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对于方青严的离开， 翡翠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方青严虽然说很聪明，可二姐也不差， 元子和小玥看着更是不简单， 但她就怕这人，那种无论对方是笑或者不笑，她都会感到恐惧。

　　并且， 这种恐惧还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害怕的同时，直觉告诉她， 这个人危险得很，要远离。

　　“没出息。”

　　明珠听了她这番话后，直接就说出这么三个字。

　　翡翠笑眯眯地点头，心情很好地看着她山头上的果子， 想着家里的人自从知道她做这事以后， 是不是都会用担心的目光看着她，深怕她最后承受不住白忙一场的打击，觉得好笑的同时，又非常感动。

　　爷爷他们对她真的是太好了，只考虑到她的心情，半点也不在乎这些日子他们的功夫白费， 也不埋怨她乱花钱，单单就是这一点， 她就想要加倍地对他们好。

　　“二姐，你说， 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爷爷他们了？”

　　可能是因为不抱希望，也或者是因为他们看着翡翠将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学琴上，以为她也放弃了，所以，入冬以后，秦家人十分默契地不再提及翡翠种果子的事情。

　　为了不想翡翠伤心，秦来福还特意叮嘱了家人，尽量当成没有翡翠快到秋天才播种，种果子的事情，家里的其他人都很是理解地点头，唯独明珠，听到这话，冷着脸沉默，转身就把自家爷爷给卖了。

　　“随你！”

　　明珠开口说道。

　　嗯，这就是同意的意思，翡翠在心里点头。

　　于是，第二天吃完早饭以后，翡翠将秦来福，秦有地，还有三位叔伯叫到了后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们。

　　“……”

　　寒风吹过。

　　原以为他们会兴高采烈，结果，秦来福父子五人皆是一脸担心地看着翡翠。

　　然后，秦有田上前，摸了摸翡翠的额头，“没发烧啊，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大伯。”

　　翡翠有些无语。

　　“翡翠啊，没事，就算没结果子，你也别伤心，身体要紧。”秦来福看着自家宝贝孙女，眼里的担心都快要溢出来了，难道是翡翠太想要那些果苗结果，所以，得了癔症。

　　他很明白，说好听点叫癔症，难听点就是疯了。

　　“你别吓爷爷，爷爷年纪大了，惊不起吓的。”

　　这老头脑补了一出自家宝贝孙女变成了疯子，然后，被村子里的孩子拿着石头追打嘲笑的场面，养得红光满面的脸都吓得有些白了。

　　“爷爷，你没事吧？”

　　翡翠有些担心，“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大夫？”

　　其他人也担忧地看向他。

　　秦来福觉得在场的人中，除了翡翠，就没一个合他心意的，看看，完全就不了解他的心思，笨死了。

　　“爷爷，翡翠没有疯，也没有胡思乱想，我亲眼看见了，狮子山上的那些果苗都结果子了。”

　　明珠清冷的声音响起，完全不知道，刚才她也被对方划到了‘笨死了’的那一类人中。

　　听到这话，父子五人都愣住了，后院里，好长时间都非常安静，好似站着的是一根根木头一般。

　　“明珠，你说得是真的？”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秦有水，语气带着激动。

　　“四叔，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吗？”明珠说完这话，淡定地吃早饭。

　　而秦有水，听到这话，拔腿就朝着狮子山跑去。

　　随后，秦来福他们也跟了上去。

　　等到翡翠和明珠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家秦家人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外加惊喜。

　　“这怎么可能？”

　　种了一辈子地的秦有田，依旧在重复着这一句话，他感觉现在整个人似乎都在做梦一般，可那静静地躺在苗上的小果子，却是真实存在的，伸手小心地摸了一下，另一只手连忙掐了自己一把，还是很疼。

　　所以，真的就像翡翠所说的那么简单，人冷了加衣服，果苗冷了，也给它保温就能开花结果了？

　　等到五人都接受了这个事实以后，秦来福一脸严肃地，带着四个儿子和两个孙女到山顶去开会。

　　“翡翠，这些果子，你打算怎么办？”

　　对于他来说，这果子是翡翠坚持种的，钱也是翡翠一个人出的，因此，她的意见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人，只能提建议。

　　“等到水果成熟以后，我打算找县令大人，留下自家人吃的，其他的全都保存好，快马加鞭地送到我以前的主子府里。”刘乐乐笑着说道。

　　“送？”

　　就在这个冬天，已经接手明珠小食铺的秦有粮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翡翠啊，你花了那么多钱，废了那么多的心思，就这么白白地送人了，多可惜啊。”

　　新鲜的水果啊，特别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那价格简直不敢想象。

　　当他看到这片山头还没有成熟的水果时，仿佛看到了一山的金子再向他招手。

　　可这傻侄女，竟然想着免费送人！

　　想到金山变成别人家的，他的心好痛。

　　“三哥，等翡翠说完。”

　　秦有水看着爹的脸色很不好，连忙开口提醒道。

　　秦有粮才发现，自己表现得有些太激动了，果然，转头，就对上自家亲爹那凶狠的目光，得，他还是听完吧，当然，要是翡翠真的犯傻，哪怕冒着被打一顿的危险，他也要努力劝她的。

　　“三叔，这样的东西，我们很有可能守不住的。”

　　翡翠提醒道。

　　秦有粮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也不能白白送人吧。

　　“再有，三叔，你做了这么久的生意，难道不明白礼尚往来四个字吗？我说送，实际上算是孝敬，但是，以我以前主子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让我吃亏，所以，哪怕没有我们自己卖赚的钱多，但也不会少到哪里去的。”

　　翡翠笑眯眯地开口，“最重要的是，安全。”

　　秦有粮的面色有些发热，难怪明珠说，他守着那个小铺子就够了，果然，他考虑问题，可能还没有他认为傻乎乎的侄女来得全面周到。

　　“最后，我希望，在果子成熟之前，你们能够保密。”

　　翡翠看着他们。

　　秦来福看着他们，见他们一个个点头，随后，还是警告了一番，“谁要是管不住他的嘴，把这事漏了出去，我就将他的嘴缝起来，以后都不用再说话了。”

　　四兄弟也不是傻的，先不说他们是真心疼爱翡翠的，就稍微想想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子，翡翠好了，他们也不能差的。

　　回去之后，秦来福直接对秦家的其他人说，没事就不要去狮子山了。

　　想到他之前的话，不明真相的其他人直接误会了，以为那些果苗都被冻死了，纷纷点头，哪怕是身为大嫂的赵氏，在心里非常地幸灾乐祸，也不敢在面上表现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翡翠依旧在学琴，秦来福父子五人每天都会偷偷摸摸地去一趟山头，看着小果子慢慢地长大，心里很是高兴。

　　只是，在腊月初的时候。

　　翡翠却受到了来自教她弹琴的先生，成吨的伤害。

　　先生也很无奈，这个学生学得很认真，弹的音也非常的准，可怎么说了，一个调，一个调地弹，她弹得非常好，但连在一起，曲子就会朝着非常诡异的方向发展。

　　在她看来，哪怕没有灵气，不是十分悦耳，至少慢慢地连熟了，也能够入耳。

　　可这位学生呢，欢快的曲子可以弹出鬼哭狼嚎的感觉，悲伤的曲子能弹出群魔乱舞之感，更别说大气磅礴的曲子了，那简直就能要人命。

　　她听过一次，回去三天后，都还感觉四周在地动山摇，山崩地裂。

　　可怕吧？

　　所以，哪怕对方给了不少的银子，哪怕学生态度很端正，眼神很热切，终于，先生还是决定，忍痛放弃这个学生，实在是哪怕她是个寡妇，也还想多活几年。

　　于是，这一天，腊月初六，先生叫完最后一课，语重心长地对翡翠说道：“秦姑娘，你还有别的爱好没有？”

　　“有啊，”

　　翡翠点头，很是老实地说道：“除了种田，等到明年开春，天气热了以后，我打算去请给先生来叫我跳舞，嗯，书法也想学一学。”

　　对于如此好学，兴趣这么广发的学生，先生很欣慰，特别是她欢快的笑容，让她有了勇气说接下来的话，“秦姑娘，古琴不适合你，我建议你，还是学学舞蹈和书法。”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翡翠笑着请教。

　　先生看着翡翠，学生的目光太清澈，令她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只能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先生的意思是，我没有学琴的天赋吗？”

　　翡翠依旧笑着，心里的悲伤却已经逆流成河了，有那么难听吗？鬼哭狼嚎，山崩地裂都冒出来了？她觉得挺好听的好，可是看着先生的表情，有些不确定了。

　　“秦姑娘，我尽力了，我知道你也尽力了。”

　　这样的话，并没有安慰到翡翠，反而令她更难受了。

　　于是，这天晚上，原本能轻轻松松吃点一大碗米饭的翡翠，只吃了小半碗，好失落，难道她想要引来百鸟听琴梦想就这么破灭了。

　　“翡翠，你没事吧？”

　　秦来福关心地问。

　　翡翠摇头，“没事，今天不太饿。”

　　只是，秦家人都不信，要知道翡翠一日三餐的量基本上是固定了的，今天吃这么少，还是第一次，大部分人以为她是因为种水果的事情，倒也没有多说。

　　秦来福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爷爷，我真的没事。”

　　翡翠笑着说道，不想他们担心，于是，端起饭碗准备接着往肚子里填。

　　“行了，不想吃就别吃。”

　　明珠开口说道。

　　“哦。”

　　翡翠放下碗，看着自家二姐。

　　“去你房间等着，我吃完就找你去。”明珠再一次开口。

　　翡翠点头，说实话，松了一口气，吃不下硬往嘴里塞也很不少受，走之前，想了想，认真地说道：“爷爷，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等到她离开后，秦来福看着慢悠悠吃饭的明珠，瞪了她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催她。

　　不过，还是开始说道：“明珠啊，一会好好问问，是不是村子里有人欺负她了？或者遇上什么事情了？”

　　“嗯。”

　　明珠点头。

　　“态度好点，你是姐姐，要对为妹妹考虑，知道吗？”

　　秦有田接着说道。

　　“知道。”

　　明珠再次点头。

　　等到几个长辈轮番叮嘱完，明珠的晚饭已经吃好，放下碗筷，“爷爷，我去了啊。”

　　“去吧。”

　　秦来福挥手。

　　明珠大咧咧地走近翡翠的房间，“说说吧，什么事？”

　　“二姐，先生不教我了。”

　　翡翠有些委屈，“她说我没有天赋，让我学学其他的。”

　　“那你就不弹了？”明珠反问。

　　“怎么可能，我感觉我弹得很好，每次弹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整个人感觉都不一样了。”翡翠一脸梦幻地说道：“这种感觉，让我很是沉醉！二姐，你明白吗？”

　　“不明白。”

　　明珠看着笑得一脸白痴样的三妹，毫不留情地说道。

　　要是秦来福他们在这里，肯定会一筷子敲过去的，当姐姐的，顺着妹妹一些怎么了？他们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吗？

　　翡翠鼓起腮帮子，瞪圆了眼睛，看着明珠。

　　“你喜欢弹琴吗？”

　　明珠接着问。

　　“喜欢。”

　　翡翠用力地点头。

　　“那就接着弹，”明珠想了想，开口说道：“明天，你先弹给我听听，看看你到了那种程度，我再重新给你请个先生。”

　　哼，敢嫌弃她家妹妹，一定不是好先生，走了也好。

　　“好的。”

　　第二天下午，明珠无比后悔昨天晚上的决定，看着一脸微笑弹琴的三妹，她承认，她错怪了那位女先生，她的评价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要命啊！

　　更要命的是，看着三妹弹得这般用心，她哪怕脑袋在不停的爆炸，依旧克制着，没有张嘴阻止。

　　等到一曲终了，翡翠期待地看着明珠，“二姐，如何？”

　　“挺好。”

　　明珠感觉，这恐怕是她两世为人说过的，最违心的一句话了，不过，看着三妹的小模样，打击的话她是真的说不出口。

　　至于再请先生，还是算了吧，别去祸害别人了。

　　“真的？”

　　翡翠露出灿烂的笑容。

　　真的，好痛苦。

　　明珠面无表情地点头，“这样，以后你就自己弹，我会为你搜罗琴谱，有空的话，就来听你弹琴。”

　　多准备几个棉球，偷偷地将耳朵堵住，应该没有问题的。

　　“真的，二姐觉得我已经可以出师了吗？”

　　明珠再次点头。

　　翡翠很高兴，她是十分相信自家二姐的，自信心一下子又回来了，至于昨天先生的话，嗯，估计是嫌弃她给的钱少了，或者是因为马上就过年了，她忘记给红包的原因。

　　“那我再弹一首？”一高兴，翡翠的兴致就来了，双手放在古琴上，问着对面的明珠。

　　明珠冷着脸，她能拒绝吗？

　　不能。

　　所以，只得硬着头皮点头，然后，她的脑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被狂轰滥炸。

　　于是，这一晚，平日里能吃两碗饭的明珠，也只吃了小半碗，不过，她并没有得到秦家所有人的关注，只有。

　　“二姐，你没事吧？怎么只吃了这么一点？”

　　翡翠关心地问道。

　　“是啊，明珠，你的脸色不太好，有没有哪里难受？”秦有田问。

　　明珠摇头，“无事，最近累了一点。”

　　“二姐，那你快去休息。”

　　翡翠连忙说道，“我让娘帮你把饭菜温在锅里，你晚上要是饿了，再起来吃。”

　　黄氏跟着点头。

　　明珠没有客气，起身就离开，心里想着，棉球一定要多准备些，并且要随身携带几个，不然，多来几次，她真的承受不住。

　　只是，明珠还是想开了翡翠琴声的威力，再次体会到了教琴的先生之痛苦。

　　用尽全力地震的裂缝中爬出来，迎面便是遮天的海浪扑过来。

　　“呼！”

　　明珠坐起身来，睁开眼睛，看着熟悉的房间，再一次抹了额头上的冷汗，三妹这琴声，简直比生化武器还恐怖啊，这应该是她第五次从噩梦中醒来吧。

　　一个比一个吓人，看着外面的天色，算了，不睡了。

　　现在，她觉得，教琴的先生十分伟大，毕竟她能坚持这么几个月，真的是很不容易。

　　好在，翡翠弹琴的时候，格外专注，特别认真，棉球拯救了明珠的耳朵和脑子，也让翡翠弹得身心愉快，生活美满。

　　也亏得狮子山地处偏僻，不然，秦家村的村民要是天天接受这样的琴声洗礼，估计得疯。

　　就在翡翠弹弹琴，看看山头的悠闲日子中，她种的水果成熟了，那么，他们就应该商量接下来的事情了。

　　依旧是山上的木屋，依旧是秦来福父子五人，还有翡翠姐妹两个，五个男人看着那喜人的水果，哪怕翡翠切了一个大西瓜，摆在他们面前，都没舍得吃。

　　“翡翠啊，这一个西瓜，最便宜也可以换好几斤肉。”

　　秦有粮痛心疾首地说道，翡翠实在是太奢侈了。

　　秦有田一听，也心疼了，问自家三弟，“那切开了还能卖掉吗？”

　　秦有粮的眼睛一亮，“我把它放在小食铺了，一小块应该可以卖十文，那么，”秦三抠门看着摆盘精美的习惯，认真地数了数，“也可以卖三百多文呢。”

　　“那三弟，你赶紧拿去卖吧。”

　　秦有田一听这么多钱，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给翡翠和明珠一人留一块。”又想到爹在，“爹也吃一块。”

　　至于他们兄弟几个，就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