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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拉队友自救


第44章 拉队友自救

  阿晋一撩袍角, 屈膝跪倒在地,向着这位金殿之上的九五至尊叩拜。

  行礼完毕,小男孩脊背挺直, 手臂与肩线齐平, 对着嘉元帝奉上一个敞开的木匣。

  随侍的小黄门一路小跑,下阶来拿。先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见那匣中的羊皮小卷平平无奇。看起来虽年代久远, 却不像是有什么攻击力的样子。

  他这才放了心,低头弯腰,奉到嘉元帝的身边。

  干枯发黄的长指甲接过那证物, 随意地翻看起来。

  整个恢弘的大殿安静地落针可闻,只有嘉元帝的指甲时不时划过纸张, 发出细微尖利的摩擦声, 刺得人心头发痒。

  随着他越翻越后, 哗啦啦的声音越来越大, 昭示着主人难以遏制的愤怒。

  砰----

  嘉元帝气得站起,一下把羊皮小卷扔在年迈的刑部尚书身上:“一个个都好好看看,这便是朕的好臣子!”

  阿晋听着那被他珍藏多年的父亲遗物, 被毫不留情地摔在地上, 好似成了撒气的工具一般, 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

  年迈的刑部尚书利落地跪在地上, 快速翻看了一遍内容, 顿时冷汗直滴。

  不是说这卷羊皮小书上写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可它被人在朝堂之上, 捧到陛下跟前,那便如催命符一般,是要掉脑袋的!

  他不敢贸然解释, 只得哆嗦着手把东西传给下一个人:“事发久远,臣请奏陛下,容老臣安排随从,前去刑部衙门取卷宗对照。”

  那本日志在一群红衣玉带的士大夫之间快速传阅,许多人只看了两眼,就好像拿着烫手山药一样,急忙丢给下一个人。

  朝列之间一时尽是粗.重的呼吸声,没看到的伸着脖子好奇,看过的又抖着好似筛糠。

  好容易传到杨令仪手中,他似乎毫不惊讶,苦笑着翻看一遍,交给了身侧的同列。

  嘉元帝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也不待日志传阅完毕,当即开口打断:“行了,不必看了。你们一个个,办事不中用,蒙蔽君上倒是一把好手。”

  他又指指头发花白的刑部尚书:“孟卿,朕给了你不少时间,现在可以给朕一个解释吗?”

  后方传阅那本日志的臣子顿时不敢再动,一个个彷佛木头人一般,等着前排的老尚书大人开口。

  孟大人清清嗓子,在一堆陈年卷宗之间巴拉半天,终于组织好语言,试探着开口:“陛下,当年此案您龙颜震怒,亲下旨要求臣等三司会审。老臣与大理寺卿简大人,御史大夫陈大人一同审理此案。可否,把他二位请出来?”

  陈大人在心里痛骂孟氏老匹夫,拉本官出来挡枪做什么。

  可孟大人也委屈,当年一起交的差,偏偏陛下拉着他一个人追问,只好拉上两个队友自救。

  简大人捻了一把美髯,施施然上前回禀嘉元帝:“陛下,当年白氏一党,虽推出戴震顶罪,但因涉案数额巨大,追查之下白氏一党诸多逆臣皆以伏法。”

  “朕知道。”嘉元帝闭了闭眼睛,几乎要喷火:“朕现在想知道的是,银子,三百万两银子!”

  “是谁告诉朕查无证据,这三百万两是捕风捉影?”

  “如今戴震的日志里写的清楚明白,那三百万两,真真切切!”

  陈大人弱弱开口:“那益州新知州何益谦,暗养私兵,银从何来?”

  “依臣愚见,怕不是银子留在了蜀中,被何益谦这个土霸王得了?”

  “陈大人。”简大人打断他,“如此数额巨大的赃款不翼而飞,可见背后之人定是手眼通天。何益谦不过是刚刚上任几年的地方官,如何吞得下三百万两银子?”

  孟大人若有所思,刚想开口,却被突然暴起的嘉元帝打断。

  “朕不管你们用何种手段,三个月内找出银子!朕要银子,知道吗?!”

  孟大人差点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一国之君,登基多年,竟说出这般话……真是荒唐。

  他只得与两位同僚一起,弓起咯吱咯吱的老腰,低头应是:“臣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那这孩子……”简大人示意嘉元帝跪在地上的阿晋。

  嘉元帝似乎才看到他一般,想起还有这桩事。他亲下玉阶把阿晋扶起:“小家伙,跟三位大人走罢,务必知无不言,朕才好为你主持公道。”

  阿晋低头应是,推开一步避过他干瘦的手指,接着行礼的掩饰,远离那个荒诞浩荡的君王。

  一波三折的朝会终于散场,嘉元帝咆哮许久倒也累了,心中又记挂着他的长生不老,羽化飞升的大业,只好喊停,回寝宫跟着他那两个茅山道士上早课去了。

  众人纷纷退朝,简大人拉着阿晋的手,与不远处的女婿交换了一个眼神。

  简大人笑着朝他摆摆手,示意女婿放心,因着有要事在身,也不方便叙话,只好就这般汇入人流。

  阿晋年纪虽小,委实胆识过人。有简大人在,卫枢这会儿到也不担心小孩儿。

  只是……

  他的目光越过满堂朱紫的官袍,终于看到寻找的目标。

  卫枢不动声色地追上去,在宫墙内截住欲往东宫的兵部侍郎杨令仪。

  二人如相熟的同僚一般在宫墙深深中并肩而行,先开口的却是杨令仪。

  他似乎毫不意外自己为何会忽然引起卫枢的注意,苦笑着开口:“卫大人,实在不必咄咄相逼。”

  卫枢也不看他,任由自己的声音消散在凛凛寒风中:“杨大人没想到,殿下私吞脏银?”

  “太子殿下在下官眼中,一直想一个不曾长大的孩子一般。每每他做出一些出格事,我不惜名声替他善后。”

  “本是以为这孩子在宫中处境尴尬,心怀怜惜。谁能想到,早在六七年前。他就有了这般野心呢?”

  卫枢不叹反笑:“杨大人这话说的太没道理。宫中七皇子既幼年丧母又有哑疾,不比太子殿下可怜?我却没见你救济过他。”

  杨令仪猝然转过头:“你知道了什么?”

  “杨大人大可放心。”他觉得有些讽刺,先前刺杀阿祯必有这人的手笔,直到今日这人才知道惶恐,“祸不及妻儿的道理,仲道明白。此事宣扬出去,是断了萧妃娘娘活路。”

  “你休要胡说,我与娘娘清清白白。”杨令仪急得双目赤红,恨不得揪住卫枢的衣袍大声辩解。可是思及二人身在皇宫,只得压低了声音,一路追着卫枢解释。

  卫枢顿住脚,第一次偏头看向急切的杨令仪:“本侯信不信有何用,大人应当担心陛下信不信。甚至……太子信不信。”

  他在前方岔道处直直向前走去,一路出了宫城。徒留杨令仪在东宫与归家之间徘徊。

  直到四肢被寒风冻僵,他终于下定决心,转了个弯,去往东宫。

  贺之年等他许久,见他姗姗来迟,很是不耐:“如今你也怠慢起本宫?在本宫的面前摆起爹对儿子的款儿来?”

  杨令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微臣不敢,求太子殿下莫要折煞微臣。”

  “啧。”太子砸吧下嘴,“本宫不过随口一句话,你倒是抖得跟筛糠一样。是在我这东宫碰瓷,还是你那胆子芝麻绿豆一般大小?”

  “殿下莫要同臣开玩笑了,微臣来此,是为了禀告一桩大事。”杨令仪擦了擦额前冷汗。

  “真是没劲,说吧。”

  “今日朝会上,有夹金山遗孤前来敲登闻鼓,告御状。”

  “为本宫派人清理那些杂碎?这有什么可慌的,推到当地流寇身上便是,反正死无对证。”

  杨令仪摇了摇头:“不是,他们是为了,当年藏银案中不翼而飞的三百万两白银。”

  太子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臣造访东宫,不是例行公事,而是特地来问问殿下,这银子,您拿了还是没拿?”

  太子墨黑的眼珠一转,又笑起来,颇有些无赖的味道:“是本宫又怎样?藏银案犯官死后,那银子分明是无主之物,本宫用它成就大业,有何不可?”

  “殿下!”

  杨令仪又惊又怒:“您年纪小小,为何要瞒着臣做下这种事?”

  “三百万两,是国库一年赋税的半数,陛下知道后,如何容得下你?”

  “我不争他也容不下!”太子忿忿摔掉茶盏,“你还看不明白吗?他这般幽禁本宫,分明是把本宫这个太子当废人养。自个儿做着长生不老的美梦,想永享江山万年。”

  “萧妃娘娘多淡泊的性子,看着自己唯一的孩子这般,她该多伤心……”杨令仪看着眼前疯魔的太子,喃喃自语。

  “本宫母妃?她那般的出身,只会抱着本宫哭,顶什么用?若不是她不中用,本宫又岂会独臂难支,铤而走险?”

  “住口!”杨令仪再也忍不住,素来弯着的腰杆第一次挺得笔直,“我不许你这般轻蔑娘娘!她没有任何对不住你!”

  贺之年上挑的凤眸危险地眯起:“她又与你何干?本宫提及母妃,你的反应可真是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高数考试,姥爷们祝我好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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