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我在七零搞玄学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89章


第89章

  次日, 翔叔安排了沈二刚来送姜瑜和梁毅去县城, 他还把杨校长那辆自行车也借了过来。两辆自行车, 一辆梁毅载姜瑜,另一辆沈二刚骑着带行李, 等把他们送上县城去市里的汽车, 沈二刚再把自行车骑回来。

  姜瑜和梁毅准备搭下午那一趟车,时间充裕, 他们在胡家吃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然后才在两位老人依依不舍地目光中踏上了旅途。

  车子骑到公社的时候过来跟游街的犯罪分子撞上了。

  上午九点, 这次要被执行木仓决的犯罪分子就拉到了公社初中的操场上, 附近不少村民跑过来看热闹, 把学校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人群的中央, 几十个犯罪分子一字排开,脖子上挂着一块纸板, 板上用粗大的毛笔字写着该犯罪分子的名字。

  这里面有不少是姜瑜的老熟人, 周老三、蒙哥、小慧……都在。不过他们今天都没了往日的嚣张, 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焉焉的, 头垂得极低,生怕被人看到了一样。

  在这几十个犯罪分子中,金安公社的村民们唯一熟悉的就是周老三。

  先前听说周老三拐卖了自己的继女和沈家、林家的闺女, 还有村民不大信,总觉得周老三没那么大胆子,但这会儿看到他作为犯罪分子被押了过来游街, 再也没有人怀疑了。

  人贩子在哪个时代都是千夫所指的对象,这些犯罪分子毫不犹豫地受到了许多指责唾弃的目光。

  但现在这些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小命都即将没了,流言蜚语算得了什么。

  不少承受力差的,已经开始默默垂泪。但在这群人中,小慧的表现却格外与众不同,她麻木地站在那里,任凭别人指指点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过了许久,她终于动了,轻轻抬起头,看向人群西侧的方向,然后轻轻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姜瑜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人群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捂住嘴唇,看着小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眼睛都肿了。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说那个妇女是操场上唯一的女犯罪分子的母亲。听说他们家生了五个女儿,只生了一个儿子,因为太穷,女儿只留了一个,其他的四个都送人了。谁知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儿子却是个傻子,为了传宗接代,给这个唯一的儿子娶媳妇儿,他们家只好把女儿给卖了。

  谁料娶回来的媳妇一看丈夫是个傻的,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在流哈喇子,家里又穷得叮当响,新媳妇想不开,投河自尽,死了。这下子这一家子是赔了女儿又没了媳妇,亏大了,而且他们是再也没有女儿来卖,给儿子讨媳妇了。不止如此,一辈子摊上这么个傻儿子,别提给他们养老了,老两口恐怕到死都还得替这个傻儿子操心,照顾他,死都不能瞑目。

  这老两口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也难怪小慧她妈那么难过了,就是不知道她是在哭被他们亲手推进火坑的女儿,还是在哭他们自个儿将来老无所依的悲惨命运。

  活该!她还有脸来哭小慧,也不想想小慧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姜瑜收回了目光,穿过中间的人群,隔空跟周老三对上了。

  短短十来天的时间,周老三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脸上的肉消了下去,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褐黄褐黄的,像是枯萎的树干上的老树皮。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眼底浓烈的绝望。

  隔空对上姜瑜,他眼底的绝望马上转化为了如有实质的恨意,隔着人群,遥遥地盯着姜瑜,那眼神恨不得把姜瑜给生吞了。

  恨吗?恨就好,她就喜欢看人恨她却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周老三这幅姿态着着实实地取悦了她。姜瑜勾起唇,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大大方方地直视着他。

  周老三气得吐血,忽然一道蓝色的影子扑了过去,抱着周老三痛哭起来:“爸,爸……”

  一声一声,伤心欲绝,周建英抱着周老三哭得不能自已。她是真的伤心,她妈走得早,就他们父子三人相依为命,但现在她哥进了牢房,她爸要被木仓毙了,他们好好的一个家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虽然她爸平时比较偏疼她哥,有点重男轻女,但对她也是极好,周建英心里很清楚,周老三一走,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听着女儿的哭声,周老三收回了目光,垂下头,看着女儿的头顶,想伸手去抱抱她,安慰她,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后面,动不了。他的眼睛也发酸,在落泪之前,周老三眨了眨眼,轻声说:“建英,是爸对不住你,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有好的人家就嫁了,等你哥出来,跟他说,是爸对不起你们兄妹俩,没能好好照顾你们。你们兄妹俩要好好的,相依相护,这样爸到了地底下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周建英哭得更凶了,但她还没忘记,周老三下午就要执行木仓决了,这应该是他们父女俩最后的见面机会。

  她忙蹲下身,打开篮子,拿出自己做的饭,端到周老三面前,吸了吸鼻子,说:“爸,你吃一点,我喂你!”

  周建英的这顿饭做得很丰盛,一碗白白的大米饭,一份红烧肉,还有一个鸡蛋饼。她跪在周老三面前拿起筷子,一边哭一边夹菜喂周老三,时不时地给周老三喂两口水,伺候得无微不至。

  旁边的大婶见了都感叹:“这周建英懂事了,是个贴心的。”

  “就是,可惜了,摊上这样的家庭,以后谁敢娶她。”

  周建英再好,父亲兄长都是犯罪分子,就这一点,村里人也不愿意跟他们家结亲。

  提起周建英,就少不了周家另外一个女人。大婶八卦地说:“听说了吗?冯三娘又开始说亲了。”

  旁边一个女人听了,讶异地张大了嘴:“不会吧,周老三这还没死呢。就算是半路夫妻,但也好歹要等周老三死了啊,再急这也就只有几天了,几天都不能等吗?”

  大婶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八卦地说:“没办法,周建英说是冯三娘克了她爸,不让冯三娘回去。冯三娘娘家也不想收留她这个烫手山芋,不愿意她呆在家里,她只能找人嫁了,迟早都要嫁,早几天有什么区别。”

  “那她闺女呢?那个差点被周老三拐卖的闺女怎么办?跟着她一起改嫁吗?”旁边一人好奇地问。

  大婶摇头:“哪能呢,才差点被后爸给卖了,那姑娘哪还敢跟着冯三娘改嫁啊。再说,那小姑娘可是一个有出息的,人可是在公社上班,吃国家粮的呢!”

  “哟,吃国家粮的,这周老三干嘛这么想不开啊,有这么个继女多风光啊,干嘛还要动这种歪心思……”

  话题重新拐回了周老三身上,姜瑜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冯三娘又要改嫁了,一点都不奇怪,她就像菟丝花一样,似乎必要有一棵树给她依靠,她才能存活,不管这棵树是不是歪脖子树。

  不过第一次改嫁时,她还不到三十岁都没能嫁得良人,这次又能挑到什么好人家?用脑子想也知道,要么是拖家带口死了老婆的鳏夫,她去给人做任劳任怨的免费保姆,要么是成分不好,长得又丑,甚至有身体缺陷,好吃懒做的老光棍。

  不过这都是冯三娘的选择,姜瑜管不着,也懒得管。

  她收回了目光,对身后的梁毅说:“走吧!”

  刚说完,前方的周建英忽然就扑到了人群中,抓住一个妇女的头发使劲儿地厮打:“都是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害了我爸……”

  周建英又哭又闹,对着冯三娘一阵拳打脚踢,边打边骂:“贱人,我爸还没死呢,你就急着找男人,没有男人你一天都活不下去是吧,咱们就等着,你迟早会被那个男人打死的……”

  还是附近的乡亲去把她拉开,才解救了冯三娘。但冯三娘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左边脸颊上还被周建英挠出了一道血印子,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姜瑜收回目光,转身即走。

  刚走出人群,冯三娘就追了上来,捂住脸,伤心地看着姜瑜:“小瑜,你真的不要妈了吗?”

  现在媒人给她说的几个对象,要么丑,要么老,要么懒,要么集这几者于一身,就没个正常的。冯三娘不想嫁,但她娘家哥嫂句句话里都是嫌弃,不可能答应她长期留在家里。

  姜瑜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还没成年,需要别人养,拿什么要你?难道你要养我?”

  最后一句话成功地问住了冯三娘。她已经听说了,姜瑜把公社的活给辞了。没了工作,她们母女也没房子,怎么过?

  见她哑口无言,姜瑜笑了笑,给了她最后一个建议:“你要实在不想改嫁,就回荷花村!”

  就算周老三死了,她的户口也还在荷花村,就是荷花村的人,哪怕周家不能住了,翔叔也会腾个地方,不管是保管室后面的小房子,还是知青点,总会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不可能让她露宿街头。

  至于吃的就更简单了,她去年分的粮都在周家。周建英要赶她走,也该把她那份粮食分给她,省着点,再挖些野菜混着吃,勉强撑到秋天分粮也不是什么难事。

  关键是她要自立,否则旁人说什么都没用。

  丢下这句话,姜瑜爬上了自行车的后座,随着悠扬的铃声,缓缓远去,直到冯三娘化为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别了,荷花村!

  经过两天的长途跋涉,火车终于停靠在了黎市。

  因为东西比较多,上火车之前,梁毅就给小潘发了封电报。

  等他们一出站,小潘就在门口等着了。黎市的春天比较暖和,小潘已经脱下了厚厚的军大衣,换上了一件绿军装,小伙子看起来精神极了。

  遥遥地看见姜瑜和梁毅,他兴奋地招了招手:“梁队,小瑜,这里!”

  他挤过人群,跑过去,接过姜瑜手里的包,兴冲冲地把他们带到车前:“梁队大前天发电报回来,我把家里都收拾好了,小瑜,你就放心地住吧,梁队家可大了!”

  面对小潘的热情,姜瑜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她抿唇一笑:“谢谢。”

  小潘愣愣地看着她,哎呀,才大半个月不见,小瑜妹子好像又长漂亮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难怪这小子这么热情呢!梁毅推了他一把:“发什么愣呢,快把东西放车上去!”

  “哦,哦……”小潘回过神,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赶紧帮忙把箱子放到尾箱里,然后跑到了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等汽车驶出一段距离后,小潘才从激动中回神,想起了正事,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梁毅,小声说:“梁队,卢主任很生气,让你回来就去见她……你看,现在还去她家养伤吗?”

  梁毅把胳膊肘靠在窗上,斜了小潘一眼,这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诚心的吧!

  果然,后座的姜瑜听到这话,立即表示:“梁叔叔,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安心去养伤吧!”

  梁毅回头看了她一眼:“我没事,早好了,还养什么伤!”

  说是这样说,但他上次受伤的事还历历在目,姜瑜有些担忧地说:“你还是再去检查一遍吧。”

  小潘也说:“梁队,咱们明天就去复查吧。”

  他这一走就大半个月,药也没带,现在虽然看起来还好,但具体是什么情况,不检查一遍也不放心。

  梁毅想回队里,肯定要去医院做个检查,他也没反对。

  半个小时后,小潘把车子开到了黎市西南边的一处院子门口。这个院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院墙的砖上长满了绿绿的青苔,还有些细藤从墙上探出个嫩嫩的头来。

  推开院门,入目的是一个青绿色的院子,院子不小,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在院子的东南角种着一棵刚冒出嫩芽的香椿树。院子的正北方向是一排古旧的瓦房,瓦房的一侧下来是厨房和厕所。

  这个院子看起来虽然旧了点,不过被打扫得很干净,玻璃窗户都被擦得一尘不染。

  梁毅把她带进到正房那一排,挑了挑下巴,笑道:“选一间。”

  姜瑜打量了一番,略过了主卧,挑了主卧最右侧的那间屋:“就这间吧。”

  梁毅推开了门,把她带了进去:“有些简陋,缺什么咱们明天再去买。”

  说是简陋,不过屋子里有床,还有一个旧式的雕花大衣柜,另外还有一桌四椅。住一个人绰绰有余了,姜瑜很满意,笑道:“这样就可以了,谢谢梁叔叔。”

  放下行李,梁毅又带姜瑜简单地参观了一下房子。

  这座房子,正房一共有四间房,最大的那一间是客厅,客厅左侧是主卧,右侧的两间房其中一间是梁毅住,最边上的就是姜瑜的。

  姜瑜跟着梁毅转了一圈,发现每间屋都打算得很干净,一应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但却缺少了人气,屋子里散发着一股久无人居住的沉闷味道。

  尤其是主卧,里面更像是很多年都没人住了。姜瑜有点好奇,但又怕戳到梁毅的伤口,不好多问。

  不过她四处张望的眼神泄露了她的心思。

  梁毅笑了笑指着主卧对姜瑜说:“这是我父母以前住的地方,不过他们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我也很少回来,这房子就空了下来,现在好了,你来了,以后就靠你给我看家了。”

  说是来看家的,还真是!

  姜瑜意外极了,她就说嘛,上次在医院梁毅受了那么重的伤也没见他的父母来探望他,原来他也是个孤儿。而且听他的口气,他父母已经过世很久了。

  没有父母照顾,他一个人还没长歪,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有爱心的男子汉,真是难能可贵。姜瑜心疼地看着他。

  梁毅回神就看到她眼底的心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脑补什么呢,我父母虽然走得早,但还有很多叔叔伯伯疼我,我从小到大都没吃什么苦。走吧,咱们去看看厨房,小潘应该快买菜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小潘是回来了,但却两手空空。

  他偷偷看了梁毅一眼,艰难地开了口:“梁队,我……我去买肉的时候撞上了卢主任,她让你今晚去她家吃饭,还让你一定要带上小瑜。”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