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选择

第90章 选择

　　空越没想到突然出来袭击他的是王寒韵, 且王寒韵下手狠辣，一点也没有留情。

　　不留情也正常，毕竟空越也是魔族, 他虽然不会违抗殷天的命令，但也看不上是人族的王寒韵，即使殷天要收王寒韵为徒弟, 他也没给过王寒韵好脸色。

　　空越惊讶的是，王寒韵竟然出现在这里。他们并没有让王寒韵知道笙歌的任何消息, 王寒韵竟找到了这里。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 且王寒韵为了笙歌斩了他的右臂，空越自然不会饶了王寒韵。即使殷天想收王寒韵为徒弟，但只要王寒韵威胁到了魔族复兴, 殷天对王寒韵也不会留情。

　　毕竟殷天想要收王寒韵为徒, 并不是因为喜欢他，而是觉得王寒韵有趣，让他单调的日子变得不无聊。

　　虽是这么想，但空越非常谨慎。

　　王寒韵早已不是那个刚入魔界的小修士了, 他在魔界秘境中拼了命的修炼, 实力已经到了化神中期，与笙歌实力相当。

　　空越虽是化神后期, 但是面对两个化神中期联手，他也不敢大意。

　　他见过王寒韵动手, 或许是因为是一个待在魔界的人族, 王寒韵动起手有一种不要命的冲劲，拼着自己受伤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这也是殷天会对他刮目相看的原因。

　　边上还有一个让他频频意外的笙歌，他不得不谨慎。

　　很快空越就感谢自己的谨慎，笙歌真不能以常理而判断。

　　不仅突破直接变成了化神中期, 还用古怪的剑招伤了他，现在更是拿出了一个神器。

　　火红色的凤凰在空中飞舞，竟能克制他们魔族。

　　若是笙歌还是出窍期的话，神器对空越的威胁没有这么大，但笙歌已经突破化神期了，所以火凤凰对他的威胁很强。

　　空越只觉得自己置身火海，仿佛随时都可能会被面前的火凤凰灼烧干净。

　　笙歌实力变强，体内的灵气也充裕，她控制神器越发得心应手。

　　火凤凰虚影也活越发活灵活现竟然与笙歌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真正的凤凰有几分相似。这幅画是被那个神秘男人画出来的，画中滴入了凤凰之血，所以随着笙歌实力提升，凤凰虚影与真凤凰也越发相似了。

　　除了笙歌的神器之外，王寒韵也给空越造成了影响。

　　两个人联手加上笙歌手中的神器，空越颇有些应付不来，随然他不想承认，但他知道自己不是面前两人的对手。

　　幸亏他早有准备。

　　空越隐晦地抬头，殷天应该已经接到了他的消息，但是外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空越受的伤越来越重，殷天却没有出现，空越有些慌了，到底怎么回事？

　　隐藏在角落中的曾安摊开手心，手心上出现一个光团。这个光团是空越发给殷天的信息，被曾安截获了。

　　笙歌和王寒韵原本就占了上风，空越一直没有等到殷天的回应，他越发慌了，被笙歌看出一个破绽，一剑砍了过去。

　　火凤凰立即朝着空越吐出一口火焰，空越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直接魂飞魄散了。

　　王寒韵没想到竟这么顺利杀了空越。

　　空越一直跟着殷天，对于他颇为看不上，平日看到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背地里也暗示下面的魔族针对他。

　　现在杀了空越，王寒韵心中颇有一种畅快感。

　　不过他随即抬头看向天空不好：“雷劫动静太大，殷天很快就会赶来，你快离开。”

　　“不会被发现。”王寒韵话还没说完，却听到另外一人开口。

　　笙歌和王寒韵立即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曾安。

　　曾安看着笙歌开口道：“不用担心，我用了法宝遮掩了雷劫的动静。”

　　看到曾安，王寒韵莫名觉得不喜，微微侧身，挡在笙歌面前：“你是谁？”

　　笙歌没想到跟着她来到魔界的曾安竟然找到了这里。

　　且曾安在来魔界之前只是出窍期的实力，现在也突破到了化神期。

　　王寒韵在魔界的秘境中历练，修为才能增长迅速。而她也是机缘巧合吸收了血池，曾安的修为为什么增长这么快呢？

　　笙歌虽然好奇，但这是曾安的秘密，笙歌也不便多问。

　　只是面对曾安的时候，笙歌总觉得有些奇怪，曾安跟着她，究竟目的是什么？

　　经过之前祝庭渊的事情，笙歌并不相信修真界有无缘无故的好。

　　她心中怀疑，但却没有多说什么，只迅速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和王寒韵解释了一遍。

　　王寒韵皱眉，恨不得立即抓了董峰，那个董峰明显没安好心，说是让笙歌来帮忙找人，其实只是让笙歌来探路。若是笙歌在找人的途中死在魔族手上，他也没什么损失。若是侥幸让笙歌找到人了，他也会杀了笙歌以绝后患。

　　幸亏笙歌已经突破到了化神期，不用惧怕董峰了。

　　现在并不是考虑董峰的时候，王寒韵看着笙歌，郑重地说道：“你尽快离开魔界，即使你现在已经化神期了，在魔界也并不安全。”

　　王寒韵一直跟在殷天身边，知道魔王的实力，远不是空越能比得上。他们即使联手也根本不是殷天的对手。

　　正是因为殷天实力强，所以殷天让他去闯秘境，即使九死一生，他也去闯。殷天要收他为徒，即使这个师徒名分没有好处，只能给他带来危险，他也只能认下。

　　笙歌想到了依旧在魔界中的萧淮之，她摇了摇头：“我不走。”

　　看王寒韵皱眉，笙歌并没有瞒着他：“小师叔在这里。”

　　王寒韵眉心一跳，萧淮之竟然在这里。他了解笙歌的性格，笙歌不会离开魔界了。

　　王寒韵虽然脸色不好，但也没有再说什么阻止笙歌的话。

　　笙歌看向曾安：“师兄，你先离开魔界。”

　　王寒韵在这里虽然处境也艰难，但是送一个人离开魔界还是可以的。

　　却没想到曾安摇了摇头：“我也不离开。”

　　笙歌心中的疑惑更甚，她和曾安在做任务的时候才是第一次见面，曾安为了她来到魔界，现在又为了她留在魔界。

　　笙歌想不通曾安的目的。

　　察觉到笙歌的怀疑，曾安神色不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有几分憨厚：“我们同属于酌泉宗，虽然所属的派系不同，但同门师兄妹就应该相互帮助。”

　　曾安加了一句：“我有法宝能够伪装成空越的模样，即使是殷天也看不破。”

　　空越已经魂飞魄散，虽然殷天现在没有察觉，但是若一直看不到空越的话，殷天肯定会怀疑。

　　若是殷天亲自出手，笙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王寒韵看着曾安，想到了之前扑到他身上的那个魔人。

　　笙歌也意外曾安法宝数量的丰富，看样子也颇受天道宠爱。

　　想到天道偏爱，笙歌想到了祝庭渊。

　　笙歌刚穿到修真界的时候，祝庭渊也拼了命救她，与曾安现在的行为十分相似。

　　若曾安真是因为同门情谊来帮她，他可能就是修真界难得的好人。若不是，那么曾安所图不小。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曾安一直给她莫名的熟悉感，修为提升这么快，法宝众多，他可能就是祝庭渊。

　　笙歌心中怀疑，但是并没有说出口，毕竟她也不知真相是什么。

　　曾安自然看出笙歌脸上的怀疑，但他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坏心，只想通过接下来的表现让笙歌放心。

　　这里是祭坛之下，王寒韵和曾安都不能在此多待。王寒韵回了自己在魔界的住处，曾安也假扮作空越，为了让曾安扮成的空越能够回去交差，笙歌也从这里离开，准备混入魔界众多的魔人中。

　　这里的血池已经被她吸干，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魔界魔人众多，殷天忙于祭祀的事情，根本不会察觉笙歌混在魔人中。

　　在王寒韵离开之前，笙歌开口道：“这次事情结束后，你和我一起离开魔界吧。你虽然没有了祖父，但是还有我。”

　　王寒韵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只是身型有些僵硬。

　　曾安看着王寒韵与笙歌两人，眸光深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

　　越接近祭祀，萧淮之的头越痛，他的记忆逐渐复苏。

　　他记起来他是玄冥族的王，被天道放逐到三千界外，他带着族人在那里艰难生存。即使玄冥族实力高强，但三千界外环境太差。

　　没有太阳，没有灵气，族人越来越痛苦，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同样被放逐在三千界外的另一个种族，混沌一族。混沌一族的王有一双能够预知未来的眼睛，他看到了混沌族和玄冥族的覆灭。

　　他们被一个叫作祝庭渊的天道之子覆灭。

　　在混沌族王的帮助下，他转世成为人类修士，想要破坏天道定好的路线，带领玄冥族重新回到三千界。

　　萧淮之站在大殿之上，透过屋顶看向外面空荡荡的天空。

　　玄冥族被放逐到三千界之外，其他魔族也被赶到了魔界。魔界虽然是三千界之一，但环境也非常险恶。这里虽然有阳光，但并不温暖。这里虽然有灵气，但并不充沛。

　　留在魔界的魔族也不好过，只能通过血池来修炼，除了七大魔王的实力顶尖之外，其他魔族的实力最高也就是化神期。

　　这一切都是因为天道不公，天道不允许实力强大的玄冥族继续存在，才会压制魔族。

　　萧淮之的本命剑在他的身边飞来飞去，似乎有些疑惑它的主人为什么没有拿着它。

　　萧淮之依旧定定地看向天空，明日就是祭祀时间。

　　也是玄冥族进入魔界最好的时机。

　　萧淮之想到了那些满脸痛恨的族人，又想到了万壑宗拿着飞剑面上带着笑容向他讨教的弟子。

　　他仿佛被一分两半，一半是玄冥族的王，历尽千辛万苦只为带着族人重新回到三千界。而另一半则是万壑宗的小师叔，即使身上有魔族的特征，但欧阳蕴却不嫌弃他，将他带到万壑宗好好培养。

　　况且还有身处魔界的笙歌。

　　萧淮之身边卷起一道风，将他周围的物品卷成了粉末。

　　殷天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先是一惊，随即又有些欣喜。

　　萧淮之的实力又强了一些，应该是他身上玄冥族的血脉在不断复苏，这是好事。

　　殷天恭敬走到萧淮之身边：“大人，祭祀已经完全准备好，只等明日。”

　　萧淮之没有说话，殷天也不打扰，安静地退了出去。

　　萧淮之站在原地，站了一夜。看着天空从黑到白，天亮了。

　　祭祀的时间到了。

　　殷天早就将萧淮之的身份告诉了其他几个魔王。除了已经被殷天关起来的噬烛之外，其他五个魔王心情都非常复杂。

　　几个魔王之间一直都有摩擦，相互看不上。但是此刻却难得平静，接受了萧淮之，毕竟他是玄冥族，他们都希望有一天能够成功离开魔界。

　　萧淮之的出现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殷天给萧淮之准备祭祀的衣服，但萧淮之依旧穿着他那一身白色长袍。这身长袍万壑宗弟子们都有，他一直穿着，即使觉醒了魔族的记忆也不曾换过。

　　这一次魔族的祭祀前所未有的隆重，所有魔族都参与了。

　　他们看到走在六个魔王前面的萧淮之的时候，纷纷安静下来。萧淮之的犄角和花纹以及翅膀都是银色，只有传说中的玄冥族是银色。

　　魔族们虽然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心中却有一种鼓噪感，觉得接下来将会有大事发生。

　　所有人期待又激动得等着即将到来的祭祀。

　　祭祀并不复杂，魔界的魔族们将他们的血液滴在祭坛之上即可。祭坛将魔界的魔族们血液吸收之后，转化成力量传到玄冥族所在的地方。

　　因为天道逐渐崩塌，这次的祭祀加上萧淮之身上属于玄冥族的血液，便能打破通道。

　　殷天和其他魔王率先出手，在祭坛上滴上他们的血液，激活了祭坛。

　　其他魔族排着队一个又一个的在祭坛上滴入他们的鲜血。

　　他们看到，在祭坛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门。说是门也不恰当，那是一层水质的薄膜。

　　薄膜对面是一片漆黑，而在一片黑暗中，无数银白色的眼睛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这些银白色的眼睛，正是属于玄冥族的眼睛。

　　三千界外的玄冥族都等着着薄膜被破坏，重新回到三千界。他们在界外待的太久，已经忘记阳光的味道了。现在隔着薄膜看着魔界的光亮，忍不住都凑上来了，想感受一下光明的味道。

　　他们一圈又一圈的挤在隔膜之后，就等着这边隔膜打开。

　　魔界的魔族们也看到另一边的玄冥族，他们先是一惊，随即一个个也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没有魔族开口的说话，但是他们却认真滴下属于他们的血。

　　魔族被困在魔界太久了，他们想离开。

　　薄膜越来越透，他们已经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玄冥族看到萧淮之，更加激动了，张着嘴，无声地呐喊着。

　　“王。”

　　“王来接我们了。”

　　他们的王费尽千辛万苦来到三千界，去破坏天道之之子的命运，现在成功了。

　　王果然无所不能。

　　在玄冥族的身后，还有一群人若隐若现，为首的那人一头银发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萧淮之的视线落在那人身上，那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是混沌族的王。

　　正是因为他的预言，萧淮之才前往瀚海界，成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修士。

　　混沌族的族人也想借着此次玄冥族归来的机会回到三千界，这也是混沌族的王愿意给玄冥族提供帮助的原因。

　　魔界中的所有魔族都将血液滴入了祭坛中，只剩下最后一个，那就是萧淮之。

　　萧淮之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另一边的玄冥族不知道萧淮之的心思，看着即将碎裂的薄膜，玄冥族的所有族人都激动地跪倒在地，高声大呼：“王，请带我们归来。”

　　殷天他们也听到了那边的动静，他们这才知道萧淮之不仅仅是玄冥族，还是玄冥族的王。

　　殷天看着萧淮之在原地没有动，心中咯噔一下，莫名想到了笙歌。

　　殷天单膝跪地，恭敬道：“王，请献出你的血。”

　　魔界这边的魔族们也跟着殷天跪下。

　　“王，请献出你的血。”

　　银发男人看着萧淮之，等着萧淮做决定。

　　隐藏在魔人中的笙歌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些魔族在逼萧淮之作决定。

　　笙歌对于正道魔道并不在意，即使萧淮之是魔族，他也依旧是她的小师叔，她永远支持萧淮之。

　　只是现在萧淮之被魔族逼着做决定，以后肯定会后悔。

　　笙歌的手摸了摸血葫芦，她修为提升之后，血葫芦也跟着解封，竟然也是一个神器。

　　她可以找机会和萧淮之一起藏在血葫芦中，即使是殷天也找不到血葫芦的踪迹。

　　笙歌悄悄向着萧淮之的方向靠近，魔界的魔族注意力都在萧淮之身上，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小魔人的异常。

　　原本正期待的魔族们看到萧淮之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迷茫地抬起了头。

　　“王为什么不动？王在犹豫什么？”

　　玄冥族的声音即使隔着薄膜，也能听到。

　　殷天等几个魔王更是抬头看向萧淮之，他们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其他五个魔王与殷天不一样，殷天因为有玄冥族的血脉，对萧淮之格外恭敬。但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有玄冥族的血脉，被血脉影响也小。

　　因此他们脸上不免露出了质疑的神色，萧淮之虽然是玄冥族的王，但因为血脉刚刚觉醒，实力只比他们高一些。若是他们联手的话，也能打得过萧淮之。

　　若是萧淮之再犹豫的话，他们就算得罪了王，也要亲自动手。

　　银发男人遥遥看着萧淮之：“你忘记来三千界的目的了吗？”

　　他的声音响彻在萧淮之的耳边，让萧淮之眼前又浮现了当初在三千界外的场景。

　　族人的痛苦，是他下定决心来到这里的原因。

　　萧怀之上前一步，走到祭坛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