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就在傅老太怒气冲冲的朝着季家走去的时候, 傅老爹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傅老太的胳膊。

　　“你拉着我做什么？”傅老太被拉了个踉跄, 回头瞪着傅老爹, 见对方一脸的沉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珠子转了转, 陡然瞪圆了眼睛, “老头子, 别跟我说, 你不打算救你儿子了？你可别忘了, 你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唯一的孩子。”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怎么会不想救爱国？”傅老爹看着傅老太一副无理纠缠的模样, 气的在原地转了两圈。

　　傅老太斜他一眼, 明显已经不相信他的话了, “那你拉着我做什么？这死丫头回来都不告诉我们, 肯定是知道她弟弟被抓进去了, 故意躲着我们的。”说到傅时光，傅老太满脸的怒气, “刚刚那谁的话你也听见了，季家两个老家伙现在可都在田里，这会儿估摸着就傅时光一个人在家，现在过去找她, 不是正好？”

　　傅老爹沉默着摇摇头，他砸吧了一下嘴, 说：“你可别忘了, 季家隔壁的老林家的儿媳妇这会儿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我们这时候过去，万一碰上了隔壁老林家的人，尤其是他那个儿子在家的话，咱们怎么办？”

　　提到林家的人，傅老太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林家的两个老人一辈子敦厚老实，可是生的这个儿子，却是有股子狠劲的。前两年夏季抢收，眼看着那几天要下雨，大家都在道场上抢着地方晒稻子，偏偏有人欺负林家人老实，把林家已经摊开的稻子一下子给扒拉到一堆，自己占用了地方。

　　结果，没过多久，天就阴的黑压压的，大家都去道场上抢收。林家一家跑到道场，看见自己的稻谷都给堆在一起，还有一些都漏在了地上的缝隙里，很难扫出来。再看一眼自己家原本占着的地方，早已被别人给占用了。

　　林家两个家长当时想着快下雨了，就没计较这些，一家人赶紧把谷子收起来，拖回家放着了。当时，大家都忙着收各家的稻谷也没人关心这茬。可是，等到农忙结束之后，突然有一天，林家的儿子竟然找上占他们家地的人，给狠狠的揍了一顿，还放狠话，“以后要是再敢随便欺负人，老|子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至此之后，村子里的人对林家的态度也变了变。大家私底下都在说，可真看不出来林家那儿子，平时看着也是憨憨厚厚的样子，谁喊帮忙，只要是能帮的，从来不会说半个不字，没想到这狠起来，也是够吓人的。

　　“那你说怎么办？”傅老太看向傅老爹，心里有些不甘。这傅时光自从跟着季景辰随军了，这还是第一次回来，谁知道这次能在家待上几天？

　　傅老爹想了会儿，“季家的菜园子不是在自己家屋后吗？我们从季家后面的菜园子那边绕过去，看看傅时光在不在家。”

　　傅老太没多思考，点点头，转身就走。只是刚走了两步，回头见傅老爹还站在家门口没动，又问：“你不去？”

　　傅老爹确实不打算去的。

　　他心里清楚，就算去了，也多是无功而返。前年年关的事，他到现在都记得。他和老太婆都坐了那么久的火车去W市找她帮忙，她都能狠着心拒绝，更何况是现在？

　　但其实最重要的一点是，去年一连来了两拨人查当年的事儿，而且都找上门来了，他捉摸着，人家既然都已经能找到村里来了，那说明，其实人家手上肯定已经有证据了。不然，他们当年明明是在老太婆的娘家捡到的孩子，怎么偏偏查到了三里村来了呢？那也太巧合了吧。

　　他们养了傅时光十八年，傅时光是个什么样的性子，老太婆看不清，他倒是看清了几分。从小到大，每天不是打就是骂，说是让她上学，但其实从学校回来了，大大小小的事情，哪件不是傅时光在做？根本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学习。

　　傅时光上高中的时候，有几回老太婆做饭，点不然灶里的火，竟然拿起傅时光的课本就撕了两张纸，做了火引子。他还记得，当天夜里，他起来起夜的时候，听见了傅时光悄悄的哭泣声。

　　可就在这么艰难的条件下，她还是考上了大学，如果说是傅时光是因为真的喜欢读书，别说是他了，怕是就连老太婆都不会信。

　　隔壁家的那个知青媳妇，可没少在傅时光面前念叨“知识改变命运”，这些他都知道。只是，他从来不相信，一个人小女孩竟然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毅力，在条件这么艰难的条件下，读书学习考上大学。

　　就是这样的傅时光，他可不相信，凭着他们这么撒泼，她就会答应帮忙。只是，傅时光却也是他们救儿子的唯一希望了。

　　他叹了口气，本就已经佝偻的背脊，这会儿似乎更深了，“我跟你一起去。”

　　随即，两人做贼似的，一边朝着季家的后面走去，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村子里的人，生怕被人看见了，一下子告到了林家去。

　　这几天，林家的媳妇还没从医院里回来，大概是林家的儿子估计还没顾上他们。

　　三里村本来就不大，统共才十几户人家，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也要不了十分钟。所以，很快，他们就绕到了季家的菜地旁。

　　两人好一顿左顾右盼，确定旁边没有人。傅老太一把抓住傅老爹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跨过了菜园子里半人高的篱笆栏，然后又扶着傅老爹一起进来。

　　顺着菜园子的篱笆栏，避开脚下的菜，很快就到了季家的后门处。

　　三里村周边的几个村子，大家的条件都差不多，算不上多贫穷，但也不至于饿肚子，所以，民风尚且不错。虽不至于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但也不会真的有人专门摸进家里偷东西，所以，一般自己家的后门，稍稍用力，就能从外面给拉开的。

　　傅老太抓着门把拉了拉，门一下子就开了。她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贴着门板，听了会里面有没有声音。随后，她回头看一眼傅老爹，“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季家两个老家伙这会儿肯定还在田里，就是不知道傅时光在不在里面了。”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傅老太不再犹豫，拉开门，便进去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她先进了堂屋，没人，看一眼两侧的房门。右侧的门是开着的，她走到门口探了探，这是季家父母的房间，空的。

　　左侧的门是关着的，这间应该就是傅时光和季景辰的房间了。

　　“她应该在房间睡觉。”傅老太猜测道，随后，轻轻垫着脚，慢慢的挪到左侧的房间门口。手握上门把，试了试，结果，门一下子就开了。

　　她一脸喜气的看向身后的傅老爹，傅老爹示意她赶紧进去看看人在不在里面。

　　只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她探进去半个头，只见床上的被子叠的方方正正的靠着床头放着，被子上还叠放着两个枕头，床单更是一丝褶皱都没有。

　　“没有人。”傅老太失望的冲傅老爹摇摇头。

　　这下子，傅老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原本就想着趁着季家的父母不在，过来找傅时光。结果，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总不能跑去田里去问季家的那两个老家伙吧？

　　傅老太在傅老爹思考的时间里，已经离开了堂屋，去了季家的厨房。一进去，就看见了厨房里饭桌上篮子里的小面包，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连忙走了过去，拿起一个就吃了起来。

　　傅时光特意做的小，即使烤好了，也不过半个掌心大，所以，傅老太吃完一个，马上就开始吃第二个，这个时候，她还在厨房里喊着傅老爹，“哎，老头子，这里有好吃的，赶紧过来吃。”

　　大概是吃到了好吃的东西，声音也不自觉的放大了一些。而跟季家一墙之隔的林家厨房里，林大叔正准备烧些凉茶，昨晚上烧的，只够上午喝的，这会儿不烧的话，等下午就没的喝了，林婶子不在家，这些他只能自己来。

　　儿媳妇突然遇到无妄之灾，哪怕是一向老实的林大叔，说心里不生气不气愤是不可能的。只是，大概是真的老实了一辈子，很难做出找上门跟人算账这种事的。

　　这会儿，突然从隔壁季家的厨房里看见了仇人的父母，想到这两人，自从儿媳妇住院以后，都没个人上门来道过歉，就跟没事儿人一样。深藏在心里的愤怒，此时在看见这两人一脸的悠然自得的模样，再也抑制不住。

　　随后，他转身离开了自己家的厨房，直接来到了隔壁季家。

　　直接破门而入，径直走到了季家的厨房里。

　　他站在门口，只见傅老爹和傅老太两人正围着厨房的小饭桌，一人一手一个小面包，吃的正开心。心里的怒气更盛，握紧拳头，趁着厨房里的两人不注意，朝着傅老爹的后背就是重重的一拳，打的傅老爹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栽了过去。

　　幸好，傅老太正好站在他的正前面，所以，在傅老太听见声音的瞬间，就看见了向自己倒过来的傅老爹，条件反射的，扔下手里的面包，赶紧接住了傅老爹，这才避免了傅老爹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透过傅老爹的肩膀，傅老太看见了林大叔。

　　先是心虚的转了转眼睛，随即想到这人的老实，她赶紧把傅老爹给撑的让他站直身体，然后一个箭步窜到林大叔的身前，伸出手指着林大叔的鼻子，紧接着就是一阵破口大骂。

　　“林大柱，你个傻|逼玩意儿，眼睛是用来出气的？谁给你胆子动手的？”

　　“要是我家老头子有个什么事儿，我告诉你，我要让你们一家老小不得安宁？还想抱孙子？就你这样的软蛋，一看就是没人送终的玩意儿。”

　　“你你你......”林大叔气的脸都憋红了，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傅老太一脸的鄙视看着林大叔，“你你你，你什么？没用的男人，就算比女人多了个玩意儿，我看也就是个摆设。”

　　正疼的龇牙咧嘴的傅老爹这会儿也终于缓了回来，抬眼瞪着林大叔，伸出手指遥遥的指着林大叔，“林大柱，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本来就因为傅家的儿子推了自己的儿媳妇，差点导致一尸两命正生气，这会儿因为傅老太的辱骂，傅老爹的怒指，纵然是老实如林大叔的，这时候也有些失了理智。

　　他一把推开站在眼前的傅老太，直接朝着傅老爹冲了过去。厨房本就小，不到两步的距离，就到了傅老爹的跟前。

　　傅老太是个女人，哪里抵得上男人的体力，再加上根本想不到林大叔会突然动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正捂着屁|股的疼的龇牙咧嘴。

　　傅老爹看着近在眼前的林大叔，刚张嘴说了个“你”字，下一秒，整个人就后仰倒在了灶台上。背脊的位置刚好顶在了灶台的转角处。

　　幸好，季家的灶台的转角处是做的棱角型，没有尖头。如果是做的尖头的，就林大叔这个力道，加上傅老爹的年纪，这一下下去，又是顶着脊椎，就算不是个半身不遂，怕是后半生也会行动不便了。

　　林大叔将傅老爹压在灶台上，抬手就是一拳砸向了傅老爹的脸上，顿时疼的他嗷嗷叫。原本坐在地上叫唤的傅老太眼见傅老爹被林大叔摁着在打，心知不好。忍着痛，赶紧站了起来，站在林大叔的身后，拼命的拉着林大叔的胳膊。只是，这会儿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林大叔，哪里是傅老太能够撼动的？

　　一时间，厨房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傅老太眼看见傅老爹被揍的嘴角已经出血了，心里更是着急了。眼尾突然瞥了饭桌旁边的凳子，想也没想了，走过去，搬起小凳子，就朝着林大叔走去。

　　只是，她刚把凳子举起来，准备用力砸向林大叔时，突然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她登时回头，拽住她的人赫然是傅时光。

　　傅时光冷着一张脸，眼睛似是含着冰，没有表情的看着她。蓦地，她颤了颤。只一瞬，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僵硬的脸慢慢的软了下来。

　　傅老太的眼睛里，立刻露出笑意来，高举起来的凳子很快的放了下来，想要靠近傅时光一些，大概是准备跟她说话，只是还不待她开口，便听见了季母的声音，“老头子，你赶紧过去把老林给拉开，照这么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又回头看傅老太，一脸不高兴，“你们从后门进的我家？你们来我家里做什么？”

　　傅时光从傅老太手里把凳子拿了过来，放在一旁，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离开厨房，又回到厨房，季父已经把林大叔拉开了，傅老爹脸上满是血的倒在灶台上，呻|吟着。

　　“爸，您先把林叔带回他家里去，我和我妈一起送我爸去医院里。”这里的妈指的自然是季景辰的妈了，至于她傅家的妈妈？在她眼里，和空气其实也差不多了。

　　季父应了一声，赶紧拉着明显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林大叔朝着外面走。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傅时光就听见了傅老太的叫嚣声，“你打了我老头子，就想这么走了？我告诉你，没这么便宜的事，我一定要告到警察局去，把你抓起来。就你这样的......”

　　“闭嘴。”傅时光在厨房里爆喝一声，才终于打断了傅老太的声音，“妈，你如果再不进来带我爸去医院，我爸会怎么样，我可不能保证了。”她故意把话说的严重一些，不然的话，以傅老太的性格，怕是还要跟林大叔纠缠个不休。

　　果然，傅老太一下子给吓到了，很快就进了厨房里。等她看清傅老爹一脸的血时，登时倒吸一口气，有些裹足不前。

　　傅时光不露痕迹的翻了个白眼，“妈，你扶着我爸的另一边，咱俩先把他扶到院子里去，一会儿找人用板车，把我爸送去镇上的医院去。”又回头看一眼季母，“妈，麻烦您去帮忙找人过来，把我爸给送镇上医院去。”

　　季母点点头，赶紧出去了。这边傅时光和傅老太刚把傅老爹扶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坐下，傅老太缓了口气，看向傅时光，“时光啊，你弟弟给抓进去了，你......”

　　“时光啊，人找来了，前门的王大爷，你和你妈赶紧把你爸扶出来。”季母很快回来，一下子打断了傅老太的话。

　　傅时光应了一声，就好像没听见傅老太之前说的话一般，“妈，赶紧扶着我爸的胳膊。”

　　傅老太看一眼傅时光，只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些冷淡，哪怕这会儿不断呻|吟着的人，是她喊了二十年的爸，她好像都有些无动于衷的模样。一时，她有些摸不清傅时光这会儿到底是什么情绪。只能按照傅时光说的，赶紧扶着傅老爹，和傅时光一起慢慢的挪到院子外的板车上。

　　板车上被很贴心的铺了一床被子，傅时光便知道这应该是季母让王大爷帮忙的，她不好意思的看向站在板车前面的王大爷，“王大爷，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这大中午的，正热着，还得让您放下家里田地的事儿，专门跑怎么一趟。”

　　王大爷摇摇头，一脸的不在意，可是当他看清傅老爹脸上的伤时，仍然被狠狠的吓了一跳，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琢磨着，不知道这人怎么在自己亲家家里给打成了这个样子。今天，他还是和季家父母一起从田里回来的，明显不可能是季家这两人动的手。不过，他也没有多嘴的开这个口。

　　“让你妈坐在上面扶着你爸一点，免得一会儿你爸给颠下去了。”

　　傅时光让她妈坐上去，自己和季母跟在板车旁边走，时不时帮忙扶一下傅老爹，或是帮王大爷推一推车。

　　不到半个小时，一行人就到了镇上的医院。

　　医院里的护士见傅老爹一脸血，很快就推过来一辆活动床，把傅老爹搬了上去，然后推到了治疗室里。傅老太跟着医生一起过去了，傅时光偷偷塞了王大爷一块钱，说是麻烦人家了，等她这边都弄好了，再亲自上门感谢去。

　　王大爷看着手上的钱，不好意思的推让，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帮忙是应该的，这孩子竟然还给钱？一时让王大爷有些臊的慌，“你这孩子，给钱是几个意思？”

　　“王大爷，按道理我应该买包烟给您的，劳您跑这么一趟。只是，您也看见了我现在正一摊子事儿呢，只能再劳您自己去买烟抽了。您就接着吧。”

　　王大爷还要推让，一旁的季母上前，一把把钱塞进了王大爷的手里，“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这虚头巴脑的了？孩子给你，你就拿着，客气什么？”

　　被季母这一顿抢白，王大爷也没再推让，“行，我王老头子就接下来。”

　　看着王大爷离开医院，傅时光跟季母说：“妈，您过去诊疗室那边看着吧，我妈那个人，真不是我说，我真担心一会儿人家医生的好赖话，她完全不分。”

　　季母想想，点了点头，转身去了诊疗室。傅时光去了交钱的地方，去把费用给交了。看着给出去的钱，对她来说，虽然不多，但到底还是心疼，谁让这钱是用在了傅家人的身上呢？

　　******

　　要说傅时光对傅老太的了解，可真是一点没错。

　　女医生站在诊疗室门口，正耐着脾气在解释傅老爹的病情，傅老太却一脸的不信。

　　“我看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要骗我们多给钱。你刚刚一出来，就问有没有交费，然后又故意把我老头子的病情说的严重，我呸，我老头子那就是留点鼻血，哪里像你说的，还要住院？”

　　季母在一旁拼命的拉着傅老太，她担心，自己一个拉不住，这人真的能冲上去把医生给打了。

　　“这位家属，我能体谅您着急的心理。可是，刚刚送进来的老先生，他确实是出的鼻血，但是我们初步检查，怀疑鼻梁错位。还有，他躺在床上，捂着自己后腰脊椎的位置，不停的喊着疼，他这么大年纪了，我们也不敢大意，自然是要检查清楚的。”女医生尽量维持笑容，叙述者患者的病情。

　　傅老太却根本听不进去，她拼命挣脱着季母的钳制，想要冲到医生面前去，“反正人躺在病床上，是好是坏全凭你们一张嘴，要是我能自己治，我......”

　　“你想干什么？要不，让你来医院做医生？你来给病人看病？”傅时光声音极其冷淡的开口。

　　傅老太还有些挣扎的身子顿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傅时光的眼神里，莫名的，多了几分怯意。要是在以前，她还真是从来没把傅时光放在眼里过。

　　只是，今天从在季家的厨房里看见傅时光的那一刻，莫名的，一旦对方冷着脸看她的时候，她的心里便生出了胆怯，再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她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傅时光没再看她，径直走到医生跟前，脸上露出笑意，“医生，刚刚不好意思。住院费我刚刚已经交过了，至于里面的那位病人，最好做个仔细的检查，该怎么治就怎么治。”

　　女医生见傅时光态度还算好，表情不变的点点头，转身进了治疗室。

　　靠近诊疗室这边比较安静，也没什么人过来。

　　傅时光拉着季母坐在了外面的凳子上，抬头见傅老太还站着，便喊道：“妈，过来坐坐，站着做什么。”

　　傅老太呐呐的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在了季母的身旁。隔着季母，她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傅时光，有些欲言又止，可是却又不敢说。一脸小媳妇样，别说傅时光了，就是季母也是极其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她跟傅时光说：“这会儿都中午了，我去外面买些吃的过来。”

　　傅时光点点头，等季母准备离开时，才从兜里拿出十块钱递给季母，“妈，钱您拿上，一会儿您吃好了，随便买点包子过来就行了。”

　　季母拿着钱，也没客气，见傅老太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钱，她在心里翻个白眼，自己养个女儿，不疼不爱的，这会儿倒是知道惦记女儿手里的钱了？你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亲家，你要吃什么？”

　　傅老太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红烧肉在眼尾扫到傅时光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时，顿时咽了回去，“我吃什么都一样，买两个包子就行了。”

　　季母没多话，直接转身离开了。

　　傅老太看着季母的身影在楼道里渐渐消失，她才转过头来看向傅时光，抿了抿嘴，她挪了个位置，坐在了之前季母坐过的地方，看着傅时光的侧脸，小声的开口，“时光啊。”

　　“嗯？”傅时光斜睨她。

　　此时的傅老太哪里还有刚刚面对医生的嚣张？看着傅时光的神色里，满是讨好，小心翼翼之色，傅时光看的心里一阵厌烦。

　　“你弟弟......”

　　傅老太刚一开口，傅时光便出声打断道：“我真的是你亲生的女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