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古代调香师

第200章 古代调香师

　　萧太后那话落下去没有多久, 宫人就领了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女进来。

　　那少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 穿着葱绿色的暗花蝶纹对襟长衣, 黄底牡丹纹天华锦裙, 越发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目如画。

　　七姑娘在未见到米朵之前, 想过种种对方的样子, 可是却从未想到对方竟是一位容貌和气质都极为出众的女子。

　　萧太后见到眉眼精致的米朵，也有瞬间的怔愣, 不过她很快收敛了脸上的神色，等米朵近前请安时便淡淡说了声起。

　　“我听说文三姑娘调的一手好香, 而且论调香技艺, 比起宋檀宋公子也丝毫不差, 此事可当真？”七姑娘终究年少了一些, 又仗着萧太后的纵容，等到米朵刚站起身，便抛出了这句话。

　　米朵进来的时候早看到萧太后座下还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就知这人多半是那位想嫁宋檀的七姑娘了, 如今见她忍不住诘问自己，便点头道：“的确如此。不知这位姑娘可有什么见教？”

　　七姑娘轻哼道：“见教谈不上，不过我不信文三姑娘小小年纪就调的一手好香, 不知可敢与我赌上一局？”

　　“怎么赌？”

　　“太后宫中有一位极擅制香的锦绣姑姑，我请锦绣姑姑出上三题考考你，若是文三姑娘过了锦绣姑姑这关，我自然无话。可若是文三姑娘的调香技艺不过关, 那么就请你到圣上跟前提出与宋檀解除婚约。”

　　“我与宋公子的婚事乃是圣上赐婚，这一赌局，我不敢应。”

　　七姑娘柳眉微竖：“可你的调香技艺不过关，就是欺骗圣上，这可是欺君之罪。”

　　七姑娘还要再说，一直不出声的萧太后终于说道：“紫莹，够了。这门婚事已是板上钉钉，而且皇帝赐婚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的。这样吧，让锦绣给文姑娘出上三题，若是文姑娘答得好，哀家自然有赏。但若是文姑娘的调香技艺不过关，就罚在哀家的慈宁宫抄上半年的佛经。”

　　萧太后这话一落下，七姑娘不禁露出笑容道：“还是太后的主意好，一切就听太后的。”

　　米朵心知今日这一局是不可避免的了，索性便大大方方应下来，“那臣女就献丑了。”

　　萧太后淡淡道：“既然文姑娘也无异议，锦绣，那你就出题考一考她。”

　　这时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宫女就从萧太后身后转出，先朝米朵行了一礼，方道：“既然太后有命，奴婢不敢不从。奴婢当日学习调香时，家父最先教的便是闻香辩香。这第一关，奴婢就想考较一下文姑娘对香料的了解程度。”

　　锦绣把话说到这里，就停下来跟萧太后低声请示了几句，等萧太后点头以后，她方才跟一个宫女低语几句，接着那宫女出去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上便托着一个木盘。

　　锦绣上前把木盘揭开，就见盘子上放着一块普通的绣帕。

　　“请文姑娘上前，闻闻这绣帕上沾染的到底是哪几种香料燃烧时散发的香气？”

　　这样新颖的考较方式，米朵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不由被激起了几分好胜之心，上前轻轻嗅了嗅绣帕上的香味，那香味糅合了好几种香料的味道，有一股独属于沉香的清凉的香味，有一种微微有酸气的香味，还有一种都夷香的香味。

　　米朵只稍微沉吟了一下就开口道：“这绣帕上面应该是沾染了三种香料的味道，一种应该是沉香，一种应该是海外小国进贡的都夷香，最后一种当是产自西域的金颜香。”

　　米朵这话刚刚落下，锦绣的眼中便闪过一丝佩服之色，“文姑娘果真不愧为调香高手，竟然连金颜香的香味都能分辨的出来。”

　　米朵也是从调香秘术上看到过有关这金颜香的记载，说这金颜香乃是产自西域的一种香料，其色赤紫，燃烧的时候香中带着一股酸气，但是加入沉香和檀香，那么味道就会变得非常清幽。

　　是以她闻到那股带有酸气的香味时，便想起了这金颜香。

　　七姑娘却因为锦绣称赞米朵那一句调香高手有些不悦，不过锦绣是太后跟前一等一的心腹，她虽然有所不满，但也不敢出言讥讽，只得静等锦绣出第二道题目。

　　好在锦绣很快就出了第二道题目，“近日奴婢为太后调制了一种安神香，请文姑娘品评这香里用了多少种香料，每种香料的分量又是多少。”

　　锦绣说话的时候，便有位宫女捧来了一个青瓷镂空香炉。

　　从那香炉里飘出来一缕缕轻烟，很快就有一股清新、恬淡的香味飘散到了空中。

　　米朵闭上眼睛，那股清新、恬淡的香味就透进了她的鼻端。

　　这香里加入了沉香、白檀、甘松、白芷、零陵、蒿本，还有些许艾草和菖蒲。

　　沉香的分量是最多的，继而便是甘松和白芷，白檀性燥，虽有静心宁神的功效，可是若用在安神香里，这白檀的分量就得减轻。

　　米朵一边辩香，一边分析每种香料所占的比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她就睁开了眼睛，把这种安神香所用到的几样香料和分量一一写到了宫女呈上来的宣纸上。

　　锦绣接过宣纸，眼睛一扫上面的答案，就点头笑道：“不错，分毫不差。本来奴婢以为文姑娘会闻不出菖蒲所占的分量，因为这菖蒲我用蒸制的手法处理过，香味已经变淡，可是没想到这也没能瞒过文姑娘你。”

　　米朵笑而不答，这几个月里，她为了将青莲香和花蕊夫人的帐香仿制出来，几乎将常见香料的处理手法都闻了个遍，这锦绣的制香手法虽还算高明，可是比起周大师制得香就差多了。米朵既能辨出青莲香的各种香料和成分，对锦绣所制的安神香自然不在话下。

　　眼见米朵接连答对两道题目，七姑娘的脸色便有些不好。

　　锦绣自然注意到了，她收敛起笑容道：“这第三道题目说简单也不简单，说难也不难。我听得那位宋檀宋公子最为擅长的便是调制清神的湿香，只要患有头风的人闻到这清神湿香，头风就会不治而愈。如今我想请文姑娘当面调制一种清神的湿香，再取来宋公子所制的清神湿香，然后再叫来两个身患头风的宫人，比较一下两位的香到底谁高谁低。”

　　调制清神湿香，这个倒是不难，米朵手中的那本调香秘术里有好几道这样的香方。不过若是要治愈头风，那么里面就需加入两三味中药，起码驱风的川芎是必用的。

　　米朵想了想，很快就有了思路。

　　这时宫人也已经在锦绣的指挥下送来了数十种香料和药材。

　　米朵当着众人的面选取了等量的芎须、蒿本、羌活、独活和甘菊，再加入少量的麝香一起研磨成粉状，然后加入炼蜜合成桂圆大小的香丸，这款清神的湿香便做好了。

　　萧太后居住的慈宁宫里就留有一些宋檀所制的清神香，早在米朵制香时，那清神香就被宫人取了来。两个患有头风的宫人也被请了来。

　　等米朵制好香后，锦绣便亲自先点燃了宋檀所制的清神香。

　　宋檀所制的这款清神香沿用的是宋家的一个祖传香方，当这款清神香点燃以后，米朵就闻到了青木香和降真香的香味，比起自己的那道香方，宋檀所制的这款清神香所用的都是比较昂贵的香料，就是里面所用到的一两味药材也是用丁香汁浸润过，这样一来，这清神香的味道便格外的冷峻幽远。

　　不过这样做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虽能暂时治愈病人的头风，可是过一段时间后又会复发。

　　不过对于身患头风的宫人来讲，头风能够得到暂时的治愈，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一炷香以后，试香的宫人便惊喜的告诉众人，她的头风竟然好了很多。

　　锦绣便熄灭了宋檀所制的清神香，叫来第二个宫人，接着点燃了米朵所制的清神香。

　　当炉中飘出清神香的香味时，距离最近的锦绣不由微微扬了扬眉，当初米朵制香时，她在旁看的清清楚楚，对方用了差不多半两的川穹和独活等药材，她本以为米朵的这款清神香的药味会大于香味，哪想得到这清神香的香味不比宋檀所制的清神香差到哪去。

　　清幽淡雅的香味中甚至还夹杂着一股药草的清新，这股药草的清新令人头脑为之一爽，即便没有身患头风，可是锦绣闻到这股香味以后，也觉得头脑清醒很多。

　　她便忍不住去看患有头风的宫人的反应，只见那宫人跪在地上，脸上先是胆怯，后来便陶醉于那清神香的香味，更后来只见她似乎忘却了身在何处，整个人陷入一种极为享受的状态，仿若困扰自己的头风已经一去不复返。

　　这番情景，七姑娘在旁看的清清楚楚，本以为锦绣祭出宋檀后，米朵所制的香会居于宋檀之下，可是亲眼见到两位宫人的反应后，七姑娘又是不甘又是嫉妒的瞪了米朵好几眼。

　　萧太后也觉得很是意外，没想到文家的这个三姑娘真调的一手好香，竟然把有调香天才之称的宋檀都比了下去。

　　事已至此，萧太后便兑现了刚才说过的诺言，赏赐了米朵一套金镶玉牡丹首饰。一旁的七姑娘想要开口说话，也被萧太后打断了。

　　“好了，哀家累了，你们都下去吧！”萧太后不愿再任自家侄女闹下去，便直接下了逐客令。

　　于是这一场战役，便以米朵大胜而归告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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