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穿成少帅的金丝雀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5章 巾帼英雄


第45章 巾帼英雄

  论不要脸, 沈南瑗是及不上杜聿霖的。

  何况对方真的是一点都不要了。

  沈南瑗掸了掸头发上的落灰,“许副官你还好罢?”

  “我……”许副官瞄了眼杜聿霖, 顿时眼观鼻鼻观心, “很好!”

  比起不远处那两坨炸得糊烂的, 他真的算不能再好了。

  杜聿霖挑了挑眉, 对于小猫无视他的举动, 有点伤心。

  其实沈南瑗也是故意,她当然是看到了, 只是因为她不管杜聿霖都能嘚瑟,她要稍微管一点问一声, 这大变态还不得嘚瑟上天。

  沈南瑗故意不接杜聿霖的目光, 一扫过去就瞥见了苏大山及其同伙的破碎‘尸身’。如此直观, 她忍不住一阵恶心想吐,眼前就被一双大掌挡住了。

  “把这些清理掉。”杜聿霖沉声道。

  沈南瑗却拂开了他的手, 甚至和他保持了适当的距离。

  这里是学校, 这块地刚刚发生过爆炸, 虽然杜聿霖第一个赶过来,但不能保证会不会有第二个人出现, 她和杜聿霖之间,这就是个禁忌, 爆|炸开来远比这次经受的还要可怖。

  “我没事。”沈南瑗强作镇定地, 果然在退开之后,第二个人出现了。

  被亲兵簇拥着的杜督军。

  杜聿霖想要上前靠近沈南瑗的步子顿住了。

  “南瑗?”杜督军瞥见这一幕也是意外,同时也看到了被抬到边上的‘两坨’。

  随后是更多的人, 吴娉婷后面跟着吴宝海穿过了人群而来,跑到了她身边,后面还坠了个蒋子玉,后者眼睛都红了,看着她又惊又怕地叫了声‘南瑗’。

  杜督军发问:“怎么回事儿?”

  “报告督军,有人混进圣约翰想要制造爆炸,以此来打击泷城政商两圈,系蔺城蔺三辉部下,潜伏的除了负隅抵抗的悉数被抓,余下的也都成尸体了。”许副官公式化的声音响起,神情肃然。

  杜督军一听蔺三辉猛地皱起眉,下一刻厉色看向了杜聿霖。

  只一个眼神就让站在杜聿霖身边不远的沈南瑗觉得一股寒气,难得想为杜聿霖抱一句不平,短时间内用损伤最少的方式平息战火,已经是很厉害,然而这不是她能插嘴的事。

  于是眼观鼻,鼻观心,眼看着鞋板面杵着的时候,余光里看到苏氏被人送去就医,突然闪过一抹后悔,竟在刚才没解决了那麻烦。

  念头一起,沈南瑗就察觉自己信念有些变了。

  仿佛是今晚人命的冲击过大,那不是简单的还击而已,而是想要人的性命……

  “南瑗,你脸色怎么那么差?”吴娉婷一直留意着她,不免担心道。

  “沈三小姐受匪徒要挟,白白受累,是吾等疏忽罪该万死!”许副官即刻道。

  随即念转,又补充道,“报告督军,之前放火熏烧也是沈三小姐的主意,为我们的人拆除炸|药争取了时间!”

  杜聿霖眉眼低垂,站在杜督军身边浑然是个翻版,听到许副官说的,眼神才透露些许异动,并非沉溺于黑暗中。

  杜督军面露讶异,很快又涌上一股愉悦,那畅快的笑声回荡夜色,也只有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一连到了几个‘好’字。“没想到南瑗你能临危不乱,还能想到这么好的计策,好啊!”

  “督军谬赞了。”沈南瑗作势惶恐低头,却能感觉到从暗处传来的炙热目光,想也知道出自何人。一咬牙,“保护督军和大少,南瑗义不容辞!”

  沈南瑗自是发现了,杜聿霖对于督军的服从,以及在杜督军出现时,那数量多出两倍的杜家军队。

  那是听命于杜督军的。

  与此同时,杜聿霖的眼神倏地一沉,只是他掩饰得好,并没有人发现。

  杜督军那笑是再也合不上,眼神凝着沈南瑗,仿佛是在说不愧是杜家的儿媳妇。

  在场稍有点眼色的又怎会看不出老督军的满意之情,纷纷赞扬‘巾帼英雄’,赞美之词瞬时不绝。

  杜督军心情大好,事态控制得宜。

  匪徒的尸体被请出来放了一排,还有拆除的炸|药包,这数目可观,好在只炸了一个。

  参加晚会的多是受惊,未见伤亡。善后也则该由专员去做。

  “南瑗也受惊了,我派车先让人送你回去。”

  “谢谢督军。”沈南瑗求之不得,要不然她得怀疑自己被杜聿霖的眼神射成马蜂窝了。

  也是这时候,沈南瑗深切发现,杜聿霖同杜督军的父子之间,就好像雏鹰与老鹰,老鹰用他的方式教导,而雏鹰……在等待羽翼丰满的那刻。

  她突然被自己脑袋里浮现的比喻手法吓了一跳。

  什么羽翼丰满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沈南瑗被杜督军亲派的车送回家。

  比沈黎棠还早到了一步。沈黎棠去了一趟医院。

  回来满面黑云。

  杜督军的亲兵临走前跟沈黎棠打了声招呼,“沈副部长生了个好女儿。”

  而沈黎棠是懵的。直到那名亲兵又一次贴近了他耳朵说了一遍。

  “刚炸|的响儿太大,有点、有点后遗症,代我跟督军问好,多谢督军夸奖!”沈黎棠拱了拱手作揖。

  那话想必也是杜督军的意思。

  沈黎棠再看向沈南瑗眼神都不一样了。

  等人走后,沈黎棠的脸色又沉了下来,那神情分明是发生了什么。

  沈南瑗想到了去医院的苏氏,并没有跟着沈黎棠一块回来。“爹,太太呢?”

  沈黎棠坐在客厅那点了根烟。

  并没有回答。

  沈南瑗蹙眉觉得有些奇怪,李氏端了茶递给沈黎棠,“老爷怎么了,南瑗同您说话呢,怎连理都不理了?”

  沈黎棠像是恍然看向了沈南瑗,“南瑗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爹,你耳朵……”

  沈黎棠脸色奇差,“刚去医院那看了看,说是炸响带的后遗症,不知道是短时的还是……让我过两天要还这样再去看看。”

  并不是完全听不到,而是左边那耳朵轰轰作响的,听不大清。

  就因为找苏氏,他离炸的地方近了点儿,造孽的可能聋一耳朵,沈黎棠只要想到整个都糟心得要死。

  于是乎,丢下了昏迷的苏氏一个人失魂落魄就回来了。

  有督军那话,他也不能找沈南瑗出点子怨气,摆了摆手让人上楼。

  沈南瑗识趣离开,临走还不忘拉上了李氏。

  李氏满肚子疑惑,“怎么好端端出门去的,老爷和太太都出事儿,你这浑身也脏兮兮的?”她都快好奇死了。

  “虚惊、虚惊一场,你先别慌。”沈南瑗给李氏简单说了事儿,那些惊险就被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可还是把李氏吓红了眼睛。

  “你看,我这不没事儿呢!”沈南瑗没想到还是把人给吓着,都有些无奈了。

  李氏没顾得她身上脏,也不顾她别扭,就那么死死搂紧了人,“我媛儿命苦呢,老是碰到这些个危险事,我多没用,都不能替你分担点儿。”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就下来了。

  沈南瑗被抱着,整个人都暖呼呼的。而后就感觉脖颈那一股湿热,一拉开李氏,果然看她哭花了脸。

  又是暖心感动,又是手忙脚乱给人擦眼泪,“别哭呀,我跟你说我可惜着我这条小命,一定不会白白没,再说了,我还没穿够你做的衣服,阿庆嫂做的好吃的,绝对舍不得走。”

  “快呸两下,别说这种晦气话!”

  “呸,呸呸。”沈南瑗反手抱住了她,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三姨太,我知道你心疼我,有这份心,我不苦,比蜜糖还甜呢。”

  “就你最会说话。”

  ***

  是夜,沈家二楼,沈南瑗依偎着小妇人讲贴心窝子的软乎话。

  在一辆疾驰的火车上,气氛却是肃冷。

  一名戴着灰色绅士帽子的男人略有些上了年纪,靠窗而坐,看着外面映出的夜色景象,仿佛借此缅怀着什么。

  坐在他对面的姑娘容颜明朗,同样托腮看着窗外,“朗叔叔,你去过泷城吗?”

  男人摇了摇头。

  “泷城有秦新河,夜晚放了天灯可漂亮,还有山川石壁观音像,总之好多好玩的地方。”姑娘像是向男人极力推荐。

  引得男人轻轻笑了笑,“难道不是因为那有你牵挂的人,才这么迫不及待地回来?”

  “朗叔叔!”姑娘娇呼。

  “歆儿,别烦你朗叔叔。”妆容华贵的妇人推开了车厢的门,进来唤走姑娘,“去,泡壶茶给秦部长送过去。”

  顾歆儿听从命令,朝朗华挥了挥手退出车厢。

  男人是陪同秦部长一块到访泷城的随行人员。车厢里的,多半都是。

  等人都散去后,他继续看着车窗外,看了许久许久。

  泷城,他又回来了。

  ——

  第二天,圣约翰爆炸的事情就见了报。

  都是前一晚受邀参加的主流报业记者,刊登的来龙去脉都理得清清楚楚。

  而作为在事件之中临危不惧,巧用妙计救人的沈南瑗也给了大幅度的报道。

  甚至右下角还有一篇采访沈南瑗老师的,那双优的成绩就把先前靠门道混进去的说法给掐没声儿了。

  不管怎么样,沈南瑗不单是时运佳,还是个好学的文化人。

  这标签一贴上,让她无疑成为了这件事里的受益者。

  而城里另一边的齐家则没那么好的运道了。同样是报道,抓到的人里头有人供出了是齐家帮衬放的水路,还有齐家的人。

  舆论哗然。

  要知道,那么大分量的炸|药不仅能把圣约翰夷为平地,还能影响周边数十里地。

  到时候被牵连被炮灰的可就多了去。

  多少因此幸免于难的暗地里给沈南瑗记上了一个功劳。

  提到她,也不单单是要嫁给督军傻儿子的可怜小媳妇,而是有主见有思想的新时代女性。

  当然,这里可见督军的手笔。

  帮沈南瑗建立名望,虽可有可无,但有了,代表的意思就不一样了。

  沈南瑗在杜家,在泷城也不一样了。

  齐家。

  齐富川把报纸捏成了一团扔在了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底下以齐保山,齐兆山为首的齐刷刷跪着。

  在齐家客厅里的另几个龙头脸色也不大好看。

  去参加圣约翰感恩晚会的,也没几个,毕竟不是谁都能把孩子送进那里头去的。故齐家的也因此收到邀请函参加,也因此,埋伏了人手。

  这件事,蔺三辉的人马,蔺三辉的人手,唯一借用的就是道儿,还保证了神鬼不察。现在倒好,齐家的俩个贪生怕死的早出来了。

  齐家的水路潜入被供出来了。

  说好的万无一失现在自己成了那个万了,门口都快让人唾沫星子淹了。

  老百姓忘性大,还很懂得逐利保己,跟他们利益扯不着关系的,当了没看见都可以。可但凡扯上了身家性命,那绝对群起而攻之,空前团结。

  齐家的名声臭,搭上这茬,伤根本了。

  “是谁,跟我说事儿办得利利索索的,咱们老齐家就等着收那娘们的脑袋,还有这泷城大块的地儿,是谁——”齐富川拄着龙头拐杖,重重地拄在地上,敲击瓷砖发出清脆回响,也荡在跪着的几个人心头上。

  话是齐保山放出去的场面话,当初吹得有多好听,现在事情败露,一问一个哑口,跟啪啪打脸似得疼。

  谁都晓得齐龙头心里恨,老三的事还不能过,又这么把被推了风口浪尖。

  这事势必是要给督军府,还有泷城一个交代的。

  无非是自断‘手足’稍事惩戒以此来换取督军府的谅解,断的程度就得凭督军的意思来。

  无疑成了人家台板子上的鱼肉。

  “爸,这事我保证,真的一点都没安插人手,去学校的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去了不等同是送死么,怎么让底下人去呢!”齐保山喊冤。

  齐富川拄着老头拐杖颤颤巍巍走到了他面前,那拐杖尖闪着寒光就杵到了脑门那,“报的是你人的名,你的水路,你说,你不知道?”

  “爸,我真的不知道啊,最近,最近是裴天成在那管呢。我怎么——爸对了,裴天成!”齐保山立马像揪着救命稻草拼命喊着,一边晃开了老爷子的龙头拐,“一定、一定是那东西吃里扒外!”

  裴天成是被人五花大绑绑上来的。

  满身鞭伤,皮开肉绽的,血腥气霎时在堂上弥漫开来。

  打得也快奄奄一息了。

  齐兆山皱了皱眉,似乎很不喜欢这种场面。

  可相对的也没什么同理心,看了他的惨状也就皱了皱眉,目光接上裴天成投过来视线时古井无波。

  “龙头,咳咳,是白虎帮给了我活路,我、我绝不会出卖白虎帮。”裴天成被人从后面用木仓指着脑袋,目光直直迎上了齐富川的。

  依然是磊落耿直。

  “龙头,蔺三辉借咱们的道儿,人数却比说好的翻了两番,还劫持了鲁管事和他妻女,这可不是合作的态度,而是要拉我们下水。

  蔺三辉能安排人在泷城跟他里应外合,那咱们和杜家青帮的关系想必也能摸透,您不想做选择,他可是逼着您做了选择!

  说一句借道,搭上的,是咱们白虎帮的千万条性命。这么大的事我怎敢有一点差错,在事发之初我就想禀报大爷……”

  “你丫放屁!你什么时候告诉老子的!”齐保山破口大骂。

  裴天成挨他踹了一脚,又是一阵猛烈咳嗽,可仍是谨小慎微地辩驳,“是没寻到大爷,才告知了二爷,也是二爷紧急关头带人把鲁管事妻女救出来,而鲁管事还是带了底下人去学校。”

  这齐二爷就是齐兆山,略一沉吟,“爹,天成说得没错。”

  “都这时候了,老二,你不是还想着光领好处吧!”齐保山阴阳怪气,实则也是着恼了。

  齐兆山并没有被他激着,“大哥当时在舞乐门巡查生意,天成怕是不敢打扰。”

  生意两字咬得暧昧不清,齐富川一下就明白过来事儿。

  龙头拐杖直接敲了齐保山,“你办的好事儿!”

  “爹、爹冤枉啊,那天是有人说舞乐门那有人闹事,我才带人过去的!”

  齐兆山:“闹事的人呢?”

  齐保山这时候听他说话都搓火,人当然是没抓着,别说人,连个鬼影子都没,反而相好的燕儿把他的魂儿勾去,枕着温香软玉,坐着称霸一城土皇帝的美梦。现在这会儿再看,怎么就像是个被设好的局似的,“燕儿是你安排的!”

  齐兆山莫名,“大哥说什么?莫忘了,我是不沾红粉生意的。”

  他手里攥着的,是鸦片。是当初,齐保山拣剩下的。

  “不对,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想害我,借机想拉我下马!”齐保山眼睛瞪了出来,“老三拿的木仓,我早怀疑了,是你帮了他。要不然,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能出这幺蛾子。”

  “老三难道不是你打死的?”

  “齐兆山!”齐保山的木仓指了原地杵着冷笑的男人。

  当刻,就被一柄龙头拐杖从手腕处狠狠劈下,齐富川气得踉跄,是旁边的管事帮扶一把,“龙头,当心身体。”

  “两位少爷,各少说一句,眼下该解决的要先解决,别自乱了阵脚,更让人抓了把柄。”开腔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看上去比齐富川还要年纪大,而他一说话,厅堂里的声音就稳妥了下来。

  齐富川被兄弟阋墙这一幕刺得眼疼脑袋也疼,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剩下的俩,为的什么争他心知肚明。

  “被抓的,不是咱们的人,是蔺三辉的人套了咱的褂子冒充的。”裴天成此时又说话了,像是呼应白头发老爷子说的解决问题。“蔺三辉的人,手腕上都有刺青,咱们的在腰上,一查就能清楚。”

  齐富川眼睛落了他身上,气息渐稳,盯着他的意思似乎是示意他继续。

  “水道、水道这事跟齐家关系没跑,事败,就得有败后的法子。”裴天成吐了一口血水,“就一个字——撇。”

  齐富川年老耷拉下来的眼皮子颤颤眯了起来,眼里划过锐利暗芒,这年轻人进白虎帮两个月还不到,却从底下籍籍无名之辈混到今时的地位可不简单。

  撇,是要齐家跟蔺三辉的撇清干系。

  吃里扒外的,是白虎帮不识相的,而不是齐家。

  两者拿了督军面前,可不一样。

  齐富川最后拐杖拄地,掷地有声。

  “那就留口气,连人带赔礼上督军府请罪去。”

  齐保山就等着老爷子张口,一把拿住了裴天成,心底一喜,就这裴天成叨叨叨没完的,到最后不还是死德性。

  “爹,这事我来办,您尽管放心。”

  齐兆山稍稍神色有所变化,看向裴天成说不上是惋惜还是别的,最终都敛在了眼底。

  裴天成虚弱抬了抬眼皮,像被折腾昏死了过去。

  齐富川目光从裴天成那,转向了他那满脸戾气的大儿子,一拐杖就横了过去,抽在了他的腰上背上,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直抽的齐保山跪地求饶。

  “爹、爹……”

  ***

  夜,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巷子弄里两束手电筒的光晃动交杂着打了过来。

  城里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枝条抽开扒在墙上,犹如狰狞的爪牙。

  叩叩的敲门声急促响起。

  “谁啊?”门里面响起女人戒备的声音。

  “嫂子,是我,柱子。快开门,老大回来了。”

  门几乎是应声开的,女人急匆匆出来就看到俩灰衣褂子的人扛过来的,血肉模糊,看不出有一处好的,猛地捂住了嘴,发出一声呜咽。

  那叫柱子的和另外一个把裴天成扶进了房子。

  女人反应过来利落就关了门,“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嫂子,大哥、大哥就是被推出来挡了回灾。没事儿,没事儿啊,嫂子放心,龙头给了看病的医药钱的,大哥、大哥还因祸得福升了官儿,了不得的了咧!”柱子忙把一包银钱塞到了女人手里。“那什么,我这就给大哥叫大夫去!”

  裴小玉就这么看着裴天成,眼泪就成串的往下掉,裴天成眯着眼看见,哑着嗓子说了声‘别哭’,反而把人惹得哭更厉害了。

  裴天成其实是醒着的,只是眼睛肿得太厉害,还有身上伤的,没多大清醒,可到了裴小玉跟前,听到她哭,心就先揪成了一团。

  他原先在这附近乞讨过一段时日,后来进了白虎帮,混了点出息就在里头置办了个。

  白墙青瓦的民房,不大起眼,却是个不错的落脚处了。

  房子让女人收拾得干净温馨,像是家的样子。

  还有他的女人。

  “我去给你打点水擦擦。”裴小玉哭哽着声儿跑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打了盆热水回来,小心翼翼地给裴天成擦,生怕弄疼他。

  边给他擦,便用袖子抹眼泪,两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当初,当初你说赚够了咱们就回乡下,穷乡僻壤的也没关系,咱们可以靠自个,这钱什么时候能赚够呀?”

  她说着就噙着了哭腔,其实更想问的,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裴天成抓住了她的手,他俩都是孤儿院的,后来孤儿院的院长想卖了小玉给富商做姨太太,两个连夜逃出来,从此以后相依为命。“别哭了,也别怕,这次的事情是意外。我不会让自己有事儿的。”

  话是宽慰她说的。

  在被提到齐富川面前的那刻,裴天成仍是想过自己可能就交代进去了。

  这世上的事,踏出去了一步,就是往前了一步,没有可回头的路,只得往下走下去。

  可最后齐富川却又让他回来了,通敌叛乱的罪名扣在了鲁管事头上,而他……收了鲁管事手下的盘儿。

  世事难料。

  裴小玉瞪着红红的眼瞧他,并不大相信他说的。

  甚至,她能感觉到天成身上的变化,从那条腿开始跛了之后。

  在帮派里讨活,那不就是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又开始往下掉。

  “哥,我怕把你给弄没了。”

  裴天成抓住了她的手,“傻瓜,不会的。”

  弄不死他的,都将使他变得更强。

  强到自己能护住想护的人,守住手里头已经拥有的。

  ——

  历了这么大一劫,沈南瑗精疲力尽,第二天醒都醒得很晚。

  不管外头发生什么翻天的变化,她都兴致缺缺。

  那些人就是把她吹成了花,她知道自己还是那个时时刻刻惦记着跑路的沈南瑷。

  废话,要真趁了督军的意,自个这杜家媳妇的身份就随时能成为炸|弹,把自己炸个粉身碎骨。

  跑,还是得赶紧跑。

  可前一刻她还想着怎么跑,下一刻就接到了督军府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杜督军亲自打来的,原本是让沈黎棠接听,可沈黎棠的耳朵还是不大好使,这个电话就递到了沈南瑷的手中。

  “督军。”

  杜督军略显不好意思地说:“南瑷啊,我准备推迟你和聿航的婚期……”

  其实杜督军后面又说了很多,大约是在解释因何推迟婚期,但沈南瑷自始至终都只听到了那一句。

  沈南瑷高兴的直想大叫,却还记得说场面话:“南瑗晓得了,一切全凭督军安排。”

  电话的那头传来了杜聿航的声音,“爹,我不要推迟婚期,我不要,我不要!”

  沈南媛一头的黑线。

  杜督军也很是尴尬,匆匆挂了线。

  沈黎棠凑得很近,饶是如此,也没能听清。

  沈南瑷放下了电话,他就迫不及待地问:“督军说了什么?”

  “推迟婚期。”沈南瑷唯恐她听不见,大声道。

  沈黎棠一听,变了脸色:“为什么?”

  沈南瑷摊了摊手说:“好像是说上面来人检查,还有要善后。”

  确实是比较乱。

  沈黎棠今早还在想,苏氏万一一直不醒的话,难不成到时让薛氏去接待宾客?那还不得叫人笑掉了大牙。

  这下不能说不好,至少沈家也有一个缓冲!

  沈黎棠点了点头,沉闷地点了根烟,不发一语。

  时局不稳,杜家是这个城里的土皇帝,若是这时还依旧大型操办婚礼,恐怕会落人口舌。

  沈黎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依旧忧心。

  他是巴不得沈南瑷今晚就嫁进杜家,明日就给督军生出个大胖孙子来。

  可哪有那么快的事情!饭还得一口一口的吃呢!

  就是沈家的事情,也够沈黎棠喝一壶的。

  自个儿的耳朵失聪这事儿,断不能让那些同僚给知道了。至少在沈南瑷没有真的嫁入杜家之前,是决计不能让那些人知道的。以免有人打他位置的主意。

  沈黎棠请了长假,以苏氏生病的名义。

  实际他只当晚去看了苏氏一次,就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了。

  苏氏仍在医院里,西医说是因为大脑受到了刺激,所以才昏睡不醒。

  沈家内宅不能无人打理,沈黎棠便暂时让薛氏管家。

  薛氏苦熬数年,终于得道升天,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可不是苏氏在家那般小心谨慎了。

  沈芸曦和沈芸卉一早就去了医院,家里没有剩下几个人。

  薛氏找不到人耀武扬威,眼睛一扫院子里的李氏,便想在李氏的头上立立规矩。

  可巧了,因为圣约翰放了长假的沈南瑷无所事事,从楼上下来,径直走到了李氏身边。

  两个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那李氏用帕子捂住了嘴,笑弯了眼睛。

  薛氏转念一想,李氏和那沈南瑷走的太近,沈南瑷是个不大好惹的。想她自己无儿无女,也不像苏氏抢了人家的男人,何必上赶着与人结仇,倒不如卖几分好处,指不定往后还能沾点杜家的便宜。

  沈南瑷就知道薛氏是个墙头草,但墙头草也有墙头草的好处,会审时度势便是优点。

  果不其然,薛氏接管家计后就给了她很多便利。

  “南瑷啊,最近家里忙乱,也顾不得你。给你一百块钱,若是有什么缺的东西,你便自己置办。”

  薛氏原本就是想卖个好,谁知道她话将落地,就撞见了从外面回来的沈芸曦。

  苏氏一直都没能苏醒,这几日都是沈芸曦和沈芸卉两人替换着去医院照顾她。

  沈芸曦原本就带了一肚子的不快回来,刚好有了质问的理由:“二姨太,好大方呀!为何今早二妹向二姨太要钱坐黄包车,二姨太说什么家中困窘,不要摆小姐谱,这月就给了二妹十块钱,让二妹去坐电车呢!还有我姆妈的鸡汤,怎么就变成了米粥?”

  薛氏打着哈哈道:“大小姐有所不知,米粥养人呐!你们这些小姑娘哪里懂得,我是为了太太好!”

  沈芸曦气了个半死,真想把粥桶砸在薛氏的脸上。可到底还记得沈芸卉说的,她们如今就是没娘的小鸟,羽翼未丰,跳出来,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唯今之计,只有隐忍,等姆妈醒过来。

  沈芸曦将手里的粥桶塞给了下人,眼睛扫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沈黎棠人在哪里。

  一旁围观了一场“战役”的沈南瑷,又想起了那天圣约翰的事情,“大姐,太太如何了?”

  “不劳三妹挂心!”沈芸曦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上楼去。

  沈南瑷尴尬地摸了下鼻尖,她还真不是挂心苏氏的死活,而是想起那日她明明看见苏氏同沈黎棠走的是相反的道儿。

  还有那天打斗混乱,到底是苏大山恼羞成怒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点的炸|药,还是当时离那边最近的苏氏,只怪自己当时没看清楚。

  而人现在也死无对证了。

  沈南瑷的眼神暗了暗,要真是那个苏氏,她没来由地后背一阵脊骨发凉。

  她以前只当她是那种心机很深的后娘,会的也多半是宅子里的阴暗算机。但要敢干这样事的,心思绝不止如此。

  沈南瑷想的出了神。

  一旁的李氏比对了新的绣样,随口唤道:“冬儿……”

  搭话的丫头却是芜萍,“三姨太,冬儿替管家买东西去了。”

  “这丫头,得了闲就往外跑,一天要不出去个一次,心里就不舒坦。”李氏小声嘀咕。

  冬儿还小,跑腿的事情都是她来做。往常沈南瑷上学,每日送午饭的也是冬儿。

  沈南瑷不以为然,翘着腿仍在想她自己的事情。

  叫土匪和蔺三辉那么一闹,齐家的水道是走不成了,城防那儿肯定也加强了力度。就连杜聿霖那里,恐怕未必会相信她上回的说辞,只不过是没有揭穿。

  沈南瑗摸不清楚他不揭穿自己是什么意思,思前想后没想通,倒越想越心虚了。

  但再虚,沈南瑗也不敢在杜聿霖面前露怯,牙一紧,还是得跑,跑了就没那么多糟心的。

  沈南瑷又想起了芦苇丛里那人强行塞给她的东西,一回来就被她锁进了抽屉角落,连看都没看。谁知道是个什么烧手玩意儿。至于那人提到的那个西福胡同,在没有摸清楚事情的状况之前,她也是肯定不会去的。

  总之就是一团乱麻,沈南瑷默默地叹了口气。

  不多时,冬儿回转,手里还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气喘吁吁的跑到了沈南瑷的跟前,“三小姐,这是刚刚在门外一个男人硬塞给我的,说是要送给三小姐你。”

  李氏道:“谁送的呀?”

  沈南瑷拿起了花中的名片,一打开上面没有一个字,只是画着一只慵懒打盹儿的小猫。

  沈南瑷暗骂了一声“变态”,这人的胆子要是大起来,恐怕连沈家的大门都挡不住他了。

  沈南瑷拉着脸子道:“不知道是谁,冬儿,送你了!”

  切,以为送点花,她就能消气了?

  呸!知道爆|炸和那些该千刀万剐的土匪让她蒙受了多少精神损失嘛!

  还不如来点实际的,给点小黄鱼压压惊!

  作者有话要说:  随机红包。。。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