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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2/4)


第49章(2/4)

  不然银子被典史花了,后来自己又拿什么买粮食?

  总之很是复杂。孟茯也不晓得孙买办到底算好人还是坏人。

  孙大听到她这话,晓得孟茯素来说话算话。这话不是哄着自己的,当下一个堂堂七尺大男人,就红了眼前,‘噗通’一声朝孟茯跪了下来,“孟大夫,您就是我们孙家的恩人,不管往后走到哪里,您的恩情我都不敢忘记!”

  说着,硬是不顾玲珑的阻拦,朝孟茯磕了三个响头。

  孟茯见他如此,甚是过意不去,“你这样作甚?难道你不磕头,我就不叫他们读书了么?”又想到他跟着那韩宣云,少不得要出生入死,便叮嘱道:“你不会什么正经功夫,到时候莫要挤到前头去,还照样像是玖皁城里一样,给他们打探些消息就是,别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你们孙家,如今可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长辈了,你若不保重,两个孩子将来怎么办?”

  孙大连忙点头,很是感激孟茯的关忧,越发将她的恩情记在心里,等见了孙福宝和孙福贵,少不得叮嘱他们兄弟俩,好好读书,争一口气,也不枉孟茯的一片好心意。

  当夜,他带着兄弟俩回家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将兄弟俩送回来,就跟韩宣云北上了。

  孟茯这里也开始收拾行李,与书院里的诸位告了别。

  这一去,只怕是再也不会来这玖皁城了,沈夫人一定要让孟茯带着孩子们过去吃一顿饭。

  待饭后,三兄妹跟着浅儿一起逗沈家双胞胎弟弟,孟茯跟着沈夫人在厅里说话。

  沈夫人听着隔壁孩子们的笑声不断传来,到底是不舍,“如今香木甸这马场建起来了,就算是有机会调离,你大哥只怕是不愿意了。”那战马要繁育又缓慢,没个十年八年,成不得气候的。

  所以沈夫人很怀疑,可能浅儿都要在这里出嫁了。

  如此一来,更不要说能再跟孟茯他们见面,除非她撇下沈大人,带着孩子们回南州。

  孟茯回忆起这些时日的点点滴滴,她是受了沈夫人许多照顾的,如今也有些不舍,便与她邀请道:“那等孩子们大一些了,你就带着他们到南海郡来找我们,还能看到大海。”

  沈夫人自然是想的,只是又想到孟茯把若飞三兄妹带到了南海郡去,那地儿对于京城来说,算是个偏远之地了,只怕往后这几年,魏娇表妹都不可能见到孩子。

  不过这样正好,魏娇表妹见不着,何家如今艰难,手也伸不到那么远。

  但仍旧觉得对不住孟茯,不管怎么说,孩子们的亲娘和外祖家不是养不起孩子,却让孟茯带着……

  说了半晚上的闲话,孟茯也没回书院,当晚就歇在了从前大赵氏住的小院子里。

  隔日将行李送上船,下午也踏上了去往南海郡的船只。

  如今也算是朝廷命官的家眷,所以这所行的船只,也自然是官船,一路上是没人敢拦的,行程顺顺当当的。

  一直快要到这南海郡河界,正好是晚上,船只的行驶速度就慢了下来。

  原来是这里临近一处小城镇,三个河道□□汇,到了晚上便总有不少船只停靠在小镇子旁边休息过夜。

  然后那镇子上那些有头脑的,晚上便开始架着船卖酒卖肉卖菱角。

  到最后卖唱的姑娘都出来了。

  时而久之,竟然就有了些名声,摊子也就摆地越来越大,像是孟茯他们所行这官船一般大小的画舫,就好几艘。

  上面都是些才艺双绝的妙龄姑娘。

  不少人本来不用歇在此处,可为了等这晚上瞻仰一下河里花魁的天仙美貌,就专门停留下来。

  如此一来,这里就越来越狭窄,使得这原本就不算宽的河道越发拥挤。

  这船挤船的,也容易起口角。少不得停下来掐架骂街,然后就堵得越严重了。

  孟茯这官船大了,就更不好往前继续行驶,直接被一波小船拦了下来。

  “今晚只怕要被堵在这里了。”孟茯晓得了河面的船只天亮才会散去,也不敢有半点指望了。

  正说着,前面的小船们忽然动起来,听说是什么大人家的船来了,都在让行。

  孟茯这会儿还站在船头上,便也望了过去,只见对面行来一艘不过他们这一艘官船三分之一大的船。

  船上灯笼挂着沈字。

  孟茯见了,想着这里离南州远着呢?应该不是沈家的人吧?

  可那船只这会儿已经入眼了,只听着船上的奴仆大声骂道:“白长了一双狗眼,没看到我们这是给沈大人运粮的船么?还敢堵!”

  孟茯听对方自称是沈大人家的,可是如今这里离南州那般远,离南海郡的州府南海府不过一天多的路程。

  这个沈大人,除了沈夜澜之外,孟茯暂时想不到了,便朝玲珑吩咐道:“你去问,他是哪个沈大人家。”

  “反正我在三公子跟前,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玲珑武功好,直接从船上跳下去,借着几个小船做踏板,跳到那艘船上,“你们是哪个沈大人家的?”

  对方忙着驱赶四下的小船,也没留意玲珑什么时候到船上的,只见她有几分姿色,以为是那花船上下来的,好不嫌弃:“这附近还能有几个沈大人?赶紧滚开,莫要耽误老爷们的大事。”

  说着,竟然十分不解风情地要将玲珑推下船。

  不过玲珑却比他先一步抬脚,一脚将他踹倒,气愤地骂道:“哪里借来的狗胆,竟然敢冒我家三公子的名头在这里作威作福。”

  对方被她踹了一脚,摔得膝盖疼,正要叫人,忽然听到玲珑的话,以为她是和他们一样,借着沈大人的名头行方便的,于是冷冷一笑,“你用你家的三公子,我用我的沈大人,互不相干的。”

  玲珑见他不信自己,恼羞成怒,直接叫人踹到河里去。

  这一声‘噗通’响,才引来了船上的其他人。

  这里的吵闹声不小,孟茯那里站得高,看得也远,自然是一切都尽收眼底的。

  见玲珑如今将人踢到了河里去,引得船上的人众怒,便给成事一个眼神。

  成事也跳到那船上去,指着后面那艘大官船,“我家夫人就在船上。”又指了一旁的玲珑,“她是我家三公子的侍女,三公子身边有哪些人,她最是清楚,你们又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敢这样败坏我们三公子的名声?”

  对方这会儿才七脚八手将掉下河里的人捞上来,听到成事的话,这才看到前头那刚才还黑乎乎只点了一对灯笼的大船上,如今灯火嘹亮。

  也瞧出来了是一艘官船,前面插着白板黑字的回避等牌子,大大的灯笼上,写着沈府两个大字。

  一时被吓着了。

  但也反应得快,一个管事的连忙朝船头上的孟茯磕头道:“夫人,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们原本也是一家人。”

  “你是哪家?”玲珑踢了过去,“沈家在南海郡有没有亲戚,难不成我们心里还没熟么?”

  那管事的其实也吓慌了,从前他们就总借着临近大老爷们的名号行事,反正也不闹出什么大官司,上面是不可能知道的。

  哪里晓得这一次运气这样差,竟然给遇着了。

  此刻只忙解释着:“小的老爷姓卢,家里做的就是这粮食的生意,老太太曾经在南州住过,老房子就在沈家大宅对面街上,人家说远亲不如近邻,这不就是一家人嘛。”

  “放屁,沈家大宅对面哪里有什么街道?”沈家大宅对面就是沈家的枫叶书院。

  孟茯算是听出来了,就是这卢老爷家的母亲,从前在南州住过。

  这是真的几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亲戚’了。当下只问道:“你们这是第几次借沈大人的名号?”

  那管事的见孟茯一个女人家,看起来又温柔面善,因此就松了一口气,想来不会拿他们如何,最多告诫一回罢了。

  心里还想,以后可又能借着今晚的事儿,说跟沈大人的夫人是亲戚了,她还专门来到船头,跟自己说过话呢。

  看这些下贱的东西,哪个还敢拦着自己。一面拿眼神嫌恶地扫视着这四周密密麻麻的小船只。

  嘴上则应着:“这就是第一次。”

  没曾想孟茯也不追究他们是第几次了,只道:“一次也不行。”随即转头朝谋事道:“你带几个人下去将人都绑了,咱们带着往南海郡去,好好审问一回。”她很怀疑这姓卢的,借着沈夜澜的名声逃税,而且怎么可能是第一次。

  就算第一次借沈夜澜的,但如此娴熟,只怕从前也不知道借过谁的名号呢。

  谋事得了话,立即带人去。

  这管事的见被绑了,才慌张起来,想要喊着冤枉求饶,可已来不及,叫谋事往嘴里塞了他的臭袜子。

  一行十几个人,全部给塞到船舱里。

  闹了这么一出,方才被这卢家驱赶的小船们也晓得,原来是借着沈大人名头的骗子,没想到运气不好,李鬼遇到李逵,原形毕露不说,还叫沈大人的夫人给绑了,要送到衙门里去。

  众人自是欢呼不已,当下还有人说他们从前还冒充过谁谁谁家。

  从前不敢言语,只怕他们真是哪位大老爷家的人,如今晓得是骗子了,自然是痛数他们从前的恶行。

  孟茯只叫人去收集了证据来,等着一并带到南海城里去。

  船在这里堵了一夜,第二天辰时二刻,才得以继续往前行。

  这会儿已是六月底了,河两岸都是绿茵茵的柳树桑林,河边还有不少浣纱的姑娘家,用本地话唱着小曲儿。

  孟茯听得不大懂,问着玲珑:“南海郡说官话的人多么?”

  “多啊,不然他们这本地话哪个能听懂?”玲珑从前来过一趟,学了几句,但现在忘得差不多了。

  倒是若飞兄妹三人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了好奇心,如今正满心欢喜地跟在人在天学着说南海郡的本地话。

  又过了一日,船终于到了南海郡的州府,南海府。

  这里从前繁华过,只是可惜因为海盗猖獗,朝廷忙着抵御外敌,根本就腾不出多余的兵力来顾及此处,所以就越来越破败。

  孟茯看着这有些破旧的城池,心凉了半截,这跟自己所预想的差距,也太大了些。

  她有些心疼沈夜澜,还以为到手里的是香饽饽,如今看来分明就是过期货啊。

  难怪都说没个几年,是弄不出成绩来的。

  不过见着码头上一身月白长袍的沈夜澜满怀期待的目光,她很快就将此抛到脑后去,牵着孩子们兴奋地下船去。

  “一路没事吧?”沈夜澜没想到,孟茯会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会等中旬书院放假后,才会开始做准备。

  “没事。”孟茯回着,忽想起船舱里绑着的卢家下人,“差点忘记了,路上遇着一行人借你名头行事,我怀疑他们想偷税,所以把人绑了。”

  南海郡的税赋一直收不上来,前任的官员都只说是因为海盗隔三差五来骚扰的缘由,所以生意做不好,庄稼也不好种。

  但沈夜澜来了也快半个月了,海盗是真的有,但因为现在的南海郡已经算不得什么富饶之地了,因此他们也不爱来了,已到别处去。

  这里不过留了些小喽啰,根本成不了什么大事。

  庄稼受损也不是那么严重,商户生意也没难做。

  因此现在头一件事情,就是查这税赋的缘由。

  因此听到孟茯这话,心里难免是有些激动,忍不住笑道:“阿茯与我当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正发愁这税赋的问题,如今听你这样说来,我倒一下反应过来了。”

  缘由出在哪里。

  孟茯没想到自己歪打正着,沈夜澜竟然正办这案子,于是也不敢耽搁他,“既如此,回去我们自己安顿,你先去查。”

  “不差这一天半日的。”沈夜澜是心急,但孟茯他们一路车马劳顿赶来,自己总不能撇下不管吧。

  当即一家人上了大马车,往府里去。

  这南海城天气炎热得厉害,马车都是四面通风的,上头用挡油布做的遮阳板,所以上了马车,三个孩子就趴在马车扶手上,朝这两旁街道望去。

  跟玖皁城完全是两个不一样的城池,建筑风格,街头文化,天差地别。

  所以哪怕这做城池显得有些老旧,但在几个孩子的眼里,仍旧是看得目不接暇,眼花缭乱。

  孟茯也是如此,不过她没像是孩子们那般忘情,还一面跟着沈夜澜说道:“城里是破败了些,不过这样倒好,不管是哪一方面都还没成气候,你想要重新改重新立规矩,也方便不少。”她若是做生意,也绝对比在京城那样繁华的地方容易出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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