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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双子座(下)一更


第238章 双子座(下)一更

  一阵强风刮来, 寒意透入林蔓围巾和衣领的缝隙, 径直钻入了她的脖颈,冷得她直打颤。

  周大姐推开车门,林蔓望了一眼车子驶来的方向。

  前方的路黑洞洞一片, 什么都没有。八成,公共汽车一时半会儿不会来了吧!

  没有再多犹豫, 林蔓低头上车。周大姐往里坐, 为她挪出了空位。

  一阵强劲的寒风想追进车里。“砰“的一声,坐进车里的林蔓关上了车门,及时将寒风隔绝在了门外。

  车子开动后,周大姐问林蔓道:“听说你高叔生病了?”

  车厢里幽幽暗暗,没有光线。林蔓看不清周大姐的面目表情。她仅能从周大姐平淡的语气中判断,周大姐应是不知道高毅生实情。又或者, 周大姐有意让她以为她不知情。

  林蔓娴熟地做戏,回答道:“那边人说他病得急, 需要疗养一阵子才能回来。”

  周大姐轻叹了口气:“你高叔一定是这些年幸苦工作, 都不怎么休息, 才突然病倒了。”

  吉普车开过市政厅大楼。

  周大姐吩咐司机把车子停在大楼前。接着,她转过头来对林蔓说道:“有一份文件,你帮我带给刘秘书吧!”

  林蔓欣然答应,于是陪周大姐一起走进市政厅。

  即便是深夜, 市政厅的外面也有卫兵把守。一个持□□的卫兵站在门口的岗位上,威严而肃穆。

  凭特别通行证件,周大姐领着林蔓进了市政厅。

  周大姐的办公室在顶楼, 挨着市长的办公室,正对市长机要秘书的办公室。

  接近子夜,市政厅里的人都下班了。

  偌大的楼里,林蔓只能听见她和周大姐的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一个脚步声轻盈,一个脚步声沉稳,转眼间响至了挂着“办公室主任”的门前。

  周大姐开办公室的门时,林蔓不经意瞥见身后另一扇挂“机要秘书”牌子的门。

  恍然间,林蔓想起她不是第一次来市政厅。

  上一次,她过来是给徐飞送工作证。当时,周大姐让她在徐飞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

  时间过去了许久,那次又是匆匆忙忙只看了两眼。

  林蔓估摸着,周大姐应是不记得她来过市政厅了吧!

  门开了,周大姐引林蔓走进办公室。指着靠墙的一个沙发,她对林蔓说道:“你现在上面坐一会儿,我整理一份文件。”

  林蔓坐下后,周大姐快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了其中的一份文件。桌上恰巧就有空的档案袋,她径直将文件塞进了袋里。

  铃~~~

  周大姐正要关灯离开,桌上的黑色拨盘电话响了。

  周大姐拿起话筒:“喂……对……怎么这样……”

  讲着讲着,周大姐眉头微蹙,神色凝重了起来。

  “小蔓,”周大姐捂住话筒,对林蔓说道,“麻烦你去隔壁机要秘书室,帮我找一份编号3851号的文件。“

  说罢,周大姐扔了一串钥匙给林蔓。

  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在讲话,周大姐无暇对林蔓多做交代。她只能一边回应电话那边的人,一边以手势比划了下钥匙串上的标签。

  林蔓拿起钥匙串,发现每一把钥匙上皆用白棉胶布贴了标签。找出其中“机要秘书徐”的一把,她打开了对面办公室的门。

  跟上一次来,徐飞的办公室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但墙面都被重新漆过,就连面积也扩大了三分之一。

  打开徐飞办公桌上的台灯。黄澄澄的光亮先照到了桌上的一张全家福。林蔓曾见过这张全家福,上面的一对年轻夫妇穿着体面而讲究的衣服。男人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女人穿着一身雅致素色的旗袍。幼年时的徐飞站在两人中间。像个小大人一样,他穿一身小西服,脚上的皮鞋擦得锃亮。

  曾经,就是凭着这张照片,林蔓判断徐飞即便长得像秦峰,但两人也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为她是写出秦峰的作者,可以断定秦峰像照片上孩子一样大的年纪时,已经生活在孤儿院里了,绝不会有父母。

  “小蔓,找到了吗?”对门周大姐催促道。

  林蔓收回思绪,忙打开手边的抽屉。抽屉里有一摞档案袋。档案袋按照编号的大小排放。她轻易地找到了周大姐要的那一份。

  档案袋被拿出抽屉时,一本小册子连带着掉落桌上。

  林蔓好奇地翻开册子,发现它是一本普通的工作证。她曾听刘中华说过,政府里特殊级别的人会有两本工作证。一本工作证如蝰蛇借给她的那一本,可以用特殊的身份,办特殊的事。而另一本工作证,就如她拿在手上的一本一样,能够用来在普通场合证明自己的身份。

  随手翻开工作证的封面,林蔓看见了一张徐飞的证件照。端正帅气,就是脸上没有笑容。视线再往下移,她又看到了徐飞的出生年月。

  “1936年6月10日。”林蔓不禁讶异地念了出来。

  她猛地一怔,心里犯疑:怎么和秦峰同年同月同日生?

  周大姐等的急了,又催了林蔓两次。

  林蔓再不耽搁,立刻放工作证回抽屉。

  推上抽屉,关上台灯,她快步回到对面房间,把3851号文件交给周大姐。

  周大姐又忙了一会儿。挂上电话后,她连声对林蔓表示抱歉。

  “小蔓,我还有些事情,没法送你去码头了,”周大姐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满是愧疚,“你看这样行吗?我让司机送你吧!我会交代他,让他送你到你家楼下。”

  林蔓欣然应允。

  本来她到码头后,还要搭轮渡,再下码头步行回去。一路上风大雪大,免不了要受冻。现在有车子送她到家楼下,她当然求之不得。

  周大姐送林蔓上车,将给刘中华的文件交到她手中。关上车门之际,他叮嘱林蔓记得第二天一早就拿给刘中华。

  吉普车载着林蔓向江北驶去。

  平日里,搭公交转轮渡所需要的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它只用了近一个小时。

  夜半时分,五钢厂的家属楼区里静悄悄一片。

  坐在车里,林蔓只听得见狂风吹打窗玻璃的“呼呼”长鸣。

  吉普车最终停在仿苏楼下。

  下车后,林蔓裹紧了衣领,小跑进门栋。

  一跑进楼栋,林蔓立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道理,这深更半夜的,楼道里应该黑漆漆一片,并且静谧无声才对啊!

  可是现在呢?楼上耀着光亮,喧闹的吵架声一声高过一声。

  “难道出事了?”林蔓暗道,疾步上楼。

  从二楼到三楼的楼道里站满了人。

  好不容易拨开拥挤的人群,林蔓爬到三楼。

  不经意地,她抬头一看,惊讶地看见楼上也都是人。不光楼梯上、楼道里挤满了人。就连上面扶手的间隙处,也有乌泱泱的脑袋探下来。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观赏着发生在三楼的好戏。

  林蔓到得晚。当她挤到人群前排时,陈大妈和李槐一家的大戏已经唱了大半了。

  陈大妈家的门口围了许多人。

  几个中年妇女叉着腰,指着陈大妈的鼻子一顿斥骂。

  在人群里,林蔓还看见了李槐和张秀华的身影。李槐阴沉着脸,张秀华哭的眼睛红肿。

  陈大妈的家人都躲在屋里,没一个敢出来为陈大妈说话。

  陈大妈几次想为自己辩白,可是奈何骂她的人嗓门个个奇响。她每次开口,都立时被压了下去。

  “出什么事了?”林蔓随口问身边的人道。

  有人幸灾乐祸地回道:“陈大妈到处说人家亲兄妹搞破鞋。”

  林蔓愕然,气愤道:“陈大妈怎么这样!这种事情也能胡说”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妇说道:“可不是么!红口白牙毁人家名节,迟早要遭报应。”

  人群中,不时有人对陈大妈指指点点。在陈大妈被骂的狗血喷头时,楼上楼下的邻居里没有一个人帮陈大妈说话。

  林蔓走到张秀华身边:“外面冷,到我家坐坐吧!”

  李槐一家人也骂的累了。尤其是指着陈大妈鼻子骂的几个妇女。她们叫嚷了一个多小时,早累的嗓子冒烟。

  折腾了小半宿,大家都乏了。

  于是,借着林蔓给的台阶,李槐的家人又对陈大妈甩了两句狠话,便气呼呼地散去了。

  楼上楼下的人看了通好戏,见李槐的家人都走了,也跟着散了去,各回各家。

  李槐窝了一肚子的火气,张秀华满腹的委屈。林蔓把他们请到了家里。两人的父母兄弟也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林蔓的家。

  一下子,林蔓家本就不大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刚一坐下,张秀华母亲想起陈大妈造的谣,不由得气愤难平,哭了出来:“我这闺女还没嫁人呢!现在让人说这种闲话,将来她可怎么嫁人啊?”

  一见母亲哭了,张秀华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李槐急得直犯愁:“现在可怎么办?全厂人都传遍了。”

  一个年长的女人冷静分析道:“我们今天虽然骂了陈大妈一通,解了气,可终归还是于事无补啊!”

  旁边有人赞同道:“可不是么!现在厂里人越说越难听,谣言这玩意儿,哪儿能解释得清啊!”

  林蔓轻笑:“我倒是有一个法子,既能帮你们澄清事实,又可以让每一个人再不敢说李槐和张秀华的闲话。”

  张秀华母亲激动道:“什么法子?”

  李槐亦跟着激动道:“是啊!什么法子?”

  林蔓道:“首先,你们应该把这事闹大,让厂委重视起来。”

  张秀华母亲为难道:“闹大?现在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闹大,那岂不是更加丢人?”

  林蔓道:“你们刚才也说了,现在全厂人都在传那事。即便再闹大些,你们认为其中还会有多少区别?”

  众人不语,因为都觉得林蔓的话很有道理。

  林蔓继续道:“你们闹出大事之后,厂委势必会非常重视。之后,工会一定要派人来解决问题。到时候,你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你们要让陈大妈在大会上,向全厂人检讨错误,向李槐和张秀华道歉。这样一来,李槐和张秀华的事就在全厂人的面前澄清了。”

  “这个主意不错!”李槐赞同地点了下头。屋里的人也都觉得林蔓出的主意不错,纷纷跟着一起点头。

  “那后面呢?”李槐迫不及待地问。

  林蔓道:“第二,你们要让厂委下令严厉处分陈大妈。只有陈大妈为她的谣言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全厂其他人引以为戒,再不敢多说李槐和张秀华的闲话。”

  李槐连连点头,嘴上浮出了笑意:“嗯,这样一来,不但陈大妈不敢再说我们的闲话了,厂里人一定也不敢再到处乱讲。”

  一旁的张秀华也赞同林蔓出的主意。

  蓦地,张秀华想到一个为难的地方,又向林蔓请教道:“可是,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事情闹大?”

  林蔓盈盈地笑了下:“这还不简单。想来,任何一个女人被传出那样的事,又气又恼,羞地上吊自杀,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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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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