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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摸糖记


第81章 摸糖记

  李三金志得意满地离开了陈家。

  陈夫人和陈佳音乱了。

  正夫人房内。

  “娘, 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李鑫就是认定是咱们买凶杀的人?”

  陈夫人如今是满心的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一时冲动, 想着弄死那两个小畜生就一了百了了, 既给女儿的前途扫平了障碍,又能给自己出口气。

  可如今倒好,那两个竟然一个都没死成, 非但没死, 还上门来威胁。

  “娘,”陈佳音蹲下来到她目前面前去, 牵住母亲的手, “娘, 要不然, 咱们告诉爹吧?”

  “不行!”却不想陈夫人一口否决。

  “音儿,娘跟你说, 你绝对不能生出告诉你爹的念头, 听见了吗?”

  “可是为什么要娘?”陈佳音不依,“娘,咱们伤的是重臣家眷,不是平民百姓,一旦被皇上查出来, 肯定不会轻饶了的, 万一一命抵一命呢?”

  陈佳音流着眼泪, 惶惶不可终日,“娘,告诉爹, 爹能想到办法的。”

  “不行!绝对不行!”陈夫人依旧一口否定,“皇上那边,查不出来的,而且那两个小畜生,一个也没有死啊,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顶多,就是杀人未遂罢了。”

  “娘,告诉爹吧。”

  在陈佳音看来,这件事情如果捅破大天,那么就只有自己身为左相的爹爹能够圆得回了。

  别管几年之后自家爹爹是不是会倒台,但最起码现在是名正言顺,实权在握的左相。

  “音儿,你答应娘,绝对不能告诉你爹。”陈夫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真的,你还小,你不了解你爹。

  你爹他若是知道了,咱们更不好了。

  皇上那边,许还查不出来呢。”

  陈佳音叫出来,“娘,你捏疼我了。”

  陈夫人的眼中浮现很辣之色。

  这次非同寻常,若是出了问题,主子们的性命都可能不保。

  府里一些经手过这件事的奴才,那性命就不能留了。

  这边,李三金出了陈家门,就转头去了顾家。

  他死活不待见的郁二小姐果然也在。

  正指挥总金额丫鬟们给赵令然家伙收拾屋子,摆弄陈设呢。

  地上还有两个大箱子。

  李三金去打开来看,立刻就被郁蓝打了手。

  郁芝兰是真的打。

  好比一个厨师,看到自己新鲜出炉的大猪肘子上面有一只不开眼色的苍蝇,然后猛地拍下去的那种“啪!”。

  “哎呦……”

  李三金疼地松开了手。

  “看什么看。”郁二小姐傲娇道。

  “我看看怎么了?我恩公的东西,又不是你的,凭什么不让看!”

  李三金看看自己红红的手背。

  毒妇!

  也就敢在心里骂骂。

  “诶,你还真说对了,这就是我拿来的。”

  “这里头是什么呀?”李三金还是很好奇,刚才好像看了有很多亮晶晶的东西。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郁芝兰打开木头箱子。

  立刻珠光宝气盈满室。

  “哇!”

  两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的珠宝。

  “这……这……得多少钱啊?

  你干什么呀?你贿赂顾大人啊。”

  李三金也是官二代,家里宠宠的,可饶是他,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就是拆人家呀……郁芝兰捡到狗狗金了嘛?

  “赵令然救我了,救我命了,对我大恩德了。

  要不是她,我现在还不知道在不在世了呢?

  这些银子珠宝算什么,她要不救我,再多钱我也得下地狱。

  我乐意!”

  这里珠宝银子大概就是上次郁芝兰说的抠的她爹的私库。

  郁芝兰又是傲娇脸,进而质疑李三金。

  “你呢?她没救你吗?你怎么什么表示都没有啊!

  还好意思跟我争!

  你还好意思争!”

  郁芝兰一副完胜的姿态。

  “我,我,我……”

  按理说,这个时候就轮到赵令然开口了,她应该说,“不用的不用客气的,我跟三金是好朋友的,不用的。”

  但这家伙不,她不是个好东西,要是手上有个瓜的话,妥妥的就是吃瓜群众。

  看热闹,好看。

  李三金给郁芝兰憋的呀,脸颊通通红。

  大有下一秒就把李家抄家全部搬来给赵令然的冲动。

  要是还不够,那以后李尚书的月俸,就可以直接送到顾尚书府来了。

  郁芝兰和李三金的情况其实完全不一样。

  郁芝兰就想逗逗李三金。

  李三金满脑子青筋出来,扭头就走。

  郁芝兰赶紧拦住了他,“干什么呀你,男子汉小丈夫,那么不经逗啊。”

  “得了吧你,顾尚书不差你们家那三瓜俩枣的,呆着吧。”

  对郁芝兰而言,他爹的私库与其便宜了那个继母和她生出来的歪瓜裂枣,倒不如给了自己的恩人。

  虽说到时候她自己分到的也少了,但架不住她大小姐乐意啊。

  经过生辰宴那事儿之后,郁芝兰倒是比以前豁达多了。

  历的事儿却不一样了,心境也就不一样了。

  “棒……李三金李三金,你干什么去了呀今天?”

  床上躺着那家伙招小狗狗一般招呼着李三金。

  李三金屁颠屁颠高兴地去了。

  “我来就是说这个的。

  我今天去左相府闹了一通。”

  “为什么不等我?”这家伙感觉自己被小伙伴抛弃了,很委屈,“你怎么一个人去了?”

  吃独食……

  不地道……

  赵令然这厮是再也等不到去左相府闹事的事情了,因为她能下地能走路的时候,左相府这个庞然大物已经被她家顾大人彻底摧毁了。

  “不是我要去的,我才不想看见那个陈夫人呢。

  可是我爹说,这是交给我的任务。”

  李三金馒头骄傲脸,“我爹说了,这是很重要的一环,叫什么蛇什么洞洞的来着。”

  “洞洞?做什么?抠吗?”小毛兽问。

  两个没有文化的家伙呆在一起讨论问题,那个画面很是叫先生想投井。

  “那叫引蛇出洞,两位?”郁芝兰看得直翻白眼。

  这两家伙面脸严肃钻在一起研究,不知道的是研究国家大事呢。

  “那引出来干什么?”

  赵令然道,“你就不要想了,以你的脑子想不明白的。”

  “说的有道理。”棒棒糖精点点头。

  郁芝兰噗嗤笑了,这家伙说得好像她自己就懂一样。

  果然是装逼遭雷劈呀。

  这不就劈床榻上了吗?

  劈床上的装逼精,并不因此就消停了,她把郁芝兰偷偷叫过来,避开众多丫鬟。

  “做什么?”

  郁芝兰以为她要说什么。

  这家伙不放心,左看看东望望,确定真的没有丫鬟之后,小小声说,“我不要你的破石头,你把那两大箱子,装一箱糖豆豆,一箱小肉干。

  给我!

  高不高兴?激不激动?意不意外?报恩的机会忽然就从天而降了!

  怎么了?欢喜傻了?”

  赵令然挥挥她包满绷带的大手掌。

  郁芝兰嘴角抽抽。

  对于这令然这种用生命贪嘴香嘴巴的行为,真是甘拜下风了。

  “你做梦吧,你现在就是清淡饮食。没得吃。”

  这家伙撇撇嘴,真是扫兴。

  算了,本来就没报太多希望。

  同样的话,她又对着李三金忽悠了一遍,李三金立刻表示自己激动,自己个儿要报恩。

  郁芝兰在旁边暗戳戳地看着,将李三金截胡了。

  于是顾大人怀里的糖豆豆,就成了赵令然躺在床上后,唯一吃到的糖豆豆。

  这家伙有糖就是娘,愈发认定顾大人美色下其实还有一颗菩萨心肠。

  顾月承只是比其他人对着她更容易心软,更心疼她罢了。

  于是顾月承惊喜地发现,赵令然自从躺平后,格外喜欢跟跟他撒娇。

  坐得近了,小手总是不由自主就往他衣服里伸,在里头抠抠搜搜,似乎在找些什么。

  顾大人看破不说破。

  有时候也会不小心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

  比如小红豆啊什么的。

  肇事者自己没感觉,顾大人的脸会刷地一下子变红。

  像个煮熟的大龙虾。

  有时候赵令然搜到就偷偷往嘴里塞,以为谁没看见似的。

  这日晚上在书房,顾月承脸上红潮未褪,迎着冬日的夜风,到了书房。

  还有正事儿呢。

  该抓住的人还没有抓住呢。

  “大人,查出来了,陈家的后院之中,最近几天一下子拖出来十几具尸体。

  其中还有一名幸存者,尚且昏迷不醒。

  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您看?”

  “好。严密看护起来。对外不要走露半点风声。

  让他开口。”顾月承吩咐。

  李三金的引蛇出洞,起到效果了。

  现在可以十分肯定。幕后真凶就是陈家无疑了。

  “另外,告诉李尚书,即然陈家坐实了,那朝堂上针对左相的小动作,咱们可以开始布置起来了。”

  “是!”

  顾月承翻开一本卷宗,卷宗是关于左相十年前外放出去的那地方的地方军政。

  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开始了。

  顾月承和李尚书在暗,左相在明。

  而最关键的是,他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夫人背着他捅破大天的做下的祸事,自然就不可能怀疑到顾李两位尚书身上去。

  这一日,左相傍晚回家。

  家里人都到了,等着他用晚膳。

  陈夫人给左相夹了一筷子菜,柔声问,“相爷,妾身看着您,心中似乎有些不快呀。”

  “未曾,夫人多虑了。”左相托维,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还扯了一个笑容。

  陈夫人和他多年夫妻,见他不愿意说,便也不再追问。

  只是心下依旧十分忐忑。

  莫不是老爷听到了什么风声。

  左相的确有心事。

  近日来,朝堂上的事,是越来越不顺手了。

  关关节节处也并没有人故意从中作梗,可一件事情上顺下来的时候,总是不顺。

  这样的事情一件,那是巧合,可如果处处都是这样的巧合,那必定是有人在幕后精心设计了。

  就如同,暗地里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一般。

  左相身居高位多年,政治嗅觉和遇事的敏锐程度,并非一般人可比。

  他能够感觉得到,近来朝堂上的确有人在跟他作对,只是对方来暗的,又只是在一些小事上动手脚,让左相实在没有头绪,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

  话题一转,到了陈佳音身上。

  “音儿,你的年纪,为父看,也该许人家了。”

  陈佳音拿着筷子的手一紧。

  来了!

  前世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句话。

  该许人家了……

  “为父知道,那顾大人救你一命,又是生得年轻英俊,你有所仰慕,也是这个年纪女孩儿正常的情绪。

  可那顾大人已有了未婚妻子,似乎还很满意的样子,你是咱们家的女孩,又不能去做妾,倒不如……”

  左相的声音娓娓道来,却被陈佳音打断。

  “父亲,我愿意做妾!”

  左相听了大怒,“胡闹!哪有好人家的女孩做妾的!”

  “那宫里的妃嫔,不也有贵女,不也是做妾?”

  “本相看你是放肆!”听得这话,左相也不吃饭了,筷子在桌上重重一拍。

  陈佳音自知失言,连忙起身,向父亲认作。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攀咬皇帝。

  本朝若是想前朝那样,每家大臣家里都安插着锦衣卫和各路密探的话,这样的话呈报到陛下耳朵里,当即就是个诽一皇家的罪名。

  那是要祸及全家的重罪。

  “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主,能进宫侍奉陛下,下到平民之女,上到勋贵之女,都是莫大的荣耀!

  况且陛下的妃嫔,都是御妻,生男是为王爷,生女是为公主。

  顾月承再怎么年轻有为,不过是个臣子!

  与陛下如何可同日而语!”

  左相气的不轻。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乖女儿,你倒是上赶了做妾,可人家也得愿意收呐。

  陈家大公子是先头原配夫人留下来的嫡长子,与这陈夫人和其所出子女向来不太对付。

  但是明面上一般还是过得去的。

  如今听到这话,确实有些不乐意了。

  “音娘,你还有侄女们,一笔写不出两个陈来,过个七八年,她们也要在闺秀圈子里立足的。”

  这话说得极其委婉,但实际意思却不客气。

  你自己要做妾,别连累的家里人跟着你抬不起头来!

  陈大公子话虽轻柔,却臊得陈佳音脸红。

  陈姑娘心中委屈,她上赶着做妾?

  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是为了她自己吗?

  还不是为了陈家在倾覆的时候,能有个得力的搭把手?

  可这话,就算是她母亲,也不能说。

  陈姑娘只觉得哑巴吃黄莲是有苦说不出。

  “好了,你哥哥的话肿了一点,但话糙理不糙。

  对门的李尚书府,家里的老三,还没有配人家呢。”

  听到父亲这话,陈佳音心如死灰。

  难道重活一世,注定还是要走以前的老路?

  再眼睁睁地看着陈家一切的悲剧发生?

  陈夫人心中咯噔,“老爷,这万万不可啊,这李三公子可是满京城有名的泼皮无赖!

  咱们的女儿知书达理,他如何能配得上!”

  陈夫人可没忘记,前几天,那李鑫挟持着要要挟自己。

  他对自己满心眼的恨,女儿嫁过去能有好下场吗?

  “胡说八道。不过是年纪小,爱胡闹了一些。

  李家家风正,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极有出息,可惜都定亲了。

  李尚书本人,四十岁的尚书,也可算得上是中年得意。

  再来他们家还有个得宠的淑妃在宫里。

  你说说。这样的人家,如何嫁不得?

  李三公子年岁还小,等他娶了妻,也就不会胡闹了。

  再说了,有这样的背景扶持着,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左相倒似乎对馒头精格外满意。

  难怪上一世,身为左相嫡女的陈佳音会嫁给李三金这个顶级纨绔。

  哦……

  现在顶级纨绔的宝座换人做了……

  现在是漂亮王的位置来着……

  “可他是个纨绔呀。”

  陈夫人只能咬住这点巴巴地不放。

  “夫人,之前我就派人打听过了。

  这个李鑫虽然爱胡闹,可他从不进青楼,也没有捧戏子,包外室的坏习惯。

  这就说明,他就是身为幺子宠坏了一些,本性不坏。”

  左相拍板定钉,“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找个合适的时机,给李尚书透露两句,让他们来给咱们家提亲。”

  可不能再出现上次顾家那样的事情了。

  左相走这一步棋,最重要的还是想和宫里的淑妃娘娘建立关系。

  万一将来大事未成,有个得力的亲家,那是多么的重要啊。

  当晚,左相在书房,听到了一些陈夫人一直担心他听到的风声。

  “哦?有这等事?”

  “是,奴才在旁边听得真真的,那李三公子就是这么说的。”左相的心腹道。

  “你密切注意夫人的动作。”左相吩咐完,下人出去了。

  “不会……应当不会……夫人最是心地善良,绝不会……”

  可他又想到,似乎那阵子女儿绝食,后来居然听劝吃东西了,再后来就发生了这件轰动全京城的事情。

  左相心里居然没有了底,怀疑的种子开始种下去。

  现在一切还不好说,要看心腹监视下来的结果。

  还不晓得自己被人看上了的李三金,正坐在自己屋子前的台阶上,翘着二郎腿,神情极为没落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喝着果汁。

  其实他也觉得此时喝酒会比较符合画风来着,但是不是一杯倒吗……

  嘿嘿……

  李家老大老二在暗处看着。

  “咱们小弟长大了,知道想女孩儿了。”老二的声音。

  “是吗?我怎么觉得那蠢货没安好心的样子呢……”

  李三金的确没安好心,他在计划着,又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左相府给洗劫一空。

  然后送到顾家去……

  白日里郁芝兰那个嚣张的嘴脸,实在让馒头精感到生气。

  居然跟他争宠,臭不要个肺斯……

  世间的悲剧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人家还想着叫他做女婿,而女婿精本人却想着要把人家打劫一空。

  要财不要人,走开坏女人!

  **

  这位下了朝,李尚书回自己的部门。

  “李尚书,且慢且慢。”

  “左相。”李尚书行礼。

  “今天下了朝,一起去喝一杯?”

  “多谢左相大人抬爱,只是这邻近年末,地方上的褶子如雪花涌来,哪有这空闲再酌饮,微臣只怕要住在部里了。”

  李大人苦笑,以公务繁忙为推脱。

  临近年末,各部倒也的确很忙。

  只是忙到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这就是明晃晃的扯淡了。

  左相伸手不打笑脸人,“那本相就有话直说了。”

  “左相但说无妨。”

  “尚书家里可是有三位公子?”

  “正是三个不成器的。”

  “不知三位公子都定亲了吗?”

  “哦,是这样的。”李尚书一抚摸他小心蓄养的胡子,颇有指点天下的豪气,“老大老二已经订亲了。至于老三,是个不成器的,我打算……”

  左相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就是老三!

  “我打算叫这小子打光棍到我四十岁!”

  语不惊人死不休。

  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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