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乐白薇？”

　　着这个地方再见到她, 林笑是意外的, 确实好久不见了。

　　商务舱人很少, 五个不到, 空间很大, 互不干扰。

　　便是像这样说话, 也不会影响到别人。

　　此时的乐白薇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面容消瘦，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尖锐, 反而透着一丝死气沉沉的意味。

　　看起来行将就木。

　　林笑收回视线，系统给她提供便利的同时也在消耗她自身，只有不断地完成任务, 不断地赚取积分。

　　看完那本书后，到书中最后的结局, 林笑都不知道这个系统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什么而选中了乐白薇。

　　以前想，可能因为乐白薇是女主吧。

　　系统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系统本身又是什么东西, 直至最后的结局, 作者也没有给出答案。

　　在乐白薇坐下的那一刻, 一旁的明蓉便戒备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她从沈先生那儿听说过，必须留心。虽然表面看上去这个女人看着也手无缚鸡之力，但沈先生既然这样说过，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突然，一道很轻的声音响起, 轻得好似听到是自己的错觉。

　　“林笑，为什么你没死呢？”

　　乐白薇很困惑，为什么这个本该死去的女人却偏偏还活着呢，为什么本该成为人上人的自己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被关在系统空间的时候，她以为自己死了，那种感觉太过接近死亡，清晰地察觉到意识一点点地消散。

　　她甚至想，当初死了就好了。

　　没有系统，她也不用经历这么多，不会遇上那些让她憎恨的人。

　　她问过系统，为什么选择她，系统的回答耐人寻味——

　　因为你足够适合，你心里的阴暗面能够让我得到成长，我很喜欢你。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讨厌你，不屑你的行为，鄙视你的人格，但我依然很喜欢你。

　　因为，你是我选中最契合我的人。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系统这话真正的意思，但也足够让她恶心了很久。

　　在无声、无光、无重力的系统牢笼里，她心中只剩下恐惧和绝望，迫切地想要逃离，只要能出去，系统无论说什么她都照做。

　　可出来后，并没有得到解脱。

　　甚至，觉得厌倦。

　　比起深不可测的沈离，和处处与她作对林笑，她觉得，系统才是最可恨的。

　　虽然赋予了她重生，却让她活得比死还痛苦。

　　那不是生，是没有自我的行尸走肉。

　　她曾一度以为的金手指，到头来成了她痛苦的根源。

　　不管是林笑，还是沈离，都是她前面的绊脚石。

　　除去两个人她就应该能解脱了，能得到自由的喘息空间了。

　　她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回答我。”

　　乐白薇的声音很轻，带着行将就木的感觉，林笑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她这一次的问话过于平静，没有了从前的戾气。林笑想了想，回道：“可能我运气好吧。”

　　又是这个令人恶心的答案。

　　这个女人真是惯会装模作样，这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白费功夫么？

　　“你不觉得绕开我，会过得更好吗？”

　　“……什么？”乐白薇死水般的眸子微动。

　　“你我之间本身也没多大的仇恨，是什么放大了你对我的憎恨和厌恶呢，非得一定要杀死我才解恨呢？”林笑支着首对上她，“当年大学里发生的事，也不过年少轻狂的小打小闹，不至于让你对我不死不休。毕业后那么久，你进入了娱乐圈……我们的线本没有交点，是什么让我们的命运线强行交汇，是什么让你心中重新点燃对我的恨意……”

　　林笑话一顿，继续说：“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当初我选择了好好地活下去，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展。”

　　或许是觉得现在的乐白薇稍微能够沟通了，林笑便多说了几句，“乐白薇你呢，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最想要的……她想摆脱系统，想要自由。

　　但，她做不到。

　　从她被系统附身的那一刻，就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所以，她才更加厌恶眼前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女人。

　　羡慕，又嫉妒。

　　自己所不拥有的，她都有。

　　勇敢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得到周围人真心的喜爱，不管是家人，还是朋友，还有恋人……

　　得到他们真心的守护。

　　林笑看着她怔住的模样，微微一笑：“我想，并不是杀了我吧。”

　　那耀眼的样子刺得她眼睛生疼，恨不得这个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乐白薇看着她，嗓音喑哑：“这个世界既赋予了我生，为什么不让你死呢？”

　　“……可能是意外吧。”林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够这么平静自然地与她对话，或许是眼前的乐白薇并没有露出一身尖锐戾气的模样，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不可理喻，有的只是困惑，茫然。

　　林笑所说也是实话。

　　原主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而她本身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穿越是一场意外。

　　但幸运的是，她遇上了沈离，拥有了一段珍贵的感情和记忆。

　　两个人看起来就跟普通的朋友交流，可话中每一句都让人忍不住皱眉。

　　明蓉从头听到尾，听完后，只觉得可能是乐白薇失心疯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笑笑姐竟会搭理这个女人。

　　“笑笑姐，我们升舱吧。”

　　林笑看了眼一脸担心的明蓉，摇摇头，“没事。”

　　乐白薇要是真要做什么，早就做了，只是不太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林笑，我不信什么意外，我只知道我极其讨厌你。”乐白薇微低着头，看着自己骨节明显的手指，“只要看着你，我就很难受……”她抬起头看着林笑，“我不会就这样坐以待毙，总会有办法……毁掉……”

　　乐白薇的唇微翕，却没有发出声。

　　整个人像丢了魂般，她手指抓着身旁的扶手，骨节凸显至发白。

　　“需要帮你叫空姐么？”林笑淡淡开口。

　　“……不用你假好心。”

　　林笑收回视线，拿过旁边的杂志随手翻看了起来。

　　她这随手一翻，便看到了让她惊讶的一页。杂志是很普通的八卦杂志，偶有名人采访，包括商业上的新贵巨擘。

　　想起来，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初次见到白家夫妇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眼熟，却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到原主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原主幼年时期有个很好的玩伴，7岁的时候因为白血病去世了。

　　白家夫妇的模样，让她觉得熟悉，只是因为原主那个早逝的朋友模样与白家夫妇有些像。

　　然而，那个朋友并不是走丢的，而是被遗弃的。

　　白家在二十年前并不是像今天这个模样，也不过一对普通的夫妻，新婚生下患病的女儿，觉得无法养活，便将其丢弃在孤儿院门口。

　　虽然不知道乐白薇是通过什么手段在亲子鉴定上做手脚，但有系统作弊，应该是不难。

　　但……为什么现在白家那对夫妻又发出了这样的声明呢？

　　或许白家夫妇从一开始就对乐白薇的身份起疑了……仔细想想，白家夫妇既然已经舍弃了亲女，即便是认回来，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所以，才能够这么冷静地看待乐白薇，然后查清了真相。

　　直到现在，林笑仍是不明白当初乐白薇冒充白家女儿的目的在哪儿……又或许，只是想要得到白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吧。

　　这个人骨子里本就极其自卑懦弱，一朝得到了神秘的系统，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还是一个如同吸血鬼般的系统。

　　乐白薇又怎么斗得过。

　　不过，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如果她没有受到他人的教唆，一步错步步错，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般境地。

　　林笑合上杂志，开始闭目养神。

　　飞回国内，还要差不多十个小时呢。

　　这么一想，心中更想要见到沈离了。

　　林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中间醒来了一次，吃了飞机餐，然后又继续睡了。

　　这一睡，便到了机场。

　　林笑摘去眼罩，发现乐白薇的位置早就没了身影。

　　“她呢？”

　　明蓉一怔，回道：“半个小时前，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就没有看到她回来。”

　　林笑微微颔首，却也没放在心中。

　　现在的乐白薇不过是强弩之末，就算想做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而且，先前的谈话中，她并未从乐白薇身上看到明显的恶意。

　　走出机场，林笑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微亮——

　　“沈离！”她挥挥手，“我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离眼底的阴冷褪去，朝那个声音的方向看去，接着便被那个身影扑了个满怀，“笑笑……没事就好。”

　　“只是出差啦。”林笑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心中一旦放松下来，便觉得有些饿了，“沈离，我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沈离微顿，“好。”

　　临走前，他看了眼机场，却并未见到乐白薇。

　　其他几个在这边等的人，也同样没有看到乐白薇出来。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

　　乐白薇并不在米兰，也不在这趟飞机上。

　　“想吃什么？”沈离牵着她的手，将乐白薇的事先放一边，机场那些人并不会离开，直到找到乐白薇，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任这么个隐患在笑笑的身边。

　　乐白薇，必须死。

　　林笑歪着头想了想，“去知味轩吧，吃了几天牛排意面，我现在只想吃饭。”

　　“嗯，”沈离替她拉开车门，“上车吧。”

　　明蓉拿着林笑的行李，并没有跟上车，而是说道：“笑笑姐，我替你把行李送回去。”

　　“嗯，你明天也好好休息一天吧。”林笑挥挥手。

　　“好的。”

　　车内，沈离替她系好安全带，林笑看着他，虽然视频通话过，但面对面能够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气息，完全是不一样的。

　　林笑在他给自己系好安全带离开之前，突然抱住了他，刚才在机场人来人往，她也没好意思做什么。

　　但现在车内就只有两个人了，亲密一些也没什么。

　　被她突然抱住，沈离微怔，要是以往，他肯定会很主动，只是因为乐白薇一事精神紧绷着，担心她会受到伤害……哪怕知道乐白薇不会直接怼笑笑下手，还是会很担心，恨不得立刻来到笑笑的身边。

　　现在终于见到人了，却并没有放下心来，一门心思想要乐白薇的下落行踪。

　　只有把这个女人解决了，他才会放下心来。

　　“沈离……”林笑自然也察觉到了今天的他稍微有点冷淡……难道是恋爱中的倦怠期到了吗？

　　不是吧。

　　林笑傻眼了。

　　被她这样抱住，沈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笑不是饿了吗，我们去吃饭，这样抱着我没办法开车。”

　　“……”林笑默了默，这个人不会真的是到了恋爱倦怠期了吧。

　　林笑缓过神来，还是松开他。

　　开车的过程中，林笑是不是看向身旁的沈离，见他专注于开车，根本没有分心给她。

　　“……”她就出了个差，回来怎么感觉世界大变样了呢。

　　到了知味轩。

　　沈离给她拉开椅子，看起来和从前一样。

　　菜上齐后，沈离给她舀了碗汤。

　　“先喝点汤。”

　　林笑接过，“嗯。”

　　她小小地喝了一口，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沈离，神情略显淡漠，身上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沈离吃了几口便放下，然后坐到了她旁边，拿过虾开始给她剥虾壳。

　　“笑笑这几天有遇上什么事吗？”

　　“……嗯，工作上很顺利。”林笑吃着他剥的虾，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让他担心了，所以隐去了酒店遇上危险分子的事情，说道：“也没什么事啦。”

　　“嗯，那就好。”沈离把剥好的虾放在她面前，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离拿了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啊手机拿出。

　　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那行字，眉心微蹙，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么？

　　突然地，沈离似是想到了什么，明蓉身为保镖从始至终都跟在笑笑身边，要是有什么异常，应该是第一时间发现的。

　　一会儿再问问明蓉吧。

　　填饱肚子后，林笑吃着饭后水果。

　　果然还是中华美食才能让人感觉到满足，米兰的中餐厅并不正宗，味道吃着还怪怪的，还不如直接吃牛排。

　　只是自她回来后，沈离看起来都一副非常冷淡的模样，便是温言说话的时候，也有种心思不在这儿的感觉。

　　林笑压下心中的那一丝失落，面上看起来和平日一样。

　　用晚餐后，林笑擦拭着嘴角，她已经吃饱了。

　　回到车上，林笑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沈离似乎也察觉到车内有些过于安静了，开口道：“笑笑，这几天辛苦了，一会儿回了家好好休息一下，把时差调过来。”

　　“嗯。”林笑点头，看向车外。

　　在米兰的时候还是大太阳，这边却下起了雨。

　　临近深秋，气温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冷了。

　　车内暖气很足，林笑又刚吃完饭，所以身上还觉得热，便直接把外套脱了。

　　车子开得平稳，林笑渐渐有些困了，眯着眼靠着椅背。

　　等车子停下的时候，沈离看了眼睡得呼吸均匀的林笑，并没有把她叫醒，拿了她的外套轻轻搭在她身上。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这些日子，她也很累了吧。

　　沈离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半睡半醒间，林笑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睁开迷蒙的眼睛，发现是沈离后，便继续安心地闭上眼继续睡。

　　林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她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看了眼自己卧室的昏暗的床头灯，缓缓起身。

　　她拿过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21：47

　　自己睡了有几个小时了。

　　林笑坐在床边，好一会儿后起身拿了自己的睡衣准备先去洗个澡。

　　她站在淋浴器下，温热的水淋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洗完澡后，林笑原本显得昏沉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她把头发吹干，仔细地护理这自己这张脸，也没有忘了脖颈上的部位。

　　洗完澡，林笑走出自己的卧室，从冰箱拿出了一罐饮料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刚喝两口，便听到脚步声靠近。

　　抬起眼皮的那瞬间，怔了怔。

　　“笑笑，你醒了。”沈离视线落在她手上的冰镇饮料后，顿了顿，“渴了吗？”

　　“嗯……”林笑把口中的饮料咽下，“你还没睡？”

　　“快了。”沈离转身去给她倒了杯温水给她，“晚上了，冰镇饮料空腹伤胃。”

　　林笑看了眼自己手边，然后看向他，把饮料放下，接过他手上的杯子。

　　她捧着温热的杯子，见他在自己旁边坐了下来，对上他的视线，微怔：“怎么了？”

　　自从她回来后，沈离看着有些不对劲儿。

　　一开始只是有点这种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又明显了几分。

　　沈离已经从明蓉的口中得知飞机上遇到乐白薇的事情了，连同两个人的对话，一并复述。

　　原来，笑笑与乐白薇在飞机上已经见过了。

　　“笑笑，如果有一天，我食言了……”沈离伸手一揽，将身旁的人揽入怀里，轻嗅着她身上让他安心的暖香，他嗓音很低，语调却很平静，“你会不会生我的气？”

　　“……”林笑一怔，毫不犹豫地说道：“会！”

　　她要他答应自己的事并不多，而且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管哪一件食言，都不行！

　　沈离诧异于她突然转变的态度，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林笑用力抓着他的衣襟，认真地看着他，开口：

　　“沈离，你要是不在我身边了，我就立刻改嫁。”

　　“……！”沈离被她的话一震，那可真是三魂七魄都要不全了。随即，他眉眼间升起一丝恼怒和焦急，大手用力地扣着她腰肢，咬牙切齿地在她耳边低语，“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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