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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年节将至 混乱,稳定


第34章 年节将至 混乱,稳定

  只是很快他又收回了视线, 脸上还挂着笑,看向那李乡绅和他的夫人。

  坐在最前面那桌的是和李乡绅关系最近的,其中就有他们张家村的里正和里正夫人, 以及他李家村一些旁的亲戚, 挨着林初月很近。如若不是这样,她也不能一眼就望见那边的动静。

  “阿月还愣着做什么, 不是想吃饭吗?已经开席了, 不用拘束可以动筷子了。”见林初月像是在发呆, 久久没有动作,邵全德在旁边低声提醒她。

  林初月这才收回心思,点头, 专心吃饭。

  中午时间过得很快,吃饭吃得差不多就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甚至有些村民在临走前还不忘系的李乡绅旁边送上几句祝福的话。

  这下又有几位李家村的村民走过去了,说了几句话,只听那李老爷笑的开怀,连连点头, 而后又凑到自己女儿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连带着张家村的里正, 几人皆是眉开眼笑。

  林初月这边也吃得差不多,邵全德刚才已吃好,只是因着林初月慢些,加上自己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在旁边坐着, 一边饮着茶水。

  看见林初月放下筷子, 邵全德开口问她:“可是吃好了,要不要再坐会儿?”

  “吃好了,”转念想了会儿, 她又开口道,“阿爹,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下午还想在家里练会儿字。”

  邵全德点头,对着同桌的乡邻拜别,后拉着林初月去了李乡绅那桌。毕竟人家还特地请了牛车去接他过来,这下要走,若不问候一句,那实在说不过去。

  林初月跟在后面,去了李乡绅那桌。

  桌上几人聊得正尽兴,笑声不断,就看正和里正夫人一改平常端着的架势,在李乡绅面前变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注意到邵全德过来,李乡绅把目光转向他,略略点头后,又对着张家村的里正开口。

  “这位就是我刚才和你们说的邵师傅,巧了也是你们张家村的,主屋里正放着的那尊送子观音就是他雕的,你丈母也很喜欢。”

  方才几人正是说到主屋里正坐的那尊送子观音,几人好一番夸奖,使得李乡绅眉开眼笑。

  里正闻言,开口就夸:“早就听村里的人说,我们张家村的邵师傅雕刻不俗,还被于安城里的富庶老爷远道过来求作,这次见他的刻作,果然是名不虚传。”

  李乡绅连连点头:“那可不是。”

  “有这样一座送子观音足见得爹您的诚心,”瞥了一眼在旁比自己年纪还的续弦,里正夫人又道,“爹您肯定能得偿所愿。”

  李乡绅笑眯了眼,一把揽着自己的夫人,又在那才三月的孕肚上轻轻抚摸着。

  “李老爷如此诚恳,又宴请各村乡邻这样的心意,难能可贵,观音也会庇佑,定能如愿以偿。”邵全德在一边谦和道。

  林初月也跟着应和:“李老爷您纯心善良,肯定能如愿的。”

  李乡绅笑意更深:“你们这一家人可真是会说话。”

  “哪里是会说话的,事实原就是这样。”邵全德接话,“今下时候不早了,我同我女儿就先回去了。”

  “愿李老爷,岁宴欢心,年年如今日。”她跟着说。

  “哈哈!但真不愧是出过秀才的家,说起话来也和其他人不一样!”李乡绅说着,又转头招了招手,让旁边的长工过来。

  “去后院牵牛车送邵师傅他们回去。”

  长工应下,动作麻利的去了牵牛车。几番感谢之后,林初月别过李乡绅,踏上了回程。

  只是在临了离开院子时,林初月总觉得那里正的目光似有深意,奇奇怪怪,让她心里莫名。

  李乡绅遣人送了林初月和邵全德回家,待到家的时候天色也尚早,邵全德除开那雕像,手头还有几件活计,不过时候不赶,可以慢着来,趁着日头还早就主屋里借着光线做活了。

  林初月回了自己房里,拿出从邵砚山屋里搬来的一沓纸放在自己桌面,开始练字。

  之前邵砚山写的那一帖字,林初月已经临摹的有些相似了,这一张张的皆可见得她的进步。她就想着,自己再多写写,积少成多,待到邵砚山年节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这样勤奋刻苦以后,定不会再置喙她字丑了。

  直到写的手酸,林初月才收了笔。

  她走出屋门去了院子后,计划着今晚的吃食打算,考虑的差不多,林初月正要去地窖里拿些备用的菜出来,还没过去,就听见她家院子边门口传来咯噔咯噔车轱辘的声音。

  林初月赶忙收住步子,去了院子前。

  牛车停在他们院门口,林初月走过去看,是以往经常送小麦来给她的乡邻。

  林初月心下一想,这差不多到了月底,莫不是邵砚山那边又让他捎些东西过来?

  “邵阿月啊,你过来下。”那位村民对着她招手。

  林初月点头,打开院门走了出去,随后就见那位村民递了一封信给她,然后又从牛车上拎下一盆花。

  花红艳艳的开的正好。

  林初月觉得眼熟,好像……这是她上次在渝林书院看到的山茶花吧。

  “这……花?”她犹豫着开口。

  村民笑了笑:“这是邵秀才让我带给你的。”

  他拎着牛车缓缓进了院门:“还有三斗小麦呢,还是和以前一样,帮你拎厨房里?”

  林初月点头,抱着那盆花,跟着一起进了院门。

  村民帮她放好小麦,收了扎着的袖口,拍了拍双手,起身迈步走向林初月。

  “邵秀才让我和你说,这花是他们书院院长种的,耐寒也好养活,只需要把它放在院子里照料着就可以。”

  林初月哦了一句,随后又问:“那我阿弟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了,邵秀才只让我把这些交给你,旁的也没说,只让你看信。”

  林初月送那村民出门,临他走时还与他道了声谢,原本只是随口一说,那知那村民听了,笑着挠了挠头。

  “谢什么,其实是不该谢的,原本就是同村,进出城随便帮一下也到不了哪儿去,邵秀才那边不仅谢了我,还给了我不少的跑腿费,我这还哪里担得起你一句谢呢!”

  林初月闻言一愣:“我阿弟会给你不少的跑腿费?”

  她原本还觉得这样时常麻烦乡邻帮忙带东西是非常不好意思的,原来邵砚山每次都会给钱?

  “是啊,邵秀才每次让我递东西都会给我三十文钱。”

  说起这个,村民也有些惭愧,他本来是不想收的,可邵秀才态度坚定,看那样子,要是他不收就会让别人去帮忙了。

  林初月听完立刻理解了,其实邵砚山这样做有他的道理,虽然说是同村的也进出于安城,送个东西,不过就是随手方便一下,但人家帮你那是情分,要一直消耗这样的情分,那显然不合适。

  她抿唇微笑:“即便是这样,那也还是要同你说声谢谢呀,每次都帮我把那小麦搬到厨房,这要换做是我一个人,那可做不来。”

  林初月的夸赞多少让村民有些不好意思,他低声道了句不用谢,牵着牛车从村路上离开了。

  她揽着那一盆花,放在了院中挨着窗门的沿边上,伸手拨了几下那山茶花的叶片,随后心情愉悦的进了主屋门。

  “阿爹,阿砚他托人给我们送信了。”林初月端着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放到了邵全德的面前。

  邵全德听了,把手上的凿刀一收,放在一旁接过信,拆开了封。

  他们一家是在张家村难得的全家都识字的人一户,虽说算不上学富五车,但些基本的字还是识得。

  邵全德略略看了一眼,大体是邵砚山说了他在学院近日的状况,一切安好,让他们勿要挂念。邵砚山自己说的倒是不多,可关于他们的状况,倒是问的挺多。

  “阿爹在家切不可过于劳累,雕刻活计每月五件即可,数量大小定要量力而为,不宜太过劳心费力,钱财身外之物适用即可……”

  似乎是担心邵全德不听劝阻,言语之间更是软硬兼施,看得邵全德有些心虚。

  见自己阿爹表情略为奇怪,林初月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信纸上字迹工整端正,行列排序有致,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舒心惬意,只是看前面这内容………

  林初月总算明白,为什么她阿爹会是这样的表情。

  整封信除开前几句说了自己,后面几乎一半的篇幅,全是让邵全德注意身体。里里外外遣词造句感让人感受到了如山川般沉重的压力。

  这……

  这多少有点,不太邵砚山了。

  也难怪邵全德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通常沉默寡言的儿子一下子能写出这么多关怀的话语,多少有些匪夷所思。就别说邵全德,林初月也有些无法接受,她甚至无法想象邵砚山提笔写字会是怎样的表情。

  邵全德颇为艰难的看完前面,直至他看到。

  “阿月虽善绣且技精,但不可同阿爹一般,过于操劳,明目……”

  看到这里邵全德收了眼,把信纸递给了林初月。

  “这后面的话约莫是要同阿月你讲的,你看罢,我……”

  邵全德原本想说自己再雕会儿东西,可晃一下,想到邵砚山信中所说,一下歇了心思把话题转了过来。

  “我先去屋里休息一会儿。”

  言毕,一步一步略微蹒跚地进了自己的屋里。

  直至邵全德把门关上,林初月才收回目光,展开了那封有些被揉皱的信。

  “枸杞、决明子,明目效果甚佳,若得空闲可去采买些平常适用,若无空闲,院后植有金银花,此物清热明目……”

  啊!

  怎么这信写到到她这儿就成了医药书了?

  但他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她与阿爹的两人做的活计全都是费眼睛的,平常若是能喝些这种药材泡的茶水,自然是要比什么都不做好上许多。

  只是后院有金银花,怎么她不知道?

  匆匆掠过,林初月看到信尾。

  “阿月字形略得进步,再接再厉。”

  夸她呢!

  林初月不自觉眉眼染上笑意。

  这是最后一句,让她留驻目光。

  “山茶花为书院院长所植,只于深冬盛放,今赠予林初月,望能得开心颜。”

  林初月的手略略颤抖,随即,她目光探出窗外,抬头便看见那放在窗沿的山茶花。

  花红正好。

  烂漫绽放真是……使人欢颜。

  她把信收起来,折好放在自己的箱柜之中。

  一日早起,林初月收拣了自己画好的手套图纸,打算送去村长夫人家。

  前一批的手套已经完工送去了于安城里,据说反响不错,那刘掌柜又订了另一批,只是这次林初月多了些想法,她这几日都在研究新的样式,一画完,就打算送去村长夫人那,让村妇们熟悉环节,已备加快进程。

  只是当林初月赶到村长夫人院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中竟拥堵这几个她全然不熟的生面孔。

  几名男子穿着于安城衙役的服饰,腰间还别着佩刀脚踩黑履靴,看着让人心生畏惧。

  那几位眼熟的村妇都围聚在主屋,那不敢出声。

  林初月看了他们一眼,动轻缓地进了主屋里,那几名村妇看见她过来,一拥而上。

  “你们怎么都在这,村长夫人呢?”

  张秋看到林初月,小声的回答她:“昨日被衙役带去了于安城,约莫着,再过会儿该能回来了。”

  林初月面上一惊:“昨日就被带走了?”

  “是呀,据说是昨日下午的时候被带走的,我们也是今个早过来才知道这事的,村长让我们先开工,刚才又来了几名衙役,和村长在外头说着话呢。”

  以往几名说话中气大胆的村妇如今都蔫了声,说话细声细语的,生怕扰着了外面的人进来寻他们的麻烦似的。

  “村长虽说让我们安心在里面做活,可我们实在不放心,如今村长夫人都还未回来……”

  “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张春出口力生制止,“既然村长与我们说让我们安心,你们便不要在这儿嘀嘀咕咕,弄得人心惶惶。”

  张萍也立刻跟着开口:“是啊,都说了没事,况且我们刚也不是听那衙役说了,村长夫人不会儿就会被送过来嘛,你们在这儿嘴碎些什么?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做几件活,多挣一些钱!”

  几位绣娘这样说,让大伙儿一时安定下来,仿佛有了有了主心骨一般,又纷纷回到了主屋里,开始忙活自己的事。只是这手上的动作,显而易见的要比之前慢上许多。

  这倒也不能全怪她们,突然村长夫人都不在了,她们能这样镇定已经算不错。

  林初月把自己新描的手套图纸递给了坐在主屋正座的张茹,让她安排着给大家看看,熟悉一下新的流程。

  张茹见她如此操心,又画好了图纸,脸上欣慰。

  “真是辛苦邵家阿月了,村长夫人果真是没看错人,你是个厉害的。”

  “茹婶婶过谦了,我也只是尽了自己的义务。”

  这手套生意林初月是拿分红的,虽说自己可不用参与在里面做工,但为这是切实涉及到了自己的利益,她如何能不出一份心思?

  看着几位绣娘聚在一起讨论图纸,林初月心思不免飘向了院门外那几名围聚着的差役,她就站在门栏上看着。

  他们已经谈了许久,估摸着就林初月看到的,都要有两刻钟了。

  终于,那围聚着的几人散开,几名衙役牵着拴在院中的马匹,转身离开,策马而去。

  林初月看到村长神情似是无奈,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身要往主屋里走,一时不查,林初月对上了村长的目光。

  村长面目温和,他上前几步:“阿月何时过来的,我竟没察觉到。”

  “你还在和那几名衙役谈的时候,我就已经进来了,我把新画的图纸送给了几位绣娘婶婶。”

  村长点头:“真是好孩子。”

  见林初月神色似有忧郁,村长不由得又开口问她。

  “怎么了,可是心情不好?”

  林初月摇头:“我刚才进主屋时,听闻几位婶婶说,村长夫人被衙役带进了渔,安城内昨日便去了,今日还未归来我……我有些担心”

  “没事的,不必过于担心,那几位衙役请他过去只是问些话,再晚些时候就该回来了。”

  虽听着村长语气平淡,但林初月总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不然为何于安城还特地派了衙役过来他们这张家村。

  张家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往常些年,却是从未见得于安城有派衙役过来巡视的。如今遇上,怎能叫人不多想。

  “那……师傅她等会儿就会回来吗……”

  “恩,是的,那几名衙役同我说了,他们会派人送他过来的。”

  林初月抿唇,低垂着眼眸:“可是……”

  村长叹了口气,让林初月跟着他到了偏门:“阿月如若你实在担心,我也不妨告诉你实情,只是这事,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便是你阿爹,也最好瞒着。”

  村长突然正色,林初月自是认真的点头。

  “您放心,我不会同别人说的。”

  村长应了声,又接着道:“可还记得前日你们碰上的那匪徒?”

  林初月自是记得,那双可怖令人胆寒的眼如今,想起也是头皮发麻。若不是那人贪心不足,恐怕她早已遭了毒手。

  “记得的。”

  “我送他去官府,而后那知县大人下午就派人过来,说是要带遇上那贼人的村民,过去于安城问话。当时你师傅她毅然就应了那衙役,说是她遇上的贼人,后面衙役就把她带去了于安城,我当然不放心也就跟着过去了。”

  林初月昨个一天都没有过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若是村长不说,她都不知道村长夫人竟是一人过去了于安城,其实按照道理,她也应一起去的。

  恐怕村长夫人也是不想让她受这个折腾的苦楚。

  林初月不由得脸上多了几分愧色。

  只听村长又接着说:“去了于安城后,我们便直接去了知县大人的府邸,其他的没什么好说,但唯有一点,那你们遇上的贼人,极有可能是前些日子伙同作案刺杀巡抚大人的帮凶。”

  “刺杀巡抚大人?”

  “不错,”村长点头,“蓟州大旱,但灾情却没有及时得到控制,京都那边派巡抚大人过去查看,却不想还未到蓟州,路上竟遇刺客。”

  “这状况虽然不是在我们这地发生的,但离的我们却也不远,那刺客可不只身单影,刺杀巡抚可是大过,所以这四面的州府皆有下令捉拿刺客。”

  林初月皱眉沉思:“就是说那贼人不是流匪而是刺客?”

  “不错,但这也是猜测而已,只是可能性极大,如今那刺客团伙四下逃散这附近几个州县都人心惶惶,以后出行需得多加小心才是。”

  “恩,”林初月点头看向村长,目光澄明,“阿月知道了,多谢村长告知。”

  “没事的,不用谢,我的期冀把你看做他的徒弟,那自然我们也是亲人,互相照应提点都是应该的,”幽幽叹了口气,村长神色愁苦,“只希望这世道能不要再这样混乱下去才好,我们于安城一个小小的地方都不得安宁。”

  蓟州大旱,知府通判瞒而不报,以致旱情愈加严重,不得控制。百姓没有收成,饥荒连绵,居无定所,流落到四下州府。

  原本想着他们这小小的于安城和那蓟州相隔甚远,理应不会受此波及,却不想还是他们太过乐观。

  只盼望旱情早日过去,百姓能重回以往的日子,安居乐业一派太平才好。

  临近岁末的这段日子过得飞快,日复一日,恍然一睁眼就要至年节。

  于安城内外十里八乡,皆戒备森严。就是他们张家村的集市也不如以往那样热闹,许多摊贩因着这戒严,收成少了大半,都已经歇了摊。

  流动的人烟稀少,不比往日。

  但村里村外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戒严的原因,只盼这段日子能够快些过去,尽快恢复以往。

  后日就是除夕,集市倒是较以往热闹了几分,林初月起了个大早,穿着厚实的冬服,打算去集市上采买些年货,备好家菜等着邵砚山回来。

  逛了一圈,买了不少东西,林初月那篮子都拎着有些费劲。幸好这集市离他们家并不算太远,不然可得累坏了。

  费了好些功夫,林初月才到了他们张家村口,此时她的手已经酸透了。没想到这些菜竟这样重。

  莫说是集市,村口也要比往常热闹了点,往来的牛车人流熙熙攘攘,林初月过个路口都得稍等上会儿。

  前方便有一辆牛车啪嗒啪嗒过来,林初月脚步不快,便想让牛车先行,她待会儿再过,只是这离上近了些,看着牛车上的人,十分眼熟。

  林初月视力不算太好,揉了揉眼的功夫,就听见有人在喊她。

  “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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