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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是我教的!


第30章 不是我教的!

  这人哪, 最不经念叨,薛娇这里前脚说完了,后脚就有个水蛇腰的丫鬟走了进来, 笑眯眯地对着屋子里的几个姑娘一福身,“老太太想念姑娘们, 听说了今日姑娘们都在,让奴婢来请姑娘们过去说话呢。”

  这倒是江老太太的风格。

  不管心里怎么想, 长辈都命人来寻了, 没有不过去看看的道理。

  薛婠柔声道, “烦劳珍珠姐姐了, 我们这就过去。”

  说罢起身,嘱咐了自己的丫鬟青萝好生看屋子, 领着四个妹妹去了松鹤堂。

  青萝是个机灵的,眼看着几个姑娘出了门,自己一溜烟也跑向了许氏那里报信儿。

  松鹤堂离着薛婠的院子不远不近, 要穿过一道小小的拱桥。

  “啊, 大姐姐你看!”阿福不大想看见江老太太, 走得磨磨唧唧的。扒住桥栏, 指着水里让薛婠看, “锦鲤!”

  春波之下, 隐约能看到锦鲤的影子。

  许是因着经常被人投喂,锦鲤也不怕人。见了桥上人影, 反倒是扭着身子游了过来,将头探出水来,嘴巴一张一合,似在讨食。

  “这条金红的,我从来没见过!”阿福握起拳头放在心口, 惊喜到声儿都变了。

  薛婧:“……”

  六妹妹是在说笑吗?难道上次跟自己一起掰碎了馒头喂鱼的不是她?

  薛婉和薛婳忍俊不禁,就连从见到了珍珠后就一直冷着脸的薛娇,嘴角也禁不住弯了起来。

  看看一派悠闲的姑娘们,珍珠有些着急。从昨儿个刘妈妈带着一身淋漓的药汁子回去后,老太太的脸上就阴阴沉沉的,没有半分好声气。今日一早起来,就叫自己来寻五姑娘了。谁 承想,五姑娘跑去了隔壁侯府。好不容易回来了,偏生又都没拿着老太太的话当回事。

  珍珠想着,回去晚了,自己怕又要得了一顿不是。

  眼看着六姑娘还跃跃欲试想要让人回去拿鱼食儿来喂鱼,咬了咬牙,陪笑道:“姑娘们,时候不早了,恐老太太等得心急呢。”

  “啊,我忘了!”阿福连忙收回了心,“原该先去看望老太太的。”

  话是这么说着,可阿福脸上没多少歉意,反倒是失望更多一点。仔细看去,还能从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出些许的委屈来。

  有那么一瞬间,珍珠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应该。六姑娘不是就想要看看锦鲤么,多耽搁那么一会子,又有个什么呢?

  “好了,我们先去看过老太太,回来再也陪着六妹妹看鱼,好不好?我叫人先去预备了鱼虫,如何?”薛婠从来都是温柔的,含笑说出话来,根本让人没法拒绝。阿福伸出手指,“拉钩。”

  薛婠笑着与她勾了勾手指。

  珍珠:“……”

  来到了松鹤堂,院子里许多的丫鬟,有的站在游廊上喂鸟儿,有的坐在栏杆上做针线活儿,还有的凑在一处说笑。江老太太喜欢看漂亮的姑娘,这些丫鬟个顶个儿的水灵。若仔细看,这些丫鬟都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瓜子脸,眉眼灵动。

  见了薛婠姐妹进门,都站了起来。

  暮春了,松鹤堂的窗户上早都换了浅浅的绿色轻纱。月洞窗开着,里边人说话都能听清。

  珍珠打起了帘子,薛婠姐妹正要进去,就听见了里边传出一阵笑声。

  这笑声正是江老太太的。

  只听声音,老太太还挺欢喜的?

  阿福看看薛婠,又看看薛娇。走在她们后边,前后进了屋子。

  外间的屋子中,除了坐在上首的江老太太外,还有个大家都没想到的人,薛嫣。

  薛嫣就靠在江老太太身边坐着,微微低了头,一方帕子掩住半边脸笑得文文雅雅的。

  而向来对着府中姑娘们有些阴阳怪气的江老太太,此时也正拉着薛嫣的一只手,笑着叫“好孩子”。

  抬头见到薛婠姐妹们进来,江老太太的脸上笑容顿时就僵了僵。直到薛嫣轻轻地扯了她的袖子一下,才又想起了自己把人叫过来,是要做什么的,嘴角动了动,重新把笑装在了脸上。

  只是怎么看,这都是有些个皮笑肉不笑。

  阿福偷偷地在心里给她取了个名字,假笑老太太。

  “老太□□好。”薛婠姐妹们一同行下礼去。

  “好孩子们,快别这么多礼。”江老太太等人都行完了礼,笑着说了一句,“有几天没见着你们姐妹了,正想着你们呢。来,坐到祖母身边来,咱们一起说说话。”

  薛婠等人谢了,分在两侧椅子上坐下了。

  从始至终,薛嫣都安安稳稳地坐在江老太太身边。

  旁的姐妹就算了,可薛婠是长姐,哪怕薛嫣自视嫡出身份更高,可也没有叫庶姐给自己行礼的道理啊。

  薛婠没有说什么,薛婧先看不下去了。

  “二姐姐少见啊。”

  她刻意把“二”说得重了些,提醒薛嫣你前头还有个大姐姐呢。

  薛嫣恍若未觉,江老太太就连忙替她分辨了起来,“嫣儿这丫头可怜见儿的,从小身子骨就弱。在她外祖家里养了几年,也还好多了呢。只是这一春一秋的,难免也还有些精力不济的。你们姐妹一处玩耍惯了的,平日里也要多担待些。”

  这话,不管是薛婧,还是薛嫣,都觉得不大中听。

  在薛婧看来,薛嫣外祖家本来就很是无理。都在京城住着,说薛嫣身体不好,要接回去养着。这岂不是说,她娘容不得这个继女?

  薛嫣也觉得那话刺心。

  她外祖家里养了几年,还这么病歪歪的,连和姐妹们玩耍都不能,那不是在暗示,她外祖家里这几年就没有用心为自己调养?

  要说这江老太太吧,就没什么心机。她能在嫡姐死后,嫁给姐夫做继室,完全是因为当时嫡母觉得,这个庶女颜色最好,却也最蠢,完全就能让人一眼看透。这样的继室进门,对女儿留下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两句话让几个孙女心里头都堵得慌,大概也是老太太没想到的。

  不过她老人家的心思,也并不在这个上头。

  目光一扫屋子里的几个姑娘,薛婠年纪最大,正是豆蔻年华,一身儿浅浅淡淡的轻黄色,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更加柔婉。薛嫣在自己身侧,她性子有些清高,偏爱青碧色。至于其他的几个小姑娘,也都各有各的美丽,薛婳沉静,薛婧明朗,薛妙,也就是阿福娇憨。

  放眼看去,一屋子花朵儿般的小姑娘,叫人赏心悦目的。

  江老太太却红了眼睛。

  拈起帕子来擦了擦眼角,悲声道,“看着你们这样快活,也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你们的姑母了。”

  “从前在咱们家里的时候,她何尝不是像你们一样,快快活活的呢?”

  几个姑娘都沉默了,纷纷低下头去。

  阿福看着腕子上套着的金镯子,上头的两只小铃铛,真好看。晃一晃,铃声清翠。嗯,也好听。

  没人理会江老太太。

  屋子里气氛实在是尴尬了起来。

  江老太太接连给薛嫣使了几个眼色,示意她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好让她接着说正题儿。

  奈何方才她的话叫薛嫣听了很是不喜欢,觉得她是在暗暗地笑话外祖家里。薛嫣本就是个敏感的,心眼儿也并不那么大,正不自在,哪里有心给江老太太抬轿子呢?只装作没看见,不肯帮着江老太太。

  没办法,江老太太只好自己给自己搭台阶了。

  “可怜你们姑母,这辈子都没什么坏心,只是太过刚直了些,性子又急,纵有好心,也叫人不喜……”

  说着说着,江老太太开始老泪纵横。

  要说她年轻时候颜色好,阿福绝对不打折扣的相信。都一把年纪了,哭起来也正经还是个很好看的老太太。

  “也是你们祖父走得早,虽说哥哥当家,可到底不如亲爹哪。甭管你姑母做了什么,还不是心里头不安稳,想着与娘家再亲密些么……”江老太太拍着腿哭得难言,“我可怜的蓁蓁啊……兄嫂都不能明白你的心……”

  帕子一沾眼角,姿态好看极了。

  阿福偷偷地跟坐在旁边,一脸木然的薛娇说道,“快学着点。上次五姐姐你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噗!”没忍住,薛娇笑了出来。

  江老太太:“……”

  略带茫然地看了看薛娇,下一刻就怒了起来。

  这还是亲孙女不是?

  “五丫头!”

  江老太太怒叫了一句,又觉得自己严厉了,缓和了态度,声音里居然带了几分乞求,“五丫头,祖母知道,你姑母行事不谨,叫你娘受了委屈。可你爹也算是给她出了气不是?也打了也骂了,还要怎么着呢?不让她回娘家来,那你姑母往后在婆家可怎么过日子啊!就传出去,与你们几个丫头的前程,也没什么好处是不是?”

  又看薛婠,“婠丫头,你是长姐,多劝劝五丫头。这家和才能万事兴旺哪,再说,再说你姑母也一直惦记着你,有了好事儿都来先告诉咱们呢。要不是眼前出了这些事,那……”

  “姑太太有什么好事儿,惦记着咱们家姑娘了?”帘子一挑,昭华郡主脸带寒霜,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的火气都能肉眼看出来了。

  她走得很快,帘子都落了下去,许氏才跟上。

  “老太太好。”昭华郡主敷衍地问了一声,不看江老太太的脸色,自顾自地坐在了阿福让出来的椅子上,将阿福拉到了怀里来。看着江老太太,“您也说出来,叫我和大嫂都听听,也好替姑太太在三弟三弟妹面前分辩分辩不是?”

  听薛婠的丫鬟跑去说江老太太把几个姑娘都叫到了松鹤堂,她和许氏都气了。

  江老太太待几个孙女都是些面子上的情分。别说薛婠阿福她们了,就连薛娇这个嫡亲的孙女,因周氏的缘故,也在江老太太这里没得到过什么疼爱。

  不用想都知道,这会儿把几个孩子叫过去,江老太太到底打了什么算盘。

  无非就是想着小孩子脸嫩,不好反驳她,想让孩子去替薛蓁求情呗。

  就薛蓁做的破事,让孩子们听了,昭华郡主都觉得污了孩子的耳朵。

  真那么疼爱薛蓁,那天薛三当着她的面把薛蓁骂了个狗血淋头,严禁她再回娘家来的时候,老太太怎么不出声儿?

  昭华郡主实在是膈应江老太太这种人,专门架桥拨火儿,没事儿的时候好话都叫她说了,有事儿了就缩回脖子,什么儿子什么闺女,都抛下不管了。

  许氏看了一眼薛婠,问道:“前儿你说,要亲手给我做条裙子,可做好了?”

  “才刚裁开了,还没缝上呢。我这就回去做。”薛婠忙起身回道,趁机招了招手,把几个妹妹都带走了。薛嫣犹豫了一下,也跟在了后边。

  等她们都出去了,许氏才淡淡地开口,“其实,丫头们能懂什么呢?”

  她也有些后怕。薛婠的亲事正在说,江老太太嘴里没个把门的,回头再把薛蓁说的什么王府什么侧妃的顺嘴吐露出来,薛婠能当场就厥过去。

  因此,也不再如往日那样的恭敬了,“老太太有话,与我们说就好。或是觉得,我们做媳妇的无能,便寻国公爷,寻侯爷和三弟到跟前来,有什么话说开了倒不好?”

  女孩儿们都走了,可屋子里还有丫鬟在。被两个儿媳妇一通冷言冷语,江老太太受不了了。

  她老人家哭道,“我倒是想和你们说,这两天,你们谁往松鹤堂来送过一个脚印吗?就小门小户的,都讲究个晨昏定省,给老人儿请个安呢。可怜我也是个诰命的夫人,连个孝顺儿子儿媳妇都没有了!”

  先还有几分装模作样,越说,却越是悲从中来。

  “老大老二,不是我肚子里出来的,你们如此我也不怪你们。可老三呢,总是我亲生的,为了个女人连娘也不要了,亲妹妹也不要了……我怎么这样的命苦啊!”

  一面哭着,一面拍着腿喊“国公爷”,又哽咽着,“你怎么就走到了我的前头呢?”

  许氏头疼,昭华郡主冷笑。

  这也是江老太太的老把戏了。

  也是有趣,但凡有耐心,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撒泼手段,早晚都能从江老太太身上看到。

  这么多年,就没变过。

  珍珠在旁抹着眼泪劝江老太太,“老太太莫要太过伤心。两位太太都是有孝心的,您有什么话,慢慢地说出来,太太们也不会让您委屈的。”

  俏丽的丫鬟面薄身纤,水红色小袄穿在身上,腰间收得很紧,很有些楚楚动人之感。

  不过屋子里除了个江老太太,就是许氏和昭华郡主妯娌俩,谁也不是那怜香惜玉的人。尤其许氏很厌恶这个珍珠——仗着自己在江老太太跟前得宠,日常传话寻人都要抢在前头。在她跟前还好些,但凡对着个爷们儿,说话的声音都软了几分,绵绵的,听得人恼火。

  “还是这丫头好,比我还要孝敬老太太。”

  珍珠连忙对着许氏福了福身子,拭泪道,“大太太的话,奴婢当不得。只一颗心,为了老太太罢了。”

  “伶牙俐齿的。”昭华郡主看着江老太太,“老太太,我也知道您的心。您满心里都是姑太太,可也没个为了女儿,要挟孙女的。这传出去,您也得落个不慈的名儿是不是?”

  “胡说八道!”江老太太顿时怒了,“我要挟她们什么了?她们也是要出门子的,如今对她们姑母,焉知以后不会也这么对她们呢?”

  “我的心,掰碎了也没人知道!”

  女孩儿们都出去了,昭华郡主也没心思在这里镇着。起身道,“既这样,我们这不知老太太心的,还是走了吧。”

  许氏也站了起来,看看江老太太哭得糊涂的脸,又有些不忍心,“我劝老太太一句,您疼爱姑太太没错,可也得掂量清楚了。三弟妹并不是无根基没依靠的,姑太太那事儿做的,人家几个兄弟打上门来都没人替姑太太说句好话。为了姑太太,您闹得儿子都恼了您,值是不值?”

  说完便和昭华郡主携手出去了。

  才下了台阶,就听见里边又是一声哭喊。

  “真不知道每天里都在想什么。一品的诰命,锦衣玉食的。谁家的老太太不是被当成宝塔尖儿供着敬着?偏偏就有自己不尊重的,养一院子花枝招展的丫鬟,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昭华郡主转头看了看。她来的时候实在是一身火气太过吓人,原来院子里那些折柳簪花逗鸟儿的丫鬟们都已经跑了。游廊上边,空荡荡的。

  “还说呢。”许氏边走,便是无奈地告诉昭华郡主,“我生日那天,阿凊才处理了一个。怕我生气,还没有告诉我。还是后来,我隐约听见了,叫了碧桃来问,说是那丫头,就是这院子里过去的。每天里打扮得精精致致的,穿绸戴金,还说亲手给阿凊做了衣裳,求着阿凊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儿上穿上呢。”

  许氏厌恶极了。这样的丫头,明目张胆的就勾搭爷们了。

  也是薛凊自己品性好。否则一来二去的,不就得叫那丫头得了意去?

  前头她还心中看不起韩家,爷们儿都叫身边丫鬟有了孩子。焉知她家里也险些成了人家的笑话。

  “也就是如今了,赶在前朝的时候,主家随意打杀下人。存了这样心思的丫头,有一个算一个,早就被主家杖毙了。”

  昭华郡主冷笑,“那丫头人呢?”

  “说是被阿凊送去了庄子上。”

  “这还差不多。”昭华郡主点头。“阿凊看着软和,有这手段倒也不错了。”

  薛凊皎如玉树,天生一副好样貌,气质更是不俗。如说在昭华郡主眼中,这孩子有什么不足之处,也就是昭华郡主总觉得,作为下一任的家主,薛凊太过温和了些。

  倒是没有想到,温和的表象之下,手段也是凌厉。

  江老太太调理丫鬟,约莫都是奔着通房去的,都是一副水蛇腰美人肩,轻盈纤细的模样。细皮嫩肉连稍微粗糙点儿的茶怕都没喝过,撵到庄子上去,那清苦的日子,用不了几天就能磨死了她。

  手不沾半点血腥,打发一个勾引爷们的丫鬟去庄子上,就算说出去,人们怕是还得说薛凊一句,厚道。

  “嫂子,阿凊这孩子不错。”昭华郡主与许氏并肩走着,“日后前程不愁,最要紧是孝敬。”

  和妹妹薛嫣不同,薛凊对许氏这个继母,初时守着礼,挑不出半分不好。后也是许氏真心待他,他也渐渐与许氏亲近了起来。

  “这不用你说,我都知道。”许氏感叹,“说出来也不怕你不信,我从没有想过什么邀名,只不过人心换人心罢了。况且我也有私心,往后四丫头,不是还要兄弟倚靠?”

  她说的是大实话。

  别说她膝下没有个亲生的儿子,就算生了儿子,国公府日后也是要交到薛凊手里的。这是嫡长的大义,许氏不是那种心心念念就只知道盘算祖宗留下的基业的。她想,就算她有了儿子,只要夫妻两个细心教导,有薛凊这样的大哥帮扶,儿子也未必不能自己闯出一份家业来。

  就算不行,丈夫和薛凊也不会亏待了她的孩子。

  当然了,这些都是一句空想,她连个儿子都没有。

  想到薛凊从小时候,还带着婴儿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长大后萧萧肃肃的影子,心底忽然又起了至今无子的遗憾。

  妯娌两个一路走回去,许氏的正房里,除了薛嫣外,几个姑娘都坐在那里等着。

  见了她们二人,连忙起身。薛婠红了脸,“母亲的裙子,我可还没做呢。”

  “快坐下吧!”许氏嗔怪地看了一眼薛婠,“哪儿还真的要你动手呢?”

  又安慰了眼圈有些红的薛娇,“甭管老太太说了什么,都别往心里去。你别去你父亲跟前提起来,老太太毕竟是你的亲祖母。你娘还躺在床上,有话也先别对她说。好孩子,委屈些吧。”

  薛娇本来是个怯懦的性子,这几天也被一出一出的事情,挤得有些个厉害了起来。

  “大伯母放心,我不跟爹爹娘亲说。”薛娇一昂头,“老太太再让人来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我就给她两个耳刮子!”

  这话,从薛娇嘴里说出来,叫许氏和昭华郡主都吃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薛婧。

  薛婧:“……不是我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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