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赵家和陆家的订婚宴, 姚广胜恰巧需要去南京的分公司，并不会出席，但姚薇薇最后还是决定去一趟。

　　一来，姚广胜已经不去参加, 若是她也不去, 不管陆鹏岩为什么邀请姚广胜, 心里的记恨也必定更甚。二来，姚薇薇确实想要知道, 赵家和陆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接下来又要做些什么。

　　她本想独自赴宴，可又突然想到了，自己前几日让陆帆陪自己出席宴会的事。

　　虽然那日准备让陆帆陪同参加的只是几场小型商宴会，但思索再三之后, 姚薇薇决定还是问问陆帆, 愿不愿意和他一道去参加这场订婚宴。

　　却没有料到, 她还没有抽出时间去找陆帆询问，便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门。

　　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大襟长袄裙，布料素洁没什么绣纹。宽松的袄裙套在她过于瘦削的身上, 显得空荡荡的。

　　“姚小姐, 你好。我是陆帆的母亲, 周芬。”

　　周芬就站在姚宅的巷子街口，拦住了才刚刚走下奔驰轿车的姚薇薇。

　　她的脸有些蜡黄，看起来气色不太好，但背脊挺得笔直，说话时微笑中带着恭敬和疏离。

　　姚薇薇愣了片刻，然后礼貌地点头道：“伯母，您好。”

　　虽然不知道陆帆的母亲为何会等在这里, 但姚薇薇并不想要在此时给对方一个坏印象。

　　哪怕她敏锐地察觉到，周芬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虽然没有传达出恶意和反感，却也并不算亲切。

　　周芬说话的态度是客气的：“今日冒昧打扰，是有些事想要跟姚小姐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街口有一家茶馆，挺安静的。伯母，不如我们去那边谈吧？”姚薇薇说完，冲她笑了笑。

　　周芬点头：“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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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薇薇说的茶馆，距离姚宅只有几百米。

　　这家茶馆的装修古色古香，一桌一椅皆是纹理交错又抛过光的檀香红木，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茶香，环境幽雅，静人心神。

　　姚薇薇和周芬寻了处安静偏僻的位置坐下，然后点了一壶铁观音。

　　茶馆的服务员放下了泡好的茶水走开后，周芬微笑着开了口——

　　“姚小姐，其实我要先给你道个谢。我知道，是你给了陆帆一份这么赚钱的工作，让他不到半年就还清了家中近半的欠账。甚至前段时间我治腰时缺钱，公司还给陆帆提前支了钱。我在此便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们一家的帮助。”

　　说完，周芬朝姚薇薇举起了茶杯，然后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让长辈给自己敬茶，原本是有些不妥的。但姚薇薇没有拦住，只好也端起了茶杯道：“伯母，您太客气了。”

　　“应该的，不知姚小姐今年的芳龄？”周芬问的有些突然。

　　姚薇薇顿了顿，放下了茶杯回：“二十一。”

　　周芬缓缓点了点头：“是该嫁人的年纪了，姚小姐这么优秀，肯定是不愁嫁的。女孩子早些嫁人是好事，你父亲想必也想抱外孙了吧？陆帆今年才十九，倒是还不急。”

　　听到周芬地话，姚薇薇下意识撇了下眉，但很快舒展开来，笑着看向周芬。

　　“伯母，如果您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说。”

　　周芬抿了抿唇，神色有些复杂，迟疑了一瞬才出声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前几天陆帆带回家了一件西服，听说是姚小姐送的？”

　　“不错，是我送的。”

　　姚薇薇承认的大方。

　　周芬捏了捏手指，看着姚薇薇笑了笑：“说实话，前段时间姚小姐送来的护腰椅时，我是很感激姚小姐的。但是很抱歉......我不太能接受姚小姐和我们家陆帆，有工作之外的其他私人关系。”

　　她终于将今天的来意抛出。

　　听到周芬的话，姚薇薇的面色倒是很平静，仿佛并不意外。

　　她只是望着周芬回问到：“这件事，陆帆之前并未跟我说过，请问他知道吗？”

　　“先前他或许没有明白我的态度，但最近应该是明白了。陆帆还跟我说，他同意了姚小姐婚后住进姚家的条件？”

　　姚薇薇点头：“不错，我跟陆帆约定开始接触时，他的确没有拒绝这个要求。”

　　周芬暗自叹了口气，脸色染上了一丝羞愧和自责：“姚小姐以前的帮助，我们一家，包括我，都是发自真心地感激，也会尽可能地努力回报。今天来跟你说这些，其实我的心里有点惭愧，也生怕冒犯了你。”

　　这些话，并不是假话。在以为姚薇薇只是儿子的老板时，周芬的确对她很是感激，也反复嘱咐过陆帆，日后定要好好回报人家。

　　但是当姚薇薇细心地给自己送来了护腰椅时，周芬忽然就产生了某种疑虑。在看到陆帆带回家的西装时，就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她话锋突然一转：“然而即便感激，我还是必须说，如果姚小姐换了......其他的身份，你和陆帆实在是不合适的。”

　　周芬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叹息过后，开始将自己的想法尽数道出——

　　“即便家徒四壁时，我也从未想过让陆帆娶一个家世这么好的女孩子。他打小没了父亲跟着我长大，最是个性子软的，很多事都需要别人推着走，也不太会拒绝。”

　　“或许他是真的觉得婚后搬进姚家没什么，也跟我一样觉得姚小姐你很好，但我仍然觉得你们俩不太合适。姚小姐，你家世优渥又懂文化，是个非常出众的女孩子，即便我是陆帆的母亲，也不得不承认......他或许配不上你。”

　　“但你们俩的不合适不仅仅限于门弟，哪怕你不在意门弟，相处久了，也势必会发现和陆帆之间的格格不入。所以我今天来，就是希望你们都能够及时止损。”

　　周芬将这些话说完，再看向姚薇薇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尽的恳切。

　　姚薇薇仔细听完，轻皱下眉头。她没有想到，自己也会遇到话本里写的那种情节，被即将正式确定关系的准男友家人要求分手。

　　在那些戏文里，这种事情的起因都是女方家世不够好，自身不够优秀。可周芬的意思，却是觉得她“太出色了”？

　　她的表情顿了顿，然后才道：“伯母的意思是，希望我和陆帆结束关系？那么，陆帆对此又是什么态度？”

　　周芬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但是在姚薇薇的观念中，更重要的应该是陆帆的想法。

　　“我知道你们的接触还不深，这几日也同他谈过。但即便他心中有了犹豫，也实在不是会主动跟姚小姐开口的个性。”

　　周芬并没有直接回答姚薇薇的话，但这言下之意却是：陆帆有些迟疑了，却可能不会主动和姚薇薇说什么，所以还是需要姚薇薇去解决。

　　姚薇薇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她长吐一口气，朝周芬点了点头。

　　“好的，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很抱歉，出于尊重，我不能应下这个请求。所以您今天说的一切，我还是会跟陆帆再确认一遍。如果他确实表现出了不合适的态度，我自然不会强求。”

　　不得不说，周芬的这个做法，她无法去指责。对方是长辈，言语间也算不上那种直接的咄咄逼人，甚至姚薇薇还能感受到对方真实的歉意。

　　她觉得，如果自己只是陆帆的老板，周芬对她，应该会真的热情且感激。

　　想必是先前她给周芬送护腰椅时，才让对方有了些别的想法。或许，周芬也曾因此在言语中旁敲侧击过陆帆。所以那日她问话时，陆帆的表情才会有些不自然。

　　和陆帆试着交往，原本是想在解决完生意上的事，更慎重地接触了解之后再进行。

　　但姚广胜那天的谈话和席辰后面的紧逼，让姚薇薇突然意识到，她根本不可能将生意上的事情全部妥善解决，再去花时间接触人谈恋爱。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永远不可能真正结束，难道她就要将此事永远搁置了吗？

　　所以姚薇薇才会推了自己一把。

　　但因为怕陆帆有压力，又觉得两人的接触确实太少，姚薇薇还是和陆帆定下了那一个月的约定，说明了如果两人在这一个月里觉得对方不合适，随时可以提出结束。

　　不过周芬的出现，是姚薇薇没有想到的。以姚薇薇的原则，这些事她会去和陆帆确认，但却不能直接答应周芬。

　　听到姚薇薇的话，周芬觉得她应当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心放下了一半，松了口气。

　　“有件事，我觉得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姚小姐，我觉得你对陆帆并没有那种男女之情的喜欢。而陆帆对你，或许有些许好感，但更多的是崇敬和憧憬。他从小就没有得到过什么太好的东西，所以面对姚小姐突然而至的青睐，有很多欣喜的茫然，答应地也有些懵懂。”

　　“伯母的意思，是觉得即便加深了相处，我和陆帆也发展不出什么感情？”

　　姚薇薇其实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是又停下了。平心而论，现在的她，对陆帆确实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一开始，她为什么会选中陆帆，又觉得陆帆令她满意呢？更多的是因为，陆帆是她见过的人中脾气最好的，而她潜意识里希望，自己的下一个恋爱对象，会是一个脾气好的。

　　她觉得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必须一见钟情，但陆帆却是她定的标准中，最合适的那一个。

　　周芬见她说完后面露沉思，继续回道：“不管姚小姐怎么想，我是这么认为的。至少身为母亲，我是了解自己儿子的。”

　　“姚小姐，今天打扰了你，又说了这些，真的很抱歉。但不论如何，你仍是我们一家的恩人。”

　　最后这句话，她言辞诚恳。说完后，还站起了身，认真地朝姚薇薇鞠了一躬。

　　但姚薇薇还是很快站了起来，避开了周芬的这个礼，并将人扶起，却也是第一次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不过周芬倒也不怎么在意，紧接着就告了辞。

　　“姚小姐，既然事情已经说完了，我便先走了。”

　　姚薇薇眼见着她离去的背影慢慢消失，又坐了片刻，才叫了服务员过来结账。

　　却被告知，周芬方才离去时，已经将钱付过了。

　　姚薇薇有片刻的讶然，因为这家茶馆消费并不低。

　　不过没过多久，她便明白了过来，朝服务员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实话说，周芬是个有骨气的女人和母亲，姚薇薇也相信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周芬之前曾托陆帆给小张和她送过亲手做的吃食，陆帆也说过，他娘时长告诫他，日后要报答张经理和姚小姐的栽培。

　　也正是因为如此，姚薇薇才会心情更复杂。毕竟周芬不算是那种强硬着“棒打鸳鸯”的母亲，她和陆帆这不到二十天的接触，也尚且算不上是鸳鸯。

　　难道说，她之前的决定，真的是鲁莽且错误的？

　　姚薇薇撇眉，一边想着，一边朝着不远处地姚宅走去。

　　然而才刚走到巷子口，就看到了焦急等候在那的陆帆。

　　“姚小姐，我娘她是不是来找过你了？真是对不住，我也不知道我娘是如何知道你家地址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问题来了，陆帆他娘为什么会知道薇薇家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