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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气死我啦


第62章 气死我啦

  “你有什么好主意?”薛凊一直就很喜欢古灵精怪的小堂妹, 伸手在她雪白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说来听听。”

  阿福捂着脑门揉了揉,不满地嘟哝, “会被弹傻的。”

  “无妨。”薛凊浅笑。横竖,是有人要的了。就秦斐那个殷勤劲儿, 想叫人装成瞎子看不出都难。

  只看他二叔二婶的反应,约莫也是愿意的。除了年纪大了一些外, 秦斐并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虽有个荣王那样的混账爹, 然而秦斐与荣王府早就撕破脸尽人皆知, 秦斐自有王爵, 御前得宠,荣王府那点子烂事, 也影响不到他身上去。

  这样算来,秦斐实在是个比寻常大家子弟更合适的女婿人选了。

  阿福哪儿知道这么个说话的空档里,她明月清辉仿佛不是人间烟火的大堂哥已经替她品评了一回秦斐呢, 还自觉凌厉地挑了挑两道小眉毛, “我看大姐姐和大姐夫感情好得很, 事儿呢就出在了侯夫人和那大奶奶身上呗。”

  “这个谁不知道?只侯夫人是你大姐夫的亲娘, 韩大奶奶是他寡嫂。不为别的, 只在孝之一字上, 阿清便为难了。”

  要不,怎么会躲到岳父家里来呢?

  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阿福赞同,“大哥哥说的是啊。只是当初,侯夫人来咱们家求娶大姐姐的时候何等的明事理呢?如今却成了另个样子,想来也是左右为难呀。”

  说了一句言不由衷的话。见薛凊身子往后靠了靠,露出一副慵懒的模样来, 顿添三分艳色,阿福不免在心里头暗暗为大堂哥打了个祸水的标签。

  “所以叫我说呢,远香近臭。既然大姐夫不好与家里撕破脸,何妨出去避避呢?”

  阿福龇出一口小白牙,努力笑得邪魅些。只是她脸上婴儿肥还未褪干净,任薛凊怎么看,也顶天儿看出了个狡黠来。

  阿福凑到薛凊身边,小声叽咕,“叫伯父给大姐夫寻个外任呗。离着京城远远的,书信半年才能一个来回的地方。”

  离着远了,叫侯夫人想插手都插不上,人都见不着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定国公府的姑奶奶,何曾是好欺负的呢?

  薛凊一把玉骨扇刷的拢上,再敲阿福脑袋,“聪明。”

  定国公对儿子的这个主意简直惊讶透了。

  “这主意你想出来的?”

  对东平侯夫人和赵氏的那点心思,定国公完全没有放在心里。薛婠是他的长女,哪怕并不是十分的重视,却也容不得人这样欺负。他还立在京中,东平侯但凡是个聪明的,就会压下那一对儿不省事的婆媳。

  在定国公看来,并没有必要叫韩清薛婠出京去。

  “父亲觉得这主意不好?”薛凊亲手执壶斟茶奉与定国公。

  定国公淡淡道:“馊透了。”

  “我倒是觉得不错。”薛凊转到定国公身后,为父亲揉肩膀,边揉边说道,“我明白父亲的意思,您觉着有咱们在,大妹妹就有依靠,韩侯夫人和那位韩大奶奶能被弹压下去。只是父亲,您别忘了,韩侯夫人,那是阿清的亲母。一次两次,他的心会在大妹妹这里。三次四次呢?再多呢?以后他会不会觉得,咱们家里,大妹妹太过强势,不近人情?”

  “夫妻两个情分再好,也经不住这样的磋磨。”手上不停,改揉为捶,薛凊继续道,“男人越到年纪大了,心便越会偏向老人。再过几年,阿清或许会想,先时韩侯夫人带着他与先世子殊为不易,前有夫君不良,后有庶枝夺嫡,母子三人相互扶持苦苦支撑才能有了今时今日。到了那个时候,令他与母亲寡嫂生出嫌隙的大妹妹,又算得了什么?父亲,咱们府中,女孩儿并不少。说一句是她们的倚靠,难道只有空口白牙么?一时压制住了,难免落得人一句以势压人。倒不如远远地将大妹妹两口子送出去。韩侯夫人就这么一个儿子,她能够稳稳当当地在侯府做一品夫人,靠着可不是韩侯,而是她为韩家诞下了两个嫡子。”

  定国公笑了,“太过狠了。”

  一子已亡,一子离心。相信用不了两年,韩侯夫人便会尝到苦果了。

  “也罢了,还要看看你妹夫的意思。”

  总不好他们出手将人送走,女婿那里不愿意。

  韩清没什么不愿意的。他本也不是十分果断之人。生母寡嫂在闹什么,他心中有数。可正如薛凊说的,他从小看惯了父亲宠妾灭妻,看多了刘姨娘趾高气扬不敬正室,更看多了韩溆口蜜腹剑毒舌心肠。大哥没了,他凭着定国公府这门亲事,压制住了父亲想要扶庶子上位的心,如今世子位已定,他母亲在内宅中得以安稳顺遂,莫非就要转眼不认曾经得过的好处了么?

  韩清自觉读书多年,还不至于糊涂至此。

  但他既不愿意辜负了妻子,也不忍与母亲寡嫂冲突,避出京城去,倒是最好的选择了。

  韩清身上本就有举人的功名,定国公出面,不到半个月,便为女婿谋了个闵州通判的缺,实打实的正六品。

  本来,举人谋缺,一般不会超过七品。但一来定国公出面,二来韩清顶着侯府世子的名儿,三来便是闵州是极偏僻的地儿了,离着京城几千里,轻易还真没人愿意补这个缺。

  许氏知道后,不免埋怨了定国公一回:“便是谋缺,也好歹离着咱们近一点,也好照看着孩子。大丫头自小在府里,不说金尊玉贵地长大,起码没吃过苦。闵州那样的地方,何其的贫苦呢?怎么能将孩子往那样的地方送?”

  “舍不得,就叫她留下,替姑爷孝敬父母也是可以的。”定国公凉凉说道。

  气得许氏头一回朝着他狠狠砸了个枕头过去。

  倒是薛婠松了口气,不仅不以闵州为苦,反过来还劝许氏:“既然要出去,自然离着远点才好。不然,三五十里的,坐车半天儿就看见了,也没什么必要。我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再说相公是去做官,能有多少的苦可吃?母亲心疼我,我厚着脸皮说一句,往后写信回来与您打秋风,您可别舍不得呢。”

  “惯会说这样的话来宽我的心。”事已至此,韩清的任状都下来了,说什么都晚了,许氏只好嘱咐薛婠,“多带几个服侍的人,到了闵州使唤着也顺手。我听说闵州那边天气与咱们京城大不一样,行礼之类的倒是不必太多,多多带些银子吧,到了那边再置办。还有药材什么的……”

  薛婠无一不应。

  启程的日子很急,韩清薛婠二人回了东平侯府辞行。

  东平侯夫人听到这消息,如遭雷击。只是凭她是如何痛哭后悔不该听了赵氏的挑唆,韩清小夫妻两个,也还是雇了一队镖师,按着日子出发去了闵州。

  东平侯夫人便直接病倒了。东平侯倒是不在意,在正房里坐了一会儿,看着发妻面色憔悴,鬓边都闪出了银色,终究也有些不忍了。他荒唐了大半生,人却并不是糊涂的。妻子当初为什么拼了力气,为嫡子求娶国公府庶出的姑娘?说什么只看中姑娘的性子好,都是屁话。京城里性子好的姑娘多了去,何故一眼就盯在了薛婠身上?

  说起来,也是因他太过宠爱纵容刘姨娘之故。

  长叹了口气,拿出几十年未曾有过的和气,劝妻子:“事已至此了,叫孩子们出去走走也好。清儿已是六品的官身,在地方任上三年,届时好生活动一番,在京中给他寻个差事也就是了。”

  “清儿也是想着科举的。”东平侯夫人拭泪,“他苦读这么多年……”

  “那能怨谁呢?老大家的胡闹,你为何不插手拦着呢?是你现下觉得,清儿媳妇出身国公府,不似小门小户出来的容易拿捏了。你想借着赵氏的手,压一压清儿媳妇了。”

  东平侯半辈子都没这么清明过,“唉,你也不想想,清儿媳妇虽是庶出,可实打实养在国公夫人膝下,又是长女,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的气性呢?”

  这不就什么,想拿捏人家,没捏住,直接把儿子捏出了几千里地。

  阿福可不管东平侯夫人怎么悔不当初,她正在花园儿里气得转圈哪。

  “哪儿有这样的?”转了几圈后觉得头晕眼花的,脚底下一个趔趄,旁边的秦斐连忙扶住她。

  “太后娘娘在宫里,尊荣富贵的,安享晚年不好么?”阿福觉得心口都气疼了,“就算想拉扯娘家,也没这么干的哪!”

  自从如贵妃降位成了如妃后,帝宠大不如从前。霍太后看着侄女花容渐渐失了颜色,就连如妃膝下的二公主和四皇子,似乎都跟着失了圣宠。

  当然,这只是老太后一个人坐在寿宁宫里瞎琢磨的。二公主四皇子亲娘失宠了,亲爹还是皇帝,宫里宝塔尖儿太后是亲祖母,谁敢轻慢他们呢?

  可霍太后奇葩的逻辑中,就是觉得,若皇帝后宫里最得宠的宫妃不姓霍,那就等于霍家不安稳了,就等于皇帝眼里没亲娘了。

  再加上这两年皇帝愈发敬重周皇后,太子殿下也在前朝颇为得用,霍太后真真是被刺了眼。

  这不是么,立逼着皇帝选秀。

  周皇后素来慈爱,将阿福亲生女儿一般的疼爱,阿福与周皇后极好的。一听见这个,气得头顶都要冒出烟来了。

  “气死我啦!”

  狠狠拍了一下身边的石栏,然后,就疼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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