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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第037章

  有了裴无咎的“威胁”, 薛筱筱再度拿起针就变得万分小心。

  先把棉布裁出来,再把鞣制好的小鹿皮剪成指肚大小的小圆片, 缝在指腹和手掌常常磨损的位置,一个上午也不过是完成了这么点儿工作。

  不过好在速度放慢了之后,手上没有再被扎破, 针脚也匀称细致,漂亮多了。

  第二天缝了手掌和镶边,第三天缝了五个手指, 这才把一只手套缝制好。

  两只手套足足做了五个上午才完工。

  等裴无咎回来,薛筱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殿下,手套做好啦!”

  裴无咎早就等着小王妃的礼物, 接过来细细翻看。

  “殿下戴上试试, 看合适不?”薛筱筱推着裴无咎进了屋,蹲在他的轮椅边,拿着一只手套给他套在手上, “戴小鹿皮圆片的是手心。”

  裴无咎活动了一下手指, 惊喜地挑起了眉毛。

  他本来以为这种把手指套住会很不灵活, 没想到完全没有影响。

  细细的棉布戴上不会闷热, 指腹和掌心的小鹿皮又增加了耐磨性,这样转轮椅的话就不会摩擦手指了。

  “殿下转轮椅试试。”薛筱筱眼睛亮晶晶的。

  裴无咎却把手套摘下来塞到了怀里,这可是小王妃送的礼物,他怎么舍得用来转轮椅,不管是磨坏了还是弄脏了, 他都不愿意。

  “殿下?”薛筱筱纤长的睫毛疑惑地眨巴了两下,仰着脸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裴无咎拉过她的手,将白生生的指尖仔细地检查一番,发现并没有被针扎出来新的伤口。

  她的指肚圆圆的,白皙柔软,像是新剥的嫩笋。

  指甲修剪得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犹如一小片上好的芙蓉玉。

  裴无咎鬼使神差,低头在那指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亲完,他才察觉自己做了什么,一时僵住了。

  “你——”薛筱筱更是吓了一跳,小脸一下子涨红了,猛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你干什么呀?!”

  她又羞又恼,裴无咎倒是很快回过神来。

  黑眸幽深,淡淡睨她一眼,“辛苦筱筱的手了。”

  “不、不辛苦。”他一脸淡然,薛筱筱觉得自己好像反应过度了。

  裴无咎的目光从她的指尖飞快略过,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梨花香气似乎还停留在唇边,冷寂的心里起了波澜,脸上却还维持着高冷矜贵,“这样的事以后交给下人去做,筱筱不要亲自动手了。”

  薛筱筱点点头,“好。让针线房照着这个样子多做些,给殿下替换着戴。”

  手套这种东西消耗比较快,尤其是用来转轮椅,裴无咎自然也不可能戴脏了旧了的手套,估计几天就得换一双。以她的速度,制作完全赶不上消耗。

  她本来也没打算全部自己做,不过是因为第一个要做出个样子来,后面的交给针线房仿制就行了。

  裴无咎也是这么打算的,小王妃做的这一双他舍不得戴,但这手套戴着还挺舒服,尤其是转轮椅很是方便,让针线房做出一批来他可以进宫的时候戴。

  把薛筱筱做的手套派人送去针线房,让他们仿制,裴无咎特意叮嘱:“这一双不许弄坏弄脏了。”

  针线房的速度很快,知道这是王爷要的东西,更是优先赶制。不过一天就送过来四双,过了两天又送来一批,针脚细致,手背上还绣了松柏、兰草之类的花样,比薛筱筱做的那双要精美得多。

  裴无咎把小王妃做的手套放进了一个檀木盒子,珍重地搁在外院书房的书架上。

  过了几日,珍宝阁送来了定制的玉雕。

  一套十二生肖,另有小猫、小鸭玉雕各一件。

  薛筱筱把玩了半天,每一个都很喜欢,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放到多宝格上排成一排。

  又把单独的小猫、小鸭捧在手心。

  小猫是给林妙香的,小鸭则是给乔静禅的,上次在乔静禅的屋里挂着一副水墨画,是一架丝瓜下面几只小黄鸭,看起来很有田园意味。薛筱筱估计是乔静禅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反正她也不知道乔静禅喜欢什么,做玉雕的时候干脆就选了小鸭。

  十二生肖里没有小猫小鸭,薛筱筱捧着这两只玉雕,都舍不得送人了。

  在她这里多放了一天,薛筱筱把玩够了,这才装到盒子里,让两个丫鬟给林妙香、乔静禅送了过去。

  用过早膳,薛筱筱窝在东厢房里翻话本子。

  因为裴无咎畏寒,正房里的卧房和书房都没有放冰釜,夏天渐热,薛筱筱把东厢房收拾出来,裴无咎不在的时候她就在东厢房歇着,摆了两个大冰釜,清凉舒爽。上午翻翻书,下午做功课和学习中馈礼仪也搬到了东厢房,蔡嬷嬷也觉得好过多了。

  “王妃,乔淑人和林淑人来了。”碧桃进来禀报。

  “让她们进来吧。”薛筱筱估计到两人会来,虽然她免了两个侍妾的晨昏定省,但既然送了玉雕,她们肯定要过来道谢。

  乔静婵和林妙香一起进来,“谢王妃赏赐。”

  薛筱筱摆摆手,“说不上赏赐,上次林淑人给我作了画,乔淑人还给我摘了桃子,玉雕就算答谢吧。”

  林妙香笑道:“王妃不嫌妾身技艺粗陋肯让妾身作画,妾身荣幸之至,哪里还敢要答谢。”

  “啊,不要吗?”薛筱筱开了个玩笑,“那给我送回来吧。”

  林妙香脸色一僵,嘟着唇嗔道:“哪有王妃这样的,赏出去的东西还能往回要。那玉雕妾身很是喜欢,不能给王妃送回来。”

  薛筱筱哈哈一笑。上次两人一边作画一边闲聊,倒是没有以前那么疏离了。

  乔静婵看了两人一眼,若有所思。

  “王妃赏给妾身的小鸭,妾身也很喜欢,就不给王妃送回来了。”乔静婵顺着两人的话头也开了个玩笑,“妾身不会画像,闲暇也就做些女红,这两天绣了双鞋子,不知王妃可喜欢?”

  “给我的?”薛筱筱接过来,那是一双软底绣鞋,淡淡的绿色,鞋头绣了半开的荷花,很是漂亮,又应了现在的季节。

  这绣鞋精致,薛筱筱还挺喜欢的,背过身去试了试,惊讶地说道:“乔淑人是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鞋子?竟然这么合适。”

  乔静婵笑道:“日常做习惯了,不用尺子量也大概知道,原想着不合适再改的,竟然刚好吗?”

  “刚好。”薛筱筱踩到地上走了两步,“乔淑人手艺不错,还挺舒服的。”

  林妙香推了推乔静婵,“厉害呀,用眼睛就能量尺寸了。”

  乔静婵笑道:“不过是熟能生巧,比不得你能写会画。上次你给我画的那个丝瓜和鸭子,我装裱了挂在屋里,特别喜欢。”

  原来那幅丝瓜鸭子图也是林妙香画的,薛筱筱生怕林妙香问起那幅画像的事,她可不好意思告诉人家“对不起你画了一个时辰的画像连第二天的太阳都没见到就被裴无咎污损了”,轻咳一声,“那个,桃林里的桃子熟了,我摘了很多,朱槿,碧桃,给两个淑人捡上一篮。”

  朱槿碧桃应了一声,拎着两个小竹篮过来,里面是鲜嫩嫩的桃子,已经洗干净,果香阵阵。

  乔静婵脸色一白。

  她上次说桃子熟得不多,所以挑了很久耽误了时间,但薛筱筱却亲自去过那个桃林了,显然是知道她在说谎。

  不知道王妃是不是故意送桃子来敲打她?

  乔静婵紧张得几乎站不稳了,拎着小竹篮,“谢王妃赏。妾身就不打扰王妃了,妾身告退。”

  乔静婵要走,林妙香也不好一个人留下,跟着她一起离开了。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舒服?”林妙香歪着头看了看乔静禅。刚才乔静婵的举动让她觉得很是奇怪。

  她是魏贵妃赏的,乔静婵是皇后赏的,大家都是带着目的进了王府,心照不宣罢了。

  安王那人冷漠高傲,平时不搭理她们,王妃原本也是如此,这两天好容易有些缓和,刚才甚至都能有说有笑了,难得有个笑脸,乔静婵却突然离开。

  乔静婵勉强一笑,“嗯,刚才过来太热了,好像中了暑气,有些头晕。”

  “啧啧,你也太虚弱了。”林妙香说着,把乔静禅的提篮抓到手里,“算了,我帮你拎着吧。”

  她看起来娇滴滴的,拎着两篮子桃子倒也没说累,把乔静禅送回院子,又叮嘱了小丫鬟熬了祛暑汤,这才离开。

  乔静婵心惊胆颤,连着两天都没敢去外院“送吃食”,老老实实地在自己的住处趴窝。

  不过王妃并没有再说起什么,也没有召她前去审问,似乎那篮桃子只是偶然。

  她没有等到王妃,却等到了皇后派人传来的消息,让她赶紧打探裴无咎手中的舞弊案到底查到什么程度了。

  乔静禅几天都没睡好。

  皇后并不知道舞弊案的重要人证章铭早就进了安王府,但她是知道的,甚至指点章铭去云雁山找王爷也是她帮忙的,却把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皇后当初选她到安王身边,除了容貌与林妙香各有千秋之外,最主要的是因为她懂事听话。

  可她现在不想听话了。

  安王府岁月静好,虽然安王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她,但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她可以窝在自己的小院自得其乐,比起曾经待过的凤仪宫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

  更何况,章铭是她认识的人,青梅竹马,要不是入宫,她现在应该已经和章铭成亲了。

  她不敢奢望和章铭再续前缘,但绝对不愿意让章铭去死。

  要是把章铭的下落告诉皇后,他肯定会被灭口。

  乔静禅始终没有向皇后泄露章铭的消息,裴无咎并不意外。

  他自己跟自己的手下幕僚们谈起了此事,叹道:“幸好章铭遇到了本王,现在才能好吃好喝地住在安王府客院,不然肯定早就跟钱举人一样早早死了。”

  幕僚们离开书房,裴无咎立刻派亲信侍卫盯上各人。

  他早就怀疑幕僚中有太子或者三皇子的人,现在皇后肯定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旦暗桩有了舞弊案的消息,必然会第一时间送到皇后手中。

  他故意泄露出章铭的消息,就是想把此人找出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

  当晚,裴无咎歇在了外院,却把长安留在了薛筱筱的院子。

  虽然不合规矩,但他担心晚上有人来劫章铭时,会有不长眼的闯到内院来。

  以防万一,让长安保护他的小王妃。

  薛筱筱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敏感地察觉到裴无咎在安排什么。

  “长安,我能去外院找王爷吗?”一个人用了晚膳,薛筱筱问道。

  长安冷漠地摇了摇头,“不能。”

  “那王爷在外院书房吗?”

  这次长安点了点头。

  薛筱筱明白了。仔细看看长安的神情,并没有焦虑紧张,说明裴无咎没有危险,一切尽在掌握。

  裴无咎没来,她也没在卧房睡觉,干脆歇在了东厢房,这里摆了冰釜,要凉快得多。

  子时,一队黑衣人悄悄潜入了王府。

  他们行进有度,完美得避开了巡逻侍卫,看样子似乎对王府的布局和巡防很是熟悉。

  一路顺利地摸到了章铭所住的院子,领头的人一打手势,十几个黑衣人翻进了院墙,另有十几个则是留在了外面接应。

  “老大,我怎么有种不太妙的预感呢?”一个黑衣人悄悄地跟领头人说道。

  领头人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斥道:“闭嘴。”

  他率先摸到了门边,用匕首拨开门插,悄无声息如流水般进了屋。

  突然,屋里里亮起了烛火,烛光摇摇中,裴无咎坐在轮椅上,眉梢挂着丝愉悦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握着一弯长弓。

  饶是领头人已经执行过很多次暗杀任务,突然见到这一幕,还是惊叫了一声。

  这一声划破了午夜的寂静,不知从哪里冒出无数的黑甲侍卫,刀枪剑戟齐刷刷指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立在院中的长安听到了什么,手指紧紧地握住了腰刀。

  东厢房里传来隐约的动静,似乎是王妃坐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乱动,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直到凌晨才重新歇下。

  裴无咎则是一夜没睡,换了溅上血迹的衣衫,就去了皇宫。临出门突然想到什么,叮嘱道:“那个院子外面要打扫干净,一滴血迹也不能留,尤其桃林那里,不能看出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他的小王妃有时候会去桃林摘桃子,万一有遗漏的血迹或者什么更吓人的残肢断臂,肯定会吓坏她的。

  今天的早朝十分热闹。

  光是安王递交的舞弊案卷宗就够让人震惊了,更何况还有人试图闯进安王府杀人灭口。

  主考官彭筹确实没有故意泄露考题,那考题是他宠爱的小妾从他的书房中偷看到的。

  但哪怕彭筹是无意的,他的过失也无法宽宥。会试几乎是读书人最高的门槛,是大雍选拔人才充盈官场的重要手段,绝对不允许出现买卖考题之事。

  即便早就猜到了结果,建昭帝还是大发雷霆。

  参与此次会试的所有考官全都问责降职,主考官彭筹更是斩立决。

  此次会试成绩作废,所有买了考题的考生关押在刑部大牢,秋后问斩。

  会试本来三年一次,建昭帝下令明年春季补考一次,所有考生可以免费提供食宿一年,以备明年的会试。

  至于章铭,本该在考完之后就立即揭发此事,但他毕竟没有主动买考题,又协助安王有功,准许其明年再考。

  对那二十几个闯入安王府试图灭口的黑衣人,众人心里也有了猜测,全都低着头,不敢去看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殿下。

  太子藏在衣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

  他猜到了彭筹可能会出事,也早就做好了被父皇责骂的准备,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会有黑衣人闯进安王府的事。

  到底是母后慌不择路做了错事,还是老三故意搅混水栽赃陷害?

  不管怎么说,那二十几个黑衣人身手不凡,绝对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培养出来的杀手。

  建昭帝沉着脸,目光从太子身上扫到三皇子身上,最后落在裴无咎的脸上。

  那张脸……跟他的母亲可真像。

  建昭帝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清醒过来。

  不管是谁豢养了这大批的杀手,都让他感到心惊。

  今天这些杀手敢闯进安王府,明天也许就敢闯进龙极宫。

  “可有活口?”建昭帝问道。

  裴无咎:“有几个。”

  建昭帝手指紧紧握着冷硬的龙椅,“把所有尸体并活口全都关进天牢,朕要亲自审问。”

  将黑衣人全都交了出去,章铭也放了,舞弊案彻底结束,裴无咎一身轻松,早早回了王府。

  薛筱筱正准备用午膳,就听见裴无咎回来了。

  “殿下!”她飞快地迎了出去,上下打量一眼,见裴无咎神色如常,身上也没带伤,这才放下心来。

  裴无咎早听长安禀报,说是小王妃昨晚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他黑眸含笑,任小王妃打量自己,她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让他觉得浑身舒服,连心里都热乎乎的。

  “殿下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薛筱筱推着裴无咎进了屋。

  裴无咎一眼看到桌上的午膳,“正好,我也没用午膳,一起吃。”

  用过午膳,裴无咎抱着薛筱筱歇午觉,跟她讲了昨晚发生的事。

  “殿下受伤了没有?”薛筱筱从他怀里仰起脸,问道。

  裴无咎轻笑一声,“你刚才不是看了吗?放心,没受伤。”

  “那些黑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薛筱筱想了想,“皇后、太子都有可能对不对,但三皇子也有可能。”

  裴无咎倒是没想到她还能猜到三皇子身上去,捏了捏她的小鼻头,“聪明,他们三个都有可能,但是我估计是皇后派来的。她太想保下彭筹了,以至于乱了方寸。”

  薛筱筱想了想,“那章铭就这么放出去,不会被人杀了吗?”

  裴无咎道:“不会,章铭已经成了名人,多少眼睛看着他呢,舞弊案已经结束,杀他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得不偿失。”

  “殿下。”薛筱筱又道:“我想要两样东西。”

  裴无咎已经有些困了,手指在她圆润小巧的肩头摩挲了两下,随意答道:“要什么?”不管是珠宝还是玉雕,他都会给她的。

  “想要一把匕首,锋利的。还想要一把弩,要小巧但力道足的。”薛筱筱眼睛亮晶晶的。

  裴无咎一下子清醒了,“不行!会伤到你自己的!”

  “殿下!”薛筱筱抓着他的衣袖摇了摇,“给我吧,我想要,不会伤到自己的,我保证!”

  “不行!”

  薛筱筱好说歹说,裴无咎就是不肯,他的小王妃自然有他来保护,那双白生生的小手不需要握住杀人的利刃。再说,她根本不会用,反而有可能伤到自己。

  退一步来讲,小王妃真的到了需要拿出利刃的程度,显然是在只有她和敌人的情况下,那利刃反而很有可能被对方夺走,用来伤害他的小王妃。

  他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想想都不行!

  薛筱筱气鼓鼓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裴无咎。

  “别气了,明天我陪你去珍宝阁,再做几个玉雕好不好?”裴无咎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只觉得那腰身纤细,不盈一握。

  他的小王妃如此纤弱,怎么能手持利刃呢?

  “不要!”

  “那给你再买两套头面好不好?”

  “不要!”

  “那筱筱去库房里,首饰珠宝随便挑,好不好?”

  半天没有听到小王妃的回答,裴无咎以为她睡着了。

  他一夜没睡,此时也有些乏了,渐渐闭上眼睛。

  半睡半醒之时,他的小王妃翻了个身,柔软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腰,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前,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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