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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花吃了这世界(2)


  第28章 花吃了这世界(2)


  姜倾所住的小楼用现代民房质量标准来衡量的话属于亟待拆迁重建的危楼, 但这个小岛的管理者们并不热衷于搞城市建设,所以这栋上了年纪的小楼得以苟延残喘。

  小楼里的家具也旧,最有代表性的是客厅里的那台极具时代特色的大脑袋电视机,那可是位大爷, 得好好伺候着心情好了才会工作一会儿。

  此时这位任性的大爷心情不错,没有闹脾气, 正乖乖地工作着。

  偷来的电视信号只能播放固定的一两个台, 都是新闻台,没多少娱乐性, 因此姜倾并不寄希望于这玩意儿能给她带来多少乐趣, 只是觉得开着热闹一些。

  姜倾正在新闻主持人的唠叨声中陪自家儿子做手工,那是幼儿园布置的家庭作业,说要拿张纸剪出个什么手环来。

  就在不久前, 姜倾的热情相助使得那手环缺了一块儿,这惹得完美主义的小孩儿有点儿不高兴, 一直和她生闷气。

  姜倾想着补救, 可被小孩儿填写在了暂时拒绝交流名单上。

  她摸摸鼻子, 正想着换个方式讨好, 突然,电视机中的一则新闻让她停下了动作。她抬头看向电视机屏幕。

  穿着严谨的新闻主持人正低头念着新闻稿,其内容正好是公交车司机离奇消失之事。

  这个世界因为觉醒花种的存在而带上了一丝奇幻色彩,普通公民就算没见过奇异事件也多少有所耳闻,因此对这种事情的接受度还可以。但,这并不意味着习惯了奇异事件, 毕竟觉醒花种不是地摊上的白菜。

  正是因为觉醒花种的稀缺,公交车上的离奇事件才会被当成新闻大肆报道。

  姜倾在这个小岛生活了两年多,一次也没见过觉醒花种。她感觉有些新奇。

  同样感觉新奇的还有小孩儿萌萌,他放下了手中的手工作业,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电视机。

  姜倾感慨:“萌萌,你说这位消失的司机是觉醒花种吗?”

  萌萌没说话。

  姜倾回忆了一下她对那位司机大叔的印象,但留下来的并不多,因为印象中那位大叔实在普通。

  在这个世界里,每一个觉醒花种都是人们的向往,人类印刻在基因中的慕强心理使得他们崇拜着觉醒花种,同时也畏惧着。因此,这个世界的顶层管理者们给觉醒花种定下数条优惠政策,希望得到他们的归顺,同时也暗示着恳求,恳求他们能够遵守人类世界的规则。

  这是变相的讨好。

  同一个世界中的不平等力量会把世界变得扭曲畸形,觉醒花种、人类、花,这三者的力量悬殊,所以这个世界畸形了。

  姜倾叹息一声,把那位疑似觉醒花种的司机抛在脑后。

  她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水,一转身却差一点踩中了个毛团,她吓得往后蹦跳了两下,惊魂未定地看着不知何时到来的小八。

  “小八!你走路都没声音的吗?吓人!”她拍着胸脯惊呼。

  小八同志没有在意她这个人类的大惊小怪,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姜倾发现了这一幕,嘴角抽抽,蹲下来戳戳小八的脑袋,乐:“小八,你还喜欢看电视啊?兴趣不错!”

  小八除了像流浪猫一样脏以外,其他的流浪猫特质并不明显,最重要的是它不惧怕人。

  它很高冷,仿佛在它面前的人类才是低等生物。

  姜倾没有那么强的洞察力,只是觉得这只丑兮兮的猫不怕人不亲人罢了。流浪猫的性格千奇百怪,小八并不显得特别。

  姜倾摇摇头,回头叮嘱萌萌不要过分亲近小八,叮嘱完后这才起身去倒水。等她端着水杯回来,发现小八仍然盯着电视机,那专注的劲头可以说十分奇怪了。

  她忍不住多盯了它几眼。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露骨,小八终于舍弃了电视机回头看着她。

  视线相交,姜倾又注意到了小八的兰色眼瞳,澄澈,却冷漠。

  姜倾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待再看过去,发现那眼瞳中的冷漠消失了,只剩爱理不理的慵懒。姜倾嘲笑自己疑神疑鬼。

  鱼婆婆打算明天带小八去宠物医院去做驱虫打疫苗,在这之前,姜倾不好与这只小流浪过度接触,因此给不了初到这里的它太多关怀。

  但唠叨免不了:“小八啊,你为什么跟着我回来?”

  是的,这只猫无疑就是她在公交车上救下的那只。

  丑得这么新奇的猫不多,瞳色这么好看的更少。

  “小八,你跟着我回来是因为不想再流浪了吗?”

  “你想有个家吗?”

  “别担心,鱼婆婆会留下你的。”

  “只是……”姜倾不承认自己正在幸灾乐祸,她只是恰好想笑于是笑了一下而已,她说,“小八啊,你的蛋蛋可能保不住了!”

  姜倾是个话唠,唠叨了不少,小八一直没理她,直到她提到蛋蛋的话题。

  丑小猫似乎听懂了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见此,姜倾乐了:“你听懂我的话了?”

  “拒绝没有用的哦,你的前辈当中有只叫小五的雌性幼猫,为了它的安全,小八,你得牺牲你的蛋蛋。”

  说完这话,姜倾感觉自己被瞪了一眼,被只猫。当然,她把这当成是错觉。

  猫不会真的听懂她的话,猫也不会瞪人。

  猫只是猫而已。

  姜倾觉得有些渴了,喝一口水润润嗓子,低头左右打量小猫,然后龇着牙乐:“话说小八,仔细看,你……的确很丑。”

  小八的丑不止体现在毛色上,还体现在脸型上,反正莫名让人觉得丑。

  一只毛茸茸小兽给人的感观却是丑,这猫生过得也怪……别致。

  这么一想,姜倾没忍住笑出声,她的笑声落在看电视的萌萌耳中,换来后者奇怪的盯视。姜倾立马收住笑容,做了回人工闹钟:“萌萌,别看电视了,该睡觉了!”

  “……别叫我萌萌!”

  “遵命,萌萌。”

  “……”

  姜倾带小孩儿去睡觉,等到小孩儿睡着,她从屋里出来,发现客厅里的小八已经不见了。

  她耸耸肩,嘀咕着“小八啊,我还想向你道声晚安呢,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呢”,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重新走进了卧室。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吱呀,待这道声音消散,客厅里便变得针落可闻一般的静了。

  月光从半开的窗子溜进来,客厅在月光之下的笼罩之下呈现出朦朦胧胧的状态。

  突然,一团阴影无声无息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动了动两只耳朵,信步走进月光之中。

  月色皎洁,丑丑的小猫抬起头,迎着月光露出兰色的双眸。

  小猫跳上跛脚的木桌,顿了顿,俯下身,团起身子闭上了眼。

  第二天,姜倾在一声不合时宜的惊呼声中醒来,这声惊呼完美破坏了她睡懒觉的计划。

  今天周末,她本想好好睡一场补补觉,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有些骨干。现实便是,她不得不在一大早比太阳公公还要勤劳地爬起来,怀着心惊胆跳的心情,发挥出五十米冲刺跑的潜力,哐哐当当跑到屋外,扶着有些朽烂的栏杆,冲着楼下院子喊:“鱼婆婆,你没事……”

  “没事没事!”鱼婆婆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打断她了的话,然后……举起菜刀,哐当一声,利落地砍下面前菜板上的鱼的尾巴。

  “今天煲鱼汤,沁啊,要不要来一点?”

  姜倾:“……”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您刚刚喊什么呢?”

  鱼婆婆说:“那是替鱼呐喊。”鱼婆婆一说说着一边拿刀子戳戳早已不动弹的鱼,说,“我刚刚从这鱼的眼中看到了它想要呐喊的诉求,我们虽然吃鱼,但不能无视食物的请求,于是就帮它喊了一嗓子。怎么,吓到了?”

  “……没呢。”

  “那就好。”

  “……”

  姜倾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扶着栏杆平缓心跳,实在没忍住,问:“鱼婆婆,怎么一大早就这么大动静?”

  鱼婆婆道:“今天有客人要来。”

  “哦。”原来如此。

  “所以——”鱼婆婆抬起头,露出个笑容,“沁啊,今天就麻烦你带小八去医院了。”

  姜倾:“……”

  因为鱼婆婆的“请求”,姜倾不得不在失去睡懒觉的权利之后再次失去宅在家陪孩子的权利,取而代之的是,她提着只猫笼子,带着笼子里的小八去宠物医院。

  岛上正儿八经的宠物医院不多,更多的是不正儿八经的宠物医院,也就是专门接收花的那种。

  是的,在人类普遍认知当中,花仅仅只是宠物罢了。

  这个世界,养猫养狗的远没有养花的多。

  正经宠物医院行业的萧条迫使姜倾不得不穿越大半个岛,来到最繁华的岛中心寻找她的目标。一路上像她一样提着宠物笼子的少之又少,更多的是,身边陪着个安安静静的花。

  花曾经也是人类的亲友,但成为了花之后,大多都变成了人类的陪衬。曾经的亲友不再平等地对待他们,高兴的时候赏个笑脸,不高兴的时候肆意辱骂。但花们一如既往地依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花很可怜。

  姜倾来到这个世界后变得不爱出门,因为门外的世界让她觉得有些可怕。

  姜倾记得刚刚搬去和鱼婆婆住的时候,鱼婆婆丧偶不久,一次交谈之中,鱼婆婆曾经感慨:“我这一生也差不多快走到尽头了,老伴儿已经走了,也没孩子,死后就不用担心遭那份罪了。”

  “那份罪”指的就是变成花。

  自然死亡如病死老死的人类不能变成花,这是这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鱼婆婆为她不用变成花而感到庆幸。

  “有的时候,未亡者的执念真真可怕。”婆婆那时候这样说。

  没错,可怕。

  现在这个世界变得这样畸形大概就是人类妄图逆天改命的报应,是上天施与这个世界的一场大型劫难,只是天真的人们还沉浸在自以为是的强大当中,不察不知罢了。

  姜倾刻意避开带着花的人,朝地图上的宠物医院走去,路过广场时她看到有一群人正围成一团在闹着什么。她以为有热闹看,挤了过去。

  这一看证明了她的猜测,前面的确有“热闹”可看。

  在人群的包围圈里,她看到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正跪伏在地上拿粉笔做算数,两位数的加减,小女孩的面前已经写了好几行。这种本该觉得无聊的事情,周围的看客却看得情绪高涨,每当小女孩写出正确答案,就会响起掌声和起哄声。

  “厉害!又对了!那再算一个12+25!”

  “别,那个太简单了!得来个复杂一点的!57-29,算算这个!”

  看客们不仅光看着,还给小女孩出题,很积极地参与其中。

  小女孩始终抵着头,对四周的起哄声充耳不闻,她的旁边站着个贼眉鼠脸的中年大叔,每当看客报出题目后,他便会将题目重复报给小女孩,小女孩听完后乖乖便趴在地上,开始做算术。

  她做得不快,周围的看客烦了,开始凶神恶煞地催促着。

  小女孩被一个粗犷的催促声吓到,一哆嗦,手中粉笔掉了下去,咕噜噜滚远了。

  她探身去够,这个动作使得她的腰背露出了一截,上面全是青紫的鞭痕。没有人觉得奇怪,只催促着她快一点。

  是的,没有人觉得奇怪,并沉迷于这种低级的乐趣中,只因那个小女孩是花。

  花的智商普遍只有两岁,所以两岁智商的花能够做两位数加减,很奇特,很具娱乐性,不管这个结果是用怎样残酷的方法训练出来的。

  小女孩最终给出了正确的答案,顿时,掌声如雷。

  “哇!太厉害了!这是怎么办到的?!”

  “这训练了不短的时间吧!厉害厉害!”

  姜倾的视线从小女孩的腰上转移到她身边的中年大叔身上,后者顶着一张被饼铛压平的塌塌脸做着高深的姿态,半眯着眼享受着周围羡慕的目光。

  如今世界,大多数的花形同宠物,自家宠物比别人家的更聪明更厉害,做主人的,自然与有荣焉。

  但花的感受谁了解?

  何其不幸。

  但花没有选择的权利。

  人类在意外死亡之后,亲友能够将思念和执念注入到种子里,之后种子被滋养发芽,开花,再之后,花从花中诞生了。

  贩卖种子的商店很多,而且价格低廉,这使得越来越多的花被迫诞生,被惊扰灵魂回到尘世,继续悲哀的生活。

  就如同这个小女孩一样。

  此时此景拨动了姜倾本来并不纤细的神经。她感到格外不舒服。

  “小八,你说……我能为这个小女孩做点什么呢?”她低声询问笼子里的猫。

  猫没有回答,猫自然不会回答。

  姜倾自嘲,她其实什么也做不到。

  但就这样转身离开她更做不到。

  她想了想,猛地往前迈出一步,气沉丹田,嘴巴大张,正义之言即将震慑所有渣渣,然而——

  一个高个子男人突然错身来到她面前,将她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姜倾:“……”

  男人没发现自己阻拦了一个热血巾帼匡扶正义,缓缓开口说道:“不好意思,容我打扰一下。”

  男人的这句话是对着人群中央的那名中年大叔所说的,因为男人气质温润,站在一群糙汉子当中相当惹眼,所以他一出声就得到了关注。

  所有人都齐齐扭头看向他。

  男人在众人的注视下丝毫不动摇,不急不躁地继续说道:“这位先生,我很喜欢这个小女孩,请问能不能将这个小女孩转交给我?”

  这个要求带走小女孩的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手上还挎着个装着只波斯猫的笼子,却不显得娘兮兮,反而给人感觉气质特殊别。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只有这个人站出来了。一瞬间,姜倾对这个人的感观极好。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认为男人这样做妥当,有的人看不惯他的行为,谴责他道:“兄弟,你这样做就不对了,谁不知道花只会依赖将其唤回尘世的人类?你虽然喜欢这个孩子,但不能害了她啊,你是想要她死吗?”

  花是依赖着人类的爱活下去的纤细生物,且只依赖着将其唤回尘世的人,如果离开那个特定的人,等待他的只有枯萎死亡,这是迟与早的问题。

  姜倾张口想为这个好心的男人辩驳,但她无话可说。

  事实的确如此。

  然而,男人闻言却笑容不改:“这一点我自然知道。但是……”他看向小女孩身边的猥琐中年大叔,接着道,“这个小女孩其实不是你的花吧?”

  一语惊人,顿时哗然。

  中年大叔蓦地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她怎么不是我的花了?!”

  戴眼镜的男人不徐不疾地指出一点:“这个小女孩的眼中对你只有畏惧,没有依恋。”

  花是极为可怜的生物,不管唤回她的人对她多么苛刻,她都始终依恋着这人,且唯一依恋着这人。

  中年大叔想要反驳,但围观群众躁动了起来。

  “真的,这个小女孩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我还没见过哪个花对自己的饲主这种态度的,肯定不是!”

  “这是在哪儿捡的花吧?”

  “啊,运气真好啊!捡到这样的花!”

  ……

  中年大叔见自己被拆穿,反而不慌了:“是,就算她是我捡到的又怎样?啐,这个世界有人愿意收留被遗弃的花就算不错了,我这是善行!善行!”

  群众语噎。

  这话说得也没错……

  这个世界,花的遗弃率很高,人类对自己的花失去最初的那一层新鲜感之后,很大几率会把花遗弃,而这些被遗弃的花并不会立刻就枯萎,政府为了城市治安,规定如果发现被抛弃的花,就要送到收容所里面统一管理。

  花的收容所并不能成为花们最后的救赎,那里的环境比任何地方都要糟糕,是个绝望之地。

  姜倾回想起系统给她的介绍,心情越发沉重,这时,她听到戴眼镜的好心男再次开口了。

  “我赞同这一点。”斯文男人推推眼镜,“但是,如果这花不是由你捡的,而是被你偷走的呢?”

  中年大叔瞪眼:“偷……”

  说什么偷?

  不,他才没有偷!他承认,花是由他捡到的。

  可是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将罪行给他落实了:“是的,是你偷走了我的花。”

  说完,他弯腰朝小女孩微笑:“琪琪,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朝她伸手,“来,跟我回家吧。”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可当她的双眼惊慌地对视上男人时,她的随眼中闪过一丝迷蒙一丝疑惑,片刻之后,她坚定地将手搭上了男人的手。

  斯文男人微微一笑,轻轻将小女孩拉起来,打算带她走。看到这里,中年大叔不干了,嘴里叫嚣着:

  “不能带走!她是我捡到的花,是我的东西!你不能……”

  他捡到这个比大多数花都要聪明的小女孩后,花了很多精力才让小女孩学会做算术,他还没靠着小女孩带来钱财,不能让人把她带走!

  他吵闹着朝扑了过去,结果被一人拦住,他一边破口大骂着“好狗不挡道”一边去看是谁挡了他的道,这一看却看到一个带着头套的小矮子。

  小孩子头顶一个黑色塑料袋,整张脸只露着眼睛和嘴巴,朝他笑得十分“和善”。

  中年男:“……”

  小矮子双手“扶”住中年大叔,朝他笑眯眯:“不好意思,我的确不是什么好狗,是——”

  说着,抬起右脚,朝着中年大叔的双腿之间来了个强健有力的一脚。

  “——狂犬哦!”

  姜倾揍人成功,扔下痛苦到反呕的中年男,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与动手揍人相比,显然她逃跑的功力更胜一筹,一转眼就跑得没影了。

  离开人群后,姜倾摘下自己精心制作的犯罪头套,转瞬又变成了三好良民一个。她闲庭信步一般走在路上,整整衣衫,朝着前面的斯文眼镜男小跑过去。

  前面的男人似乎知道自己在被人追,不待她走近便停了下来。

  他回头问:“小姐找我有事?”

  姜倾对这人的印象极好,所以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容,说:“只是想找你问问路,你知道这附近哪有宠物医院吗?”

  男人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笼子,目光触及笼子中的猫,眼中飞速划过一丝兴味,他道:“如果不嫌弃,来我的医院怎么样?”说着递出一张名片,“鄙姓周,周复,是阳光宠物医院的医生。”

  姜倾接过名片惊讶不已。她没想到这人还是医生,正是她寻找的目标!

  她立马应了:“当然不嫌弃,可以带路吗?”

  周复点点头。

  姜倾打量走在前面的男人,过了一会儿又打量男人旁边的小女孩……姜倾最先跟着男人不是未卜先知知道男人是宠物医生,而是想知道男人怎么处理这个小女孩。

  她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男人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突兀地说道:“我打算发布寻人启事找找这个女孩的亲人。”说到这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找不到,就让她先在我的医院里呆着。”

  姜倾被吓了一跳。

  她发现这个叫周复的男人总能洞悉她的想法。

  怪神奇的。

  正胡思乱想着,男人突然低笑出声,回头说:“我修过心理学,而小姐你的想法太好猜了。”

  姜倾:“……”

  她讪笑,“我叫唐沁。”

  “唐小姐——”

  “嗯?”

  “到了。”

  说着,男人推开面前的玻璃门。

  周复的宠物医院不大,但五脏俱全。医院里有两位护士,看到周复回来笑着迎了上来,并招呼姜倾坐下,然后带着那个小女孩走到一边,并没有多嘴询问小女孩的来历。

  姜倾坐下后仍没止住对这家医院的打量,周复没打断她,等她满足了好奇心不再打量后,这才问道,“唐小姐想要给……这只小猫咪怎样的服务?”

  姜倾看着呆在笼子里却依然不惊不慌悠闲地甩着尾巴的小八,笑道:“这是我家捡回来的小流浪,所以想把疫苗打了,驱虫做了,做个检查,看看什么时候做绝育。”

  “……绝育?”周医生的表情有点微妙。

  姜倾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不能做?”

  周医生看了眼小八,顿了顿,笑道:“先做检查。”

  说着招呼护士小姐姐来把猫带去做检查。

  姜倾帮忙把笼子打开,护士小姐姐伸手想要去抱猫,却被周医生出言阻止,说麻烦姜倾帮忙抱一下。姜倾没多想,直接把笼子倾斜,不太温柔地把猫倒出来,抬头对医生说:

  “出来了,还要我做什么?”

  周医生的表情再次变得微妙。

  姜倾没注意到这一点,她想上洗手间,所以急急忙忙把小八交给了护士,然后借用医院的洗手间去了。

  她前脚一走,周医生便来到正在做检查的小八面前,低头冲着它意味深长地笑:

  “小八?好名字。”

  猫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他不以为意,笑问:“三少这是在做什么?”

  猫挣脱护士的手,跳到一旁,口吐人言:“走开。”

  周复应声退后几步,低笑两声,侧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问:“那就是你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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