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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新媳妇


第68章 新媳妇

  让季茗感到欣慰的是, 第二天下午四点她再次到的时候,王家父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正对着门口坐的彭立贤看见季茗后,率先从凳子上站起来, 身体微微前倾,很急迫的样子。

  “姑娘, 你终于来了!”

  一个晚上加上一上午的时间,虽然不能打听出来小姑娘到底如何厉害, 但是从各方面得到的信息来看, 小姑娘都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孩子, 医生已经告诉他们,孩子的病要是能治就要尽早,耽搁的时间越长越不利。

  这也是彭家父子见到季茗这么欢喜的原因。

  季茗跟他们不熟, 点了点头就开始到床边给孩子把脉,这次比上一次在重症监护室那次好多了,脉动还是很虚弱,但是很平稳,并不像上次那样时有时无, 命悬一线的样子。

  可是孩子这几天都还没醒, 虽然沉睡是身体自我保护机制的反应,但这样的状况对小女孩来说并不是好事, 季茗想了一会儿, 还是拿笔写了一个方子递给两人:

  “这是我根据孩子的状况开的药方, 你们如果信我可以到中医部那边捡药,有利于孩子恢复, 让她尽快醒过来进食,静脉注射营养针并不能让她吸收多少营养。”

  可是彭玉书最关心的是女儿的脊椎能不能恢复的跟以前一样,于是接过季茗给的药方后, 还是急迫的想求个答案:

  “季医生,我女儿的脊椎还?”有救吗,但是最后三个字彭玉书嘴唇蠕动,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季茗这时候并不敢保证什么,只是说道:“彭爸爸,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是尽力在医治小姑娘,一切只能先等孩子醒来才有论定,仪器检查也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说不定孩子到时候好好地呢,这都是有可能的。”

  彭家父子怎么会听不出来小姑娘这是在安慰他们,但是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送季茗离开。

  随后彭玉书并没有直接去抓药,而是拿着季茗给的药方离开了医院,不过这对季茗也说并不算什么,她这么上赶着“多管闲事”,只是因为恰好遇见可怜小姑娘的遭遇罢了。

  在中医药大学任职的林中源看后校长给的药方,细细琢磨,大为惊讶。

  “这是业内的哪位同仁的新成果,用药大胆,另辟蹊径,用量上也十分讲究,从这上面来看,患者病情很重现在应该还昏迷不醒,气血两亏,这是能救命的良药,你从哪儿得来的?”

  王文涛闻言瞅了眼门外,然后看向他辛苦请回来的宝贝疙瘩,笑着说道:

  “是京都大学医药系一个叫季茗的学生,给京都附属医院那位脊椎受损的小姑娘开的药。”

  最近几天京都附属医院医疗事故闹得沸沸扬扬,林中源自然也知道的,不过提起季茗他就想到当初在黑省农场劳改时听到的一些传闻,于是问道:

  “季茗这姑娘是不是加入了医师协会?”

  “医师协会?”

  方文清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是崔平远先生新收的徒弟,是京都大学大二学生。不过如果林先生感兴趣,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

  “算了,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而已,不用浪费你的时间。这个药方很好,你赶紧拿出去还给人家吧!”

  方文涛频频往外看,再加上门外时不时露出来的鞋尖,林中源又不是老眼昏花,怎会猜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用了季茗开的药,又经过一个多星期的煎熬,莹莹小姑娘终于在家人的翘首期盼中醒了过来,彭家人头顶的乌云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在一个个医生摇头离开后,他们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季茗身上。

  所以当天下午季茗再次来的时候,一大家子人都在病房里等着,小姑娘刚刚醒来,对自己的情况还不知道,所以当季茗看完后就主动到外面等着了。

  彭玉书对季茗的细心非常感动,因为女儿醒来激动的眼睛还微微泛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放弃,看得出来是一个非常疼惜女儿的慈父。

  “季医生,我女儿现在醒了,能确定了吗?”

  季茗依旧摇头,不过看到还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准备离开的彭爸爸,季茗只好赶紧开口解释自己的意思:

  “彭爸爸,我的意思是孩子的病我可以治,但是脊椎神经能不能恢复正常主要不在于我,我的药方和针灸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关键还在于孩子自己的锻炼。

  康复训练一般成年人都难以忍受,需要比普通人更强的意志力、决心和耐性,我是担心孩子现在年纪太小~”

  但是彭爸爸对女儿非常有信心,“季医生,您放心,这段时间不管需要什么我们都配和您,孩子的思想问题我们自己解决,拜托您啦!”

  这样更好,其实季茗说的也不是危言耸听,只不过她觉得给家属提前打个预防针,让他们做好准备。

  在孩子突然知道真相后,明白自己跟以前的不同,她肯定难以接受,从开始的脾气烦躁、哭闹、性格巨变到真正接受现实坚强面对,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四月,不期然悄然而至。

  小洋楼的前后院姹紫嫣红,一丛丛的嫩绿陪衬在周围,蜂舞蝶飞,生机盎然。

  经过一年多的熟悉环境,再加上季茗施肥舍得,今年果树枝条上面的花开的一小团一小团的,挤挤昂昂的十分喜人。

  梨花已经进入最后的盛开期,院子里每天都会被风吹落很多粉□□白的花瓣,乔阿姨还专门捡了一些给他们炸了鲜花酥饼,非常好吃。

  后院的几株连翘也开花了,每天季茗都会抽一点时间摘一点花苞晾晒,留着夏季的时候泡水喝。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事皆前定,谁弱又谁强。

  在季茗到学校进行大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的第二天,对京都医院这次事件的最后处理结果终于公布了。

  王家父子最终要为自己的虚荣和争夺名利的野心买单,关键是如今对越自卫反击战刚刚结束,而且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京都本就处于紧绷阶段。

  所以,虽没有80年代严打那么厉害,但是对造成这次事故主要责任人王琦,最后的判决是除了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和给与受害方钱财方面的赔偿外,还多了二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王琦如今28岁,二十多年以后,已经是快要六十岁的花甲老人,一时愚蠢脑子发热害人又害己。

  王密坤虽然没参与其中,但是作为王琦的父亲,之前明明知道自己儿子医术不行只是花架子,还处处为儿子掩护,性质十分恶劣,不仅被罢免了胸外科主任医师的身份,还以滥用职权、结党营私等被医院起诉。

  听说王家四处找关系,但是墙倒众人推,结果不仅没起到作用,还让人抓住了把柄,王家平时为人又不怎么样,出了事情很多人都想占便宜,本来还不错的小家族,很快分崩离析被人瓜分。

  ……

  这天晚上季茗刚到家,就听到客厅里面弟弟难掩兴奋的欢呼声,前几天彭家送过来的谢礼中有一张彩色电视机票,季茗想着自从来到京都后他们还没有什么大开支,所以跟弟弟一合计,一台大块头的彩色电视机就在小洋房里安了家落了户。

  彩色电视每晚这时候都会播出半个小时的竞技节目,季茗以为弟弟又在看球赛,所以才这么激动,原本想问问作业做完了没有,但是一进屋就被客厅饭桌上两个白团子吸引了全部注意。

  “咯咯!咯咯!”小白团看见季茗,欢快的跳着向她跑过来。

  “姐姐,你回来了,小白没丢,看看他竟然给自己找了媳妇!”

  季茗也非常稀罕,去年十二月的时候季柰带着小白跟同学骑自行车到郊区玩,本想带着小白去散散心,没想到这一去小白竟然丢了,姐弟俩伤心了好一阵。

  季茗当时还掏钱请附近的村民一起跟着到山上转了一圈,但是一无所获,本以为小白嫌弃新家憋屈自己跑了,没想到时隔小半年,不仅自己回来了,还拐带了一个同样雪白的漂亮小媳妇。

  季茗很想抱抱亲亲,但是在外面呆的时间太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找回来的,身上的白色毛毛表面粘了很多细碎的草沫还有泥土颗粒,季茗只好揉了又揉。

  “小柰,你去把小白的洗澡盆拿出来,再准备一条毛巾,姐姐烧水,一会儿帮它们夫妻洗洗澡!”

  在距离京都很远的华国南边,战争结束后,除了留下镇守的军队其余全部回原军区整顿,邹恒甫也在其中,但是由于他带领训练的疾风团在这次对越反击战中卓越的表现,得到了领导层充分的肯定和嘉奖。

  正好春季招兵的时间还没有结束,疾风团因为之前只是试成立,真正的人数根本不够一个团的兵力。

  所以借着这次休假上面多给了他们半个月的假期,让疾风团的士兵回到各自的家乡协助招兵。

  清闲下来的邹恒甫,对于季茗的思念几乎侵占了他整个胸膛。辗转往复,踌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定决心后,他先给东省军区的前领导张义顺打了个电话,因为当初离婚的事情邹恒甫是拜托他全权处理的。

  张义顺接到电话一听是邹恒甫时,想都不想就破口大骂,发泄了一通火气后,才问起他现在的状况:

  “你小子现在如何,听说升团啦,又去参加南边的战争,这一点老子还真是服你,身体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邹恒甫捡着能说的说了,然后顿了顿才有些紧张的问:“张团长,季茗——怎么样啦?”

  “我以为你小子打电话是找我叙旧呢,没想到是惦记自己媳妇,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感情是我自作多情啦,你媳妇好得很,咱们军区唯一一个考上京都的大学生,怎么,难道你不知道?”

  见那边没回应,感觉不对劲的张义顺狐疑的接着反问:“你小子不要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都没联系过人家啊,虽然当初你把东西给我我是生了一阵子气,替你抱屈,但是人家季医生最后并没有签字。”

  这次不等张义顺接着说下去,邹恒甫就打断了他:“你是说季茗没签字?那是不是离婚申请也没提交上去?意思就是说我和季茗还是夫妻,是不是?”

  “不是这个,难道还有别的?”

  张义顺翻了个白眼,觉得邹恒甫现在有些犯傻,多简单明白的一件事,干嘛要说那么多!

  不过接下来不等张义顺再想聊些其他话题,电话哐的一声就被对方挂了,剩下张义顺一个人对着电话愤愤不平,又是臭骂了好几句。

  “哼!什么玩意,下次我要是再接你电话,我就不是,算了,第一次也是可以暂时原谅的。”

  挂断电话激动不已的邹恒甫,先是狠狠的给了自己几个耳光,随后快步跑上楼向领导报告了自己的行程,得到首肯后,就跟警卫员张正一起开车前往县城。

  张正也不知道自家团长怎么回事,一年多都不往家里打一个电话写一封信,如今见他终于北上找媳妇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经过南边的这次战争,团里的士兵虽然没见过季茗,但是因为她的药粉和防虫药包,大家都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团长夫人充满了感激。

  站台外,张正朝着即将上车的邹恒甫挥手大喊:“加油!团长,祝你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清洗干净的两个小白团,漂亮又可爱,蜷缩在沙发上,蓬松柔软的毛发就像是散发着香味的棉花糖。

  乔阿姨甚至还用家里不用的碎花布给它们做了两件小披肩,春日阳光明媚,最喜欢蹲在前院的那颗梨树上休憩。

  别看小白团之前多要强的一个,在媳妇面前,也是耙耳朵一枚。就比如现在,小白团会把梨树最上面躺着最舒服的那个树杈让给自己的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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