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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第32章 032

  周燕大吃一惊, 她自认为自己这身装扮已经伪装的够好了, 怎么这个人一眼就看出她是女身?

  她从下底舱开始, 就一直没开口说过话, 也没走动过。胸部还特地用旧布束平, 她真想不通自己在哪里漏出了破绽。

  蔡哥坐在楼梯阴影处,他靠着周燕, 周家其他人都没看见。说完这话就没再搭理她, 依旧靠在她的身上打盹。

  周燕心说这人脸皮真厚,哪有靠着陌生女孩儿后背睡觉的道理?是当她好欺负?

  有心想发作,又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路,怕这人来头不小。得罪了地头蛇,给周家其他人惹来麻烦, 到时候他们一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只能默默咽下心中的怒火,斜靠着楼梯,让自己舒服点。

  船已经渐渐开走, 半夜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被船一摇晃, 舱里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周燕也想睡, 但觉得在这陌生又危险的地方,总要有人守夜, 防备船舱其他人对她们出手,还有外面一旦有劫匪, 好第一时间做好准备还击。

  怕自己睡着,她一直努力睁大眼睛, 默默逡巡着底舱其他偷渡人的动静。

  大部分人都睡着了,只有在她左手边,大概十五米外几个方格木箱子前,有三个男人还没睡。都和她一样四处打量舱里已经睡着了的人。

  其中一个长相干巴巴的六十多岁的老头,见她醒着在看他们。先是一怔,随后对她笑了笑。

  他的笑容说不出的阴森,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什么货物一样。周燕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转头数起绵羊给自己找点娱乐活动,免得睡过去。

  一夜相安无事。

  周燕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等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倒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甲板上面来回走动的声音,还有船员用着不知道是缅甸还老挝话不断说话的声音吵醒。

  这个时候底舱的人都已经醒过来,昨天打量周燕的老头还神色凝重的和另外两个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周燕看闷子他们脸色都有些肃静,忙小小声的问他们。

  “现在是上午八点钟左右,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到三颗石滩了。”

  回答周燕的是蔡哥,不知道他怎么拿到了周家装衣裳的行李,垫在他的后脑勺,嘴里嚼着一块槟榔。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看着周燕说:“上面的船员都在拿枪上弹,准备在那遇上劫匪杠过去呢。”

  湄公河三颗石滩!现代“湄公河惨案”发生地!糯康曾在这段水域伪装成渔民,打劫往来民船。而湄公河惨案的船员,全部被杀死,抛尸到了泰国!

  周燕听得心中发冷,突然有些后悔凑热闹来这里了,赚钱神马的,哪有命重要啊!

  “我们就这么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周建国虽然心里也在打退堂鼓,到底有富贵险中求的信念支撑着。看那蔡哥淡然不惊的样子,像是多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忍不住向他问问意见。

  “不然呢?你想上去跟那些船员共生死?”蔡哥似笑非笑,扭头指使周燕:“小子,我包里有罐头和水,你给我拿出来,大家一起吃。”

  本来轮船管饭,但看现在这个场景,早饭怕是要泡汤了。要是肚子饿,只能自己解决了。

  这么紧张的气氛,这个肌肉男居然还有心情吃喝,周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底经过一夜的肠胃运动,肚子空空如也。周燕就当是这蔡哥拿她当枕头靠了一夜的费用,毫不犹豫的解开他的袋子,翻找他说的吃食。

  蔡哥的大包乱七八糟,什么牙刷锅碗瓢盆,内裤臭袜子……周燕随手翻了一下就嫌弃的不行。

  好在罐头和军用水壶就在上头,她没翻两下就把食物找了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个蔡哥不是说他是做生意的吗?怎么他包里看起来没有任何货物啊?那放在大包底下,用一大块黑布紧紧裹着一大堆东西,露出些许棱角,她怎么看,都觉得是枪……

  “哟,有罐头吃啊?”

  这年头的罐头是稀罕物,一般不是军用的,就是进口的。

  蔡哥包里有十来罐罐头,都是花花绿绿写满各种泰文,一看就是从泰国进口的水果罐头。

  被蔡哥拿一个小刀,手脚麻利的撬开罐头,里面的果肉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味。

  那个干巴巴人称老贾的老头儿,瞅着蔡哥把打开的罐头直接丢给周燕,便眯着笑脸走到他们这边来,“兄弟,都是一条船上的。咱们爷孙几个昨天上船急,没备任何吃食。兄弟能否拿两个罐头,给我们爷孙填填肚子。价钱方面,好说,好说。”

  “对不住了,这些罐头只够我吃。”蔡哥头也不抬,又开罐黄桃的罐头,丢给周秀芳母女。

  “谢谢叔叔。”丹丹没吃过罐头,但是光看那果肉诱人的色泽,也知道这个叫啥罐头的铁定很好吃。当即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礼貌的向蔡哥道谢。

  老贾的笑脸当即僵在老脸上,一双细小的眼睛阴骘的盯着蔡哥那张平凡的脸,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这位朋友,以后道上走路小心点,小心湿了鞋!”

  “谁湿鞋,还不一定。”像是听不出老贾话里的威胁,蔡哥面无表情的吃着自己的罐头。

  他看上去体格很强健,露出来的肌肉鼓成一块一块的,左手手腕还有很明显的纹身。丝毫不输于甲板上那几个长年奔波在湄公河上的凶恶船员,在老贾面前气势丝毫不弱。

  老贾沉着一张脸,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来路,鼻翼里重重哼了一声,回到他原来的位置去了。

  被他这么一闹,原本打算买蔡哥罐头,或者干脆吃白食的舱里其他人都互相看了一眼,坐在原地没动。

  这年头,敢独自一人在湄公河跑,不是胆大无知,就是背后有人,或者干脆是便衣雷子(警察)。前者无所谓,后两者,他们就得小心了。

  尤其船上有几个人是走粉的,如果对方是雷子,被抓住是要判重刑,甚至死刑的。他们躲都来不及,哪敢主动过去凑霉头。

  一时底舱静得只听见蔡哥吃东西的声音。周燕吃着一罐凤梨罐头,对这个蔡哥的身份好奇起来,他包里有枪,有军用水壶,还有这些稀奇的罐头,难道真是军人或者便衣警察吗?可是他手上那刻着的纹身不符合军队要求啊。

  轮船一路往下,顺着群山环抱的河谷渐渐靠近三颗石滩,甲板上的动静回归平静,蔡哥也一改吊儿郎当的模样,坐直身体,伸手摸向他的包裹,好似随时准备火/拼,又好似随时会扛包逃跑。

  在他那样神情凝重的面色下,还有周秀芳抱紧丹丹、闷子将所有包裹都归拢在一起,周燕也跟着紧张起来。

  船舱摇摇晃晃,外面寂静无声,只能听见江水潺潺,偶尔有鸟啼叫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盖住底舱楼梯口的木板被人轻叩了三下。

  “安全了。”说话的是闷子,他将紧紧拎包的手松开,指着顶上的木板对周燕说:“我们每次经过这里,如果安全的话,船员会敲三下木板。反之就直接打开木板,让我们逃命。”

  周燕见旁边的蔡哥也恢复了那吊儿郎当的神情,心中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扭头和周秀芳闲话家常,很快就到了晚上。

  吃完晚饭,在甲板上放了一会儿风后,船员就把所有人都赶回底舱里,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到老挝孟莫码头了。这里设有湄公河联合巡逻执法孟莫联络点,中国有支人民军驻扎在这里护佑来往的中国船只,时不时的要上船做检查。

  虽然周秀芳先前说过,这条船的船老大背景很深,黑白两道通吃。但是军队里,总有人不吃那套,如果一根筋的非要计较船老大非法运载人口,那么船老大还是不好脱离干系。

  因此,周燕这些‘货物’就得老老实实的呆在船舱,没有船员的吩咐,照旧不能到上面去。

  半个小时后,轮船停了下来,紧接着有扩音喇叭呜呜哇哇的喊了起来,内容很简单,就是某某驻孟莫码头某某军队例行检查 ,请某某船只配合。

  底舱沉闷的气氛又开始紧张起来,周燕正想问周秀芳,要不要进药材箱子躲避的时候,楼梯口的木板刷拉一下被打开,几支强光电筒从上面照了下来,周燕不得不捂住眼睛,避开刺眼的光芒。

  待睁开眼,五个穿绿色军装的军人从上面爬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背上都背了好几杆机/枪,手里还握着上了膛的手/枪,一下来就把枪对准众人,一脸戒备的喊:“不许动!例行检查!所有人双手举高放在脑袋上,蹲靠在墙边!”

  荷枪实弹就在面前,众人吓着心甘乱颤,哪敢不从,依言照做。

  那五个军人开始翻找众人的包裹,接着楼梯口又下来两个军人,还有一个留着小辫子,满头大汗不停说着他们做的正当生意,只是偶尔走走偷渡,里面人带有什么东西,他们也不知道等等。

  周燕注意到,那个小辫子一直对两个军人中,有个戴大盖帽的军人点头哈腰。显然这个军人,是这六个军人中的头头。

  “报告!搜出四包白\粉,七包冰\毒,其他毒/品若干!”那五个军人搜完所有人的包裹,向那个大盖帽敬个礼报告。

  “正经生意?嗯?”大盖帽冷冷的看那小辫子一眼,看他满头大汗还想解释,大手一挥,示意他闭嘴。转头吩咐下手:“把包裹对号入座,该抓的人全部抓了!至于其他人,遣送回国!”

  浑厚有力的嗓音,周燕听在耳朵里,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是!”那五名军人立马对蹲在墙边的一众人盘查起来。

  舱里顿时哀嚎一片,有个妇人打扮的还拉着一名军人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俺不回国!俺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上到这条船,就是想去那啥缅甸弄点玉石卖卖,给咱家还债!我要是现在回去了,我家两个儿子就得被那些债主卸掉胳膊啊……”

  偷渡的价格可不便宜,一个人要五十多块。乡下人累死累活好几年都挣不了这么多,就这么遣送回去,不管是谁都不甘心。

  尤其周家人这一趟五个人,花了近三百块钱。就算被遣送回去也无所谓的周燕,想想那白花花的钱儿就这么打水漂,心里还是肉疼的很。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的时候,就见蹲在她身边的蔡哥给她使了个眼色,小声说:“不要乱动。”

  周燕一听立马老实地蹲在原地,因为就在他说完话的那会儿,那个不断哭闹的妇人,直接被一个脸蛋黝黑的军人,一个手刀劈向脖子,直接把她弄晕在地。

  这么不讲情面的粗暴手段,和说好的人民的子弟兵,万事只为百姓的良好军人形象,完全不相符合。

  周燕冷汗淋漓,幸好蔡哥提醒的及时,不然她跟着闹腾,现在肯定也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很快,几个贩毒份子被纠察出来,全部戴上手铐被押到上面甲板后,那个脸蛋黝黑的军人请示大盖帽说:“连长,剩下的人都是偷渡去金三角的,没有妇女儿童被拐卖。”

  大盖帽点点头:“很好,你和老陈他们负责遣送这只船回国,我再去其他船看看。”

  他话音刚落,就听外面警鸣大作,一个军人惊慌失措的跑下来报道:“高连长!不好了!缇麦号拒绝检查,开船逃跑。于班长他们喊了几次都不停,只有开着巡逻艇跟上去开枪示警。没想到他们居然向老于他们开枪,现在已经打了起来,我们快去支援吧!”

  大盖帽没说话,但是只要有感觉的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那是一种盛气凌人的戾气和压迫感,让在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就怕被殃及池鱼。

  “老许,你和老陈照计划行事,遣送这些人回国。”大盖帽吩咐完,蹬着军靴两步爬上楼梯没了影踪。

  许三依言,和另外一个年纪二十来岁,面相比较和善的军人陈大炮,将剩下的人归集在一起,集体教训偷渡有多危险和危害后,两人就上到驾驶室,督促船老大扭头返航。

  一边看船老大操作,许三一边望着后面渐渐离去的江河上枪声不断,火花迸射,忍不住嘀咕:“这些人为了钱真是不要命了,袭军、贩卖违禁物,可是要坐穿牢底的……”

  忽的又想起另一事,问站在他旁边的陈大炮:“哎?老陈,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在底舱有个戴压发帽的小子有些眼熟?有些像去年高连长在南昌市搭的那个小丫头?”

  旁边没人应答,许三觉得奇怪,扭头一看,身边空空如也,陈大炮不见了!?

  “老陈?你去哪了?!”许三一惊,多年从军的经验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握着枪想转身应对背后偷袭的人,终究晚了一步。

  后颈一阵剧痛袭来,许三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想,能一击用手刀劈晕人,还能不声不响的解决掉他的搭档,这个人绝对受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很有可能是特/种/兵出身的人……

  “他们是一伙的吧……”周建国看先前留守的两个军人被五花大绑的丢进底舱,小辫子和蔡哥在甲板上有说有笑,忍不住低声和周秀芳嘀咕,“五妹,现在怎么办?咱们真要打道回府?”

  “你看他们像是打道回府的样子吗?”周秀芳指指不远处的蔡哥,小声说:“他明明知道袭军是犯法的,依然把那两个军人弄晕了。肯定是想趁乱离开。”

  周秀芳猜得没错,能在这条河上长期做偷渡生意,小辫子他们肯定要遵守信用,把所有偷渡人送到指定的地点,这才不会砸了他们的招牌。

  那个蔡哥是这条轮船真正的船老大,一般他都蹲在底舱里,没有特殊事件是不会轻易露面的。

  在关累港上船的时候,蔡哥是故意和船员配合演出一场走错船的戏码,待上到这条船后,又以隔壁船人满为患退他钱,他不得不上这条船为由,让大家都以为他也是偷渡客,和大家一同吃喝拉撒睡,目的是保障舱里每一个人的安全,直到终极目的地,金三角美塞河码头。

  直到现在,周燕才明白为什么蔡哥一下到底舱就坐她身边。原来那个老贾是个人人喊打的人贩子,云南很多无知少女都被他拐去金三角进红灯区卖身。

  蔡哥担心她露出马脚,下船之后被老贾一行人盯上,这才一直靠在她的身上,让对方以为她就是个长相清秀点的小子。

  知道事情真相的周燕,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蔡哥明明做着非法的勾当,却像个好人一样保护她和舱里所有人,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尤其他包里有那么多枪,先前检查包裹的军人明明已经看到他包里的枪,却装作没看见一样直接忽略了。

  那时候她还以为他们是一伙勾搭在一起的,现在蔡哥又把那两个留下来的军人给弄晕了。她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蔡哥究竟是什么身份,究竟想干嘛了。

  那边蔡哥和小辫子说完话后,转身走过来,对站在甲板上忧心忡忡的所有偷渡客说:“大家放心,既然收了你们的钱,我们就一定会把你们都安全送到美塞河码头。现在请大家回到底舱,我们要加速冲过前面正在乱战的军队和缇麦号。如果听见底舱有子弹打在舱上的声音,请不要大声尖叫,不要怕。我们的舱底经过特殊加固,子弹是打不进来的,请大家放心!”

  他说的话铿锵有力,尽管不信子弹穿不透舱底,可都在这个地步了,不可能再回头。大家也就嘀咕两句,纷纷回到了底舱。

  下面两个军人已经醒过来,奈何他们被特殊的绑绳方法给绑着,嘴里被胶布封了一层又一层,只能像两条虫一样在地上扭来扭去,示意舱里的人给他们解开。

  面对即将而来的危险,谁都没有心情去搭理他们。

  就算自认为心里素质比较过硬的周燕,瞅见那个黝黑脸蛋的军人嘴里呜呜呜吼个不停,一直向她眨眼,似乎希望她去松绑。她除了觉得这人比较眼熟外,没有傻逼到要给他们解开绳索,给蔡哥他们添麻烦的地步。毕竟,她千辛万苦才来到这里,她可不想就这么被遣送回去。

  一时无话,船身一晃,紧接着打个急转弯,所有人都从原来的位置晃去另一边,然后被同样甩飞的行李撞得哎哟叫唤不停。

  “他娘的!怎么开船的!转弯也不说一声!”

  老贾被撞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没等他骂完,又感觉整艘船快速加速,整艘船剧烈晃动了起来,震得舱内铁墙唰唰作响,舱顶上的玻璃油灯不停晃动,这是加速过快导致。

  老贾不得不抓住舱内的顶柱稳住身形,待站稳,还想接着骂。突然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子打在铁船墙身上,发出一连串清脆如豆子爆开的声音来。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发杂音。

  所有人都缩紧了身子,躲在装药材的箱子,生怕这船舱顶不住,子弹穿梭进来让木箱子挡一下,他们中弹也不会直接毙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一分钟,又或者是两分钟。那些剧烈的枪子声渐渐消失,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一点都听不到了,然后底舱门口的木板传来三声轻叩,这代表众人安全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经由此事,谁也不愿意爬上甲板去。虽说底舱空气浑浊,行动不便。但是它安全啊!连子弹都打不穿的船身,他们才不要离开去甲板挨枪子呢。

  就这么又过了一天,晚上9点钟左右,轮船第一次停泊靠岸,在一个名为哈基果的码头停的,只停了短短的几分钟。先补给了一些物资,然后把那两名绑住的军人丢在码头,轮船快速起航。大概行驶一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个荒郊野外林子的小沙滩上。

  “怎么了?”周燕好奇的爬上甲板,询问在甲板抽烟的蔡哥。

  “有货要上。”蔡哥见她上来,也没惊讶,指着早就从底舱爬上来,正在船头放甲板的老贾几人说:“他们的货,早预定好要在这里上,要在这里停一会儿。”

  “什么货要在这荒郊野岭的地上啊?”周燕借助老贾他们打的手电筒,四处瞅了瞅,除了湍急的河流,岸边黑黢黢的林子,还有两边高耸绵延的山脉,那不足两米的小石滩上,根本没有任何货物。

  “等等你就知道了。”蔡哥古怪的看她一眼,扭头接着抽烟,没再说话。

  夜晚群山环抱的湄公河有些冷,周燕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觉得凉意都窜进了骨子里,正要下去加件衣服时。忽然看见岸边的林子有了动静。

  抬头一看,黑黢黢的林子里,有二十几个影子正在快速移动,待走到光照处,居然是二十来个衣衫不整,但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孩儿们!

  这就是蔡哥说的货?周燕愕然,眼睁睁的瞅着六个粗壮的男人,手里举着皮鞭,对那些用绳子绑住手脚,连成一条线的女孩们挥舞着皮鞭,大声骂着她们别磨磨唧唧快上船之类的话。

  而那些女孩并不只有中国人,有几个有泰国高鼻大眼,或者缅甸老挝那边单眼身瘦长相的女孩儿。全都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就算皮鞭落在身上打得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她们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机械似的跟着那些男人上船。

  老贾三人立即迎了上去,并一人拉了个女孩儿,一边动手动脚,一边说着不入流的话,把那些姑娘拉去了底舱。

  “这就你口中所谓的‘货’?”待那些女孩儿和那帮人都进了底舱,周燕从惊骇中回过神来,愤怒的盯着蔡哥道:“她们可是人啊!活生生的人啊!那帮畜生做丧尽天良的买卖妇女也就算了,你居然还助纣为虐!”

  “难不成,我还得当圣人解救她们不成?”蔡哥嗤笑一声,“ 我要是好人,就不会在这条能吃人的河上做偷渡的生意了。你既然能乔装打扮,就应该明白,落入这些人手里,进到这条河,她们就再也没有回去的机会了。我劝你最好不要不自量力做出傻事,连累其他人。”说完,他看了眼同样在甲板看热闹的周家人。

  周燕心中那点怒火顿时被浇灭,是啊,那些人既然能避开耳目拐来这么多国家的女孩儿,就证明他们有一个庞大的组织不断进行转接交手。

  就算她有一身蛮力,就算她愤愤不平,就算她想帮那些可怜的女孩儿。可到底,她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有周家其他人在船上做她的软肋,她根本不可能与那群人正面作对,也不能偷偷放走她们,给蔡哥带来麻烦。

  说到底,蔡哥只是一个运输工具罢了,他运输的“货物”做什么令人发指的勾当,又与他何干呢。

  想明白这一点,周燕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些女孩儿一路过来,肯定做了不少的反抗,可最终敌不过那恶魔般的人贩子折磨。日积月累下来,希望变成绝望,这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麻木不仁了吧。

  如果当时她把那两名军人的绳索解开就好了,说不定他们会抓住老贾,顺藤摸瓜解救这些女孩儿。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周燕不想给在金三角上班做生意的姑姑和闷子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只能昧着良心,当没看见。

  吃过晚饭,蔡哥说明接下来的江河水流湍急,有许多险滩,在夜间行船十分危险,需要亮灯肉眼判断缓慢行走。让呆在甲板上透气的所有人都回到底舱去,周燕一行人不得已,只能不情不愿的下到底舱。

  一下去,周燕便看见楼梯口的位置被那帮人给占了,老贾三人正在楼梯背面强/奸三个姑娘,舱底的其他人都缩在另一边,对这些令人发指的事情视而不见。

  而周燕他们的包裹还被翻的乱七八糟,周老太太带给闷子他们的野果干被那帮人拿在手里吃着。

  看见他们下来,老贾还特意将他们的野果干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然后挑衅般的舔了舔,再不紧不慢的吃了下去。

  周家人顿时黑了脸,跟周燕一样暴脾气的周建国想上前是理论,被周秀芳死死拉住,轻轻的对他摇摇头。他便忍着气,和其他人去把他们散落的行李捡起来。

  所幸他们的钱财都绑在身上,包裹里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周家人默默捡起所有行李,正要退去远处的角落坐着。忽然听见丹丹一声尖叫,然后一个穿敞衫的粗壮男人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虽然年纪小了点,脸蛋也被毁了,但那小蜜部挺紧的!”

  竟然用手狠狠戳了下丹丹下面!

  丹丹吓得抱着周秀芳哇哇大哭,周建国、闷子二人气血上涌,一同大吼:“我操你妈!”而后一同冲上去揍那粗壮男人。

  周燕也大吼一句我艹,心念一动,空间里的菜刀,砍柴刀出现在左右手,想也没想,双手拎着刀也直接冲了过去。

  那粗壮男人大概没想到,这群看起来很好欺负的一家子,居然有胆量跟他们刚。有几个男人条件反射的掏出枪来,被那粗壮男人按下说:“几个跳脚病夫罢了,我一个人就能应对,你们看着就好。”

  看见坐在一帮女孩儿身边的几个男人齐刷刷的掏出枪来,周建国、闷子二人生生停住脚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们往后退。

  周燕也看见那些枪了,心里也有害怕,可一想到丹丹受得委屈,她们要是在这关头怂,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就必须要给那帮人一个教训,知道他们不是好欺负的,否则周燕咽不下这口气!

  提起举刀,周燕借助冲力,在距离那粗壮男一米的位置一下跳了起来,如一只凌燕般,将手中的刀狠狠劈向那人的头颅!

  粗壮男见那帮怂货中,居然有个瘦弱的小子不怕死的冲上来,还举着那可笑的菜刀。不由哈哈大笑,鄙夷般的伸出粗壮的大腿,想把他一脚踢飞出去。

  却没料到,那小子看见他伸出大腿,居然变劈为砍,在被他踢飞的刹那,粗壮男的半条大腿,在其他人看笑话的眼神中,生生被砍断!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就更这么多了。昨天半夜码字时,胸口突然一阵心绞痛,痛得我气都喘不上来。那感觉快死了一样,等痛过去了,吓得我赶紧睡觉,所以现在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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