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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2/4)
可是秦淮家似乎从未听说过有媒婆上门。
一时只觉得惊骇不已,“那……”
“我如今只说一句,他若真对你好,便不会做出这等暗约偷期之事。”人言可畏,若真传出去了,哪怕他们是有婚约的,可是在世人的眼里,沈浅儿已经被定义为那种下作之人了。
风流韵事于女人,自古以来都是严律不已。
这种花前月下的事情,于男人是可与吹嘘的风流资本,对于女人轻则是千夫所指,重则沉塘浸猪笼。
这便是世间的不公,可却不是孟茯能改变的。
她没有那么伟大,所以只能避免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沈浅儿其实已经听到孟茯与秦淮的那些个对话了,也是正因为听到了,后来再见秦淮的时候,她才觉得这秦淮好似有两张面孔一般。
甚至不确定,秦淮对自己的真情厚爱是不是虚情假意?只是想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有些绝望,又愧疚当时不该做出那种事情来。
此刻只坐在地上痛声哭起来。
孟茯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心里也难受,便起身朝她走去,拉着她的手起来,“如今哭,又有何用?你到底要不要嫁他,才是要紧事情,你若要嫁,我明日就想法子送你回玖皁城,若是不愿意,我再给你想办法。”
其实孟茯也晓得自己此刻不该逼沈浅儿做出个决断了,但乱麻需得快刀斩,这种事情拖下去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所以哪怕晓得这话是有些逼迫她,但也不得不说。
沈浅儿只顾着哭,也不知道有没有想,孟茯见了,晓得是指望不得她今日能说出个一二三了,便喊了剑香,“你先送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吧。”至于楼上她会让书香找可靠的婆子收拾了。
自己也不打算这样熬着,不然这真坐到天亮,明日少不得要被清儿她们察觉出什么了。所以为了沈浅儿的好,今儿的事情也只能先压下,自己暗地里问她罢了。
沈浅儿转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离去的孟茯,心头忍不住想,小婶说的也许是对的,且不论这桩婚事当初是如何订下的,镇北侯府是否是图沈家什么。如果秦淮真的会为自己爱好,真的爱护自己,不该与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来,更不可能私底下给自己传那些个暧昧书信。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如果他心中没有自己,不爱自己,怎么可能从仙莲县那么远的地方车马劳顿跑来见自己呢?
如果不爱自己,怎么可能会蹲下身为自己穿鞋呢?
可如果爱自己,刚才为什么又要那样对小婶呢?他如果爱自己,不是该尊敬自己的亲人长辈么?
但不爱,他为何又能给自己写出那样的信,又能不顾自身安危,夜闯到府里来见自己呢?
沈浅儿糊涂了,直至被剑香领着去休息,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甚至是有些分不清楚南北了。
忽然,一下想起翠儿,第一次与秦淮联系上,就是翠儿将信带进府里来的,小婶若是晓得了,必然饶不得她了。
想到翠儿跟了自己这许多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来不曾做过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帮自己和秦淮送信,也不过是为了自己好罢了。
所以生怕孟茯将她打死,急得立马起身。
刚推门出去,却见剑香环抱着剑坐在门口的廊下。
“大姑娘这要去作甚?”闭目养神的剑香眼皮都没抬一下。
“此事都是我的错,与翠儿无关,她一切都是听我的,还求剑香姐姐与小婶说一声,绕了她吧。”沈浅儿看到剑香坐在这里守着,就晓得自己是出不去,变相被禁足了。
所以便托剑香帮忙转达。
剑香听罢,抬头地看了眼睛红肿的沈浅儿,似乎已经有些惊讶她会说出这些话来,随即回道:“大姑娘放心,翠儿是您的丫鬟,夫人便是心里有气也不会动她,只叫人看着,等大姑娘回玖皁城的时候,一起送去,要如何处置,大少夫人会自己做主。”
她说完这些话,看着因听了自己的话而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沈浅儿,忍不住说道:“书香已经将她审了一回,那秦淮往后是要抬她做姨娘的。”
沈浅儿得了这话,满脸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
“我唬你做什么?她以为我们夫人是那种残暴之人,生怕上板子,所以书香才问了两句,她就自己全都招了。”剑香说着,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然后闭上眼继续休息。
沈浅儿愣愣地站在门框前好一阵子,直至被这夜里忽来的一卷凉风吹得浑身发抖,这才回过神来。
只是却觉得更冷了,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到底哪个骗了自己?
秦淮应该不会这么对自己吧?还没娶自己,便想要将自己的贴身丫鬟抬为妾室,这是不顾及自己的半分脸面么?
即便将来真到了他需要妾室的那一步,但也不是他开口要自己身边的丫头,而是自己主动给,不然他这眼里,到底将自己放在何处?
可剑香又有什么动机骗自己呢?
沈浅儿迷茫了,卷缩在床上,脑子里越来越乱了,又想上楼将秦淮给自己写的那些情诗都拿来再仔细看看。
可惜剑香守在门口,连楼上都不叫她去。
而孟茯这里,在听了书香的回禀后,哪里还能睡得着。
早前还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只凭着秦淮的那些行事来判断他对沈浅儿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到底是贪图沈家的名声家世。
可如今听到他为了能让翠儿为他所用,而许了翠儿妾室之位,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但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也不能说秦淮一个人的问题,到底是沈家的姑娘站不住脚根。
所以问题来了,那沈浅儿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孟茯心里便是有多少气,也只能憋在心里,难道还敢去教训她不是?
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他们还没到那一步,沈浅儿身子还是清白的,不至于出嫁前闹出笑话来。
于是算是在玻璃渣里捡好处,总算能得一安心事,方睡了过去。
只是耽搁了这么一大晚上,孟茯才觉得不过歇了一会儿,天便亮了。
便听书香说,清儿来请安了。
她这府里是不兴晨昏定省那一套的,所以自来不需要孩子们来给自己请安,因此清儿忽然来了,孟茯自然觉得奇怪,又担心昨夜的事情叫她看出端倪,只问着:“可有什么事情,这么早便来我这里,还怕旁的姐妹们听了去?”
清儿心里疑惑,她才不是先来孟茯这里,而是先去了沈浅儿那边,却没看到翠儿,反而瞧见剑香,而且浅儿姐也不是住在楼上的寝房里。
因起得早,所以看到了婆子篓子里的床单铺盖,看样子是要拿去丢了,可她瞧着分明像是浅儿姐屋子里的。
所以心里生疑,当时就去了沈浅儿的院子。
她自己是有武功的,脚步快得不像话,又跟那猫走路一样不落声。
发现这些别样之处,憋着一肚子的疑惑,便急忙来找孟茯。
此刻虽听着孟茯这话语轻松,但是她眼睑下的倦意沈清儿却是看在眼里,就直截了当地问:“昨儿晚上,可是闹了什么事情?”
叫她陡然这样一问,孟茯有些防不胜防,表情上到底是露出了些端倪。
沈清儿便趁机追问:“我都看到了,浅儿姐屋子里的床单被子,婆子给抱去扔了。”
“哪里是扔了,那都是好东西,我叫人洗一洗,送给别家去。”孟茯是不可能将那秦淮睡过的床单铺盖留在府里,但都是花了真金白银置办的,怎么能够就这样丢了去?
那不是白糟蹋浪费资源么?
不想这话却是彻底暴露了,昨晚沈浅儿那头的确发生了事情。
清儿也是来了月事的大姑娘了,孟茯本想拿这沈浅儿月事脏了被子做借口,但是随后一想,她们姐妹几个见天再一处,那沈浅儿几时的月事,清儿难道还不晓得么?
自己如何瞒得住?于是只得叹着气,示意她到外面小凉台上去,瞧一瞧楼下和院子里可有人。
沈清儿会意,急忙跑过去,随后急急回来问:“没人,小婶现在可以说了。”
“又不是什么好事情,如你所料,那秦淮真真不是个东西,昨儿摸到你浅儿姐的屋子里去。”她叹着气说道。
那沈清儿听了,吓得连忙捂住小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说了什么胡话出来,一双美目里满是难以置信。
尤其是她想孟茯叫人将浅儿姐的床单铺盖都拿去洗了,脸色就越白了,“那浅儿姐她?”终是忍不住,急道:“这个畜生,我要去将他杀了!”
她素来是最护短的,从前她阿兄沈珏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全凭着她护着,对于沈浅儿也是一样,见不得她吃半点亏。
后来到了这里,她阿兄身体好了,不用她照顾着了,她便宠着萱儿。
这点孟茯是知道的,所以生怕她真去仙莲县找那秦淮,到时候岂不是闹得人尽皆知了?于是连忙将她给拦住,“你冷静些,还没到那一步呢,我去得还算是及时。”又见她手里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小匕首拿着,给夺了过去放到桌上,“我与你说这些,是因你是个拎得清的,不是叫你去寻仇的。”
沈清儿被她夺了匕首,心里仍旧是有些气不过,闷闷地朝铺着凉席的地面一屁股坐下去,也不管有没有形象了,气急败坏道:“我千防万防,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死,就怕这秦淮做些下作事情,可哪里晓得,还是叫他来了!”
说罢,眼眶便红了起来,“沈家不说规矩如何森严,但到底是那规重矩叠的人家,浅儿姐糊涂!怎么这样傻,那秦淮一看就不是好人心,偏她就被哄了去,我们说几句秦淮的不好,她还不高兴,便是不为我们这些同族同宗的姐姐妹妹们着想,也要替沈家的祖宗们争口气。”如今她是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狠狠地说,管她高兴不高兴。
孟茯见沈清儿生气,倒也能理解。
同为沈家的姑娘,嫡长女做出这等事情来,少不得连累她们这些姑娘的名声了,最为重要的还是沈清儿最后那句。
沈家是什么人家?育人诗书礼仪,可自家的姑娘却做出这等事情来。
孟茯忍不住想,若是那秦淮心思重一些,到后面若是没得到他想要的好处,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拿出此事来威胁,可如何是好?
别说孟茯还跟着秦淮想到一块去了。
他回仙莲县的路上,越想越气,先是沈夜澜欺人太甚,将他塞到仙莲县这种小地方便罢了,还有那孟茯着实可恶。
三番几次坏自己的好事情。
又想到孟茯那样见不得自己好,只怕还真会将昨儿晚上的事情告知沈家大房那边,如此这婚事还能不能成,便是两回事了。
不过秦淮也不慌,沈浅儿虽还不是他的人,但到底全身上下,他已经是看了个清楚,摸了个遍儿,也就差那么一步罢了。
他们家若是敢退了婚,害自己和镇北侯府丢了颜面,那昨晚的事情就也不必替他们兜着了。
又想起那沈浅儿如此蠢笨,要不是她露出马脚,让孟茯发现她和自己来往,哪里有昨晚的事情?他早早就成事了。
脑子里回想的都是昨晚的事儿,难免是想起了沈浅儿那白皙如玉的身子,昨晚又没能成事,这会儿便十分难受了,只觉得身体里火爆气涨,恨不得找个地方发泄一回。
偏这荒郊野外的,哪里能有个什么人?他气恼地勒了缰绳,从马背上跳下来,解下腰间的水囊,正仰头往干燥的喉咙里灌水,忽然听得一个姑娘急切地呼喊声:“公子救我!”
几乎是这声音才落下,那边旁边的小路里,便跑来一个小姑娘,温温柔柔的身体撞进他的怀里,那一瞬本就十分难受的他,似觉得了那杏花春雨一般的滋润,好不畅快,长臂一揽,索性将她给抱在怀里,“姑娘怎么了?”
然那姑娘撞进他怀里,看到是秦淮的时候,眼眶里顿时寖满了眼泪,她竟然遇到秦淮了。
她的淮郎。
可是她也没忘记了,当时自己在地牢里朝她求救时,她却只想问自己往后他的运势官途,所以那可激动滚烫的心,便又冷却了下来。
“我,有人要追杀我。”她颤颤巍巍地说着,一面往他怀里缩进去。
不是她有意,心里还念着秦淮,而是这身体控制不住,中了药。
果然,她话音才落下,小路那边就追来四五个青年男子,看着像是谁家的家丁小厮。
见了秦淮将她护在怀里,一边甩着狠话,一边上来抢夺。
可哪里是秦淮的对手?更何况现在秦淮温香软玉在怀,只想赶紧结束,将昨儿晚上没办成的事情给办了。
所以这三下五除二,只是几个招式,就将这几个家丁打得溃不成散,又听了秦淮自报身份,哪里还敢招惹,急急忙忙跑回去了。
他们家主子是有权有势,但也不过是在那乡下罢了。
小小的乡绅,哪里敢跟京城来的镇北侯府公子作对?
加上秦淮武功又厉害,所以只能指着那姑娘放狠话,“此事休得就这样罢了,小小年纪,如此歹毒心思!”
不过这会儿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只是浑身难受,水润的眸子盯着秦淮一动不动。
秦淮是学武之人,一下就看出她的不对劲,本来也不想乘人之危,但这送到嘴里的肥肉,断然没有那吐出去的道理,只将她拦腰横抱而起,乘上马,朝着这前面不远处分路进山的小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