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休夫(女尊)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62章 包子


第62章 包子

  史书记载, 仪凤八年,三月。这一日朝堂, 一场没有硝烟的宫变,已经发生。

  明德长帝卿的名字从这一日起, 频繁的出现在史官的笔下。褒贬不一, 却为裴家王朝之后的延续与繁荣, 创下了牢固的基石。

  因为自这一日起,这样一位传奇性的男子,心中终是认识到, 朝堂的倾覆,不是靠辅佐一位软弱昏庸的帝王便能撑起。

  朝廷乱象, 本就有源头,倘若君不立,即使他再如何努力,这裴氏王朝亦维持不了多久。

  是以他将手中的大权牢牢的握在了自己的手中,在合适的君主出现之前, 他替裴家守护着这最后一分尊荣。

  --

  早朝风波暂定。

  保皇一脉虽对女皇微词颇多,但辅国长帝卿亲自把持朝政,女皇亲政暂缓。众人眼底的焦虑与失望多多少少得到安抚,毕竟裴子渊即便只是一男子, 以他之能, 便依旧有回旋余地。

  与之相对立的士族权臣下了朝,走路的步子都比往日轻快。

  女皇不得亲政,对他们而言, 百利而无一害。

  长帝卿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但只要女皇无能,这朝廷便迟早还在他们把持之中。

  官员们各有各的心思,裴元绍与旌寰坠在众人身后,最后迈出的太和殿。

  两人的车架的停在偏侧殿。

  游廊之上,八角宫灯高悬在廊檐,随风摇晃。眼看着摇摇欲坠,却牢牢的高悬在檐角,任东西南北狂风肆谑。

  旌寰指着那宫灯,侧头问身侧红衣男子:“殿下说那宫灯可是你今日处境?”

  “我看不是。”裴元邵伸手,手指微弹,一颗玉珠从手中飞射出去,一把将宫灯悬挂的木角折断,宫灯从空中坠落,完好无损的落在廊沿铺垫的软垫之上。

  “不尽然,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至。”裴元绍勾唇,对旌寰鼓掌笑道:

  “王君心思缜密,今日早朝这一出戏,当真绝妙,您废心思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不过手段太过阴损。当年你背后使计,令虞太夫对子爵生出嫉恨之心,暗害他不贞不洁。迫的贾府退出朝廷,已是恶毒。万没料想,害了一次还不够,还有第二次!当真以为贾太傅查不出是你所为?文武百官不疑有它?”

  旌寰迎着他的视线,颇为有趣的觑了他一眼,故作冤枉道:“殿下因何觉得是微臣所为?您派眼线守在帝君身边,尚不知今早变故。微臣人微言轻,被你严防死守,岂能插手乾清宫内之事?”

  “不难猜,倘若你与虞太夫联手,在五妹宫内神不知鬼不觉塞一人,并不难。虞太夫想要户部尚书的位置,而旌主所想……嗯,本殿猜猜,江山?美人?还是她?”

  裴元绍眯着眼:“说来奇怪,昨日本殿将将与皇妹在御花园流露出想要交出兵符的意思,嫁给今年殿试状元。今日……五妹就干下了这等蠢事,迫的本殿不得清闲!事出反常必有妖。许是昨日御花园那十只鹦鹉,被人□□的通风报信呢!”

  裴元绍理了理春风拂乱的额发,笑意不达眼底:“畜生就是畜生,只能干些不为人伦道理之事儿!”

  旌寰眯着眼,双手抱胸,不置可否。

  裴元绍翘唇,眼尾上挑,问道:“本殿尚有一疑问还需旌主解惑。子爵未死之事想必瞒得过天下人,却是瞒不过旌主的眼睛。他这些年随贾师定居岭南,隐姓埋名,旌主用了什么法子才将他千里迢迢掳来上京?”

  旌寰眼底滑过一抹流光,她“啪啪啪”鼓掌,似笑非笑道:“世人俱说殿下足智多谋,深谋远虑。微臣佩服,只可惜,殿下是比常人聪慧,可……这心不狠!猜不透!本王本不打算动贾子爵,可是无奈他非要上京,上京也便罢,他对本王看上的女人有了兴趣。殿下知道的,本王眼底容不得沙子,她身边的人,皆是要除去的……”

  她顿了顿,浅蓝色的眼中的暗含的杀意,直直的迎上裴元绍的眼睛,忽的咧嘴,森然的笑道:“他是你也是……他是她的小师弟啊!殿下该谢我才是……”

  裴元邵愣在原地,小师弟,是子爵!

  眼底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旌寰走至廊角,将八角宫灯捡起,挂在另一侧的宫檐之上,背手意味深长道:“宫灯照明,微臣以为它应是挂在高处的好,生而为灯,想要落地而安,便只有灯灭的下场。殿下,你说可是这个理儿?”

  裴元邵倏然勾唇,阳光下,一双墨色的眸子熠熠生辉。

  他向前两步,走至旌寰近前,唇顿在他耳侧,低声问:“旌主,你在怕!嗯?”

  身侧之人眼底忽的滑过一抹恼意。

  裴元绍唇角的笑容咧的更开,他低声道:“啧啧啧!别生气……你等女子经常皱眉,容易有长褶皱。旌主本就是女儿身份,没男儿的优势,倘若面容再丑上几分,想让妻主多看你一眼,怕亦是难上加难!”

  旌寰面色微沉,声音从牙缝内蹦出:“妻主?殿下何必逞口舌之快。娶她?你如今的处境可还能娶她?她乃贾师高徒,皇家毁了贾师二个儿子已是令天下学子寒心。如今你若嫁她,便是自毁根基,令文人学子口伐笔诛。更甚害她与你一并承担天下骂名。殿下不蠢,自是明白这个道理。”

  “你今日朝堂之上纵横捭阖揽下滔天权势,便已是做了抉择,与她形同陌路,否则这天下苍生、黎明百姓,还有她!你拿什么与我争?”

  天气放晴,阳光透过廊檐落在裴元绍的白如脂玉的脸上,每一处五官皆是无可挑剔,落在人眼底便是浓妆墨彩的一笔。

  他倏然放肆的笑出声:“嗯……得亏旌主布的这盘绝妙棋局。迫的本殿不得不亲自揽政。可是……她依旧是本殿的妻主啊!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亦是……即使无法宣之于众。她允了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旌主,不知有一句话,本殿当不当与你讲,你即使杀光天下男子,她若不喜欢你,亦不会喜欢,强求不得。”

  旌寰一双手拢在袖口,拳头紧紧的捏着,指甲印在白皙的手掌心落下五个深深的印痕。

  尽管气的浑身哆嗦,他面上却也不显。

  裴元绍素来牙尖嘴利,却大抵不过是一介凡人,即使逞口舌之快,也无法更改天下江山棋局。

  明行女皇不堪大用,亲政无望。

  此番强要了贾府“二子”,与天下文人、文武百官为敌。

  她往后想要亲政只会阻碍重重,主子废了,直裴元绍一人撑起来有何用?一介男儿身,权势滔天,便有“男代女兴”之嫌。

  朝廷由一男子把持,终会乱。

  旌寰眸中厉色一闪而逝,怪不了别人,怪只怪这裴家女儿,昏庸无能,难以撑得起九五之尊之位。

  他斜睨了一眼身侧的殿下,懒于与他多费口舌。

  快步走出廊口,竟是再也不愿看上他一眼。

  他们情魔一族,素来不看将死之人。

  --

  朱雀街,越鼓巷,贾府。

  正堂。

  贾子云背着手,来回踱步,眉目间疲色尽显,唇色泛着不正常的惨白。

  柳长宁坐在堂下的红漆圆木椅上,低头,垂落的发丝,将她的神色挡的严严实实。

  忽然,“嘭”的一声拳头撞击光泽的墙壁,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贾子云似乎被这漫长的等待给磨掉了理智,她双目赤红。张了张干涩的唇,喉咙口只能发出沙哑干涩“啊啊啊”声,身前忽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阳光。

  她抬眸。

  柳长宁不知何时起身走至近前,从怀中掏出一方布帕,裹住了她正渗血的手指缝。

  她脸上一惯没有多大表情,只一双眸内透着丝关切,她拍了拍贾子云的手背。

  冷如清泉的声音,沉稳、抚定人心:“子云,这个时候你不能乱,一切

  等师爹回来!”

  贾子云禁不住,泪水刷的一下落了下来,汇聚成一大滴砸落在地上。

  她仰头,赤红着眼看向柳长宁,撕声问:“长宁,这样的朝廷,如此君主,她值得你我为她卖命?”

  柳长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向窗外,贾府的府邸极大,一廊一亭,皆是风景。

  正堂窗口外种着迎春花,此刻向阳而开,小黄花蕊生机勃勃。

  她视线落在那一簇簇花朵上,温声道:“子云你看看窗外,迎春花的花期只有两月,它向阳而开,却亦因阳而落,一生只为两月绚烂。生命短暂,只看你所求。君王也好,朝廷也罢,却不是你我入仕根本,你我所为皆为苍生……师弟之事是因亦是由,倘若你恨,你我携手将这昏庸之主赶下皇位便是。”

  柳长宁收回视线,静静的看着泣不成声的好友,她端起桌边的茶水递给她:“喝吧,喝完才有力气,与这皇权,与这士族相争。噩梦已经发生,你是师弟嫡亲的姐姐,你立起来,他往后才能安稳活着。子云,你要知道,此刻最痛苦的是师弟,不是你……”

  “苍云说的是,弟弟还没死,嫡亲姐姐却哭成如此模样,成何体统!”门口的光,忽然被一道身影悉数挡住。

  卫氏从宫中匆匆赶回,鬓角白发便又多了几缕。

  贾子云放下茶盏,跌跌撞撞的走至卫氏身前,她急急的问:“爹,如何?子爵在宫中如何?”

  卫氏疲惫的揉了揉额头,看了一眼失仪的女儿,道:“不好……可亦是无法,圣旨已下……你弟弟,他他他……”

  “我杀了那狗皇帝!”贾子云赤红着眼,将将被安抚的情绪,再起,两行泪滑过脸侧,睚眦欲裂道。

  卫氏举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情绪激动的女儿脸上。

  巴掌落在儿身,疼爱爹心。

  卫氏看着女儿脸上倏然肿了半边的脸颊,眼底的泪意终是忍不住。

  他一把搂住嫡女,一向端庄的脸上老泪纵横,失控的自责道:“都怪我,我有罪啊,倘若不带你弟弟入这金陵城……“

  --

  柳长宁离开贾府之前。

  师爹卫氏亲自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满目皆是慈爱,脸上残留泪痕,他颤着声道:“苍云,老身今日入后宫之时,子爵正从三尺横梁上被人救下来。他已经……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我说儿啊,活着总比死了强。他抬起青青紫紫的手予我看,说爹亲,我脏,师姐倘若见了这样的我,会嫌弃!”

  卫氏抹着泪,她一手颤抖的从怀中掏出一方绢帕。

  绢布帕上绣着一颗青竹,竹身笔直,直破云霄。

  此刻本是完好的帕子被人用剑挑破,剑痕纹路是一朵花,情魔一族圣花“曼珠沙华”,又称彼岸花。

  柳长宁垂下的眼皮瞬间撩开,杏眸内流光四溢。

  卫氏将绢帕递给她,脸上神色悲凄:“这是爵儿受辱之时,死死撺在手中之物,锦姑姑交给的我。”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忽然仰头,直视柳长宁的眼睛。

  央求道:“苍云你可明白。子爵喜欢你啊 ,即便受辱,依旧捏紧此方帕。”

  “他再受不得打击,师爹知道如此要求你很失礼,却求你看在我身为爹亲的份上。明日殿试,文武百官榜前捉婿,你拒绝可好?能不能给你师弟一年的时间,再娶夫纳侍。你若成亲,师爹……师爹怕子爵没了盼头,指不定自缢死在宫中的角落里。”

  --

  夕阳西下,柳长宁漫无目的的走在金陵城的主街道上。

  夜里凉如水!

  穿过繁华的城东,再抬头时,竟不知何时到了西街坊市口的那家包子摊前。

  摊位内,中年夫郎正在收摊。

  扎着垂髫小辫的女娃怀中抱着一纸袋的包子,睁着葡萄大的大眼,看见她露出一脸儿笑。

  “神仙姐姐,买包子吗?今日的包子卖完了。您要买,明日早点来。”

  小女娃将手中一纸袋包子护在怀中,小眼睛滴溜溜转。

  柳长宁原本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她上前两步,小家伙便向身后的摊位再次缩了缩身子。

  “你怀里明明有包子,为何说谎?”她故作不悦的崩着脸问,“小女君说谎当是不对。”

  小女娃将手中的纸袋藏于身后,撇嘴倔强道:“胜子才没有说谎,神仙姐……姨想吃包子,明日来便是,这包子是公子的。”

  方才还嘴甜的叫着姐姐,现在便变成了姨。

  柳长宁挑眉,尽管心头千头万绪,也被眼前小娃稚声稚语给驱散了半分。

  她难得蹲下身逗趣道:“公子?这里哪儿来的公子上前买包子……还在说谎。”

  小女娃愣了愣,圆眼便蓄了丝泪,她压弯唇角,梗着脖子道:“胜子才没有说谎,公子每月月初,是要来我家买包子的。公子说了,他家妻主喜欢吃汤汁包,一次买的多了会浪费,听说浪费遭天谴,是以,他每月月初,早、中、晚派人分次取这包子。只是……”

  小女娃的声音越来越弱:“只是这两月公子不知为何,再没有派人前来。可万一他来了呢,公子是咱家大恩人,胜子即使不要铜板,也要给公子留下包子。”

  小女娃正兀自说着话,却没有看见不远处的白衣女子愣在原地,她沉默了好半晌,问:“每月如此吗?是那青棚乌盖马车内的那位公子?”

  小女娃不明所以的点头,稚声稚气道:“是呢,公子说他妻主并不注重口腹之欲,可不知为何对包子情有独钟,为了在金陵城找到汤汁包,他几乎走遍了整个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了?”小女娃说着见周围没了声音,看向她,絮絮叨叨的感叹道:“公子对他家妻主真好,胜子长大也要娶公子一般的夫郎……”

  “嗯,你大抵是没有机会。”过了好半晌,白衣女子方淡声回道。

  小女娃歪着头,一脸懵懂。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