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朕的大秦要亡了!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72章


第172章

  与匈奴的战争, 胡亥最初定下的战略方针便是“以战促和”。

  如今, 李由李甲兄弟俩领兵, 用大秦子弟鲜血换回来的这场胜利,该是能让匈奴感到足够痛苦, 使得他们的单于正视南方的邻居了。

  接下来最难的,便是这个“和”要怎么谈。

  胡亥把前线发回来的战报递给重臣传阅, 起身绕殿走动着, 思考着,在众臣纷扰的议论声中, 他的声音像隔着水的钟声, 是从来没有过的低沉而又清晰。

  胡亥沉声道:“看看李由写来的战况。两万精锐,只剩了三千人。再看看留守的士卒, 十个人里面就会有两三个人冻伤了手指。”

  隆冬时分,北地严寒的天气是比胡人更可怕的存在。

  这种天气状况下, 不用交战, 秦兵的战斗力就已经削弱到只剩三成了。

  “都说说。”胡亥疲惫地按住了眼窝。

  叔孙通先道:“陛下, 这些胡人乃是化外蛮夷, 跟他们讲仁义, 是讲不通的。如今若要以武力征服,却也是千难万险。其实……”他犹豫了一瞬, 仍是道:“其实照臣看来,此前那匈奴单于索取妾室,却也是个办法。陛下不如择宗室女子,赏赐单于冒顿为阏氏, 如此一来,等其诞下子女,成了匈奴新的单于——也就是说,匈奴的单于就会成为与陛下有血亲的人。岂非不战而尽收匈奴之地?”

  满殿臣子竟然也都安静了,似乎以为叔孙通的办法值得一试。

  胡亥冷淡道:“你可知道如今的冒顿是怎么做了单于?他是杀了自己的父亲!你以为匈奴人在乎什么血亲么?”可是他话锋一转,又道:“从前春秋战国之时,各国之间互为姻亲,结果如何?可见姻亲一事,只能暂缓形势,最终还是要落在真刀真枪的战争上面。”

  胡亥不得不承认,从为大秦争取时间这一点上来说,与匈奴缔结姻亲,不失为一条经受得住历史检验的办法。

  众臣摸不准皇帝的心意,一时各有思量。

  大殿上短暂的安静后,萧何先出列,道:“陛下,连年征战,已无余粮。如今再往黔首中征敛,恐激起民怨,招致祸患。”

  刚好挨上这战乱十年的黔首,只能怪自己命运不好。

  在历史的长河中,这或许只是史书一笔,然而对于每个活生生的人来说,这也许就是他们最宝贵的青春盛年。

  从秦时修长城骊山,攻匈奴百越,到秦末揭竿而起、战乱纷呈,再到胡亥光复、荡平天下——每一场留在史书上的战役背后,不只有浴血奋战的士卒,更有无数农夫扛着粮包的身影,而他们的家人却也许正饿死在家乡。

  十年战乱,天下已无余粮。

  与匈奴的战争,不和也得和了!

  胡亥咬紧下颚,目光流露出坚毅之色来,“召匈奴使者来。”

  乌桓山之战,大秦痛,匈奴也痛。

  在冒顿单于温暖的大帐内,气氛却像是大帐外的严冬一般寒冷。

  紧挨冒顿站着的,是韩王信的儿子韩婴。

  而自冒顿以下,匈奴的重要官员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分两列排开。

  此刻,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半身血淋淋的百长身上。

  这是从乌桓山之战中,活着回来的胡人里,官职最高的——只是一名百长。

  “就是这样了,我向日月起誓,绝不敢欺瞒单于。那些秦人就像是失了幼崽的母狼一般,一个个不要命地冲上来。我们的鸣镝射穿了他们的肩膀,射穿了他们的大腿,可是他们爬都要爬到我们跟前来,抱住我们的小腿,咬住我们的肉……”百长一面讲述着那可怖的战斗,一面筛糠似得浑身发抖,“太阳在上!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秦兵!与他们相比,当初我们攻打马邑,那里的守兵就像是蝼蚁一样。我看到千长击穿了一个秦兵的胸口,可是那秦兵拼着自己受死也要把匕首刺进千长的胸口——我想要上去保护千长,可是很快,在他旁边的两名秦兵分别一刀,割下了他的脑袋……”他剧烈的喘息,因为缺氧开始痉挛。

  冒顿摆手,示意仆从把他带下去。

  大帐外幽咽的风声,好似鬼哭狼嚎一般。

  左贤王道:“看来秦兵比我们想象的要凶猛。”

  右贤王道:“真是活见鬼!本来该休息玩乐的冬季,我们却跑到南边来打仗!来送死!”

  他们说的都是胡语,韩婴听不懂,可是看面色也能猜出这些人是不想继续打仗了,忙对冒顿道:“单于,秦朝的皇帝这样侮辱您!您一定得找回场子来才行啊!”

  冒顿能听懂简单的秦人语言,即使听不懂,也知道韩婴是要抱住他这最后的希望去报杀父之仇。

  冒顿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韩婴闭了嘴。

  左贤王见状又道:“这家伙是秦朝的人,他们自己人打仗,为什么要我们的人去送死?单于,我们的家在草原上!”

  右贤王暴躁道:“散伙!散伙!我还回我的蒲奴河去!不叫我的勇士白白送死!”

  左右贤王带头要撤,底下的人也都跟着纷纷叫起来。

  “说够了没有?”冒顿单于一开口,众人立马都安静了。

  冒顿虽然年轻,可是他的威信来自他的胜利,没有人敢质疑。

  冒顿眼睛里冒着火光,他森冷道:“我们可以撤——但是大秦的皇帝要先付出代价!”

  左贤王问道:“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您满意呢?我这就让我们的使者去谈。”

  冒顿沉着冷静道:“如果我们不撤退,去算算,秦朝一年要支出多少军费,他们的北境要经受我们南下,会有多大的损失。让那秦朝的皇帝去算一算这笔账。凡是他省下的,就要分一半给我们。”

  右贤王笑道:“就该这样!就该这样!”

  韩婴在一旁听不懂,见底下人叫好,焦急问道:“单于,您怎么了?您不打秦朝了吗?秦朝富得很,打下来就发财了!”

  冒顿虽然用着他,却也瞧不起他,拿鼻孔对着他,用生硬的秦话道:“你出的主意,损失了我的勇士。”

  韩婴以为要找他算账,慌乱摆手,道:“不不不,不是我——一定是那广陵侯不肯给单于您做妾室,蛊惑了秦朝的皇帝……单于!请允许我把翻译叫进来!我怕您误解了我的一片真心!”

  一时匈奴的官员们退下,唤了翻译进来,不知冒顿单于和韩婴又密议什么。

  所谓好事成双,祸不单行。

  胡亥接到匈奴单于回复的那日,还接到了燕王臧荼起兵谋反的消息。

  臧荼的谋反,不同于此前年轻气盛的临江王。

  临江王谋反,那是临时起意,既没有串联,也没有准备,说反就反了,被韩信领兵揍了两顿,自己撑不住就兵败自杀了。

  臧荼却是从项羽时期就领兵的诸侯,杀出来的地位,与还健在的几位老诸侯都有交情,如赵王张耳之流。

  虽然目前还没有监控到有其它诸侯明着参与臧荼谋反,但是不可不防。

  与此同时,一向安分的淮南王吴芮却上奏,汇报道,昔日的南海郡守赵佗已经自立为王,并且挥兵下山,意图侵占长沙郡。吴芮向中央朝廷请求支援,并且允许他对南越用兵。

  长沙郡距离咸阳遥远,胡亥坐在咸阳宫中,一时也难以分辨吴芮这些话是真是假。赵佗自立为王之后,占据已有的地盘还忙不过来呢,做什么要下山攻打长沙郡?

  可是这吴芮实在已是众诸侯中表现良好的了,还是唯一赶赴了云梦泽聚会的——除了封地就在云梦泽的韩信。

  胡亥对李斯道:“这就是看朝廷与匈奴作战,迟迟未能解决,众诸侯都跃跃欲试了——这臧荼不过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你且看着,如果朕不能及时解决与匈奴的纠纷,腾出手来,立时又是天下大乱。”又道:“你看吴芮所言,是真是假?”

  李斯抚着白胡须,眉心紧皱,道:“吴芮一直是诸侯中较为順良的。”

  “人心隔肚皮啊!”胡亥把匈奴的回信递给李斯与冯劫,苦笑道:“国内危机四伏,这北地的饿狼可就趁火打劫了——他们这是要我大秦按岁向他们奉送金银财物……”

  李斯沉吟不语。

  冯劫翻看到最后,道:“……而且还没忘了广陵侯。”他掐着最后一页,“他们说是愿意让步,给广陵侯做……”

  胡亥见他不好接着说,冷笑道:“说是要她做高等妾室。”

  “唉。”冯劫先是为刘萤叹息道:“这段日子,也是难为广陵侯了。外面传的满城风雨……”

  胡亥停住脚步,道:“这件事广陵侯也有涉及——召她前来,一同议事。”

  咸阳宫的使者,是在城墙根下找到广陵侯刘萤的。

  月光下,刘萤正在墙根静听笛声。

  一曲终了,刘萤问道:“你在哪里学的这支曲子?”

  蒙盐从墙后转出来,似乎是不准备搭理这问话直接离开,可是走开两步却又回来,道:“我曾听陛下唱过。”

  刘萤愣住,道:“陛下还会唱歌?你听陛下唱过歌?”

  蒙盐点头,又道:“在回来的船上。”

  在从金子岛回来的大船上,在那凄美的夕阳下……

  刘萤初时还未能会意,待想明白了,猛地闭了眼睛,脸上血色一点一点消褪,褪到面色雪白,她叹息一声,面色又渐渐和缓过来。

  刹那之间,她心中已是千回百转,两番况味。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