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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救人


第51章 救人

  殷素月一夜没睡, 睁眼坐到第二日旭日初升, 行船速度很快,一路南下。

  终于在第二日午时,抵达岭水之南。江面水流端急,两岸群山环绕。在意临川的示意下,准备停船靠岸。

  还不及靠岸, 江面又一只白色飞鸟掠过, 意临川接过密信, 满脸掩饰不住的惊喜,他一挥折扇, 对身后的侍从道:“快靠岸。咱们找地方修整, 接下来换陆路, 不必急着回西泉郡,王姐要来了, 我要给她一个惊喜。”

  意临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接过殷素月递上来的茶连喝几口,然后着人安排相关事宜。

  殷素月动作缓慢的将茶盏放回桌上,她一早就来找意临川, 变着法与他聊天闲扯,就是想看看他准备何时靠岸。

  可刚刚他的话里, 透露一个消息, 意朝凤要来了。

  这可不是好事。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 意朝凤早就来了荣安郡, 而昨晚言域去救的“漂亮姑娘”应该就是她了。她走陆路, 意临川走水路,他们在岭水之南汇合,准备回永昌国。

  意朝凤一来,她要想有所动作,更是难上加难。

  心急如焚中,殷素月也只得先跟随意临川靠岸。岭水之南沿岸是一座格外繁华的临江小镇——芙蕖镇,往来商旅不绝。

  意临川在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落脚,他带着殷素月率先上楼,安排好住处,便出去安排那些船工将那些黑木箱子抬进事先安排好客房里。

  殷素月端起房中的水盆状似不经意从那客房门前经过,发现那黑木箱子一共有三个,其余的全部都是鼓鼓的麻袋。

  麻袋是用绳索包扎,而那黑木箱子却是用一把黑沉沉的大锁牢牢锁住。

  等到终于安顿妥当,几人在楼下吃过饭便上楼歇息。回到房中,殷素月忧心不已,她分析过眼下的情形,在二楼的东面,意临川独住一间客房,就在她隔壁。而靠西边,则是那些船工共处一间在走廊靠边角的位置,而走廊最里侧那间客房,放的是那些黑木箱子。

  也就是说,目前来看,她没有什么理由去接近那间客房。

  只能等入夜,可是入夜她依然也不能耽搁太久,必须得想个什么法子让那些船工暂时离开。还有就是最里侧那间客房不知有没有上锁,但那黑木箱子是上了锁的。

  殷素月沉思片刻,开始到处找剪刀或者利器,整个房间都找遍了,没有。

  她想下楼去找店小二,可又不想显得自己的行为异常,想了想,她将腰间的那根鞭子解下来,露出了腰上原本系的一条白色腰带,她将那腰带解开之后,再重新打个死结,反复确认不能解开之后,她去到隔壁敲了敲意临川的门。

  意临川正在房内研究他新得的珍宝,听到敲门声,见是殷素月,便让她进去。

  殷素月进去之后,一脸懊恼惶急,她表情十分苦恼,对意临川道:“王爷,你这里可有剪刀或者匕首?我有急用。”

  意临川有些好奇,“你要那些做什么?”

  “王爷,我……我原打算歇息,可,可不小心将腰带打了个死结……”她说的结结巴巴,脸上还有一点羞红,顿时惹得意临川哈哈大笑。

  “你怎么这么笨哪!啧啧,言域可真是有得操心。”

  殷素月简直想缝住他的嘴,三句话一说就开始往言域身上扯。不过意临川倒是从袖中拿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给她。

  殷素月接了过来,故作为难,“这……这……”

  意临川揶揄她:“回你房中去割吧,本王可不敢看你解腰带。”

  殷素月正是做此打算。当然,她也是提前知道意临川此人行止作风上算的正人君子,不会无故对姑娘家见色起意。所以她才敢用腰带打了个死结这样的事去找他要匕首。

  回到房中,殷素月盯着手中这把小巧的匕首,许久也没有动作。

  她不确定是否有用,西边角落客房里的那些黑木箱子都上了锁,锁看起来很大,但材质应该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并且这件事与她而言,始终是未解之谜。

  那就是她的血可以腐蚀刀剑。这实在是太诡异了,简直不合常理。

  如果是在现代,这根本不会存在。就算是奇怪罕见的病症,那也早去医院查的差不多了。

  刚穿来那时候,还是言域对她逼供,然后他们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无形中中了毒,可若她是中了什么慢性毒/药,那六年的时间也足够发作了。

  可现在,她就顶着这样莫名其妙的身体,相安无事的活了六年多。

  殷素月挽起袖子,看了看有些过分纤细的胳膊,皮肤细白没有瑕疵,小的时候被扎几下割个口子,都很浅,早就长好不留痕迹了。

  可现在……她必须得一刀下去又快又狠,因为这把匕首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沾上血,过不了多久就被腐蚀。

  而客房里的那三个黑木箱子上的锁都很大,她觉得也许需要一碗血?

  会不会太多了?而且放血应该会有点疼吧,关键不是注射器这种,是亲自动手,痛觉无形中就被放大了。

  殷素月就这样拿着匕首在房中走来走去,犹豫不决,直到夜色渐深再不能耽搁了。

  她狠了狠心,在房中找到一个喝茶用的杯子放在桌上,正准备割,又停了手。最好还是将后面的事情都安排好,万一血流多了头晕怎么办。

  她将所有的被子和这房中的纱幔以及所有能燃烧的东西都堆在门边,门是木门,一烧起来很容易点燃。

  她悄悄将门打开一个缝,确认此时走廊上寂静无声,约莫大家都已经入睡,她才缩回身,在微弱的烛光下,伸出左臂,将匕首割了上去。

  真是又快又狠的一刀,鲜血立刻涌出来,简直痛的浑身发麻。可她仍是将手臂准确无误的放在杯子上,然后撇过头不想看这凶残的一幕。

  按说从前也见过言域满身是血,还有东岭岛上的惨状。可过了几年安稳日子,人都变的胆小了。

  那把匕首染了血,很快就慢慢被腐蚀掉了。手臂上的血开始流的很快,但渐渐的就不怎么流了。殷素月看一眼茶杯,有大半杯的样子,也只好如此了。

  她扯过事先准备好用来包扎的布条将伤口缠起来,左臂都还麻麻的没什么知觉。

  缓和片刻,她端起那杯血液和烛台,悄悄出了门。临出门前,她将蜡烛丢在门口堆的被子上,掩上了门。

  走廊上寂静无声,她放缓步子从东面慢慢走到西边最里面的角落,四下无人,她看了这间客房,没有上锁,只是关起来了。

  她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她悄悄挤进了房中。第一次做这样偷偷摸摸的大事儿,心都快跳出来了。

  屋内黑灯瞎火,但还是很容易找到那三个黑木箱子。

  她不敢去敲击询问,怕箱子中的人发出声音或者大的动作。于是她只好从左边的开始,摸索到箱子上的大锁,她小心的倒了一点血液上去,耐心等了片刻,竟然真的可以,那把锁虽没有全部腐蚀,但最上面的锁环断了。

  她轻轻掀开箱盖,伸手进去摸索,竟然是一堆质地坚硬的珠宝珍奇这种小玩意儿,看来这都是意临川到处收集而来的。

  难道不在箱子里?殷素月正在思索犹豫,右边的箱子里竟然传来细微的动静!

  她连忙过去,赶紧将杯子里的血液倒在那大锁上,片刻之后,锁环断开,箱盖打开的瞬间,一个人腾的坐起身。

  “唔唔——”

  “皇长孙殿下!”殷素月小声低呼。

  果然是他!先前在云崖渡口的船舷处看到的龙纹靴子,她就有了一半的猜想。虽然有可能会是袁睿,可一想到意朝凤也来了大启国,冥冥之中的那种会与男主有牵扯,果不其然,还真是袁牧云。

  现在也不是弄清事情原委的好时机,殷素月见袁牧云坐起身嘴里还塞着布团,连忙扯了下来。

  “殷姐姐!”袁牧云已经听出殷素月的声音,自然也是十分吃惊。

  袁牧云身上还绑着绳子,眼下身无利器,只得一点点帮他解开。

  “咱们得快些离开。”殷素月心中焦急,把袁牧云从箱子中扶出来。

  “殷姐姐,我……”袁牧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受伤了?”殷素月问道,先前都发现了水面的血迹,他应该是受伤了。

  “我的脚,暂时走不了,嗯,只有左脚受伤了。”

  “那我扶着你,咱们快走。”

  两人搀扶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嘈杂纷乱的脚步声,不大一会就有人叫“走水了。”

  殷素月楞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失火了,东边那间房被她点着已经燃起来了。

  一片乱糟糟的脚步声中,殷素月悄悄拉开门,发现不只是隔壁的船工,还有许多一楼的客人都上来帮忙,再加上夜晚到处一片昏沉,凡是离二楼近的客人都捂住口鼻往外奔逃,混乱中,殷素月搀着袁牧云,两人低头以袖掩面,终于走到了一楼大厅。

  一楼还算灯火明亮,两人从僻静的地方往门口走,还没到门口,忽然大门从外被推开,一个红衣少女疾步而来,她目色焦急,大步往楼上走,“临川!”

  “原来是她。”袁牧云在昏暗的灯光里看着那红衣少女,眯了眯眼。

  殷素月趁机扶着袁牧云挪到门边,走出了客栈。

  刚出来,殷素月还在寻思要怎样尽快离开,结果袁牧云道,“跟我来。”

  殷素月搀扶着袁牧云慢慢走到这间客栈外面围墙下,一匹马正在那里悠闲的吃草。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马?”两人互相搀扶,终于都骑上了马背。

  “哼,总有一天……”袁牧云没有正面回答,明明语声虚弱,却满满的都是咬牙切齿的报复意味。

  “皇长孙殿下,我们现在往哪走?这里是岭水之南沿岸的芙蕖镇。”殷素月将先前看到的地名告诉他。

  “暂时不宜北上,咱们再往南走一段,然后折道岭南郡,走陆路回京。”袁牧云思索片刻,说出此行计划。

  两人沿着岭水河岸一路南下,中途又拐了几道弯,终于折返岭南郡的时候,已经是十日后了。

  而岭南距离京城千里之遥,往来消息不便。再加上袁牧云的脚受伤了,不宜长途奔波。所以这些时日,两人走走停停,基本都是在等袁牧云脚伤痊愈。

  所以,当京中噩耗传至岭南的时候,差不多已过了一月之久。

  容华帝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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