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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38章

  “宗校长, 师母,快进来!”

  哗啦啦的大雨声中,闻秋鱼戴着斗笠, 让出门口的位置请两人进屋。

  宗进才紧紧揽住黄英娥的肩头, 伞紧着她。两人跟在闻秋鱼身后穿过院子, 进了闻家。

  到了没雨的屋檐下,宗进才收了伞, 拍拍自己湿掉的肩头沾上的雨水, 皱了一下眉, 随即他看着外面的雨幕笑道:“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没想到走到半路上下雨了!幸好听了你师母的, 带了伞。”

  那头许兔花和闻霁月也从厨房里头出来了。下雨有些冷,厨房里暖和。不过这季节待客, 还是堂屋来得好,也没有带着第一次来的客人去厨房的理。

  闻霁月先喊人:“宗校长好!师母,你来了!”

  闻霁月常去学校拿资料,黄英娥也常去学校给宗进才送饭的, 两人见过不少次,熟络了些。

  宗进才笑着吭声,和许兔花说话:“您老人家是月月她们外婆吧,我是三中的老师, 叫宗进才,过来家访的。”

  “宗老师好!快进屋坐。”许兔花招呼人进屋。

  几人坐下,闻霁月手脚麻利地提着茶壶去装了厨房里的热水, 给宗进才和黄英娥倒上一杯热茶暖暖。

  宗进才和许兔花聊聊问问。

  “你们家两个孩子情况比较特殊,没有去学校里学习,我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平常在家有认真学习的吧?”

  许兔花道:“老师您放心,秋鱼和月月在家也很努力的。您看看这书,好厚一本呢!”

  许兔花说着,从一边的柜子上取下一本超厚的外文书。

  书是前头闻霁月看的,才看了一半,夹了个叶子做的书签。

  柜子里还有其他书,不过许兔花瞧着这本最厚,肯定最有说服力。

  闻霁月瞥了眼,眉头一挑。那是本西语书。

  宗进才笑着接过书,看了下封面,眉头皱了起来。

  再打开里头,密密麻麻的是他瞧着眼熟却又分不清的外文字母。

  宗进才心里涌出一阵儿尴尬,小声问闻霁月:“这是英文?”

  作为一个教外文的老师,宗进才认不出来这书上是哪国语言,有点儿臊得慌。

  可他都这把年纪了,确实在俄语之外,没有学习其他语言的心力了,就当自己不耻下问。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也注意过来。

  黄英娥和许兔花都看了眼宗进才手上的书,然后好奇地看向闻霁月。

  闻秋鱼冲幺妹挤挤眼。

  闻霁月哪里会不懂通融,她笑着点了点头:“对,是茂先生布置的作业。”

  宗进才见自己猜对了,心里松口气。他合上书,看着书封面上的字母道:“能看这么深的书,看来月月英文也不错,想来日常有自我督促。对了,我这儿有个知识竞赛的报名表,你们两个填填吧。”

  宗进才放下手,从自己包里的文件夹中把两份报名表拿出来,直接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

  “这个是省里的中学生知识竞赛,得了名次在中考可以有加分的。”

  “科目是一个人只能参加一科,具体就是现在的每一科。我觉得你们每一科都不错,不过去的话最好是参加最强势的科目,拿个奖也好!你们两个人的俄文都很好,我觉得这科就不错!”

  宗进才自己是教这科的,当然了解最深。他知道两人的底子好得很,水平早就超出初中的水平了。参加其他科目的竞赛,想来没有俄文这么稳妥。

  闻霁月觉得自己参加俄语的就行,一口答应:“那我就填俄文。”

  宗进才笑着点头,看着闻霁月在报名表上写上“俄文”这一项。

  闻秋鱼却是有些犹豫,衡量着自己选哪个科目好。

  她俄文不错,不过也就是不错,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幺妹差了一大截。两姐妹参加一个科目,考得比妹妹差,这是闻秋鱼不想的。

  而且闻秋鱼不敢肯定,回头自己老被妹妹压着一截儿,心态能一直平稳。谁不想拔尖呢?闻秋鱼也有自己的心气。

  闻秋鱼思量着,目光和填完了表的闻霁月的目光对上。

  闻霁月面前放着那本西语书,正将胳膊肘搁在上面支棱着下巴。

  瞧着妹妹清凌凌含着笑意的目光,闻秋鱼心里慢慢地定下来。

  她说道:“宗校长,我想去参加数学的。高中的数学课程,我已经学习完了。”

  “你把高中的都学完了?!”宗进才吓了一跳。

  黄英娥也是惊奇不已,瞪大了眼睛,这孩子才初三呢!初三把高中的都学了,那岂不是提前往前头学了三年的。

  而且以黄英娥的想法,知道高中知识的学生,那肯定比初中的强多了。

  黄英娥赞叹道:“提前学那么多,也太厉害了!好些孩子都是有一点学一点,哪里会想着自己多学些!”

  许兔花也觉得自家外孙女个顶个的好,激动地夸道:“对啊,她们两个都好努力的。而且平常在家里,让她们去玩,两个孩子都不愿意,非要来帮忙做家务,真是再好不过的孩子了!”

  黄英娥就说起自己闺女,和许兔花两人说到一处去了。

  闻霁月把闻秋鱼拉来跟自己坐一边,把笔递给闻秋鱼填表。

  “数学”两个字落下,闻秋鱼心里明朗了。

  她忽然明白,自己是不想“输给”妹妹,但是也喜欢数学。这么多科目里,她对数学最感兴趣,别的科目的高中课程可还没自学完。

  闻秋鱼填着表,闻霁月就问宗进才一些杂七杂八的问题。

  “校长,我们是去省市考试吗?学校除了我们两还有人一起吗?”

  宗进才答道:“是去省市考的,坐火车过去。学校里就你们两,不过一中那边会有好几个,大家会一块儿走。”

  宗进才在心里摇头,就去两个都是好一笔钱了,可供不起更多的学生去比赛。这个知识竞赛年年办,但宗进才这回是想着两姐妹足够优秀才要了两张报名表,往年可没有这回事。

  不过往年也没有这么优秀的学生,宗进才看看闻霁月和闻秋鱼,好奇地问道:“你们两个,当初怎么不去一中?”

  闻霁月和闻秋鱼对视一眼,两人闪过笑意。

  真话是:两姐妹图三中好忽悠,不去上课更容易。

  但真话是万万不能和宗进才直说的!

  闻霁月开始忽悠:“嘿嘿,这个啊!我们是先听说了校长您待学生特别好,然后就决定了来我们学校。”

  宗进才闻言狂喜,整个人都快活起来,哈哈大笑:“原来是这样!”

  黄英娥就笑着看他,瞥他两眼,再转头和许兔花说话。

  闻霁月拿着宗进才往常在学校里对学生们的负责,随意说说就让宗进才中午自己喝了好多杯酒。

  当然,下酒菜也确实香。

  黄英娥看着喝多了,啃了学生家两个大鸭腿的宗进才,笑得不行。

  黄英娥小声对闻霁月道:“回头我就说他吃了半只鸭子,还把你的鸭腿儿抢了。”

  闻霁月噗嗤一笑:“那回头宗校长要不敢来了!”

  宗进才貌似是听着了自己的名,红着脸,打个酒嗝:“说我什么坏话呢?我听得见。”

  “你听得着个鬼,快去洗把脸!等会回去了。”黄英娥笑着催促道。

  宗进才眯瞪着眼,坐了会意识还是清醒了许多。

  他缓缓地站起身,似乎是想去院子里新打的压水井边洗脸。

  黄英娥扶了,闻家人跟着,围着宗进才洗了个脸。

  洗完了脸,宗进才清醒了,可脸上是越来越红了。这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不好意思了。

  闻霁月乐得不行,瞧着宗进才的红脸道:“师母,我看校长还醉着呢,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正好去县城里买点东西,顺道的事。”

  “你真要去买东西?”黄英娥看着闻霁月。

  闻霁月点头道:“真的,再坐会,回头我送你们回去。”

  宗进才嘟囔道:“我醒了,自己走也成。”说完了这话,又打了一个酒嗝,酒气上涌,脑子又晕乎了一点。

  黄英娥看他迷迷瞪瞪的眼,再看他红通通的脸,嫌弃道:“那你自己走,我要蹭月月的车。”

  宗进才纳闷:都说清醒了,咋就没人信……

  在闻家再坐了会,闻霁月开着三轮车送宗进才夫妻。

  车子突突地往外开,路上遇见的村里人便一道儿捡了,顺道儿给送到县城出去。

  乡里乡亲,顺道的事帮衬一把也无妨。凭着做人,闻家几姐妹在村里才是真的扎下根来了。

  送完了宗进才和黄英娥,闻霁月又去买了东西带回家。

  这回买的是补缺的树苗,山上别的地方空着总觉得浪费,干脆补上了各种果子树,过个几年,就可以吃自家山上的果子吃到不想吃了,也是桩美事。

  转头,两姐妹从学校拿的东西多了些,是宗进才搜集到的往年的中学生知识竞赛的考卷,从一中那边搜刮来的。

  ****

  五月,知识竞赛的日子到了。

  闻霁月和闻秋鱼先去学校露了个面,班级里转了一圈,就给领去了办公室。

  还没上课,二班里说话的声音此起彼伏。

  “闻霁月和她姐姐来学校了!”

  “马上中考了,她们都不用来考试的吗?我也想回去,学又学不会。”

  “你是学不会,人家那是不用学,人家那脑袋瓜子多聪明!”

  纷乱声中,扯辫子同学抱着书背课文,念念有词,状若疯魔。

  办公室里。

  艾广洛把闻霁月丢给宗进才,自己赶着上课去了。

  这边宗进才看着两姐妹,笑着道:“明儿一早的车,怕你们赶不过来,今天就把你们叫过来了。下午你们在我办公室看看书也好,做做题也好,回头晚上就在我家歇,你们师母也在的。”

  闻秋鱼想到自己老同学的询问,问道:“宗校长,去教室不行吗?有同学想问我问题。”

  “最后一节课再去,你们现在去了,他们一天心都是飞的。”宗进才想着,忽地问道,“回头最后个把月,你们来学校吗?

  平常也不用听课,我跟老师们说一声。就是同学们会有很多问题,老师们应付不来,想让你们帮把手。”

  宗进才话说出口,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儿荒唐,竟是要把学生当老师用。

  不过他瞧着两姐妹的目光真诚得很,一点儿没有让她们出白工的不好意思。

  没钱惯了,脸皮日渐厚实啊。

  闻秋鱼觉得行,点头道:“我可以,正好适应一下学校的氛围。”回头去了高中,自然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不来学校。

  闻霁月也笑着点头:“行啊,同学们挺好的!前头考试还给我看重点呢。”

  第二天。

  宗进才一早起了身,自己带着闻霁月和闻秋鱼敢去集合的地方,和一中的人一起上了车。

  转了两趟车,一行人再上火车。

  晏正平和带队的一中老师说了几句,把座位换到了两姐妹对面,宗进才的身边。

  “两位闻同学好啊,还记得我吗?”晏正平问着,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闻秋鱼正笔头刷刷地算着一道数学题,抬头看了眼,没搭理他。

  闻霁月抱着本书,看得有些昏昏欲睡。

  见着来了人,感觉坐车太没意思的闻霁月把书丢下,回答道:“记得,上回堵我们家车前面那个,叫晏正平吧。”

  闻霁月不觉得有什么,宗进才可惊到了:“他还堵你们了!?”

  宗进才眼睛一瞪,把坐在他身边的晏正平弄得想撒腿跑了。

  少年人急红了脸解释:“不是、不是。就是好奇两位同学,年初报道那会我去三中看了眼,当时人多着呢!”

  晏正平觉得宗进才那眼神,就和自己占他闺女便宜了似的。他可不是什么街头的混混小子好吧?

  宗进才听了解释也不是很高兴,哼一声:“有什么好看的?坐你们学校那边去。”

  晏正平不想回去,赶紧道:“宗校长,这个座位也是我们学校的。我过来是想问问两位闻同学报的什么科目?”

  宗进才掏出登记座位号的纸一看,缺的一个还真是一中的订的。他转过头,拿出一套俄文试卷做起来,也不搭理晏正平了。

  快到中考,不止学生忙,老师也忙。宗进才自认要负责,忙的程度比起其他老师只高不低。

  晏正平委委屈屈的,感觉自己好像特别不受人欢迎,有点儿想走。

  闻霁月看他挺大一个人,被宗进才欺负了一下,缩得和个小可怜似的,笑着小声回他:“我报的俄文,姐姐报的数学。你报的什么啊?”

  晏正平就清清楚楚地交代:“我报的物理。我们学校还来了五个人,一个俄文,两个语文,一个历史,一个数学。”

  闻霁月看看另外那边,发现几个学生分了零食正在吃。

  她看向晏正平,问道:“你和他们关系不好?”

  晏正平往后瞥了眼,见那伙人正乐呵,沮丧地低头:“对,他们不太喜欢我。”又问闻霁月,“你怎么知道?”

  闻霁月道:“那些人里没有上回和你一起的朋友,一般来说成绩好的会和成绩好的玩,没有你的好朋友就有一点点奇怪。分东西吃也不带你,也没人提到你名字。”

  晏正平一本正经地反驳:“这不能直接推断。”

  闻霁月从旁边的袋子里,抓出一把南瓜干,揪两根放三姐旁边,再揪两根放宗进才手边,最后把手里的分了一半给晏正平。

  晏正平拿着南瓜干,还执着问题:“只凭那些细节不能肯定啊?”

  闻霁月咬一口南瓜干:“我不肯定,我可以瞎猜啊!猜错了又怎么样?又不扣分。”

  晏正平皱起眉头,对这个不够“科学”的答案有些头疼。

  倒是宗进才听了一会,对晏正平的印象改观。

  他停下笔,对晏正平说道:“我看你们一中的同学不太好相处,要不来我们三中。你看看我们的同学,和你聊得多来?”

  闻秋鱼看他一眼:“校长,现在初三下,马上中考了。”

  就是转学籍都来不及,何提一中老王知道这事肯定得闹。

  宗进才有些失望地砸吧了一下嘴,不然真把人挖过来,欺负欺负隔壁老王多好玩。

  开头说了阵话,回头四人就埋头做题的做题,学习的学习了。

  车厢里因为了多了些老师和学生,气氛都为之一变,安静了许多。

  直到吃过饭,车厢里才又热闹起来。

  宗进才在走道处动了动身子,听着不远处的打牌声顿时手痒。

  闻霁月爱热闹,跟着宗进才看了一圈,也心动道:“我们下午来打牌吧?”

  宗进才本来就有心思,被闻霁月一问还了得,立马找人借了副牌,带着三个学生快活起来。

  学习不差这半天,打牌还可以锻炼思维呢。对身边三个学生很有信心的宗进才就放开了,准备让学生们见识见识他老人家的牌技。

  就连闻秋鱼都很有兴趣,觉得“非常刺激”。

  晏正平见过同学们偷偷玩牌,不过大家都不带他,只能和一个院子出来的猴子几个一起玩。但晏正平和猴子他们玩了几把后,猴子他们就不带晏正平了,弄得晏正平对这事还挺向往。

  也不玩钱,闻霁月想着要好玩,撕了几张小纸条,写上了“我是小兔子”、“我是大老虎”、“我是小乌龟”、“我今年三岁”……这样的话,用作惩罚。

  宗进才笑呵呵地洗牌,和学生们分别抓牌。

  第一把,老宗大赢,他最熟悉规则,平常玩起来也有一套。

  输得最多是闻秋鱼,宗进才笑着给她贴了张“我是小鲤鱼”的纸条,贴在一边的脸上,逗笑了闻霁月和晏正平。

  第二把,老宗险险保住了第二,赢最多的闻霁月给晏正平贴了张“我是大老虎”的纸条。

  接着就玩上头了,第三把、第四把……老宗再没有赢一次。

  宗进才吹胡子瞪眼,脸上“我今年三岁”、“我是小兔子”的纸条乱飞:“你们偷看牌啊!三个打我一个!”

  晏正平摇头:“没有,我坐您身边呢,哪里看得到他们的牌。”

  宗进才想想也是,于是怀疑的目光扫向了闻霁月和闻秋鱼。

  不待两姐妹说话,看牌的一个人忍不住了:“老哥啊,这几个娃娃可没偷看对方的牌。她们是会算牌,打个两圈就知道你手里什么牌,你说你哪里打得过?快把位置让出来,让我过过瘾!”

  宗进才眨眨眼,捏着一手牌有些傻眼。

  闻霁月笑得到在闻秋鱼身上,乐得不行。

  她们三个是没看牌,不过三个人有合起来欺负宗进才,往他脸上贴条儿玩。因为只有等宗进才出局了,三个人玩起来才更过瘾,不用担心“意外”。

  宗进才看着两个笑疯了的丫头,凶巴巴地问晏正平:“你说说,我手里有什么牌?”

  晏正平道:“对五,对八,三个Q,A、2……”

  一个没错。

  宗进才看着自己手里的牌,无奈摇头失笑:这是群什么变态学生!?

  看着宗进才都笑了,围观的人惊讶的惊讶,笑的笑,还有个老头企图和宗进才换位置。

  宗进才看那老头一眼,“好心”地跟人换了座位,然后看着那个老头输了一把又一把,宗进才还帮着写纸条——比如“我是大美女”、“我是两岁小奶娃”……气得那个老头想要打他。

  轮流换了几波人,甚至连临近车厢都跑来了几个人,结果愣是被配合越来越好的三个人玩服气了。

  打听到三个学生是来参考竞赛,大家都笑着先给宗进才道喜了。

  宗进才高兴得不行,连下车都是笑呵呵的。

  等下了车,那头晏正平要往一中的人堆里去,宗进才赫然发现:这里头有个不是自家的学生啊!亏了、亏了。

  一行人下了火车,踩着省市S市的土地,坐上了开往s市重点高中文雅中学的摇晃公交车。

  闻霁月靠着窗,仿佛看见朴素色调的城市被更多色彩充实,也看到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

  到了文雅中学 ,宗进才带着两姐妹,拿着介绍信,在附近的宾馆开房。

  宗进才道:“您好同志,要一间房。”

  那准备拿钥匙的老板一愣,脸上闪过狐疑的神色:“您三个人,要一间房?”

  宗进才赶忙道:“我不住这儿。”又回头对两姐妹解释,“我去和一中的老师挤挤,还有事找他。”

  闻霁月皱眉,一中的老师和学生,加起来那可正好成双的数。一个房间顶多住两个人,宗进才要往哪里去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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