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尽管陈翠云夫妇很不愿意承担颜弘文欠下的这笔巨款。

　　但是, 对方实在太来势汹汹…

　　那么大的阵仗…

　　看起来是完全不能招惹的人物，以及对方拿颜莲花来威胁…

　　二房家也就两个小孩, 颜弘文废了以后，就只剩下颜莲花一个丫头。

　　无论如何，陈翠云夫妇俩都不能把颜莲花这丫头给拿去抵债啊。

　　所以, 谈判根本坚持不了多久，陈翠云夫妇俩就认栽了，接受了两年，每个月还80块, 以邮寄形势还钱的方案。

　　实在没法接受3年, 月还70的方式。

　　这看起来，像是每个月少还了，可实际上, 利息还多出好几百！

　　这笔账, 五爷的会计给他们算的透透的, 没给陈翠云一家半点优惠。

　　浩浩荡荡一群人来到这，最后一群人也是浩浩荡荡的走，讨债过程全程没吵没闹，平静的就是一场谈判。

　　因为二房家第一个月的80块拿不出来，在五爷的压力逼迫下, 陈翠云只能去颜老太太那边要个80块先。

　　颜老太太本来就被分家气的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了。

　　陈翠云还来两个老人这里讨钱, 妥妥的又把颜老太太气的躲被窝里掉眼泪珠子，而且骂骂咧咧的厉害。

　　但是这钱，老人还是掏了。

　　因为不掏的话, 五爷一行人不走，这件事就没法解决。

　　大房跟三房都已经分家干净了，绝不可能再掏钱，所以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两个老人能掏钱解决。

　　老颜家的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沸沸扬扬的传出，恐怕打今后起，村里人瞧见陈翠云一家三口，都会投以可怜同情的眼神了吧！

　　五爷领人离开前，围在老颜家的一群村民目光关注着这位看起来很有上位者姿态的男人。

　　颜阳跟林小月也是视线全程落在其身上…

　　在颜阳身边走过时，五爷转头给了颜阳一个只有他们两能懂的眼神。

　　没错…

　　颜阳觉得，五爷这眼神传出的意思应该是，他欠了五爷一次。

　　五爷这次亲自上门处理这件事，恩情他是要还的。

　　不过颜阳心想的是，他拜托的人可不是五爷，五爷这上赶着要到他家里来送恩平，他可以收，也可以不收。

　　反正也就是看他自己的意愿。

　　念头落地…

　　颜阳忽然晃了下神…

　　再回想了一下他刚才的念头，再次为他刚才产生的念头感到奇异。

　　他竟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这应该……是那位人格才会联想到的方面。

　　难道真是人格融合？那位人格已经彻底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了？

　　还是说，他在逐渐逐渐地往那位人格靠拢？最后他会成为那位人格？

　　一时之间，颜阳陷入深思。

　　五爷带着他的人离开后，林小月拉了拉颜阳的衣袖，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五爷离开的门口道，“那个人刚才有看你吗？”

　　旁人没注意，林小月必然是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那个为首的男人跟颜阳有过眼神接触，虽然只是小小接触，但他的眼神里好像很有东西。

　　林小月隐隐察觉出些什么？

　　因为此时人多，颜阳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谈及他跟五爷之间的关系，给林小月做了个噤声手势。

　　林小月接收到他的暗示，点头表示理解。

　　这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后，为在院子里看好戏的邻居们终于开始一人一句的说起了这件事。

　　王秀英跟林大梅两人谈的可火热了，一直在说，刚才那一批人看着很可怕。

　　连杨成玉都在跟邻居的妇女们谈着，二房家活该，陈翠云活该混成这样，都是她没教好儿子。

　　杨成玉因为前天晚上跟二房家分家的原因，在二房家闹出这种事情后，她们家没有受到一点牵连。

　　因此心情很好。

　　所以，融入在这群妇女之中，她说坏话的声音也一点都不小。

　　二房家一下子就沦落成了村民笑话的对象，这种情景，堪比当年颜阳成傻子时，村民们笑话三房家的情景。

　　…

　　二房家欠颜阳的仇，算是的也报差不多了。

　　“吵吵什么吵吵！”

　　就在院子里交头接耳的声音越发响亮时，陈翠云突然从二房家的房间里出来，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声嚷嚷，“谁家没一点混蛋事啊！有必要被你们这么笑嘛！要笑回自家笑去，别站在我家门口吵吵！”

　　骂骂咧咧完，陈翠云一把关上房门，气呼呼的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众人们被陈翠云骂了之后，逐渐也就散了，各自回家。

　　但是这样的好戏，必然是要被带出老颜家了，相信很快，整个村的人都会对二房家落井下石了。

　　王秀英回房做饭，正转头，忽然被杨成玉叫住，“老三媳妇儿…”

　　王秀英回头，不是很友好的眼神看向杨成玉。

　　只见杨成玉笑盈盈的朝她走来，用着挺友好的语气说，“老三媳妇儿，我跟你这么些年都受了太多老二媳妇的气。之前处于种种原因，我们三家合在一起生活，闹了很多不愉快。现在我们三家都分家了，老二媳妇儿也受到了她应该要受的教训，我们俩家以后的情谊还是要捡起来的，你说对吗？”

　　杨成玉突然跟王秀英示好，看着像是想跟王秀英来往勤勉一些。

　　还说出了这两年她们两房一起受二房家欺负的话语…

　　事实上，在王秀英看来，根本就是她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欺负三房！

　　王秀英才不接受杨成玉的示好，但还是笑着拒绝了，“我们两家没有情谊，没什么东西好捡起来的。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我不管你们这边的事，你们也别管我的事，逢年过节也不用来往，我跟你玩不来。”

　　“老三媳妇…”

　　杨成玉赶紧又叫住准备要走王秀英，“我们两房之间一定有误会。其实这些年你是没看出来，我们大房家也一直都是受二房家压迫的。陈翠云对我跟对你也没有什么差别，她对我也很苛刻刻薄，我早就受不了她了。现在她家受了这样的罪，我看着也是活该。可是我跟你之间…”

　　“我跟你之间什么都没有！”

　　王秀英都不让杨成玉把话说完，直接打断了她，“你别跟我套近乎啊！我看着你，跟看着陈翠云的泼妇没什么两样！你们家要是倒霉了，一样会笑话你们家，一样落井下石。我家当年跌到谷底的时候，你们两家是一人一块石头扔下，差点把我儿子害死！这事儿我记到现在呢！说句不好听的，我还等着看你们家的笑话呢！”

　　说完，王秀英还翻了个白眼，转身直接回屋。

　　看着她进屋的背影，杨成玉身侧的手悄悄捏紧，胸口翻腾着一股火气，但却是不能发作。

　　如果不是看在三房家现在富裕了，都准备自己出钱建房了，她才不会找王秀英套近乎呢！

　　稍微出了点头就看不上她们家了…

　　呵…

　　谁瞧不起谁啊！

　　杨成玉也打消了跟三房家交好的念头，转身回了伙房。

　　颜红英已经在火房里切菜下厨了。

　　方才外面热闹一片的时候，颜红英正一个人在火房里默默淘米做饭。

　　最近她的表现很是乖巧。

　　究其原因，全是因为她的缘故，大房家里被颜弘文骗了100多块钱，而且，她那个镇上有工作的相亲对象也已经吹了。

　　颜红英最近在家里也非常讨杨成玉的嫌，杨成玉最近也火气大的很，经常看到她就逮着她骂一顿。

　　不过今天杨成玉心情不错，这跟二房家受了罪有非常大的关系。

　　看完热闹回到伙房的杨成玉，见颜红英这么乖巧，也露出了这些天以来难得的笑容。

　　“丫头在做饭啊。”

　　杨成玉走到颜红英身边，也马上穿起围裙，准备一起做饭。

　　“二房家的事，丫头，刚才也看到了吧？”

　　杨成玉跟颜红英随口聊着，“二房家今年也算是霉运当头了，一个往年都引以为傲的儿子，今年把他们家害成这样，还得吃闷亏。下次我们也得学着机灵点，颜弘文那个人是理都不要理了，他要敢回家来，我们就叫他还钱。这笔债是他们二房，永远欠我们大房的！”

　　“好。”颜红英乖乖点头，接应杨成玉的话。

　　这时，杨成玉又说了，“你那个相亲对象吹了也没事，我已经让媒婆又给你找了一个，那个还是城里工作的。”

　　“谁啊？”

　　颜红英看了杨成玉一眼，没有什么期待表情，对这件事情也没有很上头伤心。

　　“叫什么名字，我倒还真不知道，就听说他是在安市一图书管理工作，所以说只是个图书管理员吧，但是，好歹是个正式工。”

　　杨成玉接过颜红英手下切菜的活儿，一边切菜一边说，“城里的工作跟镇上的工作可又是一个档次的差别了。如果你能嫁给这次的相亲对象的话，到时候他们家还可以直接把你安排到城里工作去，临时工就临时工，也比三房家那两个好。”

　　颜红英之前也就是为了城里的工作被颜弘文骗了钱，可即便如此，当她听到仍然还有成立工作的机会的时候，心里还是心动了…

　　颜红英不由心情好了一点点，嘴角也带上了这些天以来难得的笑容，“妈，那那个男的，长得怎么样啊？”

　　杨成玉回她，“听那个媒婆说，长得还是挺秀气的。毕竟不是什么厂里工作的辛苦活，干的还是图书管理员这种有文学的活儿，好像还挺斯文的。不过…”

　　颜红英心中对那位相亲对象的印象好了一些，也多了一些期待，“不过什么？”

　　杨成玉这会儿说，“不过听说，他结过一次婚，老婆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死了。年纪有点大，30来岁了。”

　　“啊……这条件啊……”

　　颜红英心中的那点期待瞬间没有了，“我怎么能跟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啊…这怎么也算是二婚了吧，说出去都丢人…”

　　“那你要想想啊，人家那么好的硬性条件，又成立工作，又正式工，而且工作还得体斯文，如果不是死过老婆，哪轮得到我们家啊。那人家城里想嫁他的女孩都多着去呢！别说城里，镇里的都能给他介绍一大批呢，还轮得到我们村里的啊！”杨成玉说着一堆现实理由。

　　颜红英真不喜欢听到这些理由，这些话，可是又没有一点办法。

　　她们家的条件也就是这样。

　　如果在村里也找的话，她们家的门槛也能被踏破，她也有很大的挑选空间的余地。

　　可是，她又不想嫁给村里的男人，她想嫁到镇上去，或者嫁到城里去，就想叫自己高人一等，成为飞出农村的凤凰。

　　所以说，颜红英心中又气，又没有办法，只能嘟着嘴生闷气。

　　杨成玉见她这样一副表情，也直接说她，“咱家就这条件，你要高嫁就别挑肥拣瘦的。你要不想高嫁，我让媒婆给你找找邻村的，找跟我们家差不了多少条件的，你自己看着办啊！”

　　“那我先看看那个男人嘛…”颜红英也只能认栽。

　　死了老婆就死了老婆吧…

　　反正老婆是难产死的，又不是怎么样死的。

　　如果那个男人各方面条件真的好的话，屈就就屈就了吧！

　　要能嫁到城里去，拥有城市户口，还有一个城里工作…

　　她以后的人生肯定跟颜莲花天差地别！

　　她就可以把颜莲花踩在脚底下，到时候天天在颜莲花面前炫耀，把颜莲花给气死！

　　而且，连颜阳跟林小月到时候都比不过她，他们俩也不过就是一个镇里工作的临时工，阿里比得上她一个城里工作的。

　　到时候也可以在颜阳跟林小月面前炫耀，让颜阳跟林小月以后也少嚣张些！最好是能反过来巴结她！

　　一想到这方面，颜红英也就坦然接受了那个未知的相亲对象。

　　她相亲的事情再次被安排下来。

　　“最可气的就是咱家的钱全部都被颜弘文那孙子给骗走了！”

　　杨成玉骂骂咧咧的起来，“你的亲事要是定了，我就去找老太太要钱去。这老太太手里肯定还捏着不少钱，今儿个能给大房家里出这80块，以后你的嫁妆也一定要出！否则我闹死她！”

　　颜红英点点头，“对，二房家有的，我们家也要有！”

　　母女俩在伙房里说着一些算计话。

　　二房家落难的今天，大房家已经完全走出了被骗钱的阴影，并且心情不错。

　　……

　　中午吃过饭，林小月跟颜阳回到小偏屋午睡。

　　她躺在颜阳怀里，小手抱着颜阳的腰身，吸着颜阳身上的味道，小脸上写着大大的满足。

　　又是非常咸鱼的一天…

　　虽然她心心念念着想赚钱，但是昨天晚上才在书房里下了单，货没那么快到，也就没那么急了。

　　“哎…今天来讨债的那个男人是不是跟你认识啊？你们俩关系不错吗？”

　　精神还不错的林小月突然想起今天来讨债的那个中年男人，便抬头问了颜阳。

　　闭着眼睛的颜阳原本很快就要睡着，被她一问，他缓缓睁开了眼，“算认识，关系……还行。”

　　“还行是什么关系啊？”

　　林小月刨根追底的问，“今天那个男人看起来蛮有势力的，气场也很强，应该是个大人物吧？”

　　颜阳想了想，“照你所说，如果有钱就算是大人物的话，那他应该是吧。”

　　林小月不由叫道，“啊，真的是大人物！”

　　颜阳：“……”

　　可他其实，不觉得王老五那个男人……是个大人物。

　　算了…

　　他又不是那个人格，他也没资格评价王老五那个男人。

　　王老五，也就是道上的五爷……是那个人格阴差阳错结实的，实质上与他无关。

　　林小月紧接着又问，“你还不详细说说那个大人物的基本情况！”

　　颜阳问，“你想知道？”

　　林小月抬头望向他精致的下颚弧线，“我都问出口了，那肯定是想的嘛！你应该主动回答我才是，不应该等我刨根追底的问！”

　　“哦。”

　　低头，颜阳黑亮的眸子对上林小月圆溜溜的眼睛，慢条斯理解说，“那个男人叫王老五，在市中心开设地下赌坊，是市区的地头蛇。道上人都叫他一声‘五爷’。”

　　“王老五？你是说他本名叫王老五？”

　　林小月听着有点好笑，这名字取的是有点随意了啊…

　　颜阳不解她的表情，“有问题？”

　　林小月摇摇头，“没问题，没有问题。你继续说…”

　　颜阳继续慢条斯理的解释，“几年前，有次晚上出去，跟周正伟交易的时候，为了躲开巡逻船，我跳进了海里。误打误撞，救了五爷。”

　　林小月点点头，“原来你对他有救命之恩啊。”

　　颜阳淡淡道，“他没对我表示过感谢。我也只是把他从海里捞出来，等巡逻船过了后，我跟周正伟一起把他弄醒，简单处理了下他的伤口。后半夜，我跟周正伟交易时，他也跟在边上看。我们俩都没拿他当一回事，还威胁他，如果他敢暴露我们两，就把他推回海里去，那就是第1次见面吧。”

　　其实也不是他们俩对王老五进行威胁，是颜阳一个人威胁王老五。

　　周正伟其实已经认出王老五的身份，他在王老五面前一声大气都不敢出。

　　那场交易完成后，王老五大概就记住了颜阳。

　　再之后，整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个港口，王老五蹲颜阳。

　　不过那个时候，颜阳的那个人格出来的机会很少…

　　所以一个月的时间，王老五只蹲到颜阳三次。

　　那一个月跟颜阳总共见面4次，其中有两次，王老五试过用很多种方法劝颜阳来给他当小弟，他保证能让颜阳吃香喝辣，赚的比现在这种交易钱更多。

　　但是，颜阳也拒绝了他两次。

　　没什么理由，说不愿意就不愿意。

　　也因为颜阳拒绝的很彻底，再加上颜阳实在太难蹲了，王老五一个月后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是，王老五跟周正伟也因为这整一个月的相处，建立了一段不错的情谊。

　　而他们三个人之间，其实也有一种息息相关的联系。

　　像是兄弟，又像是利益相关的三方…

　　颜阳其实已经很久没见王老五了，这次见到还蛮意外的。

　　而让颜阳更意外的是，他以现在这个身份见王老五，竟不会有紧张感，也没有恐惧，就像是那个人格面对王老五应该有的态度一样……

　　他脑子里的想法，跟那个人格竟也差不了多少。

　　颜阳在想，这或许是一种好情况。

　　如果他能逐渐向那个人格靠拢的话…

　　“哦…所以说，你跟那个王老五算是朋友关系喽？”

　　听完所有事，林小月得出这样一结论。

　　颜阳没有否认，“算吧。”

　　在他没有答应当王老五的小弟之前，也就只能说是朋友关系。

　　而且，他也不会想当王老五的小弟，太不自由了。

　　“嗯……”

　　林小月认真想了想，似乎也想不出来书里到底有没有出现过王老五这个人物？

　　不知道是她看书没看仔细，还是这个人物的笔墨不多？

　　“别想了。”

　　颜阳摸摸她的脑袋，将其轻轻按到自己胸口，紧紧抱住她，“睡会儿吧，想多费神。”

　　“嗯，午睡吧！”

　　林小月捏了捏颜阳腰间的肉，听到上头他“啧”一声，她调皮的笑了笑，赶紧闭上眼睛。

　　上头，颜阳也就只是“啧”一声，最后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对她的小调皮，他基本上是逆来顺受。

　　林小月其实还挺想能跟他闹起来的…

　　因为，他们俩好久都没那个了。

　　自从他变成一个人之后，他们俩就没有干过床上的那件事。

　　每天都只是抱着睡，最多也就只是亲亲摸摸…

　　亲也不能亲得太过火，摸就更不能说了，因为过不了审。

　　反正也就只做到那一步。

　　林小月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忽然改吃素了？

　　可她又不能说。

　　她说了之后就好像她很不矜持一样！

　　女孩子是不能主动说这个的…

　　林小月也就只好在心中惆怅，然后把这个问题藏进心里。

　　她有时候还是蛮想提醒他，她这个月的月事已经没了，他其实可以的……

　　唉…

　　默默叹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