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作为秀才和童生的妹妹, 小溪也是小有身价，一家有女百家求，总要挑挑选选的。小溪嫁的人家首选要家庭和睦清净, 公公不能有小妾, 家里不能有庶子, 婆婆不能苛刻未来的姑爷没成亲前也不能有通房。

　　至于人家背地里有没有谁也不知道，明面上不能有。

　　不需要特别有钱，当然也不能太穷, 在临海和落英家差不多，成亲后能有两三间自己的房子住。现在的人家里孩子都多，有的人家成亲就一间房, 落英舍不得小溪去受这个罪，结婚是女人的二次投胎，一定要选好了, 现在都是盲婚哑嫁，既然都是如此为什么不选个条件好点的。

　　“还有不嫁外地，也不能去村上。”看着孔媒婆的越来越僵的笑脸, 落英有点说不下去了, “还有人不能太矮太丑, 不能有狐臭，也不能有残疾。暂时就这些吧, ”她觉得这些要求都挺一般的, 没有太苛刻……吧？

　　小溪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又是女孩子, 对她私心总是会多些。

　　媒婆说回去挑挑适龄的, 过两天来找落英。

　　晚上吃完饭收拾完, 落英喊他们三来开了个会。

　　“我们从老家出来已经10年了, 当年逃荒出来的路上得了些钱财，我把现在有多少钱和你们说下。”落英边说边回忆当时路上的艰辛。

　　“娘，你要分家吗？”大江大河惊讶道，娘还正直当年，他们也还没成家，哪有现在就算银子的。

　　“不是，你们还没成亲分什么家，我手里还有2000两银子，我们4个人每人500两，你们每个人成亲的时候，按照300两准备，剩下200两作为你们的自己小家的私房，包括小溪也是一样。当然，具体准备多少聘礼或者嫁妆，这些到时候再说。”

　　落英想起来道“我给小溪也一样是500，你们没意见吧？”落英有点怀疑，毕竟在原主的记忆里，有卖闺女的人家不仅聘金扣下也没嫁妆。

　　就算是不卖闺女的人家也很少把女儿和儿子放一起分家产的。

　　“当然不会，钱都是娘的，娘怎么安排都可以。再说小溪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也一样疼她。”大江大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实际上两人心里想的落英也没法知道，暂时他俩是这样表态了，那就行了。

　　“这就好，在娘心里，你们都是一样的，不能因为小溪嫁出去了，就不是娘的孩子了，她过得不好的话，娘会心疼。小溪以后还要指望你们两个哥哥撑腰，你们强了有地位了，姑爷就算是看在娘家的份上，也会对小溪好的。”这个道理其实是真的，就是这么现实 。真正风光霁月的人还是比较少的，落英都不敢说自己的2个儿子就是光明磊落的人。

　　“娘，我们知道了，放心，我们会对小溪好的，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旁边看着嘛”大河诚恳的道。

　　隔了一天，媒婆来找落英，落英从媒婆给的人选中，选出3个，一个是街上卖首饰的翠玉阁家的儿子，经济条件挺好的，还是次子，落英对姑爷要求也不高，次子有次子的好处，不需要操心生意，这样对家庭就回重视点。还一个是和大江一个书馆的，年纪有点大了，22岁，家里条件一般，是个秀才，现在在当夫子。另一个也是普通家庭，那人也是秀才，才16岁，这个16岁的秀才可谓前途光明啊，据说再有三年举人是妥妥的。

　　据说人品都不错，但不是说媒婆的嘴不可信吗，落英觉得自己出马打听下。

　　带了点心找了马中人打听街上翠玉阁家的情况，马中人看看落英欲言又止。

　　落英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什么，有钱的男人都是这样，我路过万花楼的时候见到过几次他从大门进出。”

　　落英心里明白了，跟马中人道了谢，另外2个人马中人也不熟悉，落英继续打听。

　　那个16岁秀才家在离落英家不太远的，找了一位在外面带孩子的婆子，给了她几颗糖，打听秀才家住哪儿，家里怎么样

　　婆子拿了糖，给孩子嘴里塞了一颗。两人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显然家境不错。

　　婆子斟酌了下语言，把他家情况稍微说了，秀才有兄弟4个还没有分家，一大家子供这个秀才，那边那个一进房子就是。

　　别的到也不肯多说，这个婆子嘴是挺严实的。

　　落英左右瞧瞧这条巷子里除了婆孙两人也没其他人了，也不怕婆子诧异的目光，在他家墙边停留了10来分钟下，里面乱糟糟的呵斥这个骂那个的声音，没有一刻停歇的。

　　落英摇摇头走了，这种人家她让小溪做老姑婆也不会让她嫁过来的。

　　大江的同学那个，同样找了外面的大娘问他家情况。

　　大娘一看落英打听他家的事，就说你们是来相看人说亲的吧。到底是人老成精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一眼看透本质。

　　落英笑道，“是啊，总要打听清楚了，不然耽误的可不就是一辈子。”

　　“齐白人长得可俊了，人也勤快，见人就笑，读书也好，早早考上了秀才，可惜命不好，父母接连生病，花光了家里的钱后才齐齐去了，只剩下这套一进房子，齐白家里还有个妹妹，已经13了，等着齐白成亲后还要给她说亲，”大娘对齐白还是很喜欢的，说话虽有些向着齐白，但还算客观。“齐白现在在书馆当夫子，哎，齐白回家了。”

　　远处一个身姿挺拔的俊秀男孩走过来，人确实长的好看，温文儒雅还不清高，看见大娘马上笑脸打招呼。看见落英虽然不认识她，还是对她点头微笑了下。

　　她心里有数，跟大娘告别回家后晚上饭后开了个会，小溪自然也要参加，红着脸听完落英讲的几个人，只有了一句“但凭娘做主。”

　　又问2个儿子的意见。

　　“就齐白吧，家里没钱没事，妹妹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小溪手里的钱够用一辈子了。”大江道。

　　如果就这样慢慢只补贴粮食确实能用一辈子。

　　“哪能用媳妇嫁妆的来养家，这样的人嫁了干什么。不然在看看其他人家。”大河反驳，觉得齐白太穷了，有点不太满意他。

　　去花楼的那家肯定不能嫁，家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多的也不能嫁，小溪这种性格嫁了没多久就被嗟磨的枯萎了。适龄的男孩媒婆基本都说了情况，其他的很多还不如齐白。

　　“齐白我见过几次，看起来人是不错，说话做事虽圆滑但有底线，齐白当夫子，也是有收入的，就是钱可能不太多。”大江也是看好齐白的，就是怕小溪过去没钱而吃苦。

　　“我也是觉得齐白不错，小溪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需要伺候公婆。”虽然这话说起来有点不地道，但是也是现实。夫子的收入比农民高多了，在这个社会地位也高。就是家底子太穷，“我在问问孔媒婆的那边，就这样吧。”落英散了会。

　　第二天找了孔媒婆，对于齐白的经济条件提出了质疑，不知道会给多少聘金，还有他的妹妹以后出嫁要给多少嫁妆，这些都问清楚了，免得万一嫁过去再有争议。

　　孔媒婆打听后给了回复，明年秋天成亲的话，会有20两银子的结余可以拿来成亲，妹妹成亲后还要2年，也大概准备15-20两的嫁妆。

　　思虑再三，虽然聘金比较少，但落英勉强同意了，等齐白妹妹成亲后日子就松快了。20两的聘金在城里算是中等人家了。

　　夫子的收入养家是绰绰有余，而且他家没有老人，只有夫妻两人确实自在点。这个社会有公婆就是压在头顶的大山，一个不孝就压的人什么都反抗不了。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齐白按流程上面走了礼，先定了亲。

　　大河的亲事准备等他三年后不管考没考上秀才在说。

　　我是五年分界线。

　　“奶奶，抱。”胖嘟嘟的小人儿举着双手要落英抱。

　　五年里，三个孩子陆续成了亲，大江和敏儿生了一儿一女。

　　小溪比大河先成亲，生了个女儿。

　　大河也考上了秀才娶了夫子家的小女儿秦双，生了个儿子才1岁。

　　娶的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人愿意做家务，家里又买了3个婆子，小溪成亲的时候陪嫁了一个，三个孩子里落英最喜欢小溪了，舍不得她成亲后天天操持家务，希望她还像在家一样，没事的时候绣绣花。

　　小溪的陪嫁里多给了一个可以站立的欧式复古镜，支架镜框都是仿古式花纹和材质，站立起来的高度40厘米高这样，这种一看就是海外来的舶来品。落英关照小溪，这个是偷偷给她的，两个哥哥都没有，平时不要拿出来用，万一哪天你家要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拿去当掉。如果和齐白日子过不下去，他对不起你了，就和离回家，家里的闺房永远给她留着，如果日子过得好，就当传家宝留着。

　　三个人成亲后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落英过得也舒心，现在没什么要她做的，每天含饴弄孙或者绣绣花。

　　“哎呀，奶的乖孙女。”落英抱起了大江的小女儿，“走，我们去吃水果。”

　　我是8年分界线。

　　落英45岁后，感受到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没有明显的症状，就是虚弱无力感，自己感觉各个器官都开始老化，并且速度很快。

　　有可能吃回春丹也会有用，但她不想吃，古代也挺没意思的，空间里经常进去但自己一个人也一样没意思。

　　落英就有点活够了的想法，他们三成亲后自己就不再吃灵桃汁，偶尔小辈来看她，她就冲一点给他们喝。

　　快过50岁生日的时候，最近落英已经不能起床了，落英感觉自己快要到时间了，让大江喊小溪回来后，屋里就留下了3个人。

　　“娘不行了，就要走了，”落英看着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他们都是30多岁的人了，大江再过几年就要有孙子了。

　　前世是突然死去。这次要好好的跟大家道别。

　　“这些年幸好有你们陪着我。”在这个世界学会了刺绣，养活了3个孩子，并且让他们成家立业，就算是原身在，不一定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她陪着三个孩子，又何尝不是三个孩子在陪着她呢。

　　她还是一样的想法，不后悔来到这个世界，反而很庆幸来到这个世界。

　　每年春天都会找借口出门，要么去庙里进香，要么说去山上踏青采野菜，找机会把红薯苗偷偷的栽了一些，另外偷偷洒了好些出去，但愿都能生根。

　　她没有野心，也没有和野心相匹配的头脑，和其他穿越女比起来，她太平凡了。就让微不足道的她为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她曾经来过的痕迹吧。

　　“我走了以后，把我埋在你爹旁边。”他们后来有回家修了祖坟，大伯一家绝户了，也就是说大江爷爷只剩下大河大江去给他们上香了。

　　落英对这个身体的去留无所谓，但她想，原身应该是希望埋在自己丈夫身旁的吧。

　　三个人泣不成声，对他们最好的娘要死了，大江记得逃荒路上自己生病昏迷时看到的娘亲忧心的脸，大河记得地震时把自己夹在腋下的娘亲，小溪记得娘亲温暖的怀抱，她能感受到娘是最喜欢她的。

　　小溪泪流满面哽咽道：“娘，你不会死的，”

　　拍了拍她的手，笑着继续说“我的匣子里还有400多两银子，办完丧事你们就分了吧，不要因为钱闹得不痛快，三家各100两。剩下100多两办丧事。”落英家一直没分家，但是也等于分了家，他们赚来的钱不需要上交，各家做各家的饭。落英随便去哪家吃。

　　对大江大河道：“我死后你们就分家吧，内院房子从中间一分为二，你们现在住的厢房还是各家归各家，主屋从堂屋一分为二，东边的都是大江的，西边的都是大河的。愿意住一起就住，不愿意就在中间砌道墙，我不怪你们，树大分支是正常的。”

　　两家儿媳都是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学不来村妇的撒泼打骂那一套，也许有矛盾但是瞒着她。但落英想，可能没人愿意一直跟别人住一个院子。

　　又对小溪讲：“本来娘答应你住的房子给你的，但是他们分家了，给你后你出入也不方便，倒座房分最边上的三间给你，砌一道墙和其他倒座房隔开，从外面开个门。万一以后你和离了，或者你儿子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房契不要改成齐白或者你儿子的名字，这些都是你傍身的本钱，别老了老了没个落脚之地。”小溪泣不成声的点头。

　　落英最担心小溪，齐白人倒是对小溪不错，就是一直想考举人，已经30多了还不放弃，考举人可不是随便就能考的，要买书籍笔墨等等，小溪背着落英偷偷贴补了齐白好些钱。

　　落英也没办法，这种事情两人都愿意。

　　“倒座房和大门都给大江，他是老大，大河少了2间房子，办完丧事那100多两用不完，剩下的都给大河。”除了那个小溪住的房子，基本就是一家一半平分。

　　大江哽咽着答应了。没什么不同意的，娘能留给他们这么多家业，已经很厉害了，他可是从小就是挨饿长大的。这些年也一直没忘记以前的苦日子。

　　“其他零碎东西你们看着分吧。大江你写分家文书。”落英絮絮叨叨，说几句歇几口，又嘱咐小溪：“其他零碎看两个哥哥给你什么就拿什么，千万别为了钱闹得不高兴。”

　　小溪泪流满面的摇着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娘好好的，”大江已经写好了3份分家文书，落英趴在床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好了，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回去吧，我累了睡会。”落英解决了最后的分家，觉得疲惫至极，眼皮都睁不开了。

　　大河哭得眼睛都肿了，爹那会去的时候他还小，没体会到伤心难过，日子不好过但上面有个大哥可依靠，他的压力一直很小，后来逃荒，落英有空间他也没吃苦，他是最没心没肺的马大哈的一个人，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生离死别，对他打击特别大。

　　“娘，我们在这多陪陪你，”三人舍不得离开，就怕走了就看不到了。

　　“好。”拽着小溪的手慢慢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