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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

  艾阳知道自己手法并不熟练, 但如果局数太多, 又容易被顾励行发现端倪,“五局好了,我就不让你签协议了, 在场的各位先生太太小姐就给做个见证吧,如果我输了, 将来我跟顾老板成婚的时候,大家就去喝杯喜酒, 如果我赢了,那大家就去万国百货买一瓶我们艾氏洋果行的罐头, 也让顾老板为你们服务一把, 千载难逢啊!”

  “放心吧,不管谁输谁赢,我们一定到, ”能进自由大饭店赌场的都是豪客,这种事也不怕凑热闹, “李小姐你可要注意啦, 顾老板可是行家里手!”

  “快开始吧!”

  “我们给做证了!”

  艾阳含笑冲围观群众点了点头, 示意大家后退, 她将骰盅放在赌台中间,“咱们猜反正定先后吧?”

  顾励行咬着烟,冲一旁的荷官点了点头, 荷官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大洋, 往天下一抛, 待大洋落下时迅速拍在手背上,“谁先来。”

  艾阳是真的无所谓,她见顾励行又在让她,“字。”

  结果顾励行赢了,他笑眯眯的把骰盅推到艾阳跟前,“李小姐请。”

  “好啊,我可开始啦,”艾阳的动作一点儿也不花俏,甚至可以说她直接用的是慢动作,跟下神一样,缓缓轻轻的摇着骰盅,连刚才跟荷官学的时候的手法都不如。

  可是站在她身边的荷官的脸却白了,原因很简单,他居然一点儿也听不到里头骰子随着动作跌落的声音,这是怎么搞得?这叫人怎么猜?

  顾励行也不可置信的死死盯着骰盅,他也什么也听不到,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慌,就算是艾阳故意放慢速度,不让骰盅里的骰子晃动,但骰盅放下的那一刻,也同样会发出声音的!

  艾阳微微一笑,谁叫她有异能呢?穿越带异能,就跟流氓会武术一样,谁奈她何?她刻意凝固了骰盅周围的空气,在她整个晃动的过程中,骰子在骰盅里上下翻腾撞击骰盅产生的声音根本不可能传出来,没有了声音的指引,她倒要看看顾励行拿什么判断里头的点数!?

  顾励行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你?”

  艾阳一指骰盅,“顾老板?”

  “大!”顾励行咬牙道,他什么也没听见,真的只能靠运气了。

  虽然知道这位“李小姐”是必输的,但所有人还是伸长了脖子,想亲眼看一看结果,当他们看到骰盅里的二、二、五的时候,惊讶的张大了嘴,“这,这怎么回事?”

  艾阳耸耸肩,把骰子丢进骰盅里,“我继续还是你来?”

  顾励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亲手检查这骰盅了,他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我来!”

  在仔细把骰盅跟骰子检查了一遍之后,顾励行开始掷骰子了,艾阳看着他花样百出的手法,心里冷笑,真当她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呢,那这些花胡哨来晃她?

  “李小姐请,”顾励行看着把手摁在骰盅上,他不赢,艾阳也绝对不能赢,只要艾阳猜对里头的点数,他就会在开盅那一刻,让里对的骰子“动”起来!

  艾阳深吸一口气,两只手轻轻放在赌桌上,“我跟着顾老板学一学,我也猜大吧。”

  顾励行哼了一声,“那我可要开了,”艾阳还真的猜对了,可猜对了又能如何?他照样能让它变成小!

  “四五六,大!”

  “真的是大了,太神了,”

  “大啊,这怎么回事?”

  顾励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当然知道自己摇出了四五六,但在开盅的那一刻,他让三枚骰子同时翻了下身,可为什么?

  “顾老板?顾老板?”艾阳倾身道,“咱们要不要继续了?”

  他有本事让骰子在揭盅的时候换个姿势,她就有能耐让那团小小的空气凝固起来,别说骰子翻身了,就是顾励行把骰子扔到天上,它们也会如一个整体,保持现在的造型落在桌面上。

  容重言目光灼灼的看着艾阳,如果这个时候他还猜不出艾阳有异于常人的本事,那他就不是容重言了!“是啊,顾老板,该小艾了!”

  顾励行直起身,“继续,李小姐请!”

  一回生二回熟,之后的整个骰盅跟三颗骰子都成了艾阳麾下了听话的士兵,当然她也不会一点儿面子也不给顾励行留,毕竟她对外吹的人设是“运气好”,如果一次都不让顾励行赢,那就会被人怀疑了。

  十局落定,顾励行颓然坐在赌台前,怔怔的看着艾阳,“你怎么做到的?”

  七胜三负,艾阳摇的五次骰盅,他只听见一次声音,而自己摇的五次骰盅,他成功的改变了一次骰子,另一次是艾阳直接没猜对,局面看起来合情合理,大家真的全凭运气,但对他这个自幼浸淫在赌台上的人来说,越是合情合理,那就越是不合理!

  他自小苦练,连千门那些老手都不得不服的赌技,在艾阳跟前简直不堪一击,这是最不能让他接受的。

  郑允光已经疯了,“李小姐,你一定要收我为徒啊!”

  这人是来搞笑的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捣鬼,艾阳其实也有些累了,“我不是说了,我运气好啊,就算是你拜我为师,我也不可能把好运气传给你呀!”

  “真的只是运气好?”郑允光不死心的一把拿过骰子跟骰盅,胡乱晃了晃,“你说吧,是大是小?”

  “小,”艾阳随口道。

  郑允光立马揭开骰盅,“不对,是大,你不是运气好吗?”

  艾阳叹了口气,“郑少,咱们又不是在赌钱,我猜对了对我没有丝毫好处,猜对猜错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叶致宁怔怔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摞纸币,“你再猜一回,猜对了,这些全是你的!”

  容重言轻咳一声,“够了,你当小艾是什么?把你的钱收回去!”

  艾阳回头挽住容重言的手,“现在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们谁敢说我运气不好?”

  在场没有人不认识容重言的,敢说容财神是她的,而一向不爱言语的容老板还笑眯眯的觉得挺受用,看来真是运气好的没边儿了,“是啊,李小姐这运气,真是。”

  容重言脸红了,他捏了捏艾阳的手指,回去再跟她算账,“我帮顾老板求个情,这些筹码咱们拿走,帮你卖罐头的事,还是算了,顾老板站在那儿,也没人敢来买啊!”

  顾励行紧绷着脸,他当然想顺坡下台,但他是洪门的老大,洪门讲的是什么?义气为先,讲的是一口唾沫一根钉,如果他不去万国百货,明天他食言自肥的事就会被挂到小报上,“不必了,不就是帮李小姐卖三天罐头嘛,反正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没什么事,我去就好了。”

  ……

  续夫人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一切,“走吧,这儿用不着咱们了。”

  续贵生这会儿都没有心情送续夫人回去,他太想去跟艾阳聊聊了,这小丫头到底是真的运气好,还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本事?要是真的有暗藏的本事,那还卖什么罐头啊,直接来他们赌场就行了,有这么个宝贝在,容家的赌场别说沪市了,就是全华国,也能闯个头名!

  “你呀,别想那么多了,那是重言看上的人,怎么会叫她搅和到这里头?不过她今天肯为赌场出头,已经难能可贵了,不许你拿这件事扰她。”

  说的也是,容重言必不会许自己的女朋友来管赌场的,续贵生点头应下,“我送你回去。”

  柏广彬兴奋的合拢嘴,围着艾阳直转圈儿,“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我把你招到我们团,没准儿有了你,我们团能战无不胜呢!”

  艾阳忍不住冲柏广彬翻了个白眼,“打仗靠的是实力,不是运气,你一个带兵的将军,相信运气,我看你还是回家当你的大少爷吧!”

  她是绝对不会跟着这样的头头走的,简直是在玩命!

  看完艾阳跟容重言的对赌,安梅清觉得自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刚才她一直想的是,如果艾阳输了,她要用什么条件,才能说服顾励行放过艾阳,毕竟她是容重言的爱人。

  安梅清她伸手抓着梁维华的胳膊,让自己能挺直了后背,“顾老板,现在你满意了?”

  顾励行看着面色苍白的安梅清,“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这场你赢了,也不过是胜之不武,而且你还开出那样的条件,是真的喜欢小艾还是因为她是重言的女友?现在小艾赢了,你又得到了什么?何必呢?一家子兄弟就不能真的和睦相处吗?”安梅清满眼失望,她之前对顾励行心存怜惜,老觉得他比容重言可怜,所以才总是情不自禁的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可顾励行却一次次的让她寒心。

  顾励行还没有从输给艾阳的不真实感里走出来,“你知道李艾擅赌对不对?”

  安梅清失笑,跟这样的人还能跟他再说什么?“我并不了解小艾,但我知道她是个不错的姑娘,如果今天不是你一直逼重言,她也不会出手教训你,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梁维华在顾励行如狼般的目光中恨不得拔腿就跑,“梅清,别跟这种人废话了,没有意义的,你也累了,我扶你过去坐坐,喝点儿东西,或者咱们现在就回去。”

  杨经理已经招呼观战的客人们继续开赌,他甚至灵机一动,把刚才顾励行跟艾阳对赌的赌台让出来,让还在兴奋中的赌客们也可以照着他们刚才的办法彼此之间单挑,输赢直接筹码结算,赌场不再抽水,但也同样只限一人五局。

  这下对骰盅好奇的要死的赌客们已经排起了长队,他们自负在赌坛游戏多年,一定能分辨出来刚才的对赌里是不是有猫腻。

  “你做的很好,”容重言看着兴致勃勃的赌客,冲杨经理点点头,“今天的事不用大肆宣传了,”反正今天亲眼看到这一幕的,回去都会跟人细细讲的,他们赌场就不必费这个心。

  容重言看着依然站在完地,简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的顾励行,他轻叹一声,却并不想过去安慰他,在容重言看来,顾励行这二十多年,过的太顺利了,就算是有个后娘,也有个异母的弟弟,但顾千山从来没有准备把洪门交到他们手里过,这两个根本对他构不成威胁,只有他,才深陷迷嶂走不出来,想像着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他。

  感觉到容重言在看他,顾励行抬起头,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容重言身上停留,而是盯着他身边的艾阳。

  容重言拉了拉艾阳,将她挡在身后,“顾老板还有话说?我想你大概也没有心情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吧?”

  “我想跟李小姐谈一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顾励行大步走到艾阳身边,他之前太小看艾阳了,一个从梁家逃出来的女人,独自管理信河庄子,经营十六铺的水果行,又迅速攀上容重言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简单呢?

  艾阳拍拍容重言的胳膊,“没事的,我去听听顾老板怎么说?”

  ……

  等两人在吧台上坐定,顾励行已经从刚才的失败中恢复过来,“李小姐想喝什么?”

  艾阳又叫了瓶汽水,“顾老板有话就直说吧,重言还等着我呢。”

  顾励行看着被郑叶两家小姐围上的容重言,“重言被称这沪上第一佳公子,也是名不虚传,走到哪儿都那么招人喜欢。”

  你还被作者写成民国四公子呢,容重言哪能跟你比啊,艾阳轻嗤一声,她是那种害怕别人抢男人的女人吗?“我也觉得我们重言很好看,没人喜欢才是稀罕事呢,顾老板还是直奔主题吧。”

  顾励行以为艾阳坐不住了,正容道,“我刚才的赌注冒犯李小姐了,在这儿我给李小姐道个歉,或许我的方式不对,但我对你的诚意却是一点儿也不掺假的,如果李小姐没忘,当初在十六铺,我就跟你说过,愿意接你到沪市来,不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见艾阳含着吸管不吭声,顾励行的目光在她娇嫩如画的眉眼间流连,“李小姐是聪明人,当知道容家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拉黄包车起家的容家了,重言的婚事也不是他自己可以随意决定的,娶谁还得看汪夫人的意思,但我却没有这个顾忌,李小姐,嫁经我的话,你想要的,同样也都能得到,我保证,我对你不会比容重言差。”

  艾阳今天尝了三种口味的汽水了,说实在的,并没有多么的好喝,反而因为香精的缘故,这东西一旦喝的多了,口里会发苦,她把汽水瓶放吧台一放,“你说完了?”

  “如果李小姐能答应我,我会在自由饭店安排一场盛大的婚礼,会让你成为整个沪市人人羡慕的对象,以后你就是洪门的帮主夫人,法租界里最有权势的女人,”顾励行可不相信艾阳没有野心,如果没有野心,她只要安心给梁维华当二房就好了,凭她的容貌跟心机,还踩不到安梅清头上?

  艾阳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之色,“哎呀顾老板呀,你真是,叫我怎么说你呢?这做人,为什么不能格局大一些?其实你手下帮众上千,可以让你做许多事了,可你呢?成天想着些旁门左道,”

  艾阳摇摇头,“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浪费我的时间,我只说一次,希望你记住了,我从来没想过通过婚姻得到什么,所以你再别拿你什么帮主夫人之类的来恶心我,别逼我,”

  艾阳站起身,拍拍顾励行的肩膀,“别逼我,惹毛了我,你连帮主都做不成!”

  ……

  “李小姐跟顾老板说什么呢?还拉拉扯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留洋回来的呢,”郑嘉惠再不装优雅大度了,她看着正在拍顾励行肩膀的艾阳,冲叶致宁道。

  叶致宁讪讪一笑,郑嘉惠这挑拨的也太没水准了,“这不,人家过来了,李小姐也没有做什么,你别胡说。”

  叶兰安不满的瞪了叶致宁一眼,“今天李艾可是出了大风头了,现在她想做什么你们都会叫好的,不过一个女人,搠骰子赢了顾励行,也真是大新闻了,不知道明天报纸上会不会登出来,要是登了,我一定去买十份给大家看看!”

  艾阳人没走到,已经把这些人的话听了个清楚,两个草鸡她懒得计较,直接过去挽了容重言的手,“我谈完了,想回去了,你走不走?”

  见艾阳连眼角都不给她们,叶兰安气的直跺脚,“可惜啊,当时咱们没有相机,不然就把李小姐今天在赌场上的英姿给拍下来登在报纸上,那才是光宗耀祖呢!”

  “是啊,你怎么不带着相机啊,以后你出门一定记得带上,要是运气好遇到我了,千万记得不停的拍,万一拍到我的黑料了,也好发给报纸好好诋毁我一下,”艾阳居高临下的看都会叶兰安,“没准儿重言一个不高兴,就跟我分手跟你在一起了呢?”

  叶兰安被艾阳说的满脸通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胡说什么?”

  安梅清不想大家在这儿又吵起来,“走吧,大家都累了,我也想回去了。”

  梁维华看了一眼嚣张的艾阳,心道幸亏自己跟她离婚了,不然这样的老婆搁家里,真的是招灾来了,“好,咱们走,梅清你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先去医院看看吧。”

  “梅清姐病了?我送你去医院,我有认识的大夫,”柏广彬听见梁维华的话,立马凑到安梅清跟前。

  艾阳翻了个白眼,“安小姐只是累了,想回去休息,柏团长要是没什么事,跟我们一道儿走吧,明天的事怎么安排,咱们还要好好商量商量。”

  ……

  “你这是干什么?我都答应了明天带你过去了,有什么可商量的,”柏广彬一直被容重言拉着袖子不让他往安梅清跟前再凑,直到看着安梅清上了车,才放开了。

  艾阳横了柏广彬一眼,“人家安小姐有丈夫,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非要叫人家两口子因为你吵架?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你就有了可趁之机?”

  柏广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登时就跳了起来,“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我就是关心梅清姐,她不舒服了,我认识医生……”

  “你以为安小姐不认识医生?还是梁维华不会带她去看医生?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艾阳啐了柏广彬一口,“别装了,傻子都看出来你对安小姐有意思了,可人家现在有丈夫,你这样不是对她的爱,是对她的不尊重跟冒犯,你这种爱只会叫人鄙视!”

  容重言打开车门扶着艾阳上车,回身踢了直着脖子要跟艾阳吵的柏广彬一脚,“上车再说,你还不嫌丢人?”

  “那个,容老板,容老板,”

  杨经理抹着汗拎了个包追了出来,“这个,这个没拿。”

  “什么东西?”容重言看着小老头眼镜都跑到鼻尖儿上了,伸手扶了他一下,“你慢点儿,喘口气再说。”

  杨经理舒了口气,“这是当时李小姐跟顾老板对赌的时候扔出去的筹码,连带赢顾老板的,我兑好了,”差点儿想捏死他,“拿来给李小姐,总共一万大洋。”

  一万大洋?艾阳也没想到会这么多,她见容重言转头看她,忙摇摇头,“我不要啊,本来我的那些就是跟你借的,咳,这账有点儿乱,都留你们赌场吧,就当今天我在这儿友情出演了,”钱再多她也不能拿,真想发财,她跑别的赌场里小赌怡情去。

  容重言笑了笑,“这样吧,直接走到母亲做善事的账里,当顾老板捐的。”

  得了容重言的吩咐,杨经理又冲车里的艾阳笑道,“李小姐没事想来玩的话,尽管过来,”哪怕她来是赢的,也能给他们赌场聚不少人气。

  容重言脸一沉,“你赶快进去吧,她对这个不懂的,就是今天运气好了些。”

  ……

  “我送你回家?”容重言上了车,对身后的柏广彬道。

  “我不回家,我是出来玩的,为什么要回去?”柏广彬无辜的看着前头的两人,“是你们让我上你们的车的,”不然他就跟着安梅清的车走了。

  “要不是你是重言的朋友,我就不会让你上车,”艾阳看着后头的柏广彬,“兄弟,别再往别人老婆跟前凑了,既蠢又贱,你要是个爷们儿,直接跑过去跟安小姐说,你喜欢她,问她要不要离婚嫁给你,要是没这个胆子,就老实一边呆着,别打扰人家。”

  “重言,你看你女朋友怎么说话呢?”柏广彬被艾阳说的下不来台,“李艾,我跟你不熟,你的礼貌跟教养呢?”

  “看见一个有夫之妇,就跟苍蝇见了血一样,你的礼貌跟教养呢?要不是我是重言的女朋友,我才懒得理你呢,我是嫌你丢重言的脸,”艾阳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柏广彬留,在她看来,这就是个怂货,既不敢表白,又舍不得放下,成天在人家跟前转来转去,“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伟大的?默默守护在自己女神身边?”

  柏广彬气的拿脚踢容重言的座椅,“你就不管管她?”

  容重言稳如泰山,“我觉得小艾说的很对,我早就劝过你了,你不听,小艾才见你几次?她都看出来你的心意了,你觉得别人看不出来?梁维华不吭声,要么是把你当做跳梁小丑,要不是忌惮你们柏家的势力,你觉得哪个理由你更好接受一点儿?”

  连自己的好朋友都这么说,柏广彬蔫了,“我就是把她当姐姐,想关心她,她嫁的又不好……”

  “你打住吧,当姐姐,你跟她一个爹还是一个妈?人家安小姐有哥有弟还有姐妹,家里别提人口多多了,不需要你的关心,她嫁的好不好,她自己最清楚,一个外人,从哪儿看出来她嫁的不好了?我看梁维华相貌堂堂还有学问,家里钱也不少,还听话,平时也挺会哄安小姐的,她嫁的别提多好了!”

  解释就是在掩饰,柏广彬根本连掩饰都不掩饰,还挺自以为是,“你如果真的爱安小姐,希望她幸福,就离她远一点儿,真的哪天她需要你的帮助了,你再站出来,你成天在人家跟前嗡嗡嗡的,怎么,破坏了人家夫妻感情,就轮着你了?”

  柏广彬被艾阳怼的嘴张了几张说不出一个字来,半天颓然的靠在座椅上,“我就是想多见见她,跟她说说话,知道她过的好不好,真的没有别的意思,”这些话说多了,连他自己都相信了,可今天被艾阳这么讽刺挖苦,柏广彬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了,尤其就像艾阳说的那样,还会给安梅清带来烦恼,“我尽量吧,其实我成天在葛桥,并不怎么见梅清姐的。”

  ……

  梁维华跟安梅清上了车,见老婆并没有什么大碍,梁维华压了一天的火气再也不能忍了,“我说你们这些人真的就没有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不是?就连你,在人前也不给我一点儿面子!”

  安梅清还在想顾励行跟容重言的事呢,丈夫突然发难,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怎么了?谁说你什么了?”

  “大家一起出去玩,咱们是年纪最大的,你应该多照顾多担待一些,而且不论是重言还是允光致宁,都对你挺客气的,”安梅清不知道梁维华到底在气什么,而且今天一天他们过的惊心动魄的,安梅清还以为梁维华会跟她聊赌场里的事情呢。

  梁维华冷笑一声,“客气?他们是挺客气的,客气掩饰的住骨子里的高高在上吗?还有,你把那几个人说了一遍,为什么单单漏了一个?”

  “漏了一个?顾励行?柏广彬?”安梅清有些生气了,“你少在这儿无理取闹,今天出了这么多事,我没功夫跟你说这些。”

  梁维华呵呵直笑,“今天是出了不少事,可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你费的哪门子心?梅清,你不要忘了,你嫁给了我,你是我太太,别老觉得自己还是安家大小姐,他们瞧不起我,难道就瞧得上你了?”

  安梅清要被梁维华气笑了,她看梁维华在家门口停了车,直接拉开车门往家里回,“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你这敏感计较的性子要改一改了,我是你太太没错,你也是安家的女婿,没有人会看不起你!”

  梁维华追着安梅清往楼上上,“是吗?在那些人眼里,我能当安家的女婿,是安家抬举我了呢,不然那个姓柏的小子,怎么敢当着我的面对你嘘寒问暖的?他把你的丈夫我,放在眼里了吧?”

  原来是因为这个,安梅清无奈的转身看着梁维华,“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广彬只是个小孩子,又是个直来直去的性格,做事从不看人脸色,他没什么恶意的,你何必跟他计较?”

  安梅清也不是不知道柏广彬对她的心思,但她从十五岁起,追求的人就如过江之鲫,柏广彬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而且他又比自己小几岁,安梅清只把柏广彬的爱慕当成少年之思,觉得他长大了就会放弃。

  而现在他依然对自己表露出朋友之外的热情,安梅清也没有当回事,她已经嫁人了,柏广彬还能怎么样?“我们已经结婚几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在我眼里,广彬跟重言是一样的,你怎么不跟重言计较?”

  “那是因为容重言从来都把你当姐姐,没有什么不正当的想法,但柏广彬不是,那小子一直盯着你呢!而你呢,都不知道避嫌!”梁维华一脸不满,他最生气的就是这个,别的男人觊觎自己老婆,已经是奇耻大辱了,结果老婆还不在乎,对人笑脸相迎,简直就是当众打他的耳光。

  “我,你在指责我?”安梅清讶然看着梁维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说我,”泪水瞬间漫上了安梅清的眼眶,“没想到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她一跺脚,拧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重重的锁上房门,她自问坦诚待人,就算是柏广彬对她有别样的心思,她也没有因为这个对他区别对待,她觉得日子久了,柏广彬会醒悟的,而且她的一视同仁,本身也是一种态度了,可没想到梁维华却不是这么认为的。

  ……

  容重言的车到了柏家大门口,把柏广彬从车里赶下去,容重言没有问艾阳下来他们要去哪里,而是直接一个转弯,往一处梅山路的公馆开去。

  艾阳看着眼前精致的花园洋房,“这是你家?”

  容重言摁了下喇叭,大门开了,他把车开进去停好了,开车让艾阳下车,“不是,这里是给你准备。”

  艾阳停脚步,“什么意思?金屋藏娇啊?”

  容重言在艾阳鼻子上刮了一下,“想着你就该这么说了,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凭他对艾阳的了解,如果他真的想“藏娇”,艾阳也不会接受的,准儿还会跟他生分了,“进去看看。”

  容重言这幢别墅是全新的,整个欧式的设计华丽精美,充满异域风情,但跟来时路上的几幢别墅却明显同出一源,“这里全是容家的?”

  容重言点点头,“这是容氏前年建的一片别墅区,环境清幽,离市里也近,这幢是我自己留的,只是一直没用上,”

  容重言挽着艾阳往屋里走,“我没有别的意思,但这些天你一直住饭店也不是办法,所以就叫人把这儿布置出来了,你来沪市了,就先住这里。”

  他知道艾阳的性子,怕他多心,“就当是朋友借你一个落脚的地方,也算是给这幢房子添点儿人气。”

  这个容重言真是,怎么那么可爱呢?艾阳看着已经燃起来的壁炉,他既想照顾自己,还生怕伤了她的自尊,艾阳回身抱住容重言的腰,“容老板,我不漂亮么?不年轻么?你不喜欢我么?”

  容重言被艾阳突然抱的一愣,“没有,怎么会,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我当然喜欢你,”

  “是嘛?”艾阳不乐意的嘟着嘴,幽怨的看着容重言,手还是老实的抠着他衬衫的扣子,“那像你这么有钱的大老板,都不舍得送我幢洋房,大爷,”

  艾阳一伸手抱往容重言的脖子,“求包养,你就让我当不劳而食的金丝雀吧!”

  又跟自己闹呢,容重言配合的做出纨绔子的模样,捏着艾阳的下巴,“也不是不行,那得看你能不能把本大少给哄高兴了?”

  “真哒?怎么哄?是不是这样,”艾阳给了容重言一个媚眼,伸手就要去解容重言的领带,“一会儿我要是有什么服务的不到位的地方,大爷您多多担待啊!”

  “咳,我输了我输了,”领带被人一把扯开,容重言绷不住了,“快住手,”再这么闹,真的会出事的。

  眼前的美人秀色可餐,还是自己的男朋友,这么放过艾阳真的舍不得,她扯着容重言的领带把他拉着低下头,一踮脚吻了上去,“我帮你赢了顾励行,你还没谢我呢!”

  一个吻从绵长到细碎,等两人都回过神,已经躺在客厅的沙发里了,艾阳索性也不起来了,直接枕了容重言的肩膀,“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她赢了顾励行那样的老手,容重言不可能不生疑的。

  容重言把艾阳搂在怀里,“之前是想问的,现在想想,没必要,反正我知道你很厉害就行了,至于为什么,怎么个厉害法,重要吗?”

  他低头在艾阳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爱这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只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先保护好自己,”艾阳有危险,这样的假设容重言都不敢做。

  艾阳点点头,“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个人好像天生跟人不同,怎么说呢,”艾阳扳着手指,“天生耳朵比别人灵敏,可以听见正常人听不见的声音,这次能赢顾励行,也是因为我发现他就是靠听声音来判断出骰盅里的点数的,所以我也照着做了,而且比他听的更准。”

  这个容重言倒是知道,但他没想到,别人苦练才能学会的技能,在艾阳这里,只需要片刻功夫,“如果顾励行知道的,估计得吐血!”

  “不但如此,我还天生比别人跑的快,”艾阳没打算什么都告诉容重言,“所以你不用太替我担心,我打不过人家,也跑得过啊。”

  打不过跑得过?这叫什么话?容重言不高兴了,“你跑的快,有多快?快得过汽车跟子弹,”这会儿他觉得有必要让艾阳学开枪了,起码得让她真正知道那些西洋火器的真正威力,她才知道畏惧,“明天我带你去广彬那里学枪。”

  艾阳甜甜一笑,“这还差不多,等我学会了,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你想想,我耳朵好,敌人没来呢,我先听见了,再枪法好,他没开枪呢,我先开了,还有跑的快,趁人不注意撒腿就跑,也不是保不了命,更重要的是,我一个小姑娘,哪有那么多想要我命的仇家?”

  艾阳一推容重言,一脸坏笑,“外头有人,他们好像在商量,要不要进来叫咱们吃饭去?”

  这下容重言又尴尬了,他跟艾阳居然在客厅里这么忘形,那家里的佣人们岂不是都知道了,“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我怕你没人照顾,从家里叫了几个人过来。”

  艾阳被他又害羞又懊恼的样子逗的一笑,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为什么不会了?我是你女朋友,你以后想都离我三尺之外啊?”

  吴妈佣人里的管事,她已经在外头等一会儿了,听见容重言叫进,“少爷,菜都烧好了,要不要现在就开饭?”

  容重言点点头,冲艾阳道,“这是吴妈,一直跟着母亲的,别人过来我不放心,就叫她来帮几天忙,”他抚了抚艾阳凌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带你去楼上你房间看看。”

  “吴妈好,”艾阳冲吴妈礼貌的笑笑,“这几天麻烦你啦,我们马上就下来吃饭。”

  吴妈看着牵着手上楼的两个人,笑的合不拢嘴,门当户对固然重要,她家少爷喜欢更重要不是?“好的好的,你们慢慢来,不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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