被人抱走,赶紧追!”

  说话的工夫,董长征已经蹿出了病房。

  “天杀的人贩子!”羊毛卷的哭喊声惊动了整个病区,病房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同时也有不少人披着衣服跑了出来。

  董长征把那人堵住墙角,他叉着腰怒目而视,“快把孩子放下!看你穿着体体面面,居然干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后面的同志,哪个帮忙去找一下公安,人贩子就应该千刀万剐。”

  “怎么回事?”值班护士挤了进来,正好就是今天接生的那一个,她不明所以的问道,“董长征,这三更半夜的把整个病区的人都吵醒,到底出什么大事?”

  “我的孩子!”二床的产妇和羊毛卷搀扶着跌跌撞撞扑过来,两个人被吓得冷汗直冒。产妇刚到就扑上去抢孩子,“你是谁?要把我孩子抢哪里去?快把孩子还给我!”

  刚生完孩子,产妇脸色发白,连站都站不稳,可她揪着那人的胸脯,拼了命的要抢回自己的孩子。

  羊毛卷很快也加入团战,三个人扭作一团。

  “够了!”董长征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示意护士夺回孩子。有完没完啊,孩子弄回来他就可以功成身退,睡觉去了。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的孩子。”那人挨了几下,可即使披头散发也死死抱着怀里的孩子。

  “你的?胡说八道,这明明是我家的,我是二床,今天就我家生了个儿子,快把孩子还给我。”羊毛卷气喘吁吁的扶着产妇,指着那人破口大骂。

  羊毛卷的话让围观的人点头附和,确实,这事睡觉前他们还酸溜溜的讨论过,觉得二床运气实在是好。

  可现在到好,这运气好的过了头,连孩子都被人惦记上了。

  “不是,这明明是我家的孙子,我明明看见的,我媳妇生的就是孙子。肯定是医生搞错了,把孩子给搞错了。”那人小心翼翼的抱着孩子,似乎已经头脑不清。

  “让我看看,这到底是哪家的孩子。”护士姐姐搞清了是非,勇敢的站出来,“我就是接生的护士,我最清楚情况,先把孩子给我看看?”

  那人盯着护士的脸看了许久,似乎有一丢丢眼熟,她犹豫片刻还是把孩子递了过去,“你轻点抱,别把我孙子弄疼。”

  护士是个圆脸,笑起来挺好看。她笑着伸出手,语气轻松,“放心,抱孩子我是专业的。”

  一把接过孩子,护士来不及喘气就赶紧交给二床。今天他们医院一共有七个产妇生产,只有二床生了个儿子,她经手的,记得清清楚楚。

  “呜呜呜”,二床抱着孩子痛哭流涕,然后由于体力不支,慢慢滑坐到地上。

  一见孩子又到了别人手里,那人脸色大变,挥舞着双手扑了过去,“你们这些坏人,快把我孙子还给我。”

  灯光下,那人和蔼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所有人吓得齐齐后退。

  “妈?你干什么呢!”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一把抱住疯癫状的妇女。

  “儿啊,你来的刚好,快去把孙子给我抢回来!”那人的眼睛从未离开过二床,眼神无比慈爱。

  孙子,她盼了近十年的孙子,可不能弄丢。

  很快,公安同志也快马加鞭赶到。也是,发生在医院直接抢孩子的恶性案件,他们呼啦啦出动了七八个同志。

  就怕是团伙作案。

  “不是,公安同志你们恐怕要白跑一趟了。”男人控制着母亲,尴尬的讪笑。

  “是我妈得了癔症,她、她想孙子想疯了。我三岁就没了爹,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一直想要一个孙子延续血脉。结果……我结婚八年,连生了三个女儿,前几天刚刚生下老四,也是女儿。我妈她受不了刺激了,这才……”

  男人抓住妇女的手,不停的鞠躬道歉。

  他内心的凄凉,只有比他妈更盛。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况,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哭笑不得。吃够了瓜,大家陆陆续续散开,除了唏嘘又能怎样?

  “兄弟,儿子女儿一个样。别老封建,重男轻女要不得。”董长征拍了拍男人佝偻的肩膀,摇着头离开。

  搞了半天啥事没有,还影响媳妇睡觉,真是的。

  经此一事,羊毛卷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亲近起来。要不是三床,她的孙子有很大可能被偷。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可小宝宝已经脱胎换骨,雪□□嫩脸上已经吃出了婴儿肥,乖乖的躺在大红色的蜡烛包里,瞪着葡萄样的大眼睛,比那洋娃娃还要可爱。

  连把孙子挂在嘴边的羊毛卷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这个丫头片子的确怪好看的,比一床那个面黄肌瘦的好看不知多少倍。

  因为办出院,小楼里全体出动,七八个人把病房挤的水泄不通。

  跟宋渝众星捧月的大场面比起来,一床就寒酸到不行,除了日常送饭的丈夫,还有一个刻薄相的老太太。

  老太太来了三分钟不到,就不屑的掐了把儿媳妇,空着手骂骂咧咧往外走,“生个赔钱货还要住医院,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呸,赶紧回家,明天就去上班。啥,没有奶水?喝点米汤不就行了,我几个孩子都是这么养大的。”

  回到小楼,躺在自己的床上,宋渝舒服的直叹气。房间里早早换上了绿纱窗,隐约有几丝微风吹进来,带来夹杂着花香的新鲜空气。

  宋渝决定保守一些,月子时间延长到四十天。每天要照顾孩子,看孩子一天一个样,日子居然一点都不枯燥。

  至于孩子的名字,董长征差点没和温如许打起来。为了争取取名权,大家还是很拼的。

  最后还是宋渝一锤定音,给孩子取名朝(zhao)阳,董朝阳。一是出生时正好日出,二是寓意孩子蓬勃的生命力。

  至于小名,董长征揪光头发,才憋出一个“棉棉”。闺女是他的小棉袄,抱起来软绵绵,那就叫棉棉吧。

  虽然没能争取到取名权,但不妨碍大家对棉棉的喜爱。

  邵清每天不亲几口是绝对不会睡觉的。

  温辞已经坐在摇篮边,给棉棉画了许多幅图像。

  徐大奎能在摇篮边坐一整天,讲故事、唱儿歌,兴致高昂。

  而亲爸董长征,已经进化成一个完美的全能奶爸,从换尿布到拍奶嗝他无一不精。更厉害的,他还能分辨棉棉的各种声音,这个嗯嗯嗯是拉了,那个哼叽哼叽是饿了,最后哼唧哼唧是要有人陪她玩了。

  就是闺女动动小手,他都能赞叹半天。

  陈桂香和邵清没想到这棉棉这么乖,就利用空隙把剩余的衣服全部出货,赚的钱分成四分。

  他们可不是那种钻钱眼里的人,该是谁就是谁的,一分都不会少。

  分好钱她们对未来的路陷入了迷茫,这衣服她们已经做顺手了,突然换行当也没有好主意。可这不换吧,就好像和唐玉敏抢生意似的。

  反正换不换都隔应。

  “要不我去医院看看,找份稳定的工作吧。”邵清托腮,捏着棉棉的小手手,逗着孩子说道,“棉棉你说干妈说的对不对?”

  “嗯。”棉棉专注的看着邵清,手舞足蹈的回应了一声。

  把邵清喜欢的,一顿狂亲。

  对了,蜡烛包满月就不用了。这个东西包着不舒服,天气渐热怕捂出痱子,宋渝就拿主意弃之不用。

  今天棉棉穿着嫩绿色的汗衫,米色的小短裤,脚上套着鹅黄色的洋袜,雪白的皮肤,乌溜溜的大眼睛,萌化了所有人的心。

  “小渝啊,你们说我去摆个摊卖吃食怎么样?我看厂子门口、电影院门口都挺多的。”陈桂香拿一块小毯子盖在棉棉的肚子上,对宋渝夫妻对女儿的大手大脚感到咋舌,这也……

  别人家至少养三五个。

  不过这本钱没白花,这棉棉被养的肉嘟嘟香喷喷,一个月不到就长了三斤!乖乖。

  宋渝靠在床头,端着碗捏着勺子有一勺没一勺的搅着。今天的下午点心是小馄饨,桂香嫂亲手包的。皮薄如纸,再撒点紫菜切点蛋皮,滋味绝佳,全家人都喜欢。

  “我到觉得没有必要改行,继续做衣服就好。”舀起一个小馄饨,宋渝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就像这卖馄饨的,我们附近就有三五家。做衣服也是同理,生意场上公平竞争,我们没有必要特意回避。”

  “对呀,我们干嘛让她!”邵清激动的击掌,在棉棉的脸颊上狠狠亲一口,“我们跟她这种人讲什么义气,她早在合作期间就打起了小算盘,一心只为她自己的小家。干,桂香嫂,我们偏偏做衣服,看她怎么办。”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是各凭本事,干。”陈桂香也是爽快人,而且对唐玉敏的做法大为不满。

  “好的,我们三个齐心协力,肯定不会输给她。我看,我们可以扩大规模了。”邵清背着手围着摇篮转起了圈。

  摇篮里,棉棉小肚子一起一伏,已经和周公约会去了。

  “找钟老帮帮忙,看能不能弄几台缝纫机。有了硬件我们再招几个帮工,这样才能提高效率。”宋渝指了指温辞,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有温辞在,一切都好说。

  “招人?招人好办,学院里想找活干的军嫂一大把,吃苦耐劳踏实肯干的比比皆是。”陈桂香越说眼睛越亮,开个三十块钱一个月,应召的军嫂不得抢破头?

  说服温老钟老不费吹灰之力。两天后,三台崭新的缝纫机就送到了小楼,摆进了唐玉敏原先的房间。

  看着整齐划一的四台缝纫机,还有隔壁堆了半屋子的布料,姐妹们的赚钱大计终于重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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