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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入v(v章三合一 )(修)


第22章 入v(v章三合一 )(修)

  丁酉撑着把伞骨都露出一半的木伞回来时, 全身都湿淋淋的往下滴着水,地上很快晕出一处小水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把怀里的纸包递给秦猫。

  “去……系…系上。”

  秦猫接过滴雨未沾的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蓝色的粗棉布,和她身上的裤子同色, 不过半尺, 刚好能围着臀部一圈。

  躲到拐角杂物处围上棉布, 垂着头红着一张小脸绞着手指, 声如蚊呐, “谢谢你。”

  她这世身体被养的好,不像上辈子一到生理期就脸色发白浑身冷汗, 小腹内痛的像有只铁手攥着旋转, 恨不得在床上打滚, 以致于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来了亲戚。

  丁酉拧着衣角水的手微颤,耳朵上的红晕又加重了一层, 眼睛左右飘移就是不敢看秦猫,嘴唇张张合合几次, 抿嘴摇头。

  “你从哪弄到的布票?”

  “没……没布票, 在老乡家买的。”

  “很麻烦吧?”

  “没什么。”

  手指划过腰上的布,秦猫心里甜的就像吃了奶油蛋糕,蜜甜香腻,这个男人嘴上说着对她没意思,可从他做的桩桩事看来, 完全不是他嘴上说的那样,典型的口是心非。

  “丁酉,我能问你个问题吗?”秦猫突兀的转了个话题。

  “你问。”

  “张媒婆被扔茅坑那事是你做的对吧!”虽是问句,她的语气却很是肯定,盯着丁酉的双眼,容不得他有一丝躲闪。

  刚开始她也以为是别人做的,但小堂姐离开后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哪儿有那么凑巧的事?

  她晚上刚放了狠话,半夜张媒婆就倒霉了?而且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养了狗,如果是陌生人进村,狗吠会震天响,可又不是秦家人做的,这么一排除,是谁出手的自然不言而喻了。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她对丁酉的感情发生了由量到质的变化,虽然丁酉的确是她的“朱砂痣”,她心里也暗戳戳的带着非分之想,但没有真实感,没有那种让她和他这样那样的冲动。

  可此事一出,他从书里活了,从平面变成立体走到了她的面前,告诉她,他在守护她,亦让她小迷妹的心起了波澜。

  而那次他受伤后对她说的那些话,更是让这些波澜翻腾不休,也更让她确定了他喜欢她。

  这样默默的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却在她对他好的时候,因为自觉不配而说狠话的丁酉让她心动了,哪怕那时的他不好看,连肚子都填不饱。

  “是。”

  双手握成拳的丁酉,站的笔直,从喉咙挤出一个单音字,他不知道承认后她会如何看他,就算是嫌弃、厌恶,他也认了,他不愿骗她。

  没想到却得到了一句天籁——

  “丁酉,谢谢你,你做的这些,我很欢喜。”

  他的心中开出了一朵朵的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上每一片都写着雀跃。

  接下来哪怕两人都没再出声,空气中也流淌着丝丝缠绕的情意。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雨势才收,厚重的湿度让人有点呼吸不畅。

  “我回去了。”丁酉打破了这片宁静。

  秦猫可不想放他走,转了转眼珠,做出望眼欲穿样,蹙着小眉头捂着肚子,语气泫然欲泣,“笨爸怎么还不来接呀?离家那么远,让人家这样怎么骑自行车回家啊?我总不能推着车回去吧?那么重怎么推嘛!”

  随即像是刚反应过来随口道:“哦,那再见。”

  闻言,丁酉要走的步伐是怎么都迈不开了,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会,情感终是战胜了理智,“你车在哪儿,我给你推回去。”

  秦猫先是惊喜的满脸放光,接着光又暗淡了下来,为难的说:“不好吧,你还要赶着回去呢。”

  “不差这一会儿,走吧。”率先朝着仅剩一辆自行车的车棚走去。

  对着他的背影,秦猫心里的小恶魔举着鱼叉,叉腰得意狂笑。

  两人一前一后,拉开长长的距离走在回家的路上,丁酉在前面推着车,听着秦猫的脚步声猜测她是先迈的左脚还是右脚,思绪渐渐飘远,待回神已听不到后方的脚步声了,回头就看到秦猫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黑影显得可怜无助极了。

  用脚划下车撑子,倒回去,柔声问:“怎么了?”

  秦猫抬起脸,眼里湿漉漉的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咬着唇,可怜兮兮道:“丁酉我好疼,疼的走不动了。”

  丁酉心一下子抽紧,丝丝的疼,面对这种情况他手足无措,如果是在村里还好,他能背着她走,在城里他要是敢背着她,不出半个小时他俩就得以不正当男女关系被抓起来。

  “那你坐在后座,我推着你回去好不好?”丁酉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语气有多温柔。

  秦猫嗲着小嗓音撒娇,望向他的眼里满是期待,“你骑车带我吧,我想早点回去喝杯热水。”

  丁酉手握成拳在裤子上摩擦了几下,窘迫的说:“我不会骑自行车。”

  别说骑了,连摸他都是第一次。

  “我教你,很简单的,你踩上车蹬子……”

  十分钟后,秦猫成功的坐在了车后座,由丁酉载着向家的方向驶去。

  开始她还老老实实的扶着后座上的钢架,慢慢的就伸出了小爪子环上了丁酉的腰,刚环上,就感受到手下的肌肉猛的收紧,车子也行的歪歪扭扭起来,在连着被两个小石子颠的屁股都离开后座后。

  秦猫糯糯道:“丁酉~我被颠的好疼。”

  回应她的是越发滚烫的肌肉热度和扭得更厉害的车子。

  后座上的秦猫此时脸上哪还有丁点的可怜,眯着眼笑的像只偷油吃的小老鼠。

  到家后,家里漆黑一片,秦猫拉开电灯在桌上发现他爸留给她的字条,上面写着他有急事要跑趟短途明天回来。

  秦猫原本还担心留下丁酉,她爸会问来问去呢,这下可以安心了。

  放好车子,丁酉刚想告别,黑色天空就被闪电撕裂,亮如白昼,紧接着一串串轰隆隆的闷雷声响起,霎时,天像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铜钱似的雨点,铺天盖地的撒下来。

  秦猫看着突来的暴雨心里撒着小花花,这下借口都不用找了。

  “今天在我家借住一晚吧,这么大的雨,你出去不安全。”

  丁酉就算没读过书也知道雷雨天,人躲在树下是会被雷劈的,除了借住,他也没有别的办法,遂应了下来。

  秦猫带丁酉到客房,拿出一套给她爸做的新衣裳,告诉丁酉去哪儿打水洗澡后,就换了身衣裳去厨房给丁酉弄吃的。

  舀半盆白面加上温水和酵母揉成光滑的面团,醒十五分钟面后,把面团擀成厚度均匀的面皮,反复折叠起来切成细面条。

  水开下入面,待面浮起,捞到冷水里浸泡,重新洗锅倒入清水加小半勺卤汤,水开再放入面滚一下盛出放在大还碗里,这样煮出来的面爽滑筋道有口感。

  小锅放油煎两个太阳蛋,从卤缸里挑出一块带筋的卤牛肉,快刀切成四方牛肉块,和蛋一起码成一圈摆在面上,中间再撒上香菜,一碗汤清面透的牛肉面就出炉了。

  秦猫用个托盘端着两碗牛肉面和辣椒油进来时,就见丁酉穿着明显大了许多的衣服危襟正坐,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神放空。

  这样子的他真可爱,忍着笑放下托盘,招呼他来桌前吃饭。

  许是在陌生的地盘终于见到熟悉的人,丁酉崩成一条直线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待看到一大海碗的褐汤面白翠绿调色的牛肉面摆在面前,喉结上下滚动,知道就算客气最后也还是要吃下去的,说了声谢谢坐下,端起香气扑鼻的大海碗吃面。

  秦猫饭量小,一碗面的量只有他的四分之一,吃完后,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腮笑眯眯的看他吃饭。

  因吃的太急,他脑门上渗出薄薄的一层汗,咽面时,喉结都要滚动一下,还和以前一样,面都吃完了,才把碗底的牛肉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成一个包,浑身散发着愉悦满足的气息。

  吃完丁酉洗过碗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坐在客房里,无所事事。

  秦猫突发奇想,问丁酉:“你识字吗?”

  丁酉局促的摇头,他刚到可以去学校的年纪,父母就过世了,养活自己都困难哪儿有闲钱和时间去上学。

  “那我教你认字好不好?”

  “好。”

  丁酉第一次这么毫不犹豫的答应,一是他实在无法拒绝秦猫亮晶晶的眼,二是他亦想和她多相处。

  秦猫兴冲冲的找出笔墨纸张,在桌上摆开,“我们先学着写你的名字。”

  “丁、酉。”秦猫手指指着刚写好的两个字给丁酉看,“这两个字就是你的名字,这个是丁,这个是酉。”

  把钢笔塞到丁酉手里,鼓励着,“你来试试。”

  丁酉握着手心里还带着余温的钢笔,手臂僵直,半天依葫芦画瓢在纸上写下两个大小不一得墨团,根本分不清是字还是墨疙瘩。

  和上行那两个字迹娟秀整洁的“丁酉”,有着天壤之别。

  秦猫一拍脑门,懊恼道:“啊!我个笨蛋,拼音也没教你,笔画也没教你,你能写好才怪!”

  刚说完,手就被丁酉拉下,伸手轻轻的揉着她有点微红的额头,嘴角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栗色的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光,温言细语道:“这不怪你,是我太笨。”

  秦猫是初次看到他笑的的这么纯粹干净,像新生的太阳划破阴霾,温暖耀眼。

  颜狗猫捂着发烫的脸,心里小鹿乱撞,他怎么可以笑的这么犯规!爸爸!我恋爱了!

  丁酉已经拿起笔重新在纸上继续写着,虽然只是还是横不成杠,竖不成柱,可是他勾起的嘴角就没垂下来过。

  秦猫强迫自己镇定,又拿起一支笔,拉了拉丁酉的袖子,示意丁酉跟着自己的动作,手下放慢动作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着,嘴里跟着移动的笔迹解说:“横,竖勾……”

  丁酉这次写出来的字总算能看出来是“丁酉”两个字了,只是字体潦草,笔力轻浮,构造松散。

  “你手指要加点力,不要怕划破纸。”秦猫放下笔,绕到丁酉背后,小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上,带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下工工整整的两个字。

  丁酉死死的盯着自己手背上的那只白嫩粉腻、还带着肉窝窝的小手,心跳加速,心好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口干舌燥,无意识的滚动了下喉结,嘴里轻喃:“你…你…别…这样。”

  “哪样呀?”秦猫从他臂弯里钻到胸前,伸出手指在他喉结上缓缓的画着圈,语气魅惑,笑的犹如食吸净气的妖精,“这样?”

  “还是说……”欺身上去,红唇贴着他的唇,“这样?”

  下一秒,含糊不清的话语消失在贴在一起的唇瓣间。

  丁酉瞳孔大睁,血脉喷张,这一刻,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魂在何夕,这是梦吧?可唇上湿润温软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

  “别…”

  他想用力的推开她,并告诉她这样是不行的,可身子发软,手脚无力,连抬都抬不起来,只能任她予求予取。

  “丁酉,我、喜欢你。”

  小姑娘含着他的唇,香甜的气息从她的嘴里飘出,经过他的唇在他的嘴里打了个转最终消于空气中,唇齿启合间,粉嫩的舌尖轻触,像是用绒毛尖一下、一下的搔着他的心,随着轻搔,他肌肉紧绷,掌心被指尖掐出血。

  她吐出的那句话更是如燎原大火,焚烧了他所有的理智,去它的不配!去它的云泥之别!

  反被为主一手搂腰,一手摁着秦猫的后脑勺让两个人的身子严丝合缝,最好能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屋外,电闪雷鸣,屋内,春意盎然。

  一道闪电划过,两个没有经验的小白回神分开,皆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秦猫双眼迷蒙,胸脯剧烈起伏着,伸出舌尖舔了舔微肿的唇,待口腔里传来血腥味儿,娇嗔道:“丁酉,你把我嘴亲破了啦!”

  丁酉比她好不到哪儿去,眼底全是血色,全身像过了电一样的酥麻,摸了摸被撞得没知觉的门牙,平日里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磁性,“我看看。”

  抬起秦猫的小脸,用拇指摩擦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红唇,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会见风长势,丁酉眸色越来越深,眼底蒙上一层浓雾,不过两秒又俯身亲了下去。

  “还疼吗?”

  秦猫哪还能想的起痛不痛的事,此刻被高温灼人的怀抱拥着,鼻尖里是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味,耳朵里传来的是性感磁性的低音炮音,双腿发软,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根根竖起,如果不是被抵在桌边前,早已瘫软在地上了。

  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环绕着丁酉的后颈,踮起脚加深了这个吻。

  长长的一吻结束,丁酉抱着秦猫,顺着她脑后的长发平复自己的气息和没把持住的尴尬。

  “书上说古代男女若有了肌肤之亲,如果男子长得好看,女子就一脸娇羞的说,小女唯有以身相许;如果不好看,女子就会说此生无缘,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

  “而如果女子长得好看,男子会追问姑娘此话当真?”

  “女子若不好看,男子就会说姑娘万万不可!”

  “丁酉,你呢?”

  秦猫侧脸贴着丁酉胸前,听着有力如鼓声的心跳声,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糯着声音问,半天听不到回答刚想抬头,就被丁酉握住了作乱的手。

  “猫儿,我……”

  “愿为你此生做牛做马。”

  秦猫听的心下一沉,心里臭骂丁酉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还是个臭流/氓,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账!

  丁酉接着说:“不止此生,我愿为你生生世世都做牛做马。”

  “可你,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娇娇儿,而我则是三餐都不继,一穷二白的苦小子。”

  “跟了我,可能吃了上顿就没有下顿?这样你还会愿意让我为你做牛做马吗?”

  秦猫猛的抬头,大眼里满是肯定之色,急急道:“我愿意!我……”

  “别急,先听我说完。”丁酉捂住了她的嘴,四目相对,深情郑重语气认真,“猫儿,你愿意,但是我不愿意。”

  “你没过过苦日子,你不知道饿的狠了恨不得扣下墙土吃的那种滋味,我永远也不想让你懂。”

  “我不能让你跟了我以后过得还不如现在,那样我不是喜欢你,是在害你。”

  “所以猫儿等我两年好不好,两年后,我骑着自行车来娶你。”

  “如果,我做不到,你、你就离开我吧…”

  这会他心里犹如吞了十斤黄连,五脏六腑泡在黄连水里,连吐出来的话都泛着浓郁的苦味。

  待他说完,秦猫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腰,闷闷的声音传出,“那丁酉,你要加油呀,我不想嫁给别人,只想穿得美美的嫁给你。”

  “好。”

  这是他长这么大听过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不过短短的25个字,他放在心底反反复复,一字一音的去回味。

  蓦地想起来一件事,手掌移到秦猫小腹上,贴近她耳侧,柔声问,“还疼吗?”

  湿热的气息传到耳朵里,秦猫打了个激灵,呜呜呜,她耳朵要怀孕了啦!

  往他的怀里又挤了挤,双臂收紧,撒着娇,“疼!要亲亲抱抱才会好。”

  丁酉耳后刚消下去的红又浮了上来,低眉垂眼,羞涩道,“不、不行,这些得等我跟你明确了关系才可以做。”

  盯着臊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丁酉,秦猫心里暗笑,以他的个性肯定不会主动做亲密动作的,她只是想要他背她而已,要是她一开口就让他背,肯定会被拒绝,现在再说让他背,他拒绝了第一次就不会再拒绝第二次。

  “那我要你背我回房!”

  “好。”

  看小姑娘得逞的咯咯笑,脸颊上酒窝深深凹起,他眼底也是满满的笑意,好像下一刻就会倾泄而出,弯下腰背起体重轻飘飘,对他来说意义上却重如山的秦猫。

  “出发,前进!”

  秦猫趴在少年并不宽阔的背上指路,闻着他身上的香皂味,心里希望这条路长点,再长点,最好能让他们从富于春秋走到白发苍苍。

  到房间门口,丁酉半蹲小心翼翼放下秦猫,伸出纤瘦、骨节分明的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眼底全是宠溺,“去睡吧,把门从里面锁好。”

  秦猫踮起脚,也撸了两把丁酉的头发,“晚安,还有,丁酉我今天很开心。”

  “我也是。”

  直到房内不再有响声传来,他才转身回房入睡,梦中一片旖旎缱绻之色,秦猫乌丝披腰,柔弱无骨的身子欺身而上,把他压在床上,眨着一双无辜的双眼,唇中呢喃着他的名字贴上来,“丁酉……”

  秦猫原以为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会睡不着的,没想到刚沾上枕头就人事不知了。

  一觉醒来,看了眼闹钟才6点半,翻个身就想继续睡,迷糊的脑中突然划过丁酉的脸,立马起身穿衣去客房。

  敲门没人应声,推开门,炕上毯子整整齐齐的叠着,丁酉已不见人影,毯子上放着张纸,拿起来一看,上面画着一个人在路上走着,路的尽头是田地。

  这是告诉她,他回去上工了呢,秦猫含笑把这张纸放进她的百宝箱里锁上,这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情书了吧。

  摸着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她也不准备睡了,昨天晚上没洗澡换衣服就睡了,现在全身上下汗腻腻的不舒服,还是去烧水洗个澡吧,刚进厨房就看到灶台里冒着微弱的火光,掀开锅盖,就看到满满一大锅的热水。

  不用说,绝对是丁酉给她烧的,秦猫先是心里甜如蜜,随即又担忧了起来,这里离朝阳村那么远,他肯定是半夜就起来了,这么远的路睡不好又没吃东西,身子怎么扛得住?

  她自己也是个笨蛋,昨天都不知道提前给他准备点干粮。

  丁酉确实像她猜想的那样,半夜就出门了,临走时从里面插上大门才翻墙出去的,墙太高太滑,下来时差点摔了个四脚朝天。

  还不如摔个狠的呢,这样他就不担心猫儿一个人在家有人翻墙了,他人都快走到村子里了,心还落在城里,心里打定主意要淘摸只狗下次带给她。

  还有最好是狼和狼狗的崽子,从小教调好,以后才能看家护院,保护猫儿。

  想起秦猫,嘴角就不自觉的勾起,也不知道她现在还疼不疼,疼这么厉害是不是病,他家里也没个长辈可问,准备中午下工后就去找老队长家的常婶请教,看这么疼以后该怎么调养。

  一直到上工,他满脑子还都是秦猫的笑、秦猫的吻,干劲满满的挥着锄头,嘴角噙着的笑也没消失下去过。

  秦爱民看着这幅样子的丁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底发毛,狗子笑的这么荡漾难道是病了?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放下锄头,上去摸了摸丁酉的头,见不烫心底更毛了,既然没发烧,难道是撞邪了?

  “狗子,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秦爱民试探着开口。

  “没去哪,以后叫我大名丁酉。”丁酉想起昨天晚上她写下的名字,嘴角勾的更甚。

  “狗子,那你昨晚是不是碰到女人了?” 狗子这明显是没说实话啊。

  “叫我丁酉。”回想起昨夜里做的梦,耳朵爬上了重重的红晕,“没有。”

  秦爱民小心翼翼的问:“狗子,你还好吧?”

  “叫我丁酉。”

  秦爱民手中的锄头差点扔了出去,脚下悄悄的向后退了一步,妈耶!狗子这果然是撞邪了吧?说不定还是妖精,他小时候常听他奶奶说有些妖精会在夜里变成漂亮女人,来和穷的叮当响的俊俏书生相会,继而吸他们得精气,被吸过精气的男子不久后就会变成人干。

  偷偷瞄着狗子,穷,狗子占了,俊俏,现在狗子也占了,更何况狗子还是孤家寡人!更是妖精下手的绝佳对象!

  再看看狗子这眼角泛春、耳朵通红、魂不守舍的模样!这妥妥的是被妖精迷住了啊!

  还有,一句不离一个“叫我丁酉!”狗子什么时候这么在意过自己的名字?

  还要再确定下,秦爱民凑到丁酉面前,装作不经意的问:“狗子,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恩。”丁酉完全没过脑子想小伙伴问的是什么,再三强调,“还有,喊我丁酉。”

  完了完了!小伙伴马上就要变成人干了!奶奶救命啊!

  秦爱民也顾不得挣公分了,慌慌张张的丢下句,“狗子下工后来我家,有重要的事找你!”就大步迈开去找老队长请假。

  “叫丁酉。”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秦爱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啃泥,稳住身子跑的带起一阵风,眨眼就不见人影了。

  丁酉还以为真的是有什么事才让小伙伴这么着急,也没在意,下工后,先去了老队长家,只是到了篱笆前又犹豫了起来,他毕竟顶着是扫帚星克人的名头,轻易迈别人家门槛不好。

  老队长的老婆常菊出来摘菜,就看到在自家篱笆前独自徘徊的狗子,还以为是这孩子没吃的了,打开篱笆门热情招呼,“狗子,快进来!”

  “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常婶家?说来还得好好谢谢你,上次你给小五买的枇杷膏管用的很,小五喝了几天就不咳了。”

  小五是常婶的小孙子,生病咳嗽了半个月不见好,丁酉知道后,感念老队长对他的照顾,就花了高价从黑市买了一瓶枇杷膏送来。

  “常婶,我不进去了,就是有点事想问你,问完我还得去民子家。”丁酉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点。

  “啥事呀?你尽管问。”听到狗子说还有事,常菊也不再勉强他进院,挎着篮子迈出篱笆外。

  “就是……就是小姑娘身上来红了,肚子疼该怎么调理?这是不是病?”哪怕丁酉装的再镇定,脸还是不可控制的红了。

  “这叫啥病呀?没结婚的小姑娘都这样,结了婚就好了,平常得多喝点红糖水,要是有米酒就煮个酒酿蛋,来的期间不要碰冷水,也别干重活,更不能吃凉的,天冷了得用个热捂子捂着。”

  常婶一听是这事笑的龇着牙花子,一条条的给丁酉传授着经验,突然反应过来对拍了一下手,“咋滴?狗子这是有相中的人了?哪家姑娘?要不要婶子帮你去说说?”

  “没……没……我就是问问……问问。”眼看常婶再说都要扯到结婚生子了,丁酉落荒而逃,“婶子,我去秦爱民家了。”

  身后传来常婶热心的嘱托,“狗子,真有喜事了到时候可得告诉婶子啊!”

  跑到秦爱民家门口,丁酉刚擦掉满头的汗,就被焦急等待着的秦爱民拉进屋里了,还没来的及问话,兜头就被淋了一身黑狗血,伴随着的还有秦爱民字正腔圆的怒喝。

  “邪灵退散!!!”

  闻着呛鼻的血腥味,丁酉抹了一把还在顺着头发往下滴血的脸,阴森森的咬着牙,“看来你是忘了指导员说的封建迷信要不得了!这事你也敢做?”

  秦爱民委屈坏了,要不是担心小伙伴,他敢顶风作案?指着不识好人心的丁酉怒,“还不是你一上午笑的和被鬼迷了心窍一样?三句不离要喊你大名?任谁看都会以为你被女妖精迷住了!”

  “你当我弄到黑狗血容易呢?”

  丁酉不自然咳了声,揉了揉鼻尖,看着手上湿漉漉的血,一脸嫌弃,“什么女妖精,别乱说。”

  想起常婶说的话,嘴角勾起,准备这两天队上没那么忙了,就给秦猫换点红糖去。

  “还说不是女妖精!你看你现在笑的多荡漾!之前的你可是天天板着张死人脸的!”

  秦爱民严重怀疑这黑狗血没用,要不就是狗子碰到了道行深的女妖精了,他得再去问问奶奶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丁酉看着再不说,说不定等下就会给他请神的秦爱民,脸上笑容扯大,配着满脸的血说不出的恐怖,“她是人,你也认识。”

  “真的是人?”秦爱民半信半疑,“那是谁?王枝?”

  在脑中扒拉着他和狗子都认识的女人,除了他妹就是王枝了,他妹绝对不可能,看样子是王枝了,说来也奇怪,王枝前阵子还追着狗子屁股后面跑呢,一转眼又变成了只要看到狗子就远远绕开。

  只要是人,他就放心了,挤眉弄眼的撞了撞小伙伴的胳膊,“你小子艳福不浅啊!王枝现在变得可好看了,你不知道咱村现在大小伙子可都盯着她呢。”

  “不是她!我和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以后别再提她。”提起王枝,丁酉满心厌恶,在他看来,王枝才是需要被泼黑狗血的那个。

  “哦哦,那不会是我妹吧?拥红可看不上你!”秦爱民绞尽脑汁都没想出除了这俩还有谁,他压根没想过他还有一个妹妹呢,不止是他,他们家甚至他们村都认为秦猫以后是嫁给城里人的,说不定官太太都做得。

  身上衣服上的血都要干了,再不回去用草木灰搓洗,就洗不掉了,他一共就两身衣服,糟蹋不得,丁酉怕小伙伴再乱猜乱想,干脆自己说个明白。

  “你也别乱猜了,不是咱村里的,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在我还不能说是谁,最起码得等到我确定能给得起她好生活才行。”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和秦猫能处成对象,就像村子里的小伙子们一样,哪怕秦猫比村里姑娘好看那么多,他们也不敢奢想秦猫,因为差距太大。

  可是一切就那么发生了,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越约束它反弹越大,他是有点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回应她,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最少也是能给的起她衣食无忧的男人。

  但是他不愿,他不愿意她在别的男人怀里笑,不愿意他嫁给别的男人,只要一想起她也会像亲他一样亲别的男人,他就会嫉妒的发狂。

  秦爱民了悟,他忘了狗子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了,他们要是两人私下看对眼了,只要不是差距太大,和家里人说一声双方就能订下来了,狗子现在这情况估计谁家都不愿意和他订。

  弄了半天,闹了个大乌龙,秦爱民摸着后脑勺道歉,“狗子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没问清楚,你放心这事我谁都不告诉!”

  “你快去洗洗,我去给你洗衣裳,你先穿我的,我家有猫儿带回来的肥皂,包准给你洗的干干净净!”

  “叫丁酉!”

  秦爱民要疯了,狗子要求喊他大名这茬就过不去了是吧?

  “好好好!丁酉是吧?我记住了。”

  丁酉最近吃得饱身上也长了肉,上工时,穿的是秦爱民的白棉衫解放布裤子,卷到肘上的袖子下露出肌肉鼓鼓的小麦色胳膊,随着他扬臂的动作,汗水甩落下来,悄无声息的落入土地中。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幅打扮的丁酉比队里的男知青还吸引人眼球,村里不分年龄的女人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的瞄去好几次了,还有几个姑娘的脸悄悄红了。

  丁酉干活没一会儿,就感应到这些如芒在背的视线了,不自在的扛着锄头走到了地那头。

  “民子,咱俩换个垄。”

  他前一阵子就开始就和秦爱民一样拿八工分了,现在换个位置也没关系,反正两个人干的活都一样。

  秦爱民用汗巾擦了擦都被晒退了皮的脸,干哑着嗓子问:“咋了?”

  “那边有树荫。”田里都是人,他也不好说实话,随意找了个借口。

  秦爱民笑的都快看到嗓子眼了,狗子不亏是他兄弟,“成。”

  扛着锄头屁颠颠的去了丁酉的位置,刚锄了两下地,就觉得周围的大婶妹子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带着点责怪,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为什么,算了,不管了,还是干活吧。

  夏日天长,下工后的丁酉摸了一袋子的知了猴,天黑透才回家,家里还有狗呢,他不吃狗子也得吃,刚走进家门口,就见家里冒着炊烟,以为又是锁都挡不住的哪个女人摸到了家里,眼底浮上一层阴霾。

  进了门才发现是瘦猴和洪大牛在烧灶,瓦罐的盖孔里冒出徐徐白雾,白雪绕着两人的小腿打转,屋里空地上还平放着半人高的一个麻布包。

  丁酉不着痕迹的丢开手中准备抽人的树枝,问两人:“烧什么呢?”

  两人齐齐问好后,瘦猴喜笑颜开道:“狗子哥,今儿个咱吃肉!晚上去大俞村收知了猴的时候,正好碰上他们起池塘,我们就花了两毛钱换了一麻袋的小龙虾,又大又肥。”

  丁酉挑眉,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花钱买这些东西的样子,两毛钱可是能买上半斤粮食了。

  “怎么想起来买这个了?”

  洪大牛挠了挠头,憨头憨脑的接话,“本来是要给猴子买点糖的,没想到还要糖票才能买,就给猴子买了小龙虾,好歹是肉能解解馋。”

  “狗子哥你别听他乱说,买的多着呢,你待会得多吃点。”瘦猴瞪了洪大牛一眼,这呆子这样一说,狗子哥还怎么好意思吃。

  洪大牛懵,猴子干嘛又瞪他,他这次没说错什么啊!

  丁酉从角落拎出高粱、玉米掺和面,“这一麻袋的知了壳我一个人不好弄,你们今天夜里得跟我一起去城里,路远吃饱点,再多做点口粮带上。”

  一听他们也要去,洪大牛高兴坏了,他和猴子还没去过城里呢,嘴里念叨着卖了东西要给猴子买点好吃的。

  瘦猴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凑近丁酉小声道:“狗子哥,咱这次收的有点多,商店里真能全都要?”

  “以后都不卖给国营商店了。”丁酉边洗脸边说:“小打小闹还行,量大就太打眼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头抓现行给咱安上投机倒把的名头,咱们一个都跑不了。”

  “我上次去城里和管黑市的黑三爷搭上线了,以后咱的货都卖给他,一斤比商店里给的要高一块钱。”

  瘦猴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猛的咬了下手背,嘶……好疼!

  疼就说明他狗子哥说的是真的!望着空地上的一麻袋知了壳,心头火热,他们这是要发了啊!

  “狗子哥!这一袋子少说也得有七、八十斤,按最少七十斤算,咱也有420块了!”

  他还有一句没说出来,就算平分一人也能分210块,要是换成粮食那得是多少?还不得堆满屋子?

  往年只要冬季一下雪,别的孩子都兴高采烈,盼着过年有好吃的有新衣裳,只有他和大牛看着鹅毛大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满心悲苦,他们不仅怕冬日里弄不到吃的,更怕被这寒冬腊月的天气冻死。

  可是!今天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怕冬天了!不用怕的整夜整夜不敢睡,深怕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更不用怕的一个发霉的糠菜团子两个人分三天吃,生怕吃完了找不到吃的就得饿死。

  只要卖了这些知了壳,他们就可以把房子用粮食堆满,要是钱还富裕,他们就再请人盘个炕,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蒸上一锅粗粮窝窝头,躲在烧的烫乎乎的炕上,想吃几个窝窝头就吃几个,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光想想就觉得这就是神仙日子。

  这一切,可都是狗子哥带给他们的!

  瘦猴想着这些就热泪盈眶,把胸膛拍的“通通”响,“狗子哥,从今以后,我和大牛这条命就是你的,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俩绝对二话不说的照办。”

  洪大牛一脸懵逼,这又是咋了?猴子咋突然哭了?也不问原因,反正问了他也听不懂,提起袖口给猴子擦泪。

  丁酉好笑着拍了拍瘦猴的肩膀,“你想太多了,别忘了6块钱里面还有咱们两块钱的本钱呢。”

  “对哦!我都忘了这茬了!”瘦猴懊恼,随即一想又笑了,“那也不怕,我和大牛以后上午把一天的猪草割出来,下午我们就去周边村子收知了猴,一个村子收十斤也不少了。”

  “不过自从知道咱收知了猴和知了壳的差价后,那些小孩大婶们再也不卖知了猴了,抓了知了猴等它们褪了壳,专卖壳,咱本钱一下子就大了。”

  丁酉打开麻袋,轻手抓起一把知了壳检验,连抓了几把见都完整,才接口:“你换个角度想想,虽然本钱大了,但省了咱们不少事,省下来的时间都够你们收几次壳了。”

  “可不是这样!狗子哥!你这脑袋瓜子就是这个!”

  瘦猴一拍脑门钦佩的竖起大拇指,洪大牛后知后觉的也跟着比了个大拇指,“厉害!”

  丁酉眼睛闪了闪,抿唇,“我不用你们上刀山下火海,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个事。”

  “啥事?狗子哥你尽管说!”瘦猴正色。

  “你们以后不能喊我狗子哥,得喊我大名丁酉。”

  瘦猴:……

  他以为多大不了的事呢,满口保证道:“知道了……狗……酉哥。”

  一根筋的洪大牛倒适应的快,慢吞吞的附和:“酉哥。”

  丁酉满意了,以拳抵唇遮住笑意,“我出去一趟,对了,还有没有没煮的龙虾,给我留几斤送人。”

  “还多着呢,瓦罐太小,煮不完的,狗……酉哥,要不要给你用水泡着?”瘦猴从灶边拖过半袋龙虾。

  丁酉臂上使力提了起来,“我去泡吧。”

  瘦猴羡慕的看着轻轻松松提着几十斤的丁酉背影,他吃饱了是不是也能像酉哥这么有劲儿?

  家中没有大盆,丁酉干脆提起袋子角对着水缸倒去,倒完挑出死的扔出来,剩下来的这些他准备今天带去给秦猫,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就是吃嘴新鲜。

  弄完这些,背起早准备好的粮食袋和两人说了声,抄小路去了村中的牛棚处。

  在外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出没,才上前轻轻的敲门,许久,里面传出还带着睡意的朦胧女声,“谁呀?”

  “柯姨,是我。”丁酉警惕的环顾四周,小声回答,门内立刻响起划火柴声。

  随即柯紫提着煤油灯,把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借着举高的灯光见真是丁酉,脸上堆满了温婉的笑,打开门,“快进来。”

  丁酉闪身进入,柯紫见后面没有小尾巴,关上了门插上门栓,嗔道:“你这孩子又送粮食来!快拿回去,我和你宋叔饿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冲鸭!

  我终于会发红包了!昨天刚学会,原来要网页版,怪不得我app版死翻都没找到,还以为我和别人的版本不一样,反复卸载重装N次。

  咳,评论区前100名有红包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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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都给我住脑啊!她俩就是小白啊!不是老司机阿!!!(文中有强调阿!!!)

  就是我叼着你嘴皮把你门牙都撞麻了的的那样!!!

  Ps,男主已成年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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