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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8章

  “那个……我能问问为什么吗?”沈池墨小心翼翼, 他好像跟崔恒亮没什么交集, 从来到这个班,应该都没怎么说过话。

  唐淼站起来,眼睛晶晶亮,其他同学听到崔恒亮说决斗也往跟前凑, 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八卦之心爆棚。

  “你来之前我一直是第一,可是自从你来了, 我就只能当第二,我不服!”崔恒亮刚才那句话说出以后, 整个人放松多了,这句话也说的流畅不少。不过在阳光的映衬下,他额头上的汗珠是那么明显。

  沈池墨眨眨眼, 如果崔恒亮这么说, 他好像是能理解,听说崔恒亮一直是这个班级的第一, 可是, “那什么,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 可是……咱们能换个温柔的方法吗?决斗什么的, 可能真的不太……友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 我想跟你比试比试。”崔恒亮解释。

  “哦,那你想比什么?”沈池墨问。

  “比做题, 看谁做的又快又准。”提到做题,崔恒亮眼睛放光。

  “如果我说,我不想比呢?”沈池墨觉着比这个很无聊,他好像也没什么义务一定要答应崔恒亮比试吧。

  崔恒亮一愣,他没想过这个问题,他觉着沈池墨必须得答应,可是现在沈池墨拒绝,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沈池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崔恒亮回应,抬起头的一瞬间,他有些惊诧,他好像看到了崔恒亮眼角闪过的泪花。

  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想比试,怎么还给人弄哭了?可是男生哭,要怎么哄?

  沈池墨还没说话呢,崔恒亮直接跑出了教室,其他同学也表示不解,这还没比呢,怎么一个不答应,另外一个跑了?

  沈池墨脑袋有些大,这小丫头一个个的挺难缠,怎么十二三岁的小男生也这么让人无法理解?虽然想不明白,但是沈池墨还是在众位同学疑惑的目光中追了出去。

  崔恒亮虽然比沈池墨高了不少,但是他身体太胖,从来不锻炼身体,跑得也慢,沈池墨很容易追上他,可是眼看着崔恒亮走到学校最偏僻的小树林里,沈池墨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还没搞清楚崔恒亮为什么哭呢?走过去说什么?万一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人家,那多罪恶。

  靠在最外面一棵大树旁,沈池墨听到崔恒亮自言自语,说家里人骂他没出息,他自己确实没用,除了会学习,别的什么都会干,说话都不敢说,没有朋友,没人喜欢他,现在连最引以为傲的成绩都变成了第二名……

  在之后就是哭得更大声了,林中休息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飞出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沈池墨没体会过这种家庭,这种亲情,但是上辈子上学的时候,确实有同学的家长是这样的,只看重成绩,不关心孩子的心理问题。这种孩子就算成绩好,就业的时候也很麻烦,不敢面对社会,久而久之很可能得了抑郁症、自闭症,还有不少自杀的。

  他上辈子还想不清楚,有父母的关爱,那些自杀的孩子为什么那么想不开,那他这种连父母是谁的人都不知道,岂不是更应该自杀了。

  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他有那么多亲人疼宠,也越来越理解这些事情。

  想到这里,沈池墨默默退了回去,不管怎么说,还是要给崔恒亮独自的空间,最起码让他现在发泄出来。如果想要开解他,还得想别的办法。

  沈池墨回到教室,不少好信儿的同学往他跟前儿凑,无非就是想问问他答没答应跟崔恒亮比试,沈池墨摇摇头,没说别的。

  快上课的时候,崔恒亮才从外面回来,没人至于这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好学生,只有沈池墨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睛明显更肿了。



第二节下课以后要升旗,升旗过后就是自由活动的时间,沈池墨回到教室主动走到崔恒亮书桌前,“我答应和你比试,但是最近不行,我没时间。”

  崔恒亮原本低着脑袋看着上节课孙老师说的阅读理解,突然听到这脆生生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抬起头,“你答应了?”

  沈池墨点点头。

  崔恒亮那双小眼睛开始放光,“没事儿,我可以等!”

  “我能问问你家住哪儿吗?”沈池墨问了一个大家都不搞不清楚的问题。

  崔恒亮也很诧异,不过还是如实回答,毕竟没什么好隐瞒的,“红旗街185号。”

  沈池墨默默记下,好像离他家没有特别远,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座位上。

  下午放学回家,沈池墨接到吴成民电话,说玩具饰品店那边出了点儿状况。

  沈池墨开的鬼精灵玩具饰品店旁边被工商局查封的乖丫头,眼看就要重新开业了。

  从最开始发现他们开业,沈池墨就让吴成民小心点儿仓库这边,吴成民雇了两个人,轮番看守这边的仓库。自从收购了吉胜建材厂,吴成民就从厂子掉过去四个年轻力壮的工人负责看守玩具店的小仓库。

  本来工厂没开工,有事儿做总比没事儿干强,这四个人还每天轮流看守,倒也清闲。

  星期天晚上,留下看守的周东林和徐辉抓住了两个不速之客,两人将偷偷潜入仓库的小偷给绑了,然后才通知周凯。

  周凯一大早上去找吴成民,商量怎么解决这件事儿。

  他们如果私下里扣留这俩人,那他们就有理说不清了。周凯问这两个人的情况,俩人是死鸭子嘴硬,一个字都不说。

  周凯的建议是将人带去派出所,直接交给警察。

  吴成民也觉着交给警察稳妥,可是当他去仓库说要把他们交给警察的时候,这俩人直接就松口了,说他们就是乖丫头的老板派来偷东西的,跟他们都没关系,千万别送派出所,以后再也不偷了。

  吴成民一听,决定还是先问问沈池墨。

  沈池墨放下电话想了想,他空间里还留存着当初在乖丫头买的那只毛绒玩具狗,还有那张收据。过年以后工商局查封了乖丫头,他都快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如果把这两个人交出去,可能乖丫头就不能开张了吧。

  不过打倒了一个乖丫头,还会有千千万万个乖丫头站起来。

  最近他在街面的玩具店上已经看到不少毛绒玩具了,还有不算精致的玩具汽车,玩具飞机之类的东西。

  这说明,好的东西大家都在模仿,这是市场的必然性,不是谁能控制的。

  可是眼看着他批发街里的玩具库存越来越少,而涨回来的数量远远不如销售出去的,真的是供不应求,他也开始犯愁。他不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也不想一直指望着这条批发街。

  虽然里面大部分东西他都没动过,如果都拿出来卖掉够他一辈子都吃不完,可是那又有什么乐趣呢?

  他一直想自己弄个玩具厂,这样就不担心断货了,还可以生产一些新东西。

  可是这几个月都在忙钢材的事儿,这个也就放下了。再加上收购建材厂,手头上真的没那么多资金可以周转。

  这突然抓到了的两个人,或许是个契机。

  想了好半天,沈池墨重新拿起电话拨回去,“小吴叔叔,你去跟乖丫头的老板谈,要他们的进货渠道,如果不提供,这两人就直接交派出所……”

  沈池墨觉着自己也做了回恶人,可是有些时候,哪里有那么多光明磊落。

  晚上八点多,程晓艾才下了晚课回家。

  如果沈池墨没看错的话,他妈是一脸怒容,哪里还有平时的笑模样。

  “你姐姐呢?”程晓艾问沈池墨。

  沈池墨指了指房间,“在屋里。”

  “去把她叫来!”程晓艾说着从包里拿出半张考试卷子拍在了茶几上。

  沈池墨看了两眼去叫沈清浅。果然有个当老师的妈妈也没有特别好,瞧瞧,什么事儿都得打报告。

  “你那半张卷子在妈妈手里。”沈池墨好心提醒沈清浅。

  沈清浅捂着嘴,瞪大眼睛,受惊吓的模样,“那怎么办?”

  “凉拌!”

  “凉拌是什么?”沈清浅去拽沈池墨的胳膊,“快救救我。”

  “好好道歉,下次改正,没别的办法。”

  沈清浅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挪出来,“妈妈,你回来啦,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沈清浅说完拔腿就要跑。

  “回来!”被程晓艾两个字怒吼回来。

  沈清浅耷拉着脑袋,站在沙发旁边。

  “为什么交半张卷子,那半张呢?”程晓艾质问,她这个闺女,每次考试都出状况,这次更离谱,她下午刚去上班,就被沈清浅她们语文老师拦住了,说是那半张卷子给同学上厕所了。

  为此班级里还打了一架,另外两个同学还被找了家长。

  别说她们语文老师无奈,程晓艾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清浅捏着衣角,小声嘟囔,“我同桌肚子疼,借给他了。”

  程晓艾板着一张脸,是夸她也不对,训她也不对,这孩子还得说,我乐于帮助同学呢!

  “妈妈,我知道交半张卷子不对,可是苏玉恒肚子疼的都出汗了,我不帮他谁帮他。”程晓艾正想着呢,就听到沈清浅接着在那儿说。

  “浅浅,你帮同学没什么不对,妈妈也很赞同。可是……”

  “是吧,妈妈,我就知道妈妈最好了,妈妈你也觉着我做的对是不是。”程晓艾话说了一半,被沈清浅打断,沈清浅高兴地手舞足蹈,捧着程晓艾的脸一顿亲。

  程晓艾让她弄得没了脾气,最后只能叹气。

  “浅浅,你听妈妈说,你帮助同学,妈妈很高兴,但是你帮助的方法不对。你同桌肚子疼,可以找监考老师,在你想不出办法的时候,老师一定有更多的办法对不对?这样既帮助了你的同学又不用交半张卷子惹老师生气,还避免了你的你们班两名同学打架,你说是不是?”

  沈清浅搂着程晓艾的脖子,想了想,“妈妈你说的好像也对,我知道了。”

  “浅浅,你什么时候考试能不出状况,妈妈就心满意足了。”程晓艾觉着头疼。

  沈清浅不想惹程晓艾生气的,“我下次一定不出状况行吗?”

  哄好了程晓艾,沈清浅钻回房间,趴在桌子上直叹气。

  “叹气干什么?”沈池墨趴在门框边上问。

  “考试很重要吗?”沈清浅抬头看着沈池墨。

  沈池墨走进去,“现在可能对你来说不重要,但是总有特别重要的时候,姐姐,以后别任性了,每次考试都认真对待吧,很多时候,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会遗憾终身。”

  程晓艾正好从门口走过,听了沈池墨的话脚步一顿,是啊,有时候机会真的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清浅歪着小脑袋,不是很明白沈池墨的话,“我不是很懂,但是你都上六年级了,应该说的没错吧,我先记着。”

  沈池墨勾了勾嘴角,“好。”

  没过两天,沈池墨接到吴成民的消息,乖丫头的老板冯长明说了他们的进货渠道,是在距离京都七十公里的和清县的一家被服厂。

  沈池墨觉着挺新鲜,一被服厂,弄些毛绒玩具,还那么劣质,他们厂子的被子能好么?

  沈池墨不方面出面,让吴成民替他跑一趟,去看看什么情况,最好带着冯长明一起,看看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吴成民把建材厂的事儿交给刘博文和另一位副厂长张明宇,毕竟他们最近改进了技术,正在生产第一批钢材的样品,看看情况,这时候不容马虎。

  刘博文私下里问过吴成民,都有那么好的货了,怎么新厂子还得重新摸索?吴成民也答不出来,他也挺好奇为什么,可是他不能问。

  沈池墨做什么总有他的道理,有些东西不是他该问的。

  在沈池墨忙着上学加上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京都其他两处地方出现了新的状况。

  ……

  钟国强最近一直陪着孙子,送孙子上学放学,好长时间都没看报纸了,有时间就是出去跟老朋友下下棋溜溜弯。

  钟远今天作业有点儿多,怕爷爷闷坏了,把之前攒了一个月的报纸拿给钟国强看。

  钟国强有意无意地翻着,嘉禾花园工程动工仪式的版面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尤其上面着重描写了国外“塔克”公司的种种劣行,还弘扬了一下吴成民的正能量。钟国强一看,这不就是前些日子老程介绍那个年轻小伙子么?没想到真是年轻有为啊!

  钟国强一边翻,一边感叹。

  “爷爷,你感叹什么呢?”钟远好奇。

  “小远啊,以后得向这位吴叔叔学习,瞧瞧人家年纪轻轻就知道干一番大事业,还赢了那国外的什么破公司,真是长脸。”钟国强夸赞着。

  “这个啊,我这两天听池墨说了,说这个人是他的一个叔叔,最近在研究新的什么东西,我也听不懂,反正意思就是不能让那些老外骑到头上。”钟远一边从书包里拿别的书出来,一边说。

  钟国强摸了摸下巴,“有志气,就是应该这样。”

  “爷爷我看你挺喜欢那天来的吴叔叔的,那他请你去研究什么东西,您怎么不答应呢?”钟远不是很明白。

  “总要给年轻人机会,我这老头子总是占着位置,该惹人嫌了。再说,爷爷也不是万能的,万一给人家拖后腿怎么办。”钟国强笑着说道。

  “爷爷你一点儿都不老,更不会拖后腿。”

  钟国强坐在那儿拿着这张报纸看了好半天才放下。

  ……

  阿秀自从离开了吴成民以后日子过的还挺滋润,王猛每天供她吃喝,她要什么给买什么,不过从来不提结婚的事儿。

  阿秀提了几次,王猛都找别的话题差过去了。

  阿秀开始怀疑王猛是不是有老婆,可是私下打听了好一段日子,都没发现什么,倒是发现王猛在外面还勾搭了别的姑娘。

  阿秀受不了,跟王猛大闹,王猛还把她揍了,揍得不轻。

  还把她关在屋子里好几天,不让她出门见人。

  阿秀这一个月在屋子里除了吃饭只有电视可以打发时间。

  当她在电视上看见吴成民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时候,以为自己花了眼。可是听到记者说这个人就是新源建材公司的总经理吴成民的时候,阿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有些后悔。

  这个男人太闪耀了,即便就是黑白电视,依旧挡不住他的光彩。

  熟悉的面庞,英挺的身姿,无疑不在敲打着阿秀的内心。

  她想起了她和吴成民曾经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虽然没有钱,可是吴成民是真的对她好,喜欢她的。

  要不是他一心只惦记着当那个大头兵,穷得叮当响,她怎么可能跟了王猛?

  阿秀越想越后悔,为什么不再忍忍,现在吴成民都能开公司了,还上了电视,一定比王猛还有钱。

  而王猛自然也看见这条新闻,知道吴成民是棵大树以后,主动来找阿秀,还给阿秀买了不少好东西,不仅如此,还提出要和阿秀结婚的事儿。

  王猛回到了刚开始追求阿秀的那个样子,阿秀又把吴成民扔到了脑后,王猛还说,明年嘉禾花园完工,会给她在那儿买一套大房子,让阿秀把父母都接过来住。

  阿秀心中感动,每天都在想着那套大房子,跟王猛很是甜蜜了一阵子。

  ……

  吴成民去了和清县的被服厂,很快传回了消息。

  这两年经济发展很快,各种新式样的东西层出不穷,原来这被服厂销量特别好,但是这两年他们厂子的生意比较惨淡。

  这冯长明是这被服厂的副厂长。一次挺偶然的机会带着自家的孩子去京都玩,转悠到鬼精灵,发现了这里的玩具实在漂亮的不像话,人流量好,每天能卖不少钱。

  冯长明在鬼精灵旁边蹲了不少天,买了几样毛绒玩具回去。

  回到厂子里,和厂长一合计,那些个汽车飞机的他们可做不出来,不过他们有棉花啊,好棉花有,糟得废料更是有的是。

  就这么的,被服厂专门挪出来一部分人开始制作这些毛绒玩具,起初也扔了不少,可是架不住一直琢磨,又改进,最后还真生产出了一批还算不错的。

  可是这批不错的毛绒玩具成本实在是太高,如果这么拿到市场上卖,再加上租金,那根本就不赚钱,到时候工人还是发不出工资。

  厂长召集了几个人,这做被服每天扔掉的糟料废料,可以再利用啊。

  几个人一拍即合,就这么赶制着这些做工粗糙,中间夹杂着废料棉絮的玩具。

  厂子里下了大本钱,在鬼精灵旁边租了店铺,还别说,好的坏的缠着卖,还真卖出去不少,因为价格低,过年之前的销量正经不错,解决了他们厂子里两个月工人的工资。

  可是好景不长,刚过了年他们的店就被工商局查封了。

  这一查封不要紧,做的东西卖不出去,工人都快吃不上饭了。

  眼看着快到五月份快过去了,厂长着急,冯长明也着急,所以就想了个办法,去鬼精灵仓库偷东西,这样省了成本,还能正常开业,多好。

  谁想到去的两人够笨,东西没偷着,还让人抓到了。

  听了这些,吴成民也挺同情,可是同情不代表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生产那些对人身体有伤害的东西。

  吴成民回去以后,将知道的情况跟沈池墨说了一下。

  沈池墨直接决定跟这个被服厂合作,只要他们生产出来的毛绒玩具合格,就可以定期从他们的玩具厂走货。

  这样既解决了他后续货源的问题,又让和清被服厂有了经营下去的资本。

  吴成民连着跑了好几趟,终于敲定了与和清被服厂的合作细节。

  不仅如此,鬼精灵还直接并购了乖丫头,沈池墨的玩具饰品店直接扩大了一倍。

  而真正挂名的老板程晓艾压根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项产业。

  ……

  抛开生意上的事儿,每个周末沈池墨和沈清浅还得去学散打。

  家长会后的第一个星期六下午,沈池墨让沈清浅先去练习,而自己跑去了红旗街185号,也就是崔恒亮的家里。

  沈池墨走到门口,还没等推开大门,就听到院子里一女子呵斥的声音,“去给你开家长会,我都丢不起那个人,你看看,你们班级那个第一,比你矮那么多,比你小五岁,你呢?连个七岁的小孩都考不过,你说,我养你干什么?”

  女人越骂越大声,巷子里不少人往里面看,虽然看不见什么。

  也有邻居在巷子口窃窃私语,“挺好的孩子,看看这家人管的,这孩子怎么摊上这样的家长。”

  “可不是,我家孩子要是能考第二,我就赶紧找个庙拜拜,估计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说不是呢,把这孩子管的,每天只知道学习,见着人连话都快不会说了,真是可怜。”

  “……”

  沈池墨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随着敲门声响起,院子里女人呵斥孩子的声音停下来,没一会儿,大门被打开。

  那女人穿着一条黑裤子,一件格子衬衫,洗得发白,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头发松松垮垮地扎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人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石阶上站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长得那么漂亮精致,一双黑宝石似的眼睛,清澈纯净,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抚平了她心中的怒火。

  “小朋友,你找谁?”

  “阿姨好,我是崔恒亮的同学,想找他出去,可以吗?”沈池墨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崔恒亮听到沈池墨的声音,擦擦眼角的泪水,走出来,声音还有些哽咽,“沈池墨?你怎么来了?”他很惊讶,上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同学找他出去玩过,这是第一次。

  那女人一听说这孩子是沈池墨,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这就是考试成绩比自家儿子还好的那个孩子?

  看上去还挺讨喜。

  沈池墨不习惯对除了自己亲近的人笑,还是那副模样,“我和姐姐下午要去学散打,你要不要跟我去?”

  崔恒亮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肥肉,有些自卑,出于这个年纪的好奇心,他想出去看看,可是,他又不敢,怕别人笑话他。最后崔恒亮低着头,不吭声。

  那女人就是崔恒亮的妈妈,她用力推了崔恒亮一把,“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同学问你话呢,赶紧说话!”

  沈池墨心里不是很舒服,这样的妈妈教育出来的孩子,恐怕不是崔恒亮这样,就是那种叛逆心理特别重的。他现在真的很同情崔恒亮。

  不过看看崔恒亮家院子,还有崔恒亮母亲的装扮,他家里条件恐怕不太好,应该也是望子成龙心切吧。

  “崔恒亮,就当是出去玩的,一起吧。”沈池墨又说了一句。

  崔恒亮抬起头,“妈妈,我可以去吗?”

  跟学习好的小朋友一起出去,崔恒亮母亲哪里可能不同意,如果是班级倒数第一,她怕是会直接把人撵出去。

  “去吧去吧,记得跟人家多探讨探讨学习上的事儿,你们都是好学生,多互相帮助才行,听见了吗?”崔恒亮出门,他妈妈还不忘在身后念叨。

  沈池墨对崔恒亮母亲挥挥手,“阿姨再见,一会儿我会把他送回来的,您放心。”

  沈池墨在前面,崔恒亮跟在后面,还有些费力。

  沈池墨放慢脚步,“我每天都会起早锻炼,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崔恒亮看过去,“锻炼?可是不会耽误学习吗?”

  沈池墨摇摇头,“不会,你看我耽误学习了吗?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好怎么学习?”

  崔恒亮捏着胖胖的手指,他不太明白,“我妈妈说,只有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才有未来。”

  “你妈妈说的没错,可是这跟锻炼身体不冲突。”沈池墨说道,“我邀请你一起锻炼身体,同不同意你可以自己选择,不用纠结,也不用怕拒绝我不好意思。”

  崔恒亮没吭声,沈池墨也没指望他能现在回答。

  他带着崔恒亮去找沈清浅,这是一处活动场馆里,沈潇特意给他们找了散打的教练,周末他不回来的时候负责教他们。

  沈清浅正练得起劲儿呢,突然看见沈池墨带回来个陌生人。

  “这是谁?”沈清浅问。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姐沈清浅。姐姐,这是我同学,叫崔恒亮。”

  崔恒亮还没有沈清浅大方,有些局促。

  沈清浅没有崔恒亮高,蹦蹦哒哒走过去拍了人家肩膀一下,“你也来练散打吗?一起啊,可有意思了。”

  “姐姐,你自己去练,他得先做些热身,不然伤身。”沈池墨把沈清浅撵走。

  “哦,那行,你可别偷懒,爸爸说了,下周末回来要检查的,小心挨罚。”

  沈池墨教了崔恒亮几个热身动作,让他慢慢运动着,然后在这不大的小场地里慢走几圈。

  实在是崔恒亮的身体太差了,不适合剧烈运动。

  沈池墨和沈清浅练完,崔恒亮已经是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沈池墨把自己的毛巾递给他,“擦擦汗吧,是不是很累?”

  崔恒亮喘着粗气,一边擦一边点头,“我……我已经很久没……没运动了。”

  等崔恒亮平复了,沈池墨才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喝口水。”

  崔恒亮道了一声谢,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壶,有些不好意思地还给沈池墨。

  沈池墨把水壶推回去,“我不渴,你都喝了吧。”

  崔恒亮这次小口喝着水,看着场地中间翻跟斗的沈清浅,突然有些羡慕,“我明天去哪儿找你,几点钟?”

  沈池墨转过头,“早上五点钟去军区大院门口等我,我去接你。”

  崔恒亮终于笑了,这下眼睛更看不见了,“好。”

  这天之后,沈池墨早上带着崔恒亮慢跑,课间和王鹏飞还有钟远他们玩的时候也会叫上他。

  崔恒亮再没提比试的事儿,整个人阳光了不少。

  五月下旬,新源建材厂第一批钢材样品出来了,沈池墨特意跑去看了一眼,虽然他不是很懂,但是用手敲敲声音都不对。

  懂技术的人员检测以后,数据虽然比之前的好不少,但是远远比不上沈池墨提供给嘉禾花园的钢材。

  吴成民也是头疼,“小墨,你看还有别的办法没有?”

  这些工人这么养着不是个事儿,新的钢材造不出来,拿什么养厂子,接手这厂子以后,一分钱盈利都没有。

  他现在急需弄出来一批的新的货,有新的订单周转。

  “不行还得去求钟老。”沈池墨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能用的人,毕竟这个年代的技术远远比不上二十多年以后,可是事在人为,“小吴叔叔,你再去找找钟老,把之前与道格拉斯的事儿说一遍,最好能请他来厂子里看看。”

  沈池墨那天听钟远提起他爷爷看到报纸时候的情形,觉着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不试试怎么知道?

  吴成民听了沈池墨的话,又跑去了钟国强家,钟国强见到他还是挺热情的。

  一老一少聊了不少,吴成民还把之前竞标的事儿说给钟国强听,钟国强对道格拉斯这种人很是憎恶,还夸了吴成民一通。

  可是吴成民提出让他出山,钟国强又犹豫了,最后只说再考虑考虑,让吴成民先回去。

  吴成民怕这事儿又泡汤了,愣是在钟国强家大门外坐了一宿。

  第二天一大早,钟远准备去上学,一开门,还吓了一跳,“爷爷!”

  钟国强走出去一看,把吴成民拍醒,“小伙子,快别睡了。”

  吴成民这才醒过来,感觉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站起身鞠个躬,“钟老。”

  “这天虽然暖和不少,可是夜里寒气重,你说你怎么睡这儿了,不回去就进屋睡多好。”钟国强申斥了几句。

  吴成民挠挠头,“我身体底子好,没事儿。”

  钟国强也知道吴成民是什么意思,“罢了,你陪我送小远上学,然后我跟你去你们厂子看看。”

  吴成民一听,心里高兴啊,赶紧点头。

  走在路上的时候,钟国强还说,“我以前是生产汽配零件儿的,你说那个钢材什么的,我不一定懂,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钟老,只要您能去看看,我就千恩万谢了。”吴成民说道。

  钟国强随着吴成民去了趟建材厂,待了整整一天,最后终于答应替他们试试。

  晚上沈池墨得到消息的时候,觉着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从他拿到这条批发街,带着这个随身空间到现在快一年的时间,他的玩具店和厂子也算是开始步入正轨了。

  可是有一件事沈池墨还没做呢,那就是他当初许诺给吴成民的,替他报仇,报仇的对象无非就是吴成民的前女友阿秀还有那个小老板王猛。

  如果不是当初王猛想要讹上吴成民,如果阿秀没给吴成民家里打那个电话。

  吴成民根本不可能放弃他喜爱的事业,他母亲也不会摔下山坡。

  这种人,总是欠收拾。

  不过还没等沈池墨动手呢,王猛自己就栽了个大跟头。

  本来沈池墨是不知道这些的,可是六一儿童节前的那个星期天,也就是五月二十八号,他再一次见到了阿秀。

  这一天沈池墨练完散打跑去新源建材公司的办公室,吴成民听说沈池墨来了,安排了厂子里的事儿往回赶。

  陈静头一次见到沈池墨,母爱泛滥,一个劲儿盯着沈池墨看,要不是沈池墨一直木着一张脸,她指定敢上来捏捏他的脸。

  吴成民还没回来呢,沈池墨满屋子乱转,突然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声音还挺熟悉。

  “请问,吴成民在吗?”

  “您找我们总经理有事儿吗?”陈静很客气地问道。

  沈池墨转过身,阿秀?吴成民前女友!我靠,竟然还敢来,脸皮比城墙还厚吗?

  “我……我是他朋友,请问他在吗?”阿秀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陈静对面。

  “我们总经理很忙,您有事儿可以跟我说,我帮您转达。”陈静说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你怎么样能联系上他,你放心他听说是我来,一定会很快回来。”阿秀扬了扬脖子。

  沈池墨摸摸下巴,这女人哪里来的自信?

  陈静也很为难,“不好意思,如果您没时间等,我这有纸和笔,您可以留封信给他,我帮您转交。”

  阿秀白了陈静一眼,没好气,“我让你联系他,你联系就是了,怎么磨磨唧唧的。”

  “小墨,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吴成民骑着摩托停在门口,推开门还没看清里面什么情况就开始喊沈池墨。

  “阿成?阿成,真的是你,我来找你,她这个打工的就是不让我见你。”阿秀看到吴成民的一刹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扑了过去,恶人先告状,什么都推到陈静身上。

  沈池墨直翻白眼,见过不要脸的,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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