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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告破


第153章 告破

  无奇其实早该想通这点细节, 只是她满心都担忧着阮夫人,且又惦记着那字条的事情,竟也给误导了。

  不过幸而未晚, 在她发现胭脂的破绽之后, 便请瑞王帮忙去追查胭脂的身份,幸而瑞王手底能人极多, 费了点功夫终于查到了端倪。

  当时韦炜要放了两个丫头, 故意问起他们是否担心汤侍郎迁怒,玲儿是有些惧怕的,但胭脂却一门心思要回汤府去。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候,她却这么坚定,可见必有所图。

  韦炜收到的那所谓“十万火急”的信, 上面所写的是:查明有人试图刺杀汤侍郎, 夫人之死或是被牵连,如今正在外头追缉凶嫌, 汤侍郎等人可先无罪放回。

  韦炜当时看信的时候, 故意并没有避开人。

  小丫头玲儿跟胭脂就在他身后,玲儿虽瞅了眼,但她不识字, 看了眼莫名其妙。

  胭脂却早瞧在了眼里记在心上。

  此刻听胭脂说罢, 无奇点头道:“我想你必然是要对汤侍郎动手的,所以故意放出烟雾, 让你知道有人想对他不利。”

  这自然是引蛇出洞之意。胭脂知道此刻有人对汤侍郎不利,所以选在这会儿杀了汤侍郎的话,也可以祸水东引,赖在外头之人身上。

  谁知无奇说完,胭脂冷笑道:“这个你多虑了, 就算是没有那封信,我也是想要立刻动手杀了他的。”

  才说到这里,只听到旁边有人厉声叫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婢!夫人素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下得了手,如今居然连本官也要除掉……你到底为何这么做,或者是有人暗中指使你的!”

  汤侍郎死里逃生,跟着韦炜等来到清吏司。勉强在旁边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了。

  “没有人指使我,只不过我想要的是你的狗命,”胭脂听他说完,转头冷冷地看着他道:“至于你夫人,也算是她倒霉吧!杀了她也不亏!”

  汤侍郎见胭脂事到如今还如此硬气,又是直奔自己而来,惊了一跳,却又怒不可遏:“你说什么?你……本官哪里得罪了你,你居然如此歹毒!”

  韦炜看了眼在上的瑞王跟蔡瑾玄任侍郎等,便道:“汤大人,你自然不认识她,你见过她的时候,只怕这位姑娘才七八岁吧。”

  胭脂听他开口,眼中透出惊异之色,但却只是苦笑喃喃:“这么说,你们查的还真彻底,这么快就知道我是谁了。”

  无奇说道:“你既然识字,自然不可能是贫苦人家的女孩,看你谈吐举止也不是从小就为奴婢的。至于汤家,也是从两年前才买的你。”

  “不错,”胭脂接口,看着无奇道:“我是三年前进到府里的,我费尽心机,从小丫头做起,总算到了汤夫人身边,我无非是想找机会杀了这个该死的搅饭汤!”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当面这么骂汤侍郎,汤大人面红耳赤,又咬牙呵斥道:“你、你这刁奴!你到底是何人!”

  胭脂说道:“你当然不记得我,不过,不知你记不记得,当初你做巡察御史路过柳州的时候处理的一件案子?”

  “柳州……”汤侍郎眼珠动了动:“难道是柳州当地朱少保被诬告的那件?”

  “诬告?!”胭脂的声音提高,气的哆嗦,她向着汤侍郎方向扑过来,却又给侍卫拦住,胭脂便瞪着汤侍郎道:“姓汤的,你的良心实实在在是给狗吃了!直到如今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是谁诬告?我姐姐分明跟刘公子有婚约,那个什么狗屁太子少保看上我姐姐,竟找机会奸/污了她,我姐姐受尽屈辱,觉着无颜苟活便自尽身亡,我父亲身体本就不好,又气又痛,吐血而亡!刘公子倒是仗义,知道地方官未必能管得着那个该死的姓朱的!正好你巡查经过,便拦轿子喊冤!本来指望你是天子脚下派来的,自然该主持公道,谁知……”

  说到这里,胭脂泪如雨下,声音也哽咽不禁。

  那刘公子本来想为胭脂的姐姐伸冤,没想到偏偏遇到了个“搅饭汤”,汤侍郎在别的案子上还习惯的打太极呢,何况此事竟关乎前太子少保,这种难得人脉自然不能轻易得罪。

  这太极的功夫一柔一刚,汤侍郎面对朱少保自然柔媚的腰肢跟膝盖一概的和软,而对所谓“刁民”则刚硬的出奇。

  于是竟不由分说地把刘公子痛打了一顿,只说他妒贤嫉能平白诬赖,打的刘公子也呕了血动弹不得只剩下一口气。

  再加上朱家的人暗中报复,这刘公子全家也遭了秧,生恐被他们迫害至死,终于只忍气吞声远走他乡。

  当时胭脂还小,但是在短短的数月之间便家破人亡,这种惨痛她永远都无法忘记。

  她本来想找机会先杀了朱少保,谁知姓朱的大概造孽过多,竟得了马上之风,又很快不治身亡。

  胭脂心心念念地想着那个断了他们报仇申冤希望的狗官,一路来到京城,终于找机会卖身进了汤府。

  她想法设法地接近汤夫人,因她本来就机敏聪明,又处心积虑,终于很快地崭露头角渐渐地成了汤夫人的心腹。

  听了胭脂说完她的旧事,在场众人反应不一。

  汤侍郎看看在上的瑞王跟几位大人,觉着不该由这奴婢“一面之词”,当即叫道:“王爷,蔡尚书,任侍郎,她这是胡说,是诬陷!当年的案子本官明明是秉公处置,朱少保还在的时候也曾对本官赞誉有加……”

  瑞王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峭的像是月影下的冰山。

  蔡瑾玄仍是那样冷肃,眼神中却不禁流露出淡淡的不屑。

  连任侍郎都皱了眉,并不搭腔。

  汤侍郎微微冒汗。

  忽然是蔡流风问胭脂道:“既然你跟汤侍郎有仇,为什么又先杀了汤夫人?而且是选在今日在我们府内?”

  胭脂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略有几分愧疚。

  “我知道蔡郎中是个好人,我虽做了奴婢,也听说过清吏司的人,是专门捉拿那些贪官污吏的,可怎么竟然没有把这个搅饭汤拿下?”胭脂满面苦涩而冷笑道:“我虽然有心杀他,可其实并没想过要在你们府里动手,谁知道……”

  胭脂只想杀汤侍郎,而且汤夫人起初对她还不错,正因为这份“不错”,让胭脂生出几分幻觉,她开始犹豫要不要即刻动手。

  谁知今日赴宴,汤夫人去房间小憩,写了那字条给玲儿送信后,忽然莫名竟说起后院那唱的《拜月亭》。

  汤夫人鄙夷道:“那个王瑞兰实在不堪的很,女子最重的就是贞节了,她竟偷偷地跟男人做出那种事,简直丢尽了尚书府的脸。”

  胭脂笑道:“这个不过是话本,又不是真人真事,图看个乐罢了。太太这也惦记着。”

  “你说起真人真事,”汤夫人坐在床边,笑道:“说起来,我倒想起一个真事儿,是你老爷之前做巡察御史的时候遇到的。”

  胭脂心头一动,忙问是什么。

  汤夫人道:“像是柳州那边的,有个女子,原本也算是书香门第的出身,谁知竟不知廉耻地想要去勾引当时已经辞官归隐的太子少保朱大人,朱大人恨她丧德败行,便不愿见她,谁知她自己羞愧就跳了河了,她家里人还想借此讹诈一笔呢,幸亏我们老爷明察秋毫,把那闹事的打了一顿,不然就给这些刁民得逞了呢。”

  胭脂听后,整个人已经怒发冲冠了。

  汤夫人却仍旧絮絮叨叨说:“所以我说贞节两字极为重要,这女子啊,若是不自爱实在是叫人瞧不起的很……”

  胭脂当然知道流言蜚语是何等可怕,却没想到真相竟给扭曲到这种地步,自己的姐姐就算死了,还给这些衣冠禽兽们用言语糟蹋。

  “不是这样的……”她本能地脱口说道。

  汤夫人一怔:“什么?”

  “我说、不是这样的,我姐姐……”胭脂浑身发抖,她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睛都已经通红了。

  而汤夫人也看出了她的情绪反常,皱眉问:“你、你怎么了?你说什么姐姐?你……”

  胭脂知道自己露出了破绽,刚才的那几句话毒针一样刺在她的身上。

  她恨自己之前的迟疑跟软弱。

  而现在,是该结束这所有的时候了。

  于是胭脂笑道:“没什么,咦,太太你看……”她指着床内说,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汤夫人果然扭头看去。

  不料就在这时候,胭脂俯身,从腿上将匕首抽了出来——她一向将这刀绑在腿上片刻不离身的,将汤夫人的头轻轻一抬,在颈间用力割落。

  现如今,那把匕首正放在桌上。

  胭脂说完,看了看那已经有些年头的凶器。

  “知道吗,这就是我姐姐当时自杀用的,”胭脂面无表情地,漠然道:“我本来想用它杀了姓朱的,还有你!”

  汤侍郎屏息,给伤到的胸口还隐隐作痛,他有些后怕:“你、你也太嚣张了!要是你觉着有冤、你只管去告本官就是了,你竟然用这种凶残的手段,还伤及无辜……幸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你的所作所为仍是逃不过王爷以及众位大人的法眼,我劝你现在只俯首伏诛就行了,不要再说这些可笑之言!”

  他到底在官场多年,这种高高在上的腔调已经成了习惯。

  胭脂站立不稳,重新跪倒在地,她抬手捂着脸,紧咬牙关,眼中忍不住流出泪来。

  这并不是害怕,而是无尽后悔的泪,她在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动手!

  如今仇人就在跟前,却已经再也不可能给家人报仇了。

  正在此刻,只听一个清越入心的声音响起,淡淡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啊?”

  问话的是瑞王赵景藩。

  他这一句突如其来,叫人无法招架。

  蔡瑾玄抬眸看了眼,这儿数他官最大,当即躬身答道:“回王爷,这儿是吏部清吏司。”

  “哦,那不知这清吏司干的什么差事。”瑞王眉眼不抬地问。

  蔡瑾玄眉峰一动,他已经知道瑞王的意图了。

  他没有再回话,只看向旁侧。

  孟大人像是已经睡着了,眼皮都似乎合在一起,像是庙堂里的泥胎木塑摆设而已。

  任侍郎起身陪笑道:“回王爷,这清吏司自然是查办触犯律法的官员的。”

  “原来如此。”瑞王只说了四个字,便没有再说下去。

  任侍郎跟蔡瑾玄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是傻子,瑞王已经给了他们一道题目,他们该知道怎么却解题。

  任侍郎转头看向蔡流风:“蔡郎中。”

  蔡流风早在瑞王问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他想干什么了。

  听了任侍郎吩咐,便道:“是,下官遵命。”

  蔡流风说完后,往汤侍郎跟前走了两步,先行礼道:“汤大人,贵府才出了事,本不该在这时候为难您,只不过这柳州的案子,还请汤大人配合调查。”

  “什、什么?追查……”汤侍郎懵了,在蔡流风说第一句的时候还以为要慰问自己呢,听到最后才白了脸,“又追查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有人举,自然就有人究,清吏司就是办这差的。”蔡流风微微一笑,不知为何这笑容却带着几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不过,汤侍郎放心,倘若这女子是诬告大人的,那我们自然不会平白为难您。”

  “不、不是……我、我可是受害者,我夫人……”汤侍郎不知该怎么表达,他的目光越过蔡流风看向瑞王,又看看蔡瑾玄:“王爷,蔡尚书,尚书大人您帮我说句话啊!我可是无辜的……”

  蔡瑾玄垂眸道:“若是无辜,自然不怕清吏司的追查。汤侍郎,王爷在这里,您还是别再造次了。”

  笑话,让他说情?

  要拿下汤侍郎,这分明就是瑞王的意思。

  这汤侍郎糊涂至此,本来以为他浑浑噩噩混上一世也算是他上辈子积德,没想到这德行还是不够!如今偏还撞在瑞王眼底下!

  可见他造了的孽,到底要加倍的还回来。

  汤侍郎魂飞魄散:“王爷、王爷……”

  瑞王皱眉:“聒噪。”

  韦炜不等费公公叫人动手,上前道:“汤大人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个耳光狠狠地扇过去:“胆敢冲撞王驾!押下去!”

  两名差官上来,把嘴上给打出血的汤侍郎拖了下去,这次可真是要上案板的肥猪,插翅难飞了。

  地上,胭脂如在梦中,简直反应不过来。

  她瞪大了双眼,看看韦炜看看蔡流风,目光在蔡瑾玄、任侍郎,以及无奇身上转来转去,最终投向了瑞王。

  “您、”她的眼睛里浮出泪光,“王爷您……”

  瑞王云淡风轻地没吱声,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倒是费公公对她道:“放心吧,你说的要是真的,这姓汤的,看不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胭脂听到“活剐了他”,眼带惊异,泪却夺眶而出。

  她抬头闭上双眼,任凭泪水簌簌而下,唇紧抿着,唇角却向下。

  最终胭脂俯身磕头下去:“多谢王爷!多谢王爷!让我死也能、瞑目了!”

  她是绝望之际又似绝处逢生,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快拉住她!”无奇看的惊心,急忙跑过去。

  幸而韦炜在旁边,忙将她拦住:“休要如此!”

  胭脂的额头上已经鲜血横流,但她却好像一点都不觉着疼,脸上似哭似笑恍恍惚惚。

  无奇已经到了跟前,看着她这幅模样,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见血从她额头流下,把眼睛都迷了,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给她揩拭。

  胭脂闭了闭双眼,血泪横流的。

  忽然她看着无奇说:“我听说你的事情后,心里很觉着惊疑,可汤太太只是说什么不守女德之类的话,我也不知你是不是真的有那份能耐、还是徒有虚名,今日见了,才知道果然是我的目光短浅……只可惜……”

  无奇问道:“可惜什么?”

  胭脂道:“可惜、要是当年……是你这样的官去柳州,我们一家人哪里会……”

  她说到这里,眼睛一闭,心头绝望跟苦痛交加,再加上刚才她绝命似的磕头,早就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往旁边倒了下去。

  韦炜忙来探看,幸而她只是暂时的晕厥。

  无奇本来还想询问胭脂,那字条上写得是什么,没想到她竟然昏迷过去,只得暂时作罢。

  韦炜叫人将胭脂先抬了下去,请大夫过来给她治疗。

  无奇还想跟着去,忽然有一名差官走到厅门口,见里间都是人,不便入内。

  韦炜上前问道:“何事?”

  差官道:“门上才来说,蔡执事跟林执事回来了!”

  韦炜眼前一亮,不由先看了无奇一眼。

  无奇却也正听见了,顿时情不自禁走过来一步:“真的?”

  那差官不敢直视,低着头道:“千真万确,这会儿应该进门了。”

  无奇才刚郁卒,如今听了这句话,却又转忧为喜:“小石头,小林子……”当下竟不顾厅内众人,迈步急着向外奔去!

  瑞王看的大皱起眉,才想叫住她,却是蔡瑾玄道:“王爷,多亏王爷坐镇,这件棘手的事情总算能在一天之内水落石出!微臣心中甚是敬佩跟感激。”

  瑞王不免敷衍道:“蔡尚书不必如此,再说本王也并没做什么。”

  蔡瑾玄道:“要不是王爷英明果断,立刻命传清吏司,此事断不会这么痛快利落的了断。”

  任侍郎也赶紧拍马而上:“尚书大人所言极是,微臣也很是佩服王爷的英明果决。”

  瑞王不以为然地笑笑:“行了,少说这些动听的,本王又不是特来听奉承的。”

  他的目光转了会儿,落在蔡瑾玄身上:“就是让这些不相干的人搅扰了蔡尚书的寿辰宴,实在扫兴,不过尚书大人怀仁心宽,该是想得开的。”

  蔡瑾玄道:“微臣谨遵王爷教诲。”

  瑞王又看了眼旁边的蔡流风,见他正望着厅门口,大有要追出去的势头,人虽然在这里,心魂大概早随着无奇飞出去了。

  且说无奇着急要见蔡采石跟林森,一路往外飞奔。

  快到中门,果然见前方门口处的灯笼光下,隐隐照出那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石头,小林子!”无奇喃喃,狂喜不禁。

  她急匆匆地迈步出门看,飞快地跃下台阶。

  那边两人正也看见有个人飞快跑出来,却是个女子!

  可是这吏部之中,几时曾出现女子的?隔着有段距离,加上仓促没看清楚,两人都怔住了。

  直到无奇跑的近了,蔡采石才蓦地一震看了出来。

  但林森就不同了。

  望着迎面而来的少女,那身段袅娜衣裙翩飞,容貌打扮娇丽出众,就像是才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仙子。

  “姑姑、姑娘……”林森僵站在原地:“您……”

  林森不知道这女孩儿是谁,可眉眼间瞅着有些许的眼熟,但他发誓自己先前从没见过的,不然他是绝对无法忘记。

  又听无奇叫道:“石头,小林子!”

  林森这小半辈子,从没有这么好看的仙女似的姑娘主动跟他亲热的搭讪,还像是跟他极熟悉似的。

  望着那张美的叫人窒息的脸,林森感觉自己被扣在一口蒸锅里,浑身上下都开始冒热气。

  他想问问对方怎么会认得自己,可舌头都僵住了。

  无奇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小林子你是不是傻,是我啊!”

  她这一笑,更让林森眼前阵阵发晕……心思也跟着乱转一团。

  怎么声音这么耳熟呢?

  难道、难道这女孩子是自己小时候的青梅竹马,曾经有过夙缘的,自己这个无心大笨蛋忘记了,而她却依旧对自己念念不忘?哦!怪不得会出现在吏部,就是为了追自己而来啊!

  世间竟有这样美貌而多情的女子,可、这如何是好,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秀表姐,这、这难道要伤害这绝色的女孩子的心了?

  天啊,他林森何德何能,怎么竟陷入这样难以抉择的绝世凄美奇情姻缘中,林大公子开始痛苦又幸福的煎熬。

  旁边蔡采石虽然也很意外,但毕竟并不是个被色所迷的性子,很快认出了是无奇。

  蔡采石心中惊叹无奇换回女装竟是如此绝艳动人,真真是一种不同流俗的美。

  果然还是自己的哥哥眼光好。

  但是看到林森魂游天际的样子,他已经知道林森在心中早不知如何的想入非非了。

  当下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木头你醒醒,你瞪大眼睛看看,这是小奇!”

  一声“小奇”,像是什么会让人还魂的灵丹妙药,把林森脑补出来的绝世情缘打的粉碎。

  “什……么?小、小奇?”林森挣扎着,还不愿意承认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的青梅竹马就这么稍纵即逝了?

  可恶!但是……

  定睛看了无奇半天,林森额头上冒出汗来:“真、真的是你啊小奇!”

  无奇笑道:“你怎么啦,当面不认得了,有这么天差地远吗?”

  确实是天差地远。

  她一身宫制衣裙,姑娘家的发式,又因为赴宴所以薄薄地化了个妆,她本来就是天生丽质,这么一装扮,自然是明艳照人。

  加上林森一门心思地往跟“绝色佳人”方面想,而无奇对他来说是兄弟,非但跟绝色不着边,更跟女子不着边。

  哪里还能想到是无奇。

  如今回过神来,惊愕之余林森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咂嘴弄舌皱着眉道:“哎呀哎呀,真的是小奇!这这……”他看了眼无奇的脸,又将她从头到脚看了遍,“怎么偏偏是你。”

  无奇笑问:“这是怎么说?”

  林森半是嫌弃半是遗憾,琢磨着说道:“你、这张脸若是在别人脸上,倒是我们的福分,偏偏是你……”

  无奇抬手一巴掌扇在他头上:“你再说一句试试!”

  三人久别重逢,彼此心中都是极欢悦的,蔡采石到底还惦记正事,便道:“小奇你怎么在这里?”

  “有个案子一言难尽,幸而已经了断了。”无奇回答,又赶忙问:“对了,听说小林子受了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林森脸上的笑也退去了,他的神色有些肃然:“小奇,我正要跟你……”

  才说了这句,蔡采石突然轻轻地抵了他一下。

  林森一怔,顺着蔡采石的目光看去,却见里头一行人正往外而出,正中那人,银白色蟒袍在灯光中熠熠有光,朱唇星眸,玉面生辉,正是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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