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听说表哥位高权重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八十七章


第八十七章

  纪连幽回到相府后, 吃了饭,就去休息了, 左菱舟陪了她一会儿, 直到她睡下,才离开她的房间。

  她坐在院子内的石凳上, 撑着头, 看着夜色, 想着这世间为什么要有这么多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还不睡吗?”顾玄棠路过她这里,见她在院内,便走了进来, 在她的身边坐下。

  “不是很困。”左菱舟有气无力道。

  “纪连幽呢?睡了?”

  左菱舟颔首,“她心情不好, 又哭过, 早早就躺下了。”

  顾玄棠闻言, 也只得低低叹了口气。

  左菱舟看着他,有些感慨道:“喜欢一个人, 可真是一件让人欢喜让人愁的事情。”

  顾玄棠看着她看向自己略带伤感的眼神, 拉住了她的手,轻声保证, “我不会让你愁的。”

  左菱舟笑了笑, 点了点头。

  她凑上去抱住了顾玄棠, 安安静静的抱着他,只觉得此刻的安宁,格外难得。

  有风吹过, 顾玄棠拍了拍她的后背,“起风了,回屋吧。”

  两人便一同进了左菱舟的屋子。

  “你下午去哪里了?”左菱舟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见了周礼,又去见了陛下。”他平静道。

  左菱舟抬头,她看着顾玄棠,“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

  “你说。”顾玄棠拉着她坐下。

  “周礼在战场上醒来,没有死,挣扎着前行,之后顺着晋江漂到了杏花村,被连幽所救。他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等到天下太平,才离开杏花村去京城。他为何不骗骗连幽,说他去了其他地方呢?那么,连幽也不会进京,岂不是更有利于他的计划?而且,他既然篡了位,为何不直接杀了皇帝,这样,即使你看出来他的破绽,发现他不是真正的皇帝,那个时候皇帝也已经死了,你们也无力回天,总好过现在这样,他被收监,皇帝再次君临天下,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玄棠看着她,“因为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要篡位。他离开杏花村的时候,只是想进京看看现今的局势,看看我们会不会怀念他,追忆他,可是我们早已将他的死化成了一道伤疤,不愿去触碰。所以,他以为我们忘了他,从而心生怨恨,决定篡位。”

  “那他为什么没有杀皇帝呢?”

  “一是因为他找不到玉玺和虎符,所以无法就这么杀了陛下。二则是,”顾玄棠有些伤感,“大家到底兄弟一场,他又是陛下的堂弟,虽然说起来,你可能觉得很荒谬,但他确实,有些因此下不去手。”

  顾玄棠想到了今日下午他去见周礼时的情景。

  他坐在牢里,明明已是阶下囚,随时有生命危险,却还是从容不迫,一派潇洒。一如那日,司马行松去擒他,他看着司马行松,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淡定的坐在床上,没有丝毫抵抗。

  顾玄棠觉得他似是早已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他问他,“你为何那晚没有反抗?”

  周礼却是反问道,“反抗有用吗?我自己什么水平,司马行松什么水平,我十分清楚,只不过是拉长时间罢了,没这个必要。”

  他靠着墙,淡定从容的仿佛这里不是天牢,而是一间可以来去自如的客栈。

  所以他又问,“那为何,不杀了陛下?”

  “因为我还没有找到玉玺和虎符啊,他若是死了,我去问谁。”

  “仅仅是这样吗?”顾玄棠追问。

  周礼将手搭在腿上,看着他,想了想,缓缓道,“大抵我内心深处,也并不想他死吧。”

  他看着顾玄棠,“毕竟,也是我的兄长不是吗?”

  他笑了笑,很是平静安宁,“我之前给他说过,从始至终,我真正想杀的只有你,因为你会发现我的破绽,并且敢于怀疑我,至于其他人,我没有想过要他们的性命,哪怕我知道,斩草除根是最好的选择,可是我都没有这么做,包括周以苛。”

  “是不是很像一出闹剧?”他问道,“也费了功夫,花了手段来演出,可是却演出的不伦不类,只能草草收场,甚至都不能听到一声笑声,可怜又可笑。”

  “所以,你后悔吗?”顾玄棠问他。

  “后悔什么?”周礼再次反问道,“没有杀死周以苛,没有杀死你,还是一时冲动,坐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位子?我没什么可后悔的,这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没人逼我,所以我也不后悔。虽说是有些像一场闹剧,可是,有时候,闹剧,也是很不错的。”

  “你知道,在这么一场闹剧中,我一直在期待什么吗?”他突然问道。

  “什么?”顾玄棠很配合的顺应着他的问题。

  “在期待,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我不是他呢?”他轻笑着,“是不是很矛盾,一方面生怕露出破绽被人发现,另一方面,却又想看看,你们不是与他兄弟情深么,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是个假的皇帝呢?”

  “他可是和我不一样,他多么受人瞩目,与你们情深义重,我想看看,你们可以忘了我,那么,会不会也其实对他没有很熟悉,很信任。果然,无论我怎么做,你们都没有怀疑,只是用失望与震惊的眼神看着我。我那个时候,觉得很开心,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枉他身为一国之君,可他的臣子却根本就不信任他,看不出他的变化。可是我又觉得很难过,我在想,只不过是易容罢了,处事方法都不一样,怎么就看不出呢?还是在你们的认知中,潜意识他就是这样的人?可真令人心酸。”

  “所以,我一边希望你死,一边又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那日司马行松出现,我觉得惊恐,觉得万念俱灰,但又觉得很轻松,有一种无端的释然。很矛盾是吧,可是,我确实是这样,有时候,我也并不清楚自己费这么大的功夫,折腾这么一遭,到底是图什么。”

  顾玄棠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大抵知道周礼是怎么想的了。他站在山脚仰望着山巅的周以苛,他嫉妒周以苛,所以取代了他,可也正因为他是他的仰望,所以他并不想真正的迫害他。这场闹剧,从开始诞生,就是起源于他的不甘与愤懑,他代替了周以苛,从而纾解了自己的不甘,可是却无法解开自己的愤懑。

  所以他希望有人可以发现周以苛被替换了,就像他希望有人可以在举杯相庆时提起他怀念他。理智让他担心是否有人发现他替代了周以苛,情感却又让他渴望有人指出这个真相,从而告诉他,那些出生入死的情谊都是真的,大家兄弟一场,互相信任了解,也是真的。

  他活在理智与情感的拉锯中,不论是否被发现,都总是不甚愉悦,所以才会在最后司马行松出现时,他知道自己的阴谋败露时,生出一种无端的轻松。

  顾玄棠叹了口气,“我在被你追杀的路上,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他道,“我很喜欢她身上的一点,就是她永远不会胡思乱想。她永远活的坦诚而清醒,即使会胆怯与退缩,也会勇敢的讲出来,会告诉我,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周礼,你远比一般人要聪明许多,也并不是冲动之人,那为何,不在自己进京后失望之时,见一见我们,问一问呢?”

  他看着周礼,“只要你问一句,甚至你不用问,你只要出现在我们面前,就能知道大家对你的怀念,就能避免这出闹剧,避免这场闹剧里的死伤。可你为何,连出现一面都不敢呢?”

  “因为,在你心里,你一直觉得,自己不够优秀,不够出色,随时可以被人遗忘取代。所以,也觉得这样平凡的你,被我们忘记,是很正常的,是吗?”

  周礼没有说话,他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

  “是你低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顾玄棠最后道。

  从牢里离开的时候,周礼叫了他一声,顾玄棠回头,就见有东西迎面飞来,他伸手接住,打开一看,竟是自己之前还给纪连幽的那个荷包。

  他看向周礼。

  周礼没有看他,“还给她吧。”他说,“这本来也该是属于她的。”

  顾玄棠握紧了手里的荷包,想再问他一次,你后悔吗?却没有问出口。

  “回去吧。”周礼低下头,长长的发丝给他的脸颊渡了一层阴影,他道,“以后,可以的话,多帮帮她吧。她年纪也不小了,心思又单纯,你看着她点,别再被我这样的人骗了。”

  “你喜欢她吗?”顾玄棠问。

  “喜欢。”周礼终于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可是,”他道,“我的喜欢,太不值钱了。”

  顾玄棠看着他眼里的自嘲与悲伤,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左菱舟听完,一时怔住,也不知该说什么。

  顾玄棠把手上的荷包递给她,“你拿去给纪连幽吧,你们两个之间总比我和她好说话。”

  左菱舟接过,只觉得手上沉甸甸的,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嗯”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宛若一声叹息。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