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孩子

第124章 孩子

　　赵大和县丞江大河互相看了看， 默契的看向曹二丫。

　　“二丫，你进去和那些姑娘们说！”赵大开口说道，他的眼前还浮现着那些姑娘绝望而又无神的眼。

　　曹二丫点点头， 站了一会， 才重新向着那间房间走去。

　　门板向里推了开来， 明媚的阳光照进了屋子里， 依稀间还能看到飞舞的灰尘。

　　曹二丫走进去，把门又合了上来， 但留着一条缝，让阳光能照进这个阴暗的房间里。

　　“你们如今自由了！”

　　有几个姑娘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瞪大眼睛的看着曹二丫，而大多数的人脸上依旧是面如死灰。片刻功夫，那几个有着期待的姑娘脸上再次变得无神。

　　她们能去哪呢？哪里又容得下她们呢？

　　曹二丫不想做圣母， 可是恻隐之心，让她的心还是软了。

　　“你们可以回家， 无论多远，我都把你们送回去。要是不愿意回去，就先留在丽水镇，你们有一双手， 只要肯干， 肯定能养得活自己！”

　　她们被困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也熟悉了，遂互相讨论了起来。

　　“要回家的，站在我右手边；留下来， 站在我左手边！”

　　听了曹二丫的话， 那群姑娘们斟酌了片刻，只五个走到曹二丫的右手边， 而余下的都走到了曹二丫的左边。左边的那些女孩，要么已经忘了自己住在哪，要么就是本在家里不受重视！

　　“好！要离开的，待会我就安排人送你们回去；留下来的，先跟着我去庄子里住上一阵子。”

　　一屋子的姑娘都看向曹二丫，她们真的可以出去吗？她们真的解脱了吗？她们真的从这噩梦中醒来了吗？

　　有赵大坐正，县丞自己的闺女也被这王瑞给糟蹋了，所以上堂的时候，直接下死手的折腾。王瑞的那双腿更是被直接打断了。凄厉的叫声却没有上刑的人有丝毫的手软。

　　王瑞受不住刑罚，把一切都招了。

　　王家旁的人也被提了过来，包括王瑞的媳妇赵氏。

　　管家、小厮、丫鬟在这一时刻，纷纷倒戈。牵出了一堆又一堆的事。

　　当然也有曹珍珍的事。

　　赵氏是王瑞的结发妻子，王瑞的这癖好她也是知道的，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曹珍珍来了府上，倒真得了王瑞的宠爱，更是很快怀了身子，眼看就要威胁到她的地位。她就想出了一道恶毒的计策。把王瑞的这些烂事被曹珍珍发现。

　　哪怕王瑞再宠爱曹珍珍，也不会让曹珍珍活在这个世上的，但他又舍不得那个孩子，才有了去母留子的这一回事。

　　“毒妇，毒妇！”趴在地上的王瑞，听着赵氏说着她恶毒的心思。

　　赵氏的目光就如毒蛇一般看着王瑞：“我毒？我从没想到自己会嫁这么一个相公！是你毁了我，毁了我！”

　　本来相敬如宾的夫妻当堂互殴了起来。

　　惊堂木拍下，王瑞被判秋后问斩，而王家旁的人也被流放至蛮荒之地。

　　曹二丫伸手抱着那襁褓中的孩子，他不住的啼哭着，仿佛在悲伤于他这悲惨的身世。

　　曹二丫手足无措的看着赵大，赵大摊了摊手，他这个大男人，就更没法子了。

　　**

　　曹二丫来到了小泉庄子，李如花正在院子里忙碌着，她如今还是喜欢很多事自己干来着。

　　听着动静，李如花抬眼向外面看去，见是曹二丫立马欢喜的迎了过去。待看到曹二丫手上抱着那一团，顿时诧异的睁大了眼。

　　“二丫，这是谁家的孩子？”

　　此刻那孩子的哭声已经很小了，不是不哭了，而是哭得太久了。那般小奶猫般呜咽的声音，听得人的心都软了。

　　李如花边问边把曹二丫手中的孩子接了过来。

　　“娘，这是珍珍姐的孩子！”

　　“珍珍的？”李如花看着自己怀里的那孩子，那模样和曹珍珍还真有几分相像，特别那双眼睛像极了。

　　曹二丫点点头，把事情缓缓道来。

　　“作孽啊，作孽啊！”李如花愤恨的说着，牙齿紧紧咬着唇瓣，那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那恶人凌迟了一般。曹二丫很少看到自己娘亲被气的这般。

　　李如花的指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那孩子的小脸，指尖碰到那蠕动的小嘴，孩子竟含住李如花的手指吧嗒吧嗒的吮吸了起来。

　　“孩子，饿了呢！”

　　李如花心疼的说着，然后又犯起了难，这会到哪里给孩子找吃的去啊！

　　曹二丫自然瞧出了李如花的想法。

　　“娘，我到附近老农家里去问问。看有没有做月子的小媳妇，或者是刚生完崽子的母羊！”

　　“行，你快去吧！娘先给这孩子喂点米汤！”

　　**

　　曹二丫直接找到了小泉山庄的管事的赵三家里，赵三听完来意，立马热情的直点头。他们恨不得能为自家主家办点事呢，就这点小事，哪会推迟。

　　“二小姐，这大顺媳妇刚生了个闺女。我去寻她，然后把她带过去找你，她准乐意！”

　　曹二丫连忙摆手：“那哪成，我待会过去大顺家！赵叔，还得麻烦你，看哪家有刚下完崽子的母羊，帮我买上个一头！”

　　“我家就有，我家就有。那哪要买呀，这小羊都大了，我待会就给你牵过去！”

　　曹二丫也不和赵三客气，想着在旁的地弥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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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二丫回到家，从李如花怀里接过孩子，打算带去唐顺家，可那孩子才离李如花的怀里，又哭了。大概是因为喝了点米汤的缘故，那哭声比刚才那会又大了些许。

　　李如花看着那个心疼，立马从曹二丫的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

　　“宝，不哭，不哭！”

　　那孩子瞬间又安静了下来，蠕动着小嘴，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甚至带着丝笑意的看着李如花，把李如花看得整颗心都要化了。

　　“二丫，娘抱着去！你姑娘家家的，抱着不舒服！”

　　曹二丫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她这是被嫌弃了吗？

　　**

　　第二日，曹二丫回了村，那王瑞的事也传开了，当然是另一个版本，只说他贩卖孩子，企图贿赂官员，并瞒报田地亩数。

　　曹二丫回家没多久，曹春生就扶着王琴来了曹家。他昨日里听说王家的人被抓了，立马赶去了镇上。

　　在县衙外，他瞧见曹二丫抱着孩子和一个带着佩刀的当官的走了出来。看到那场景，他哪还有不明白。一定是曹二丫在后面使了力，才把那坏人绳之于法。

　　曹春生抹着泪，真正的从心底感激曹二丫。他的珍珍终于可以瞑目了。

　　昨日里，他从镇上回了家，也许是珍珍的冤屈得到了平复，他的老伴竟然清醒了过来。

　　王琴见到曹二丫当场就跪了下来，弯腰用力的磕着头。此刻的她那还有以前那不讲理又撒泼的模样。脸色发白，模样消瘦，只那眼神还带着满满的悲切。

　　“二丫，以前是大伯娘不好，大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那一声声的磕头声听着就下足了力道。

　　曹二丫伸手上前抓住了王琴的肩膀。

　　“大伯娘，别这样！”

　　王琴干枯的手用力的抓着曹二丫的手：“二丫，大伯娘谢谢你，谢谢你！”

　　滚滚泪水从王琴的眼中淌了出来，她这会瞧着，越看曹二丫越觉得像曹珍珍，她当初怎么就，怎么就舍得去那么对待那一家子的。一定是她这个娘平日里没干多少好事，才让她的珍珍得了这份报应。

　　“大伯，大伯娘，珍珍姐的孩子在镇上呢，什么时候我带你们去一趟！”这会儿，曹二丫还不愿意她娘回到曹家村。

　　王琴激动的抓着曹春生的手：“珍珍爹，我们珍珍的孩子，珍珍的孩子！”

　　曹春生抹了把眼泪，用力的点点头。

　　“二丫，我们这会去成吗？”王琴小心翼翼的问着，那模样完全没有了以前的无赖与张狂。

　　曹二丫点了点头：“那行，你们等一会，我收拾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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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一停下来，王琴就激动的推开车门，泪眼汪汪的向前看着。

　　王琴下了地，就往屋子里面冲，哪怕好几次摔倒了，立马就爬了起来。

　　李如花看着王琴，紧了紧手。

　　“珍珍的孩子，我家珍珍的孩子！”

　　王琴哆嗦着抱着孩子大声哭了起来，哭出了她的悲呛，这一刻，她真正的意识到，她的珍珍，她的闺女再也不会回来了。如果，当初，她的脑子清醒一点，那么她的珍珍还好好的活着。珍珍呀，都是爹娘害了你呀！娘的珍珍呀！

　　王琴哭，那孩子也哭，围着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泪目了，就连曹二丫，也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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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花站在门外，看着王琴抱着孩子上了马车，那孩子哭着，就两日功夫，她觉得这个孩子已经长到了她的心里。

　　马车远去了，李如花忍不住跛着脚在后面追着。

　　曹二丫伸手扶住李如花。

　　“二丫啊，娘舍不得那孩子！”那孩子像曹二丫，可眉眼之间，那脸型轮廓都像极了她的大郎。依稀间，她甚至觉得她的大郎又回来了。那孩子也像大郎小时候一样黏她呀！

　　“娘！”

　　李如花双眸含泪的看着曹二丫，一时间悲伤上涌，紧紧的抱住曹二丫哭了起来。

　　“哒哒…”的马蹄声又传了回来，曹二丫与李如花看向那驶近的马车。

　　曹春生从马车里跳了下来，从王琴手中接过那哭泣的孩子，朝着李如花走了过来。

　　孩子到了李如花的手中，又停止了哭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李如花。

　　曹春生叹了一口气：“弟妹，这孩子以后就是你家大郎的孩子了！这辈子，我，我和老婆子，都不会告诉他真相的，要是泄露了嘴，就，就让我没孩子送终！”

　　这个毒誓够重了！

　　李如花紧紧的抱着那孩子！

　　曹春生落寞的向着马车走去，王琴的手指用力的扒着车门。

　　马车远去，王琴仍在向后看着。

　　“珍珍她娘，这样才对那个孩子最好！留在这里，大伙都知道那孩子的身世，知道孩子的爹是谁。离了这里，孩子才能出息！”

　　其实他还是自私了，自私的想为自己的外孙谋一个好的前程。他们大房这辈子也就这个样了，孩子跟了他们，该也是一个刨土的。

　　“二丫啊，这孩子和你大哥长的太像了，娘舍不得他，舍不得他！”

　　曹二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搂住了李如花：“娘，我们把这孩子好好的养大！”

　　李如花用力的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