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姜爱华走后, 姜宝珠就回房叫她爸去了“爸，我听大家说山上有一头野猪，要是打到了能卖好多钱呢爸, 你打猎的技术最好了, 你也去吧”

　　姜爱民吃饱了正躺在床上, 做着发财的美梦，听见小闺女的话, 心里也有些痒痒，毕竟他打猎的技术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再加上刘桂芬也让他去, 他赶紧下了床，拿了铳枪就上山去了。

　　姜爱华才走到山脚的时候，就看见了村子里好几个男人拿了铳枪上山，一问才知道原来山上有一头野猪出没, 大家都是来打野猪的, 毕竟一头野猪要是拿出去卖, 能卖不少钱呢

　　姜爱华听见有野猪，心里也有些意动。他琢磨着要是他能把那头野猪打了, 那他小闺女的满月酒席上不就有肉了吗可也就是想想罢了, 他对自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打打野鸡什么的还说得过去, 野猪想都别想。

　　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也都知道姜爱华打猎的水平，见他拿着杆铳枪过来, 以为也是来凑野猪的热闹，纷纷摇头觉得姜爱华是来搞笑的。

　　“爱华，怎么你也来打野猪啊你这样能行吗”

　　司胜利嗤笑一声“哈哈哈，别搞笑了，就姜爱华这点本事还想打野猪我看是野猪打他还差不多哈哈哈，你们是不是忘了几年前他去山上打猎，最后差点被野猪给咬了我还从来没见过打猎的人被野猪咬的，姜爱华要是能打到野猪，我连猪屎都敢吃”

　　这话就说的比较过分了，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别人也都明白姜爱华不可能打到野猪，所以见他过来也只当他是凑热闹来的，在心里笑笑也就得了，哪有司胜利这样明着嘲笑别人的

　　说起来司胜利跟姜爱华并没有过节，可是前几日他媳妇王招娣不是跟刘桂芬打了一架么，刘桂芬是姜爱华二嫂，司胜利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针对姜家人的机会。

　　姜爱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被司胜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话，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双手握成拳头，朝司胜利说道“司胜利，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我打猎不行碍着你什么事情了你们打你们的野猪，关我什么事我就是来打野鸡的”

　　说完也不管那些人了，姜爱华转身就进了山里。

　　其实他刚刚真的想跟司胜利说，要是我打到野猪了怎么办，你就当着我的面把猪屎吃了可是他对自己的水平十分清楚，他还真打不到野猪，非但打不到，他看到那么一大头的野猪都觉得害怕。

　　别人或许觉得野猪咬人好笑，可只有他知道那是真的野猪跟家猪不一样，野性大得很，发起疯来吃人都不是没可能反正他以前遇到过的那头野猪就挺疯的，见了人不跑反而冲上去咬人。

　　那群人说野猪在北面，他们都朝北面去了。姜爱华不凑那个热闹，直接朝东边去了，他就琢磨着哪里能有野鸡，让他多打几只回去，好给他小闺女办个热热闹闹的满月酒。

　　但他一路走过来，别说野鸡了，连跟野鸡毛都没看到，然而就在他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的时候，突然看见前面的灌木丛里传来了动静，里面悉悉索索的，好像有野货

　　姜爱华心中一动，心想今天终于要开张了。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就怕动静大了被野鸡听到。可是等他走进了一看，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野鸡啊，分明就是一头四五百斤，壮的跟牛似的野猪

　　野猪见了姜爱华，非但没有感到害怕，还要冲上去

　　姜爱华见到野猪，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逃跑。他赶紧转过身跑了几步，可是一想他不能这么怂啊他家小闺女还在家里等着他呢，要是不碰上野猪都还好，可是碰上了他非但没有打还逃跑了，这像什么话

　　不行，他今天不论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这样想着，姜爱华停下来逃跑的脚步。他转过身去，闭上眼睛对着野猪的方向开了好几枪，等他睁开眼睛以为还有一阵激烈的搏杀时，就见野猪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连抽抽都不会了。

　　姜爱华“”

　　他走到野猪边上一看，发现他开的那几枪，枪枪都中在了野猪身上。他心里是既紧张又兴奋，心想不就是头野猪吗好像也没那么恐怖嘛

　　而山北边，姜爱民到了山上的时候就遇上了司胜利。两人的婆娘前几天才打起来，此时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擦枪走火，姜爱民手里的那杆铳枪竟然射出一枪

　　司胜利的小腿上挨了一枪，血流不止，他嗷嗷地叫着，不过好在他躲得快伤口不是很深，要不然他这腿今天就废了。

　　眼看着都快闹出人命来了，大家赶紧过来劝架。

　　司胜利吓得魂飞魄散，但冷静下来之后，想起姜爱民竟然想一枪打死自己，心里也发了狠，冲过去在姜爱民的脸上砸了一拳“姜爱民老子日你娘你他娘的竟然想杀了老子”

　　姜爱民重重挨了一拳，脸上立马肿了起来，牙齿也出了血。

　　说实话他都有些发懵，这铳枪怎么就突然擦枪走火了他根本就没动过而司胜利不分三七二十一就来打他，他心里也有气，冲上去就跟司胜利扭打了起来

　　两人你打我、我打你，打的是难舍难分，谁也没讨到好处。一齐上来打野猪的人赶紧拉架，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见山东边传来了几声枪声，接着就是姜爱华的声音“喂，我打到野猪了，快来几个人帮忙抬一下”

　　众人“”

　　姜爱华说什么说他打到野猪了

　　大家也不管司胜利和姜爱民打不打架了，赶紧一窝蜂的就冲上山去，看一看姜爱华是不是真的打到野猪了。

　　司胜利和姜爱民也很吃惊，谁能想到野猪竟然被最不可能打到野猪的人打到了姜爱民跟着跑了过去，司胜利拖着他那条受了伤的腿也跟了过去，他倒是要看看，姜爱华究竟是不是真的打中了野猪

　　姜爱华正坐在野猪边上等人来帮他一起抬，这野猪实在是太大了，凭他一个人肯定是弄不下山的。不过村子里本来就有这种规矩，谁若是打到了大猎物，村里人都应该来帮忙抬，到时候打到猎物的人煮了肉吃，给帮忙抬的人家里送一碗过去就成了。

　　其实大家听见姜爱华的话，心里还在猜着这次的野猪是不是特别小，是个幼崽，所以才让姜爱华的给打到了，否则以姜爱华的本事，不被野猪咬就算好的了，打野猪不存在的

　　可当他们走到姜爱华身边，看到他旁边躺在血泊里的那头庞然大物之后，一个个表情都十分的精彩，红的红，绿的绿，就跟开了染坊似的。

　　这他娘的这头野猪也太大了吧

　　他们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由衷的佩服，有人忍不住问姜爱华“爱华，你这本事也太大了吧这么大一头野猪都被你给打到了，你怎么打的啊”

　　毕竟这么大一头，没个帮手还真的比较难搞。第一枪趁野猪不注意的时候还能打中，可是野猪挨了枪子儿就跟发了疯似的，你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野猪一脚踩死

　　但看姜爱华除了衣服被汗湿了，好像就没有别的伤痕了，连搏斗的痕迹都没有，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姜爱华挠挠后脑勺，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别看这野猪大，但它笨重，我几枪过去，它就倒地了。”

　　众人“”姜爱华怎么把打野猪说的跟打野鸡似的什么叫做几枪过去野猪就倒地了野猪跟野鸡能一样吗这可是四五百斤一头的野猪啊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的奇妙，连姜爱华自己都不太置信。

　　司胜利就更加不相信了，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他都没把握能打到，就凭姜爱华这不可能司胜利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道“吹牛不打草稿，你几斤几两你自己还不清楚，能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这头野猪就是姜爱华打到的，司胜利此时再说些什么，都只会被人看做是羡慕嫉妒恨罢了，毕竟这可是四五百斤的肉啊，能吃一年吧姜家这次能过个肥年咯

　　姜爱华本来不想跟司胜利多说什么，可是司胜利这么咄咄逼人，他没忍住怒了“我几斤几两我不清楚，但我却清楚你几斤几两司胜利，你说我以前看到野猪被下的不行差点被野猪咬了那你呢”

　　司胜利看着姜爱华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当时姜爱华看到自己了

　　“你当时躲在灌木丛里吓的尿裤子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这么窝囊，还好意思说我”姜爱华冷笑一声，“还有之前你说过什么我想你不会忘记吧你说我要是能打到野猪，你就吃猪屎是不是好，我现在打到了，我等着你当着大伙的面吃猪屎”

　　当时司胜利的确也在场，而且姜爱华差点被野猪咬的流言就是他传出去的。他打猎的技术也是这几年才练好的，以前是个拿着铳枪都不敢用的孬种。当时明明看见姜爱华被野猪追，却躲在灌木丛里不敢出去，还吓得尿了裤子。

　　他一直以为姜爱华不知道这事，没想到他一直都知道

　　大家听见这陈年旧闻，一个个都有些震惊，接着就是一阵爆笑，说司胜利也太怂了。司胜利的脸色在笑声里一阵红一阵白，他张嘴反驳说他根本没在，可之前的沉默早就代表他默认了，大家哪里还会相信他现在的辩解

　　还有一个人的心情也不太好，那就是姜爱民。他怎么也想不到野猪竟然被他三弟给打到了，说是说反正都是一家人，谁打到野猪都一样，可是他心里却明白这根本不一样

　　三房打到的就是三房的，这能一样吗

　　他也想不明白，怎么平日里只能打打野鸡的三弟能打中野猪。可事实就在眼前，他心里很嫉妒。这野猪得有五六百斤吧去卖钱的话能卖一两百块

　　但心里再不舒服，姜爱民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表现出来，他恭喜了姜爱华，两兄弟在大家的帮助下把这头野猪搬到了姜家门口。

　　而姜宝珠知道她爸爸会打来一头大野猪，早就等候在门口了。此时见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过来，就已经猜到肯定是她爸爸把野猪打到了，心里不禁有些得意，她爸爸就是厉害她三叔呵呵，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四五百斤的野猪被丢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姜宝珠惊讶的发现这头野猪比上辈子她爸爸打的那头还要大上很多那卖的钱也得多很多把她心里高兴极了，她就知道甜笑是个扫帚精，这辈子甜笑一去三房，她爸爸打到的野猪都要比上辈子的大

　　姜宝珠跑到姜爱民身边，抱着他的腿说道“爸爸，爸爸，你好厉害啊你把这么大的野猪打回来啦我们可以卖好多钱，珠珠可以买糖吃啦”

　　姜爱民没想到姜宝珠会以为这头野猪是自己大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禁有些尴尬，也觉得很没有面子。是啊，他读书不如老三，但是上山下河的本事可是比老三不知道好了多少，照理来说就应该是他打到野猪，怎么就成了老三呢

　　他心里又气又悔，他不应该跟司胜利那个杂种打架的，应该早一点去找野猪，要不然这野猪就会是他打到的了哪里还有老三的份

　　想起这些，姜爱民看了姜爱华一眼，眼中有点嫉妒。他对姜宝珠说道“别瞎说，这野猪不是爸爸打到的，是你三叔打到的”

　　姜家老三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村子里很多人都来看热闹了，有老有少，都在说看不出来姜老三这么有本事。有人逗姜宝珠“没事的宝珠，就算是你三叔打到的，你也能吃上肉”

　　可姜宝珠在意的是这口肉吗她要的是一整头野猪，要的是属于他们家的好运气

　　为什么为什么属于他们家的野猪却变成了三房的究竟是哪里出了错姜宝珠看向姜爱华手里的那杆铳枪，心想怎么可能呢她明明给他换了一把不好的铳。枪，为什么他还能打到野猪

　　似乎是不服气，姜宝珠嘴里不停地说着“不可能，这就是我爸爸打到的野猪，就是我爸爸打到的”

　　姜宝珠越是这样说，姜爱民就越觉得丢人，他感觉姜宝珠的话简直就是在给他公开处刑，他的心里不停有个声音在问他，为什么不是你打到的野猪，为什么不是你

　　姜爱民觉得丢人，在姜宝珠的头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骂道“叫你胡说八道”

　　姜宝珠挨了打，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刘桂芬却顺势说道“就算不是爱民打到的，那爱民帮忙把猪抬下来，也花了不少的力气，咋说老三也得给咱们分一半猪才行”

　　刘桂芬这话说的就太不要脸了，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哄堂大笑，有人指着刘桂芬说道“刘桂芬你脸皮够厚的啊，抬一下就要分半头猪，你说你咋不上天呢”

　　刘桂芬被别人说的脸红了红，但看着这么大的野猪更是眼热，要是能分到半头猪，就算被说几句脸皮厚又咋啦她嘟囔着“分半头猪咋了你们羡慕啊”

　　崔凤菊剜了她这个臭不要脸的二媳妇一眼，心想刘桂芬还真说的出来，半头猪咋不去抢呢她说道“这猪是老三打的，他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某些人占便宜也要有个度，别在那里丢人现眼”

　　她说的是刘桂芬，偏偏刘桂芬还没有自知之明，朝姜爱华说道“老三，你二哥帮你抬了猪，你可不能亏待你二哥啊”

　　只不过姜爱华在跟谢文秀说话，根本懒得搭理她。

　　“甜笑，快看爸爸厉不厉害，爸爸打了好大一头野猪”谢文秀逗弄着甜笑。

　　甜笑好像听懂了似的，眯着眼睛笑了笑，小手儿还抓住了姜爱华的手指头。姜爱华心里高兴极了，在闺女儿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道“爸正准备给你办个满月酒，这野猪就送上门来了，看来咱家小甜笑的运气可真不错，这野猪就用来给你办满月酒，好不好”

　　他的话换来的是甜笑的一个笑脸。

　　姜爱华心里有了底，清了清嗓子朝大家伙说道“后天就是我家小闺女甜笑的满月酒了，我准备杀了野猪用野猪肉来办酒席招待大家，大家到时候记得都来吃酒啊”

　　姜爱华这话说出来，在场的人都震惊了，用一头野猪来给个闺女办满月酒他们这儿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大手笔过别说是个闺女了，就算是个儿子，也舍不得用野猪肉来招待啊这头野猪卖出去得值多少钱啊

　　众人议论纷纷，可是姜爱华却下定了决心。既然要给闺女办满月酒，就要办的有牌面一点，就拿这头野猪来办酒

　　大家交头接耳的说着姜爱华还真是大方，又有人问道“不是，这姜老三什么时候有个闺女了他媳妇啥时候怀上的又是啥时候生的啊我们咋都没见过”

　　这时，有个知道内情的人就说了“这闺女是姜老三从姜老二那里抱养过去的，名叫甜笑，姜老二媳妇嫌闺女生多了，不想要这个小闺女了，老三媳妇正好想要个闺女，就把孩子抱养过去了哎呦，我可是跟你们说啊，那小丫头片子长得是有模有样的，跟仙女儿似的，贼好看老婆子我这么大岁数了，就没见过比那丫头还水灵的”

　　有人忍不住笑了“赵阿婆，你吹牛呢吧一个还没满月的奶娃娃，能看得出来好不好看啊”

　　赵阿婆哼了一声“你还别不相信，那丫头就是长得好看我可没有吹牛不止长得好看，还一脸的福相”

　　听了赵阿婆的话，大家对姜家的小孙女甜笑就更加好奇了，可是此时谢文秀已经抱着孩子进屋了，他们看不着赵阿婆口中仙女似的甜笑了。不过也不打紧，反正后天就能看见了。

　　看热闹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姜家人了。

　　冯翠珍看着这么一大头野猪，心里也眼红的冒酸水“老三，你运气可真好啊，我听你大哥说你以前都不怎么打猎的啊咋就能打到这么大一头野猪呢我一开始也以为是老二打到的呢。”

　　王建红哼了一声看着姜爱华说道“你们可别打肿脸充胖子啊，这么大一头野猪咋说也能卖个一百块钱呢，拿出来给这么个丫头片子办满月酒，骗人的吧”

　　反正不管咋说，王建红觉得姜爱华就是为了面子打肿脸，三房现在穷成什么样了当她不知道谢文秀现在都不打扮了，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前几年的，有天她还看见谢文秀穿了件打补丁的衣服，简直是笑死人了。

　　她都发愁，谢文秀这么穷了，她以后去跟谁比啊。

　　刘桂芬心里还惦记着猪肉，说道“这么大一头野猪，就算是办个酒席也吃不完，多出来的就给我们二房当做辛苦费了，你二哥帮你把猪抬下来也不容易。”

　　崔凤菊翻了个白眼，她觉得她这几个儿媳妇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尤其是这个刘桂芬，见到老三打了一头野猪，这眼睛红的都要滴出血了。

　　“你们都给我闭嘴”崔凤菊呵斥道，“瞧瞧你们一个二个的，看到头野猪眼睛都红成什么样了，再酸这猪也是不是你们的还不赶紧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三个儿媳妇挨了婆母的骂，个个低着头进屋去了，崔凤菊又问姜爱华“老三啊，你这猪真不卖”

　　姜爱华摇摇头，坚定地说道“不卖了娘，这猪一半用来办酒席，一半留下来大家一起吃，这肉腌起来过年正好吃。”

　　听了这话，崔凤菊点了点头“那成，那等会儿我就去大队叫老大和老四回来，今天咱们就把这猪杀了”

　　崔凤菊最后那句话说的十分振奋人心，杀猪啊有些人家过年时都没猪可杀呢

　　姜家的几个媳妇一个个都眼红的冒酸水了，但男人们还是挺高兴的，老大和老四被他们娘从大队上叫回来之后，赶紧就去恭喜了老三，然后几兄弟就去杀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