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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谢琼暖提着包子去集市, 一眼便看见祝眀奕沉笔直的站在摊位后, 昨日猎来的猎物已经卖掉了一两只。

  浓秋的寒风略显刺骨, 风吹在人脸上,仿佛刀子刮刻一般。闹市中, 如松柏般站立的小哥儿,脸颊被风吹的微微泛红。远远看来,整个人显得愈发清冷单薄。

  谢琼暖眸中闪过一抹心疼, 她快步走上前。

  “眀奕, 摊位我来看,桶里有水, 你去洗手, 洗完过来吃包子。”谢琼暖说完,顺手拿过搁在一旁的暖炉,塞到他怀里。

  见他一副想要推拒的模样,谢琼暖佯装生气的沉下脸,声音多了丝不容置喙, 哄道:“听话, 拿着暖手。”

  她抿着红唇, 眼角眉梢俱是严肃, 绝美的脸上收敛起往日的懒散,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迫人与凌厉。

  祝眀奕第一次见她这幅神情,往日的她懒散而无畏,遇见什么事情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看淡人世的模样。他一直以为, 她是因为病弱,需要人保护。

  却不知,她似乎有着更多的面孔。

  祝眀奕心口蹦蹦跳,他在她迫人的眼神中,垂下头,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摊位上变卖的猎物,因为是罕见的野味儿,一点儿不愁卖。

  再加之她二人容貌俱是不俗,来往赶集的人,大部分都会朝她二人的方向多看上两眼。

  木桶中的猎物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售尽。

  值得一说的是,有一位家里开中药铺子的掌柜花十一两银子买下了那头熊。

  掌柜的对他们说,往后若是再猎得熊这类野生动物,直接上回春堂告知他一声。他们药铺会派人上门收购,银两便按照集市上正常价格算。当然若是有珍贵的药材如灵芝、野山参。也拿去回春堂,价格方面好商量。

  与掌柜的谈妥,祝眀奕脸上不由多了几丝愉悦。

  以后如熊这类体积庞大的猎物倘若不用自己负重前行,总归能省去不少麻烦,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他觑了眼身前的女人,她可真是个有福气的。以往猎物送到集市上哪有这么快卖完。卖完也就罢,还能平白得了这么大好处。

  ---

  两人在集市耽误了一个时辰,祝眀奕数了数今日卖猎物所得的银子,去掉零头算下来,竟然有整整十八两。

  谢琼暖看着他手中的纹银,不自觉的笑了笑。

  在这个时代,一两银子相当于后世六百块钱,这十八两银子约合人命币就得10800块钱。上山打一次猎物,能挣得的这么多银子,实属能干。

  谢琼暖赞赏的看了一眼身侧的小哥儿,太能干了!

  祝眀奕此刻心内也颇为欣喜,往常他上山打猎,虽每次都不会空手而回,但是如昨天一般,用了精细陷阱后,猎得的猎物,卖上如此多的银两这种事儿是第一次经历。要知道手上的十八两银子,往常他须得上山打猎十次方能换来这么多。

  祝明奕将银子放入荷包内,提着剩余的铜板一并递到谢琼暖身前,眼角眉梢带着抹如沐春风的柔软,勾唇,朝她笑道:“妻主,你收着吧!”

  末世没来临前,谢琼暖曾听她闺蜜唠嗑说,男人在给女人钱花的时候,模样最是英俊。

  此刻,眼前小哥儿的模样,无端让谢琼暖想到她那恋爱脑闺蜜的至理名言。

  也不知道以往是不是被她荼毒至深,还是身前小哥儿的眼眸过于深邃,谢琼暖一时愣在原地。鬼使神差的伸手接过祝明奕手中的银子,揣到了自己怀里。

  直到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才回过神儿。

  怀里揣着重重的银钱,心内惴惴。前几日两贯铜钱,数目小倒还说得过去,今日又被他塞了这么笔巨款,岂不是坐实了软饭女的称号?

  更何况,她为啥要替他保管银钱?

  谢琼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一直跟在她身旁的祝眀奕,却没跟上来。她扭回头,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眼望不到尽头。

  她在人群里找了大半天,也不见他的身影,原本准备掉头回去寻找。

  不远处围堵的人群里,隐约传来他冷冽的声音。

  “不吃!”

  谢琼暖心内一个咯噔,他遇到麻烦了。

  顾不得思考原委,她快步走到围堵人群中,奋力的往里面挤。

  镇子上的人本就多,今日是赶集日,因此这会儿大街小巷都是人满为患。

  谢琼暖挤进人群,便看见自家假夫郎被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女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那女人长着一双狐狸眼,眉眼含情,自带桃花。

  听了祝眀奕的冷声呵斥,也不恼怒,笑得一脸风流:“小哥儿,本小姐请你吃个糖葫芦怎么样?”

  这奇葩的女人手里拿着个糖葫芦递到祝眀奕身前,一脸儿的笑。若是往常,镇子上别的小哥儿看见她这张桃花脸上的笑容,早就羞红满面。

  素来风流倜傥、万草丛中过的调,情高手,田玉兰如何也没想到今日在一个乡下小哥儿面前失了手。

  眼前长身而立,一看便气度不凡的小哥儿,俊脸上不仅没有羞红,反而愈发冷冽了两分。

  她举着糖葫芦的手,悬滞在半空,自信得意的神色僵在脸上,眸内闪过一抹受挫的尴尬。

  她出身不俗,作为九江郡郡守的女儿,往年想爬上她床头的小哥儿数不胜数。

  她虽风流了些,却也不是那等子乱来之人。往日喜欢与小哥儿说上两句话,并不会胡乱动手脚,凭她尊贵的身份,与这张桃花脸,哪怕是九江郡第一美哥儿云锦也对她好言好语。

  却不料今日竟然受了搓。

  田玉兰本是受母亲嘱咐,请三年前辞官归隐的前朝太子太傅骆云岚骆大人出山,这才来的松花镇。

  说来这位前太傅也是个硬骨头,当今帝上曾跪地挽留恩师大人长留京城,却被她拂袖拒绝。

  当年一句“鸿鹄安能为乱臣贼子所折?”,震动朝野。

  朝廷之上,经历过当年叛乱的老臣都知道,当今帝上登上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却迫于皇权,无人敢当面说出当年真相,这位大人却敢。她当太傅三十年,一代老臣,辅佐过两代帝王。亲手创立岚山书院,天下文人墨客莫不是他的门客。

  文人中名声甚高,即便她愤而辞官,当着满堂文武的面儿斥责帝上为乱臣贼子,帝上也拿她无法。

  帝上迫于天下文人辱骂,同意老顽固骆云岚辞官归隐,原也是皆大欢喜。

  却不料,前些时日一本《凤国山海志》的传记,把当年真实的晋安之乱给描述的一清二楚,并隐晦的指出,凤国正统的皇太子并没有死,偏安一隅。

  此消息一经传出,震惊朝野。

  文人墨客最重嫡出礼教,朝堂动乱尚能压制。可天下文人墨客不知凡几,以岚山书院为首的书生,以血为书,责斥当今圣上凤楚生,杀父害兄之罪。朝廷即使动用武力,也压制不住。

  原本此事与他们九江郡并没有关系,怪只怪,骆云岚隐居在九江郡松花镇。

  岚山书院乃洛云岚亲手所创,这场动乱除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傅能平息,再无她人能解决。

  她母亲为了向圣上请功,这才派她去松花镇,请动老太傅出山。

  若事情能办成,她母亲调入上京述职一事儿,指日可待。

  田玉翠前几日快马加鞭,赶到骆大人隐居的镇子-松花镇。原以为穷乡僻壤,俱出刁民,如何也没想到,这松花镇人杰地灵,她走在大街上,随意一瞟便能见到如此出色俊秀的小哥儿。

  那眉眼合在一起仿若造物者的神奇,有种说不出的矜贵与俊美。田玉兰心中一动,往日喜欢调戏小哥儿的德行蠢蠢欲动。

  买了个糖葫芦,便来撩拨一二。

  哪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上,俊美的小哥儿不仅没有好脸色,还颇有些脾气。只是他发脾气的模样也甚是蛊惑人心。

  田玉兰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便欲继续上前撩拨一二。

  却不料,骚动的人群忽然没了声音,她奇怪的回头。

  引起围观人群异状的是位女人,她身着一袭淡黄色的麻布长衫,衣着是粗制麻衣,额鬓也与任何头饰。只是那张脸虽素面朝天,却美的令人屏住呼吸。

  田玉兰不由想起前几日教书先生,教过的词句:“.届笑春桃兮,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兮,榴齿含香”

  她学识浅薄,原还无法理解先生的解析,如今看了眼前女子,却恍然有了更深刻的立意。

  谢琼暖扒开人群,便看见登徒女调戏她夫郎的一幕。那桃花眼的女人,长相倒是不俗,只是眉眼含情,一看就是个风流种,配她家假夫郎,却也不妥。

  凭祝眀奕这小哥儿的条件,想找个比眼前女人更好的,早晚的事儿。

  谢琼暖眸子暗了暗,满眼挑剔的将她打量了一眼,眼神落在她胸前扁平的凸起上,轻蔑的勾唇一笑。这笑容内嘲讽意味明显。

  一时征愣的田玉兰回过神儿,便挨了这样一记不轻不重的蔑视。

  她无端从那女人不屑的眼神中看出嘲讽的意思:“就凭你这体形,还来调戏小哥儿,别丢人现眼。”

  她素来引以为傲的自信忽的大打折扣,心头不知为何在个乡下女人面前生出几分自卑。

  谢琼暖嘲弄完登徒女,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她家假夫郎的身前,牵起他的手。

  拔高声量,语气故作亲昵的道:“眀奕,为妻寻了你好久,还好在这里找到了你。”

  谢琼暖声音大,围堵着的一众看热闹的人回过神儿,俱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这被调戏的小哥儿原是有妻主的已婚夫郎。

  当街调戏已婚夫郎这种事儿,一般正经女人肯定干不出来。

  围观的众人再次把眼神投向田玉兰身上的时候,便多两分谴责。

  “好好一个女人,竟然学那等破皮无赖调戏有妻主之夫。”

  “咱松花镇什么时候来了个这样一位风流种?”

  “这是个外乡人吧?我说呢!咱村十里八乡如何有这等好色之人!”

  ......

  也有人小心打探谢琼暖与祝眀奕的身份,这二人长相俱是超凡脱俗哦,引人注目之辈。

  “咱镇上何时来了这么一对璧□□夫?”

  “哎呦,王大家的,这你可就不知道了,这两位我可听说过,落水村那一对有名的能干夫郎软饭妻啊!”

  “哦?有这等事儿?”

  ......

  人群中,看热闹的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谢琼暖可不管自己故意提高声音制造的效果,她拉着祝眀奕,趁着众人不注意,左突右闯,挤出包围圈。

  待得两人跑到东大街的街道时,谢琼暖才松开祝眀奕的手,回头问道:“奕哥儿没事吧?”

  祝眀奕低着头,耳尖显出几分可疑的红晕,墨眸在自己的指尖流连。听了她的问话,这才抬头,脸上还挂着抹牵手意犹未尽的遗憾,他薄唇开合:“没事儿。琼暖,不远处便是香料铺子,我们去瞧瞧。”

  说着抬脚欲走,却发现身旁的女人并没有动。

  前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街口游走吆喝,谢琼暖拉了拉祝眀奕的衣袖,指着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温声道:“奕哥儿,喜欢吃糖葫芦吗?我去给你买。”

  祝眀奕没吱声,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点完头他就想后悔,平日他不喜甜食。

  一晃神儿的时间已是晚了,她得了他的回答,飞快的跑到小贩身前。

  不一会儿便拿着两个糖葫芦回来。

  祝眀奕......

  ——-

  谢琼暖把糖葫芦递给他,哥俩好的一并去了香料铺。

  香料铺的香料很多。

  掌柜的看二人容貌不凡,笑脸相迎,不厌其烦的帮他们介绍香料的各种搭配。

  谢琼暖本就是有目的寻找,得了掌柜的指引。不一会儿便找到了她要的调味料:茴香、香叶、八角、花椒俱是齐全。

  古代香料贵,四样调味料各要了一斤,已是花去了一两银子。如今这花出的钱不是她自己的,全是祝眀奕的血汗钱,她不免有些心疼,偷偷的觑了一眼他的神色,却见他丝毫不在意的神色,仿佛这些花出去的银两无关痛痒。

  谢琼暖又在心底给这圣母小哥哥添了一笔缺点:花钱大手大脚。难怪他要让自己管家,原来手散,存不住钱?

  谢琼暖自以为看破了真相,提着香料走出香料铺子,却在香料铺子对面,发现一家卖茶叶的杂货铺。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走进铺子,摆在铺子外面的绿茶并不贵,陈旧的绿茶更便宜。她买了三斤绿茶,并一些糖、油、盐等调味料。这才算把今日的采购物品给购买完。

  扭头,对身后默默跟着自己的小哥说道:“奕哥儿,我要买的东西都买齐全了,你可还有何要购置的东西?”

  祝眀奕点点头,率先在前方带路,两人走了一会儿,竟是又回到了之前的闹市区。

  这次,谢琼暖学乖了,拉着祝眀奕的手在人群穿梭,以免两人再次走失。

  祝眀奕领着谢琼暖去了成衣铺,他有些难为情的指着成衣铺子的成衣,对谢琼暖道:“琼暖去成衣铺选两件衣服吧,眀奕素来不擅刺绣、缝补。我观你家中衣物并没有几件,眼看马上便要入冬,你自己挑两件厚实点的成衣。”

  “唉……我不……”谢琼暖看着他认真的墨眸,原想拒绝的话到嘴边,默默吞了回去。

  假夫郎心地善良,处处为自己着想,千辛万苦挣得的银两,只想着给自己买衣服。是石头也被这人体贴细微的关心,给焐的暖洋洋了。

  谢琼暖给自己和祝眀奕分别挑了三套冬衣,又花去了一两纹银。

  两人在镇上一路走走逛逛,祝眀奕又购了些平日需要的吃食儿。应谢琼暖的要求,买下了一百来个鸡蛋,这才去镇子入口等李二姨。

  李二姨的马牛车来的不早不晚,她二人没等多长时间,便登上牛车。

  李二姨眯着眼睛,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他们木桶装满的物什儿,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我说谢家的,你和你夫郎怎么买了这么多物品回家?眼看过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呢!”

  谢琼暖正准备回答,祝眀奕已经出了声:“二姨有所不知,我家住在崂山,离村子下的农田远,家中又没有良田可种。好不容易进得镇上,不多买些蔬菜食物,如何能饱腹?”

  李二姨听他这么一说,眼中疑惑褪去。说来奕哥儿没有田地耕种,本就是村长做的不厚道,明明当初是送给眀奕小哥儿的房子田地,却轻易的就收了回去。

  可怜见的,还好祝眀奕这小哥儿是个有本领的人,不然要养活家里的懒妻主。日子该如何过得下去?

  李二姨驾着牛车,心内生出一丝同情。

  却没看见牛车上对坐的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财不露白?

  都是聪明人,谢琼暖很快便明白他的意思。难怪他们入镇子的时候,奕哥儿打的猎物都是装在大木桶里,上面铺了层脏布,回来的时候,她二人所买物品,也俱是包的严严实实。

  在落水村,人均收入产出低下的情况下,她二人打一次猎便有这么多银钱,买如此多的物品,岂不平白招人眼红生妒。

  想通各种关节,谢琼暖对自己阴差阳错找来的假夫郎又多了分赞赏。

  哎,这样的人才,可惜了身在女尊国。

  牛车一路颠簸,天擦黑,两人才回家。

  晚上两人,随意用了些昨日的剩饭剩菜,便早早的上床睡觉。

  今日两人许是都有些累,洗漱完毕,头沾上床,很快沉沉入睡。

  徒留屋外,寂寂风吹草动声。

  一夜好眠,谢琼暖第二日起床洗漱完毕。

  勤劳的祝眀奕也从山下挑水回家。

  今日计划把做茶叶蛋做出来,因此,谢琼暖一直待在厨房,见祝眀奕回来,她便把自己已知道的调制汤汁的方子告诉他。

  茶叶蛋的做法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步骤也并不繁复。

  谢琼暖前世在一本菜谱里看过,她简略的将具体步骤告诉给祝眀奕。

  说完,她抬头看他,却见身前小哥儿如玉的脸上显出一抹困惑。

  他修长的手指指着厨案上的香料,犹豫了下,略显委婉的问道:“琼暖,你确定咱们买的这些香料可以调制出你所说的茶叶汤汁?往日我观,大户人家的仆侍买来此种香料,俱是做荷包或者熏香用。你......”

  “奕哥儿,你信我,按照我与你说的法子,试试,若是能煮出我说的茶叶蛋,我们再拿去镇子上变卖也不迟。”

  祝眀奕不由失笑,在她璀璨的杏眸中,没有原则的点头。由着她胡闹,她开心便好。

  谢琼暖:......

  灶糖内的火尚没有熄灭,祝眀奕撸起袖子,添柴加火。

  谢琼暖也没闲着,她打了一盆清水,清洗鸡蛋。因为是第一次制作,她心中没有底气,为了不浪费鸡蛋,她只洗了十个鸡蛋。想着即使失败,也不至于亏损过多。

  灶糖内的火升起来,祝眀奕按照谢琼暖给的方子。将清洗的鸡蛋放入锅中,锅里盛着冷水。鸡蛋与冷水一同下锅,水煮开后,半柱香的时间,捞出来。

  谢琼暖拿出两个木勺,与祝眀奕一起把清水煮好的鸡蛋敲出裂纹。

  祝眀奕常年掌厨,对此轻车熟路,一会儿的功夫便重新热锅烧水,水烧熟后,严格按照谢琼暖给出的方子步骤,先后放入香料、红茶、糖、盐、酱油、鸡蛋。

  调料下锅,半柱香的功夫,香料的味道便全部熬制出来,浸入汤汁中。

  空气中传来浓郁的汤汁香味儿,似肉香又似乎比煮出的肉汤更加浓郁。

  祝眀奕愣愣的看着锅里黑红色的汤汁,他冷峻的脸上显出既惊又讶的神情。空气中的香味儿经久不散,闻着仿佛真的吃了肉一般,他努力的闻了又闻,空气中浓郁的肉香是真的。

  这叫做茶叶蛋的吃食儿,真的做成了?

  身前这女人,厉害......

  祝眀奕一脸惊讶的扭回头,厨房的门大开着,屋外的阳光肆意的洒在那人身上,整个人笼罩在这片光芒里。她唇角如往常一般,微微的翘起,眼神定在灶糖上的大锅内。他眼神幽深,看的失了神儿。

  谢琼暖并没有察觉到祝明奕的异样,此刻她的注意力全在锅里尚未入味儿的鸡蛋上。

  素手撩开鬓边垂下来的发丝,指着锅里的鸡蛋,对祝眀奕特别交代道:“眀奕,鸡蛋尚未入味儿,还需要在汤汁里浸泡一段时间,据我家乡老一辈的厨子说。这茶叶蛋,浸泡的时间越长,鸡蛋才会把所有汤汁中浓郁的精华给吸收进入,如此做出的茶叶蛋才能最好吃。”

  祝眀奕愣愣的点点头,在她炯炯有神的注视下,魂不守舍,掩饰的假咳一声,把锅里的茶叶蛋给放入早前做的大木桶中,鸡蛋浸泡在浓汤里。

  香味儿布满整个柴房,十颗鸡蛋看起来格外诱人。可是此时的祝明奕注意力并没有在美味上,他的一双眼睛在她皓白的素腕上流转。

  墨眸暗沉,见她抬起头,这才心虚的别开眼,如玉的耳朵尖悄悄的红透半边天。

  祝眀奕觉得自己最近,思想越来越龌龊,他似乎与旁的小哥儿有些不一样,自从明白心意后,她的一举一动,都能令他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他......是不是也有那方面的病?他太行了!

  谢琼暖抬起头,看见对面哥儿神色莫名的神情,以为他不信她说的话,连忙又解释了一遍:“奕哥儿,你别心急,你信我,这汤汁你调制的相当到位。刚刚我拿筷子尝了尝,和我家乡那边厨子做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只这鸡蛋,现在吃起来,尚不能入味儿。明早,一定会愈发好吃。”

  谢琼暖说完,脸上也有些忐忑,毕竟这原材料买来全是用的祝眀奕这小哥儿的血汗钱,他若真的不相信,岂不是心塞。

  祝眀奕抿着唇,眼前女人榆木疙瘩,不解风情,指望她看出自己的异样,估计得下半辈子。

  他清澈的双眸定定看着她,见她又要解释。猜想接下来的话不是他想听的。

  祝眀奕率先开了口,声音低低沉沉,宛若键盘敲击在琴键上,清澈朗润:“妻......琼暖见多识广,眀奕信你,今日只闻厨房内浓郁的香气,眀奕也相信,这叫做茶叶蛋的小食儿定非常美味。”

  “那奕哥儿,你说若是我们拿着它到镇子上卖,能卖出好价钱吗?”谢琼暖明眸一亮,接着问道。

  祝眀奕点头,他将装茶叶蛋的木盆,移放到厨案一侧,回身看她,温声回道:“改日我们去镇子上,试试就知道,这茶叶蛋,琼暖想卖多少铜板?”

  谢琼暖被问的一时语塞,她穿越到凤朝时间并不长,对这里的物价不清楚。再加之,她本就没什么经商头脑,平常与人提个意见倒可以,若真让她去定价售卖茶叶蛋,那是万万不行。

  “奕哥儿,你说卖多少铜板?我对此一窍不通。”谢琼暖一脸坦然的望着他。

  祝眀奕挑眉,心内暗自摇头,自家这妻主很是矛盾,原他以为她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若是无人照看,便会饿死。这几日相处,却并不是,她除了身体柔弱,有那方面不行的污糟毛病。却是个胸中有丘壑的女人。

  他一向聪明,能想到用香料做汤汁,做出如此与众不同的“肉味儿鸡蛋”的人,绝不是游手好闲之辈。

  她是个有本事儿的人。

  他刚升起这种念头,此刻她却又一脸懵懂无知,涉世未深,六神无主的询问他如何售卖鸡蛋。

  祝眀奕收敛心中的复杂,墨眸染上一丝无奈。勾唇:“琼暖不怕眀奕为茶叶蛋定了售卖的银钱,拿它挣得银子,盗用了你的厨方,到时候远走他乡,你人财两空?”

  亲,你会吗?

  谢琼暖上前两步,身前帅哥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笑意,墨眸清撤明润,透着股少有的调侃。

  哦,素来正经又认真的奕哥儿在调侃自己?

  谢琼暖细细的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她敛住眸中的犹疑,脸上显出与他相似的调侃申请,似笑非笑的再次上前两步,两人距离极近。

  垫脚,在他一脸震惊的神情中,头慢慢的向他靠近,近的能看见他浓黑的睫毛。

  “我信奕哥儿,你不会的,是吗?”

  她的唇停顿在他圆润的耳侧,呵气如兰。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能万了,七千五我尽力了……

  辣鸡如我,今天心情各种……你们懂……有时间再给你们补上……哼(ノ=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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