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自从霍青湖和谢云被抓了逃学以后, 只得乖乖上学，不但他俩乖乖的，连梁大力兄弟三个都受连累。

　　因为林盈盈跟赵红妮儿说“嫂子，我瞅着大力兄弟三个可聪明了, 是学习的料。我们得督促他们, 好好读书。就算不让考大学，那你要当大干部是不是得有文化？”

　　赵红妮儿一想, “对啊, 祁团长是大干部, 可高政委比他还大呢, 高政委是文化最高的, 妹子你说得对！学习！别整天吊儿郎当的，跟着你青湖叔好好学。”

　　赵洁芬看他们都跟着林盈盈好好读书识字，不管是为了当干部还是干啥，那孩子总归是学了东西比没学强。再说了, 这些妇女东屋西屋住着，日常也不少攀比呢, 人家孩子读书识字了，自己孩子还整天傻吃傻睡，那能行吗？

　　统统都去好好学识字算数, 不去挨揍！

　　之前让孩子上学, 她们是看中林盈盈给带孩子，免得熊孩子们四处祸祸惹事儿。

　　现在，倒是真的想学点东西呢。

　　这孩子一多，学校教室是真不够的。团部就商量一下, 让读连中的孩子们都去另外的地方，那个学校就专门当小学校。

　　以前小学是没老师的, 都是两个连中老师兼职带着。

　　读连中的孩子也不多，偌大的团部总共也就十几个，主要是初中毕业之后的孩子就到了下乡年纪，不需要继续读，直接编入连队农工排了。

　　两个老师一个教语文和外语，一个教数学和物理化学，至于政治课就由营的教导员担任。

　　现在分开了，那俩老师只教高年级，那么这边几十个孩子要林盈盈一个人教，她也吃不消。

　　她就跟团部申请再从知青里招俩老师。

　　来了好多知青呢，下面一个连队都有小两百个知青，这边团部也有两百个左右。

　　团部负责人事这一块的主任道：“我这里有几个合适的人选，林老师你看看。”

　　他递给林盈盈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林盈盈看了一下，叶曼曼，刘薰，黄丽洋，她扯了扯唇角，丝毫不加掩饰地道：“赵主任，我和叶曼曼犯冲，在一起就会打架，还是不要让她来。”那么她的那个朋友刘薰也就算了。

　　至于这个另外走关系的黄丽洋可以留下，她再推荐一个马芸芸。

　　赵主任还有点为难呢，劝道：“林老师，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你也知道，叶曼曼呢，是有人让关照一下。”

　　林盈盈笑得非常和气，“我知道呢，赵主任您不用为难。不管谁找，您都推到我身上，让他们找我。左右就我认识的那几个人呗，不会让主任您为难的。”

　　赵主任想了想也是，林盈盈大小姐脾气，骄纵任性，如果真的让她和叶曼曼共事，到时候发生了冲突，再给她气得动了胎气，那……

　　惹不起惹不起！

　　知青点。

　　教导员过来宣布两名小学老师的名额，“马芸芸，黄丽洋，你们以后跟着林老师专门负责小学部的教学，至于具体工作，你们听林老师的安排。”

　　在教导员走了以后，马芸芸还有些难以置信呢，之前她听刘薰显摆说叶曼曼找了关系，她俩要去当老师的。怎么突然她俩不去，变成自己和黄丽洋去了呢？黄丽洋也找过的，但是自己没有啊，自己没关系可找……难不成是林知青？姐姐说林盈盈其实是个很和善讲道理的人，很好相处的。

　　果然呢，自己什么都没说，人家就想着自己。

　　她感觉到来自刘薰愤怒的眼神，还有来自叶曼曼哀怨控诉的眼神，不知道怎么应对，便赶紧借口去找林老师就跑了。

　　刘薰：“曼曼，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和我去当老师的吗？”

　　叶曼曼眼圈红红的，她用力地咬着下唇，嘴巴都要咬破了。她脸色白白的，声音也可怜兮兮的，“看来……咱们被人顶了。”

　　刘薰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说……林盈盈报复你？”

　　叶曼曼苦笑：“不是我，是咱俩。你……你那天去她家说那种话，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可这样就连累了你。”

　　刘薰气得直跺脚，“真是……就没办法了？我倒是无所谓，大不了就是去下地，可你身体不好。对了，要不你再让你对象帮你说说。”

　　想起叶之廷，叶曼曼的脸色就更白了，她想说那不是我对象却又张不开口，因为是叶之廷不把她当对象的。

　　他说，他只当她是同姓的妹妹。

　　她幽幽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上炕和衣躺下，一个人饮泣垂泪去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仿佛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哪里是自己的容身之处。

　　过年的时候不少知青回家探亲了，这会儿还不到干农活的时候，他们大部分也都没回来。

　　叶曼曼原本也计划回家的，可因为林爸和林妈去了分军区不在家，而叶妈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口让她不要家去，好好留在农场免得路上太冷。加上叶之廷在分军区工作很忙，他也没有回家过年，叶曼曼便同意了。

　　叶曼曼是留在农场过年的，她和几个知青一起，虽然大家也热热闹闹的，可她心里总是堵着一块石头似的，让她呼吸都不畅。

　　好在他们还记挂着她，怕她受苦知道给寄钱寄票的。只是今年开春以后大家要下地干活儿了，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又没有叶之廷在身边帮忙，她肯定扛不住力气活。

　　所以她就给叶之廷挂了电话，跟他哭诉，叶之廷答应给她帮忙的，说可以让她当老师。

　　她虽然没去找林盈盈，但是她没少往林盈盈跟前凑，就想让林盈盈主动和她说话。

　　可林盈盈膈应叶妈想让霍青山照顾叶曼曼这事儿呢，本来对叶曼曼也就是有点排斥，现在却是彻底不待见。

　　叶家母女俩接近叶之廷，是林盈盈主动放弃了叶之廷，因为他选择了所谓的正直放弃了做林盈盈最忠诚的支持者，她不放弃林妈也会让他滚远点的。

　　而霍青山不一样，他从来没有过问过叶曼曼，也没有关心过林盈盈是不是欺负谁，在他眼里她丝毫没有刁蛮任性骄纵不讲理的样子，就算有那也都是可可爱爱的，只会让他更爱她。

　　他这样，也只会让林盈盈更爱他，是绝对不许别的女人尤其叶曼曼染指一丁点的。

　　所以叶曼曼不但得不到林盈盈谅解和帮助，反而让林盈盈前所未有地提防她。

　　这却不是叶曼曼背后搞点什么小动作就能影响的，说什么她爸爸小时候救了林盈盈的爸爸，说什么她把林盈盈当亲姐姐一样看待，甚至让她身边的人都以为林盈盈骄纵无礼、不感恩又能如何？

　　林盈盈根本不在乎，这些也根本不能撼动林盈盈的家庭和工作一分一毫。

　　在绝对的势力面前，那些小动作，只能显得无能又可笑。

　　意识到这点，叶曼曼越发觉得伤心难过。

　　与她的伤心难过不同的是，林盈盈家却一派欢声笑语。

　　马芸芸激动得很，“盈盈姐，你说我真的能当老师吗？”

　　林盈盈：“怎么不能，你不是读了初中的？”

　　马芸芸有些不好意思，“就读到初二，还……混日子来着。总以为读了反正也没用。”

　　林盈盈：“没事，你可以一边学一边教嘛。你比我们家青霞大两岁，你俩一起学习进步。”

　　马芸芸谦虚道：“那我不得给青霞妹妹拖后腿啊？青霞妹妹唱歌那么好听呢。”

　　霍青霞也不好意思呢，“我……我就没上过多少学。唱歌也是才学的。”

　　马芸芸拉着她的手，“那咱以后就在盈盈姐的教导下，一起进步！”

　　那边写作业的霍青湖偷眼瞅她们，心里轻哼一声，女人可真烦，叽叽喳喳的，怪道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听听她们三个。

　　谢云用铅笔轻轻地戳戳他，小声道：“三哥，你的白眼要翻上天啦，嘴巴要挂油瓶啦！”

　　霍青湖：“写作业！”

　　自从有了马芸芸和黄丽洋当帮手，林盈盈就更轻松啦。她让这俩人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她当班主任，负责调度孩子们的学习进度。

　　孩子大小不一，学习的进度肯定也不同，她不用分班制，毕竟大家都在一起，老师少房间少分班不现实。她采取激励制度，分成十个小组。

　　火箭组、飞机组、火车组……牛车组，最末一组就是老牛拉破车的牛车组。

　　谁学的好，学得扎实，那么就可以坐到上一级去，可以学更多更高一些的知识，谁要是磨磨蹭蹭，不专心学得慢，那不管多大都对不住，只能当最后尾的牛车组。

　　管以前多厉害多豪横的，只要进了牛车组，那就得夹起尾巴做人。

　　丢人！

　　小朋友都可以笑话的呢！

　　而谁要是升了一组，林盈盈就会全学校通报表扬，还会发三块糖，带一朵霍母用红纸扎的小红花！

　　被林盈盈这么一鞭策，熊孩子们收了心卯足了劲地学习，至少十岁的总要读个二三组，总不能去读破车组！

　　孩子们学习，霍青霞和马芸芸也自我激励要好好学，总不能不如个孩子吧？

　　就连原本对林盈盈持观望态度的黄丽洋都放下了顾虑，跟她们扎堆一起学习、备课、上课了。

　　时间过得很快，在一封封的家书、一通通的电话中过去。

　　随着春天的步伐越来越快，转眼二月底便到了清明节。进入三月以后，房檐下长长的冰溜子开始滴答水珠，厚厚的白雪也开始在正午暖洋洋的阳光里融化，河里厚厚的冰层悄然变薄。

　　这日三月三学校休息，几个女人都扎堆在林盈盈家说笑。

　　林盈盈虽然已经怀孕三个来月，可纤细的腰肢依然不盈一握，因为孕吐减轻很多，正是舒服的时候。

　　因为饮食和激素的关系，她皮肤光滑紧致，白净粉嫩，一双眼睛明眸善睐，美丽得如同三月里盛开的春光，美艳动人，让人不由自主地就被她夺去了注意力。

　　年轻女孩子虽然艳羡却也有些不好意思直白地夸，只是忍不住一再地看她。赵红妮儿和赵洁芬却大喇喇地直接夸，“你们看看盈盈这皮肤，看看这细腰啊，怀孕不但没变丑，还更俊了呢。”

　　她们回忆自己当初怀孕脸上长斑，腰身变粗，本以为大家都这样，可人家林盈盈就跟不受影响一样，还更没了呢。

　　马芸芸和黄丽洋几个也羡慕得很，人家林盈盈咋就那么白呢，她们也不晒太阳，也没那么白。

　　林盈盈笑道：“我吃的好，我娘整天给我做好吃的。”

　　赵红妮儿：“这婆婆是真没的说，天底下少找了。”

　　赵洁芬笑道：“我看还得加上青山的功劳，这样贴心的男人也少找。”

　　为了不让林盈盈去公共厕所，霍青山特意用木板钉了一个单间厕所，把马桶放在里面。

　　瞅瞅她们这些女人，谁有这个待遇啊？

　　林盈盈笑得很甜，“嫂子们，我看不是一营长和三营长不给你们做，是你们自己不要吧。之前我还听梁大哥问嫂子要不要也钉个厕所，嫂子自己说不要呢。”

　　赵红妮儿：“那不是怕熊孩子们祸祸么，他们不配，去公厕就行啦。”

　　大家笑起来。

　　马芸芸笑道：“你们不知道，不少人都跟我打听盈盈姐擦的什么粉用的什么胭脂呢。”

　　黄丽洋：“林老师穿衣也格外好看，腰是腰，腿是腿的，不像咱的衣服，看着就邋遢。”

　　她说有女青年跑去缝纫组，让人给改衣服呢，想模仿林盈盈的衣服款式，尤其她的裤子怎么就不让人觉得臃肿邋遢呢？

　　还有女青年好打扮的，都觉得林盈盈擦了粉和胭脂所以才皮肤雪白，眉黛唇红的，也忍不住去供销社买。

　　搞得供销社都说最近鹅蛋粉胭脂什么的，总是断货，来多少卖多少，最后连去年库存的痱子粉都被抢光了。

　　大家聊得开心，不知不觉就到晌午了，都纷纷说要回家做饭，跟林盈盈和霍青霞告辞。

　　这时候霍青山从外面回来，他已经脱掉了军大衣，为了干活儿方便甚至连棉裤都脱掉了，只穿着毛裤。他身材高大挺拔，腰细腿长，脱掉臃肿的军大衣以后就特别显眼。

　　看到他回来，林盈盈立刻朝他跑过去，“青山哥，你回来啦。”

　　霍青山忙抬手摁住了她的肩头，“我身上脏，等我脱掉外套。”

　　他把外面的衣服脱掉，洗个脸洗个手，这才搓搓进屋。

　　他看林盈盈笑眯眯的，脸蛋又白又嫩，忍不住就抬手摸了两下。他现在都习惯见面先摸摸她的脸蛋，嫩滑的手感好极了。

　　霍母和霍青霞摆饭，霍青湖和谢云也从隔壁翻回来吃饭。

　　霍青湖那该死的胜负欲让他来的第二天就跟着梁大力学会了撑杆翻越栅栏，谢云依然不会，他怕摔。

　　林盈盈问霍青山他们耕地种地的事儿。

　　清明节以后，白雪下面的黑土地渐次化冻。小麦的幼年期需要低温，当地的三月温度正好，若是等五月再下种就失去了足够的低温期，产量就会大幅下跌。

　　这会儿整个农场便忙碌起来，知青们也都被编入连队的农工排去种地，整个农场几乎没有闲人。

　　按照霍青山说的，他们团去年来得仓促，很多工作准备不到位，现在春耕就很忙乱。

　　虽然拖拉机分派到每个连队了，但是拖拉机手却不够，没有足够换班的人员。

　　所以霍青山就领着杨海军和徐海滨几个下去帮忙呢。但是开卡车、吉普车和拖拉机还是不同的，杨海军和徐海滨几个就不行，对拖拉机和农用机械的掌控不够专业。

　　林盈盈听完以后问霍青霞，“小妹，你怎么说也跟着专业的师傅学过，开拖拉机传授一下经验还是会的吧？”

　　就算实践经验不行，但是理论知识却是专业的。

　　霍青霞有些羞涩，却还是鼓起勇气，“嫂子，我记得的。”

　　当初霍青霞虽然没有学很久，可拖拉机她是会开的了，农用机械也了解了很多。毕竟那些东西不需要学很久，几天就可以学会，只是下地操作还需要实践罢了。

　　林盈盈笑道：“青山哥，我们娘子军去支援你们耕地，够意思吧？”

　　霍青山微微地笑着，点点头，“当然领情。”

　　林盈盈挺了挺胸脯，“怎么，瞧不起我啊，我要不给青霞放假，她可去不了。”

　　青霞就抿着嘴笑，霍母给林盈盈盛了一碗清汤面条，“盈盈，不难受就多吃两口。”

　　林盈盈：“谢谢娘，我要去种地，是得多吃两口顶饥困。”

　　霍青湖在那里暗暗吐槽：你用嘴巴支援的！

　　谢云就嗤嗤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