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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莫非是她表哥天纵奇才?


第37章 莫非是她表哥天纵奇才?

  靖安侯到了国公府松鹤堂的时候, 江老夫人正捂着眼睛干嚎。

  许氏坐在松鹤堂的厅里,脸色疲惫。她身边,立着无奈的薛凊。

  “二叔!”看到了靖安侯进门, 薛凊雅致俊秀的脸上神色顿时轻松了下来。

  靖安侯点了点头,视线扫过厅堂里, 皱起眉,“你三叔呢?”

  事情因他而起, 结果大房二房的人都来了, 薛三不见踪影?

  “二弟, 坐。”许氏起身, 让了靖安侯坐下,捏了捏眉心, “我让三弟回去陪着弟妹了。过半晌的时候,弟妹又发起热来,七丫头也哭闹了一回……唉, 小小的孩子, 哭起来还没有猫叫的声儿大, 也怪可怜的。幸而有郡主留下的医女在, 按着太医留下的方子煎了药, 给三弟妹灌了下去才好些。横竖他在这里也是火上浇油, 我让他先走了。”

  正说着,里间蓦然传出一声高亢的哭声。

  是江老太太听见有人来了。

  接过丫鬟送上来的茶, 靖安侯垂下了眼皮,对里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哭嚎恍若未闻。

  只这份淡定,就叫一直以靖安侯为榜样的薛凊暗自点头,佩服不已——他终究只是学到了一点儿二叔的皮相,处事不惊平静如水的功力, 还差得远。

  江老太太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靖安侯眼里就闪过了一丝儿嘲讽。

  这些年,江老太太的手段也就那么两招,一哭二闹三上吊,人前慈爱无辜人后撒泼打滚。所依仗着的,不过是高门大户里,不愿沾染上些许不好的名声罢了。

  说实话,叫靖安侯来说,名声这玩意儿,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在京城的勋贵女眷圈子里,愿意与江老太太走动的人寥寥无几。她就是想要败坏国公府名声,能往哪里去败坏?

  再者说了,江老太太看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如眼珠子一般,哪里舍得毁了他们的名儿?闹一场,不过是想叫家里众人都知道,她还是这府里的宝塔尖儿罢了。

  “二弟,你看这……”许氏有些担心。老太太都哭了快一个时辰了,还没消停下来呢。听着里头这中气十足的哭音儿,没人理会她,她还能再哭上一个时辰。

  索性,国公府一边儿是靖安侯府,一边儿的宅子空着无人。老太太再怎么哭闹,深宅大院的也没外人能听见。

  靖安侯起身,随意掸了掸衣襟,“我去瞧瞧。”

  闲庭信步,迈进了里间。

  薛凊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我的……”江老太太早就听见了靖安侯到来,哭了几声后却不见人进来,心里恨得咬牙,正要梗着脖子再哭一声,就见一袭莲青色锦衣的靖安侯走了进来,宽袍大袖,意态恣意,风流潇洒。

  他一进门,不但江老太太的哭声哽在了喉咙里,就连她身边的丫鬟,也都低头红了脸。

  不能不说,比起虽然俊秀但还只是个少年的薛凊来说,靖安侯这样功成名就的男子,才更加吸引小姑娘们。

  “姨母这又是怎么了?”靖安侯进了里间后,看了看歪在榻上,发髻光秃秃的不佩簪环,只在头上绑了条抹额的江老太太,绷着脸问道。

  他心情着实不大好。

  一早起来上朝,又跟着皇帝奔波了大半日,桑榆别院打了个来回。一整日下来就只正经用了顿早膳,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哪。才进了家门又被叫了来,靖安侯觉得自己没有发火都很对得起江老太太了。

  “你也来气我哪!”

  一声姨母叫江老太太心头滴血,泣道,“我就知道,你大哥好歹还叫我一声老太太。你……”

  哪怕定国公不叫她母亲,叫声老太太,也是承认她在国公府里的地位。除了对她实在不满的时候,定国公会叫她姨母外,多数时候还是会给了她老封君该有的体面。

  靖安侯这个继子就不行了。从她进门的时候起,就只肯以姨母来称呼她。就好像,随时在提醒着她,不过是他母亲的庶妹而已。

  这种滋味,当真是万箭穿心。

  很想当面控诉一番,然想到自己做了一个多时辰的戏,总算是做来了个继子,江老太太硬是把心口的老血咽了回去,抹着眼角的泪花儿,“不说这了,老辈儿的操碎了心,又有几个子女能知道呢?”

  “姨母就为这个伤心?”靖安侯自顾自地坐下了。

  “哪里是为这个?”江老太太见问,连忙又掉眼泪,“你兄弟竟然猪油蒙了心,往泰安伯府里送了十二个丫头!都瞒着我,今儿丫鬟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可怜你妹妹,亲哥哥都这样的打她的脸,让她可怎么过日子啊!”

  一想到近来姑爷本来就很有些冷落女儿,一心都扑在那些狐狸精身上了,儿子还因个小事去给女儿添堵,江老太太的心都要碎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你们才是兄妹呀,怎么能够因为一点子小事,就把自己的妹妹往死路上挤兑呢?”

  “小事?”靖安侯闻言都气笑了。“姨母,在您的眼里,薛蓁是金尊玉贵,旁人家的女儿都是草芥?因薛蓁的一张嘴,三弟妹险些一尸两命,为了妻女,三弟做什么不应该?不过是几个丫头而已,虽妹夫是个贪图新鲜的人,也总有厌倦了的时候不是?”

  “啊?”

  待想明白了靖安侯的意思,江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

  听听,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

  捂着心口,江老太太只觉头晕眼花的。

  “姨母息怒。”看看江老太太面色紫胀,几欲晕去的模样,靖安侯觉得自己也不好太过,起身去很孝顺地扶住了江老太太,耐心劝导,“妹妹向来大度懂事,绝不至于为了这点儿小事与妹夫闹出不睦来,更说不上怨恨老三。毕竟,她失去的不过是一时宠爱,三弟妹却险些没了命。妹妹良善,定能理解三弟爱妻心切下的举动。”

  后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

  靖安侯回过头去,就见薛凊正低头努力地忍着笑。

  还是年轻哪,忍耐的功夫实在不到家,太喜形于色了可是不好。

  他声音不算小,就连外间的许氏都听见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再听听里边江老太太传出来的重重的喘气声,许氏觉得,似乎日后……也能不用忍受一个时辰的哭嚎了吧?

  “老太太,老太太!”榻边侍立着的丫鬟一面用白生生的小手替江老太太揉着胸口顺气,一面珠泪盈盈地轻声劝靖安侯,“侯爷,老太太正为姑太太焦急,求求您别说这样的话,来刺老太太的心吧!”

  她生得单柔,眉眼却十分的出众,柳眉杏目粉面桃腮的,说起话来轻轻柔柔,就像是春日里的细雨,毛茸茸的,拂动人心。见靖安侯朝着自己看过来,脸上虽然染了些羞涩,却还是鼓着勇气抬头与曾经的探花郎当朝的侯爷来了一次对视。

  侯爷正当盛年,风姿无双,除了母老虎一般的郡主外,身边再无其他女子。老太太早就教导过她了,这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温柔。天下男人那么多,又有几个会真心喜欢一个比自己还强势的女人的?就算一时有,时候长了,也会厌倦。

  羞人答答的少女,才是男人们永远的心头好。

  薛凊的脸,红了。

  老太太给人添堵的常用手段,就是塞丫头。之前把个貌美如花的丫鬟硬是放进了他的房里,美其名曰碧桃几个太过粗笨不会服侍,长者赐不可辞之类的话说了一大套。那丫鬟也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到了他的院子后又是挤着往他跟前端茶倒水,又是熬夜给他做衣裳,甚至还当着堂妹的面不知羞耻地勾引,叫他给打发到了庄子上,听说人已经没了。

  饶是有这样的前车之鉴,竟然还有上赶着往爷们儿身上扑的?

  靖安侯显然也很是惊讶。

  他很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的蠢货了。

  这么想着,便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丫鬟见了,只以为靖安侯是因为自己的美貌温柔失了神,雾蒙蒙的眼睛里愈发明亮动人,贝齿轻咬红唇,不敢再与靖安侯对视,眉眼轻垂间,很是有些个风情万种。

  “嗯……不错。”靖安侯捋着并没有胡须的下巴,眼睛眯了起来,儒雅的气质一变,很有些老狐狸的感觉了。

  “这丫头不错。”

  “多新鲜哪,我身边几年,好歹也学了眉眼高低了!”江老太太还没缓过来,恹恹的,还是提起了精神勉强撑着大方道,“你若是喜欢……”

  “姨母说笑了,除了我家郡主和阿福外,旁的女人谁能入了我的眼?”靖安侯半点儿也不觉得在人前说这些话,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那个丫鬟顿时苍白的脸色中继续说道,“我是想着,妹妹性子到底粗疏了些,这样细心的好丫头,正是该去送去泰安伯府,给妹妹分忧。”

  “我不!”

  靖安侯话音刚落,那丫鬟已经惊声尖叫了起来。

  送她去泰安伯府?

  且不说泰安伯风流的名声满京城都传遍了,摸上手的女人不计其数,说是多情实则薄情,多新鲜的颜色到了泰安伯跟前,不过几天的功夫,也就抛到了脑后。

  单说国公府的姑奶奶薛蓁,那心狠手狠的,折在她手上的丫鬟得有多少个?

  去了泰安伯府,能不能得宠不说,性命堪忧呀!

  “你,你……”江老太太喉间涌上腥甜,“你怎么能这样祸害人!”

  她就知道,老国公这三个儿子里,数这个顶顶的不是个东西了!

  这不就是在威胁着她,叫她安生,不然就继续往泰安伯身边送丫鬟吗?

  这,这还像个爷们儿行事吗?

  “成了姨母,薛蓁造了什么孽,您一清二楚的。只许她做初一,不许别人做十五?”靖安侯终于失了耐心,冷冷地说道,“您为了什么闹这一场,咱们心里都清楚得很。我只有一句话,便是三弟妹和七丫头好了,老三也松了口,不再与薛蓁计较,我也会与大哥说,不许她在打着国公府的幌子兴风作浪。否则,薛蓁就跟国公府,再无干系。”

  “阿凊。”

  薛凊忙上前,“二叔。”

  “与我去见你三叔。”

  “是。”薛凊恭敬应道,抢上两步替靖安侯打起了帘子,叔侄二人先后走了出去。

  “老太太……”俏丽的丫鬟惊魂未定,瘫软在榻边,泪眼朦胧地抬起眼,“我……”

  “下贱的小蹄子,你给我滚出去!”江老太太顺手抄起一只茶杯,不偏不斜地砸在了丫鬟的身上。

  热茶淋淋漓漓地湿了裙袄,烫的丫鬟痛呼了一声,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尚未出了松鹤堂的靖安侯分明听见了,却恍若未闻。看看走在自己旁边的许氏,靖国公笑了笑,有老太太这么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跟前,怪不得他大哥当年宁可聘娶许氏,也不肯将顾家的庶女娶做继室。

  有些个人,无关身份高低,天生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大嫂,松鹤堂再闹,也是有限。你由着去,何必守在这里?”江老太太又舍不得死,唯有一哭二闹而已。

  许氏叹道,“哪怕传不到外头去,叫下人们看着,也是不像。”

  “成了,如今闹不下去了,你安心歇着去。阿凊,跟我走。”

  薛凊不明所以,连着说了两次,让他跟着走,二叔是要去寻三叔说话?

  应了一声,吩咐丫鬟们好生服侍着许氏回去,薛凊亲手挑起了琉璃盏,同靖安侯去了三房。

  …………

  却说桑榆别院里,阿福一夜睡得香甜。梦里,有个黑衣少年手持长剑,雪亮的剑光如秋莲一般。她拍着手喊好,剑光一闪,已经递到了眼前……

  剑身之上,一瓣粉色桃花静静地躺着。

  “姑娘,姑娘,该起来了。”声音有些陌生。

  这次来桑榆别院,除了拒霜外,侯府的丫鬟都并没有带来。

  叫了阿福起床的,是安国大长公主身边的侍女。

  阿福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深粉色的纱帐外,天色已经大亮了。

  “哎呀!”阿福立刻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要穿鞋,“晚了晚了!”

  她昨儿与秦斐说得妥妥的,要早早起来去看他练功呀。

  “姑娘,慢点。”侍女浅笑盈盈,温柔极了,“豫王爷先前来过了,知道姑娘还未醒来,不许奴婢叫姑娘呢。王爷说,什么时候姑娘醒来,他都在后边松涛苑里。”

  说着,将安国大长公主准备好的衣裳给阿福换上,又有人端了水进来服侍着阿福洗漱了。

  “姑娘想梳个什么头?”侍女看着菱花镜中阿福那张雪白的小脸,含笑问道,“殿下为姑娘预备了许多时新的钗环,梳个双丫好不好?”

  阿福还小,平常多是两个包包头。

  可爱,不过戴不得多少的发饰。

  阿福一眼看见了菱花镜前的妆匣子里,有一条金丝串起来的粉色珍珠,珠子不大,但个头儿匀称,圆润光泽,看着简单柔和,合了她的眼。

  “我还要和表哥出去钓鱼捉虾呢,姐姐给我梳个大辫子,把这个串子编进去。”

  侍女接过了串子想了一下,按照阿福说的,果然为她束起了一条辫子垂在脑后,几颗粉珠巧妙地嵌进了发丝当中。

  还没等侍女拿起另一面小镜子给她照一下,阿福已经跳下椅子,往松涛苑跑去了。

  “姑娘,慢些!”侍女忙丢下手里的梳子,慌忙追了上去。

  阿福一溜烟就跑到了松涛苑。

  这是桑榆别院中一处最为轩阔的院子了。既名松涛苑,院中自然少不了松树。除了几株老树外,院中被整成了校场的模样,两架兵器架立在校场边,十八般兵器,样样皆有。

  校场中,秦斐与二皇子斗得正难舍难分。

  秦斐手持长抢,二皇子手中,竟是握着一竿蛇矛。

  矛是兵器中最长的,也亏得二皇子生得身形高大,又天生有巨力,哪怕只是步战,倒也挥舞得开。

  校场外,坐在上首的正是安国大长公主和昭华郡主,冯昭却是负手站在场外,三人看得都是专注。一行小丫鬟立在松涛苑的游廊上,都看着两个英姿勃发的少年满脸兴奋。

  “外祖母!”阿福提着裙摆,绕着校场跑到了安国大长公主身边,讨好地蹭了一下,叫了声昭华郡主,便凑到了冯昭的身边。

  “姨母。”阿福的视线黏在了场里两个少年身上,撕不下来,小声地问冯昭,“表哥们打得好厉害!”

  “嗯。”冯昭如今话不多,拉起了小丫头的手,目光也未离开校场内。

  “那您看,是二表哥会赢,还是久表哥会赢呢?”

  对决这事儿,阿福只能看个热闹。

  冯昭索性俯身将她抱了起来,指点着她看,“二殿下大开大合,勇猛有余,灵巧稍有不足。豫王殿下长抢使得出神入化。”

  并未再往下说,阿福也明白了。

  二皇子固然不错,秦斐却是在兵器上更胜一筹。

  只是,出神入化?

  阿福歪着脑袋。秦斐今年,也不过十四岁吧?何来出神入化的说法呢?

  莫非是她表哥天纵奇才?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果然不愧是名满天下、舞象之年就生擒了西凉王的少年将军呀!

  阿福对秦斐的崇拜之情,顿时又上了一层楼。

  “当啷”一声响,长抢蛇矛击在一处,二皇子兵器脱手,被挑到了场外。秦斐也不好受,往后退了两步,长抢扎在地上,稳住了身形。

  “表妹。”

  “妙妙。”

  二人同时出声,阿福在冯昭怀里伸出双手,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侯爷,请指教。”

  秦斐和二皇子都是很敬重冯昭的,走到她面前躬身行礼。

  冯昭退开了半步,“二位殿下莫要多礼。”

  那边昭华郡主已经扶着安国大长公主起身,对着校场上几人笑道,“早膳已经摆上,有什么话,吃过了再说!”

  秦斐与二皇子连忙躬身称是。

  别院之中,也并不讲究太多,几人对坐用完了早膳。冯昭并未指点秦斐和二皇子武艺兵法,只说起了自己在西南两次与蛮人交战的经历。

  二人听得认真,就连阿福也津津有味。

  昭华郡主和安国大长公主一旁看着,脸上都有欣慰。

  冯昭说的时间并不长,她一说完,阿福就已经坐不住了,接连朝着秦斐使眼色。

  “阿福,你有什么话就说,与你表哥挤眉弄眼的做什么?”昭华郡主教训女儿,“不像样子!”

  当着外祖母的面,阿福才不怕她,转头又朝着昭华郡主挤了挤眼。

  “姑母,我知道!”二皇子在旁大笑起来,“表妹昨儿就念叨着,说着别院里有活水,里边鱼虾不少,傻得很,人过去都不知道躲。他们两个商量好了,今儿要去钓鱼钓虾,然后烤了来吃。”

  “真是……”安国大长公主笑了起来,问阿福,“头一次来,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活水鱼虾?”

  昭华郡主在旁咳嗽了一声。

  阿福眨着眼睛,“爹爹告诉我的呀。爹爹还说,他有一次得罪了娘,就是用这里钓的鱼虾烤熟了,哄得娘开了心呢……”

  被女儿卖了一把的昭华郡主:“……”

  心虚地转过了头去,避开大长公主的目光。

  冯昭笑道,“这事儿,我知道。”

  “你不许说话!”昭华郡主急了,立刻去捂住冯昭的嘴。

  “成了,你们也是的,小孩子跟前,什么都说。”安国大长公主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没的在我跟前闹心。”

  阿福欢呼一声,拉起秦斐就往外跑。

  二皇子不答应了,快步追了上去,嘴里还叫着,“等等我啊,我钓鱼可拿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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