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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上京


第五十九章 上京

  不管怎么说, 这个年过得很不错,魏家现在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鸡鸭鱼肉一个不缺。

  看着魏家门外挂了几排的腊肉, 村里人都有些眼热。

  这一切, 都是黎粟带来的。

  看看跟黎粟走得近的何春梅和余初阳,现在一个人化妆技术好, 省城那边都有人来请她去上班, 只不过何春梅给拒绝了。

  余初阳现在也成了独当一面的摄影师, 他才多大,以后有出息着呢。

  镇上照相馆的老板还跑去余家,想请余家人当说客, 让余初阳去他那里上班,但余家人以前对余初阳那么坏, 他怎么可能答应。

  现在余家对余初阳的态度好了不知道多少, 哪怕余初阳对他们只是平平, 手里的钱握得死死的,基本抠不出来。

  余初阳的娘,以前特别嫌弃他, 说养不熟的,现在在外头,不也是我家初阳长, 我家初阳短么。

  还有经常给黎粟做活的王小龙和刘大牛, 王小龙被黎粟介绍去了省城家具厂上班,这才去了半年多, 过年回来就说要翻新屋子呢。

  刘大牛也被黎粟介绍去了她那边服装厂的工地,服装厂建好后,现在留在厂里当保安, 负责一些清洁工作。

  这年头想做保安也不是谁都可以去做的,没点门路谁要你呀。

  刘大牛老实巴交连好话都不会多讲两句,只会埋头干活,居然会有这样的运道,现在一家子都搬到厂里的宿舍去了,好多人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再看看他哥哥刘大山一家,刘大山还是像以前那样爱赌,赌输了就喝酒,喝完了就耍酒疯打黄四娣要钱,怪黄四娣坏了他家的运道。

  自从窝藏了那些可能是罪犯的外乡人后,黄四娣在村里名声都坏了,房子也租不出去,这大半年都不怎么出来多嘴多舌了。

  过年这天,魏家热闹得很,村里人都来串门子,黎粟笑了一上午,脸都笑僵了,下午赶紧借着送黎思的机会,跑到黎家躲清闲去了。

  黎大河被抓,黎运平和胡春花的精神气都没以前好了,但日子却比以前好过了不少。

  这也不是黎粟有多孝顺,而是为了让黎思在家里日子好过一些,黎粟隔段时间就会买点东西送到黎家来。

  吃的用的都有,也不用胡春花再去别的地方买,虽然黎粟没有给钱,但家里的开销还是比以往少。

  大概是儿子没了,胡春花也没有从前有底气,黎粟和黎晚春越来越出息,胡春花不敢得罪她们,性子收敛了很多。

  去年黎晚春回来带着黎粟去拜访的叔奶和姥姥,今年因为黎晚春不会回来,黎粟又准备了厚礼准备都走一遍。

  那礼备得,胡春花都忍不住眼红。

  但她可不敢吱声,黎晚春和黎粟为什么对那俩老太太好,还不是因为她当时虐待她们姐俩。

  “姐,我跟你一块儿去。”黎思帮着黎粟拎东西。

  黎粟点头,领着黎思一块儿出去,胡春花这才心里舒坦了许多。

  她家黎思年纪还小,黎粟又送了这么厚的礼,于情于理,那两家人也应该给她黎思塞个红包表示一下吧。

  不管这红包黎思交不交给她,那也是赚了。

  黎粟她们到叔奶家的时候,叔奶家里正在吵架,叔奶一大把年纪,扶着拐杖在一边抹着眼泪。

  “叔奶,给您来拜年了。”来都来了,都看见了,总不能转身就走,黎粟只能笑着进去把东西先放下。

  来了客,叔奶一家立马端着笑迎出来,装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客客气气地招待黎粟和黎思,先是推黎粟送的东西,接着是塞糖塞红包。

  还是黎思好奇地问了一句,她恬姐姐怎么哭了,堂婶这才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说了一下。

  黎晚春和黎粟姐妹出息,不光是在魏家那边传开,就是黎家这边,大家也都知道。

  “粟粟,你帮婶儿说说你堂妹,这丫头今年才十六,就非得出去打工,死活都不听劝!”堂婶一脸愁苦,拉着黎粟就说了起来。

  旁边叫黎恬的堂妹小脸气得通红,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呢,闻言气着回嘴道,“那我不出去打工,就该被你们给嫁了,反正我也读不进书,你们也更心疼我弟,我不在家里碍眼,出去打工还不行?”

  堂婶气得捂着心口,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母女俩个对到一起,堂叔都不敢说话,就在一边叭叭抽着烟。

  “恬啊,你别这么跟你妈说话!”叔奶瞪了小姑娘一眼,黎恬气哼哼地扭开脸,到底还是听奶奶话的。

  这时候,农村女孩子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黎恬初二就没念书了,不过初中毕业证是拿到了的。

  小姑娘向往外头的生活,想出去打工无可厚非,留在家里也确实只有到年纪嫁人这一条路走。

  黎粟想了想,觉得她们这样吵架,也吵不出花来,还是得问清楚各自的想法才行。

  主要黎粟也是看黎恬还算听她奶奶的话,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小姑娘。

  “粟粟姐,我读书学习不好,不供我上学我也不怪我爸妈,可是我留在村里,除了嫁人,还能干什么?”黎恬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我小学同学在东管那边,打工一年,过年回来就能拿钱出来给家里修新房子,我就想着,在家呆着也是呆着,我也跟去打工。”

  “赚了钱,先给家里修个房子,我奶睡的屋又小又黑,我想让我奶住大屋子,然后我再干两年,还能替自己攒笔嫁妆呢。”

  堂婶愣了愣,黎恬从外头一回来,就宣布说要跟谁谁出去打工,连原因都没说,她气都不上来就训,母女俩竟然连对方的想法都不知道。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抹了眼泪,“你一定要去打工,我不拦着,但你那同学,打扮得妖里妖气的,看着就不正经,你要跟她去,我不同意。”

  说完,眼看着母女俩又要吵起来,堂婶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放心。”

  黎恬就不说话了,扭着脸流眼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细声细气地开口,“人家那是时髦,哪里像你说的妖里妖气。”

  但态度到底是软了下来。

  黎粟想了想,让黎恬别急着做决定,想打工赚钱不一定非要跟着同学去,她这里有地方给她介绍着去。

  听到黎粟愿意管这事,堂婶脸上闪过喜色,旋即又有些犹豫。

  她们不是那没脸没皮的人家,黎粟要安排活,得动用她自己的人脉人情,她们没法心安理得。

  叔奶也拉着黎粟,说让黎粟别操心,她们家里再托人问问别的亲戚,有亲戚带着,总归比什么小学同学放心一点。

  “没事,也不麻烦,我先问问,成就成,不成你们再问问亲戚。”黎粟也没说一定就给办成。

  有她这话,叔奶一家都感激得很,她们也没多说感激的话,就想着到时候多养些鸡鸭送给黎粟吃。

  去了叔奶家,又去那位姥姥家了趟了一趟,黎粟在这两家灌了满肚子的茶水才回来。

  从黎家回去,黎粟给黎晚春打了个电话,大过年的,黎晚春一个人留在京市,就算有同事朋友,但和家人肯定不一样,电话肯定是要打一个过去的。

  姐妹俩说完话,互相送的祝福后,黎粟才说起叔奶家的黎恬的事儿。

  “恬恬想出去打工,你让她来找我。”黎晚春立马开口道。

  说完她也有些感慨,“恬恬比你还小几个月呢,转眼都这么有主意了,小时候去叔奶家吃饭,她非要把鸡腿留给你吃,不肯给她弟吃,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黎粟。

  黎晚春也不在意,反正黎粟她们过几天是要来京市的,她让黎粟干脆把黎恬一起带过去。

  就算不留在京市工作,也出来见见世面。

  黎粟没想到事情这么快说定,初一又跑了趟叔奶家,把这事确定了一下。

  “这多麻烦晚春。”堂婶十分不好意思,黎粟走的时候,非塞了她一堆家里做的腊货。

  能在以前那个时候,对黎晚春姐妹多加照顾的人家,家里儿子媳妇也不反对的,其实家风都差不到哪里去。

  要知道黎家不像魏家,早年外地迁来的,没有什么近亲,黎家可是个大姓,一个村子都是亲戚,但别人家就不会像叔奶他们这样照顾黎晚春姐妹。

  等到初三出发去京市的时候,黎恬百分之七十的行李,也全是给叔奶和堂婶让黎恬给黎晚春带着腊肉干货。

  黎粟,“……”

  到底是一份心意,黎粟也没说什么,帮着放到车上,到时候把自己给黎晚春带的减一点就好了,等她那里吃完了再寄也是一样。

  “你要听晚春姐的话,别给她添麻烦,知道吗?”临行前,堂婶还不停地叮嘱黎恬。

  抱着对新生活的向往,黎恬一点也不嫌她妈烦,反正她妈说什么,她应着就是。

  堂婶交待完黎恬,看向黎粟,“粟粟,麻烦你和晚春了,要是她不听话,你让晚春只管揍她,管不听就把她打发回来就是,别抹不开面。”

  黎恬不乐意地看着她妈,“我哪有你说的这样!”

  “放心吧婶,恬恬听话着呢。”黎粟笑着道,堂婶这才微皱着眉头点头,还是满脸担心的样子。

  胡春花站在一边,心里觉得特别不公平,黎晚春跟黎粟就是傻大方,自己家里的哥哥妹妹不拉一把,去帮别人家。

  要是黎晚春早拉她家大河一把,她大河也不至于去坐牢,想到这里,胡春花脸色难看了不少。

  黎大河坐牢的地方很远,黎运平嫌丢人,不肯陪她去,胡春花大字不识一个,自己又不敢去,只能隔段时间给黎大河寄点东西。

  寄东西还不敢拿黎粟提到家里的东西,要是她敢给,黎粟就敢直接断了,一星半点都不会漏给她。

  胡春花只能咬着牙从自己的棺材本里抠。

  “你也好好听你姐的话。”胡春花对坐在车里的黎思说了一句,多的就没叮嘱了。

  昨天晚上她已经跟黎思说了,让她不要跟她两个姐姐见外,喜欢什么就直接跟她们讲。

  要知道她可是黎晚春和黎粟一个爹的亲妹子,没道理还比不过一个隔房的堂妹。

  黎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不往心里去,她知道她妈的想法不对,反驳也改变不了,干脆就不吭声了。

  反正她不会按着她妈安排的去做就对了。

  这一趟,除开魏奶奶年纪大了不去以外,魏家几兄妹,黎粟三姐妹,再加上一个余初阳,都上了去京市的火车。

  何春梅本来也要跟着去的,但她姥姥年前突然病了,病得还挺重的,她得留在家里。

  魏奶奶这里也不必担心,石头奶奶会搬过来跟老太太一起住几天,白天就去石头奶奶家里吃饭就成,何春梅有空的时候也会过来帮忙照顾一下。

  火车上,因为孩子多,所以特别热闹,就魏向南特别深沉,老是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发呆。

  “早叫你不要勉强自己了,不想去不去就是。”黎粟看着魏向南这样,十分嫌弃。

  现在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就魏向南垮着张脸。

  魏向南看向黎粟,“我没有勉强自己,我是昨天没睡好。”

  黎粟看了眼魏向南眼底的青黑,好吧,这个理由勉强算它成立吧,她就不怪他了,“那你去上铺睡会,晚饭我叫你。”

  魏向南点头,回到上铺休息。

  但躺在铺位上,听到下头黎粟的笑声,魏向南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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