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颤抖吧,科举考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8章


第78章

  腊月二十三,大乾王朝的小年, 昨夜飘了一晚上的小雪, 等到天光大亮才大致放晴。

  大多数人家都会在小年这一日祭祀灶神, 甚至会用糖瓜‘贿赂’灶神, 希望灶神能在上天庭述职的时候替他们美言几句, 给老天爷留一个好的印象。

  一大早,京城就热闹了起来, 除了商贩之外, 其余人都安心在家,一心准备过年的事情。

  在愈来愈浓的年味中,笑容就没有从大家伙脸上消退过,唯有国子监的监生们笑不出来。

  自从腊月二十的期末考核结束之后,大多数国子监监生就从未出过家门,个个都忐忑不安地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早先制定好的计划全都被临时搁置或取消。

  那些已经放假的监生都待在家里干什么?自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们的心里比吃了黄莲还要苦,实在是期末考核的题目太过奇葩, 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这也直接导致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会在期末考核中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

  就比如那刑部尚书司达通家, 最近的气氛就变得越来越怪。

  早前从不进书房的千金大小.姐司刑珍这几日整天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沉迷学习日渐消瘦, 连饭食都不同家人一起吃了, 而是让下人送到书房中, 匆匆扒几口将就了事。

  司刑珍真的是沉迷学习无法自拔吗?并不是,她只是在担心算学考核的成绩。

  此次算学考核的题目尤为怪异,她依照新式算学中讲的法子居然算出两种结果来,可是她学习算学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每道题都只可能有一种结果,如果算出两种结果来,那一定是她算错了。

  答案与题目的关系,就像是锁头与钥匙,一把锁适用的钥匙最多只会有一种模样,若是有两种,那结果毋庸置疑,一定是锁头坏了。

  但让司刑珍抓狂的是,她将算出来的两种答案代入题目中,居然都能经得住推敲与检验……司刑珍觉得,她一定是被那说来就来的期末考核吓傻了。

  “啊啊啊啊啊!这究竟是什么破题!”

  司刑珍随手抄起放在胳膊肘旁边的《新式算学》套书,还未等她将书砸出去,突然就意识到这三本书的重要性,连忙讪讪地将手收回来,将发泄的目标放在她爹司达通最喜欢的花瓶上。

  “咵嚓!”

  精致的花瓶应声而碎,那略带刺耳的声音仿佛拥有难以言说的魔力般,突然就惊醒了神智失常的司刑珍。

  既然两种答案都能经得住验算,那为什么非要舍弃一种答案?

  司刑珍的眉头紧紧蹙着,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题目,却又一时间无法想起来,手指飞快地翻书,终于在某一页的犄角旮旯里找到一行字。

  “题目的答案并非只有一种,如二元一次方程等,与实际生活相对应的应用题更是具有多解性,思路不应当被传统思维所限制而形成定势。”

  醍醐灌顶!

  司刑珍连忙提笔蘸了朱墨,把那行较隐蔽的小字圈了出来,一扫之前的颓废阴郁,心中自信空前的大。

  早先她因为一题两解的情况而主观认定是自己做错了,可现在从书上找到信心的支点后,她膨胀了!

  期末考核结束后,她曾同很多同窗聚在一起对过答案,大家只是算出其中一种答案来,让她以为是自己错了,可是现在看来,错的根本不是她,而是那些人漏解了。

  想通的这一瞬间,司刑珍心里仿佛是吃了蜜一样甜,她的算学天赋果然可以碾压好多人!

  听到她亲爹的嗓门在门外响起,司刑珍惊喜若狂的脸色渐渐垮了下来,低头瞥一眼已经被摔成粉碎的花瓶,她已经能够猜到她爹黑成锅底的脸色长什么样。

  嘶……想想就觉得可怕,简直不让人活了。

  听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近,司刑珍一咬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门而出,差点用门板将她亲爹拍糊在墙上。

  “爹,今日国子监放榜,女儿现在就去看榜,你等我给你拿个好成绩回来!”

  司达通看着自家闺女脚底生风般跑出老远,语气中略微有些责怪,还有些疼惜,“这孩子怎么这么性急?你爹我提前就派人去国子监守着了,只要榜单一张贴出……”司达通的话未说完,目光定格在一地碎片上。

  那可是他最喜欢的花瓶啊!当初他对那个花瓶‘一见钟情’,足足花了半年的俸禄才买下来,这么名贵的花瓶,怎么说碎就碎了?福至心灵,司达通好像想明白自家闺女为何跑得那般快了。

  那迈出的每一步都有强烈的求生欲支撑啊!

  “这丫头,等你回来看我不削你!”司达通又气又心疼,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捡花瓶碎片,心中又不免对那‘国子监放榜’一事有了些许期待。

  这几日里,与‘国子监期末考核’相关的话题可是朝中当红议题,官员最好面子,比完官职比夫人,比完夫人比孩子,听说这国子监考核还要排名……说实话,那些监生的家长同自家兔崽子一样紧张,唯一不同的就是他们将紧张藏在心里没有表露出来。

  这些日子,国子监考核的题目也渐渐流了出来,不少题目都进入了百官的视野,尤其是那道‘丞相算不算君子’的问题,据说直接将丞相爷气得吐血三升,在朝中告了病假,接连好几日都没有露面。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

  国子监中,最多的人自然是朱冼门人,但并非没有被丞相一派拉拢的学官。故而考核一结束,立马就有人将文科考核的题目偷偷送到了丞相王元谦的府上,本想邀功买好,结果一不小心将拍马屁的力气拍到了老虎屁.股上。

  结果自然不是一般的惨,那名狗腿的学官就被丞相府的下人头上套麻袋揍了一顿之后,以极其强硬的态度‘请’出了相爷府。

  王元谦能够一步步站到丞相的位置,自然不是目中无人的浅薄之辈,之前态度蛮横只是因为他身居高位的时间太长而有点飘飘然,如今在白言蹊这里接连受挫,他的脑子自然清醒了许多。

  王元谦认识道,那名学官虽然为他送来的消息不大好听,但毕竟人家的心还是向着他这边的,直接把人撵出去有些不大好,万一寒了那名学官的心,日后朱冼门人有什么算计盘谋,他该从何处得知?

  想通透的王元谦当下就亲笔书信一份,派下人连夜将信和用来表达心意的银票送到了那名学官住的地方,书信里言辞恳切,态度诚挚,愣是将那学官看得哭了好几次。

  他是喜极而泣!

  捧着相爷亲笔书信的那名学官想,他总算要熬出头了,能得相爷赏识,这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狗腿学官大受鼓舞,第二日便借着改卷的机会将文科监生的答案偷偷抄了好几份,清一水儿全是说王元谦坏话的,通篇都在论证王元谦心黑手黑、做事不地道,并非君子之流,用词尖刻,那狗腿学官抄的时候都有些手抖,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平步青云的那一天正在朝他招手。

  之前只是将文科堂监生考核的题目送给丞相王元谦就得了相爷的亲笔书信,还有五十两白银的恩荣赏赐,若是相爷看到他如此诚意满满的报信,估计会赏他五十两黄金吧!他最想要的倒不是五十两黄金,而是一个被王元谦赏识的机会!

  哪怕是被外派出去成为一个地方书院的院长,那也比一辈子都窝在国子监当授课博士好啊!起码前者还有豁出去拼一把的拼头,后者就只剩下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熬头了。

  当抄下来的答案送到王元谦府上时,王元谦鉴于上一次被恶心到的经验,特意憋了一个大招:请那些同他站在一条船上的官员过来听,顺便请这些人做一个人证,好同他一起到皇帝面前告御状去!

  王元谦请来的人坐了整整一个屋子,专心致志地听相府的管家念那狗腿学官送过来的东西,全都充当了一次‘高素质’的吃瓜群众。能够这么近距离的吃到瓜,听到相爷的这么多花边新闻,那些人都喜闻乐见,甚至听到一些有趣的地方都忍不住想笑,可是想到‘瓜’的主人还在旁边,他们又只能将笑意生生憋住,忍得颇为辛苦。

  王元谦只是听了两句脸变全黑了,到底是他高估了那学官的眼力见儿,这怕是谢峥嵘派来专门恶心他的卧底吧!傻子如他,还给人家赏了五十两白银作为谢礼。

  管家站在一边冷汗涔涔地念着,见王元谦没有让他停下,只以为王元谦是故意让他念给这些人听的,还特意拔高了嗓音,格外卖力的念着那些监生们的答案。

  那些监生为了得到一个好分数,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以揣摩出题人的意图,添油加醋地取材论证丞相的不君子之处,答案中哪会有一句好话?简直将丞相王元谦批得臭不可闻。

  怀着忐忑的心情念完之后,管家一脸讨好地看向丞相王元谦,关切问道:“相爷,东西我念完了,您看有什么吩咐没?若是需要的话,我还能再念一遍!”

  神一样的对手固然可怕,但与猪队友相比之下,还是猪队友更让人糟心,很明显白言蹊就是王元谦心中神一样的对手,而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部都是猪队友,无一遗漏。

  王元谦没有从这些答案中听出任何那狗腿学官想要表达的诚意来,反倒是听出满满的恶意,这分明就是想要气死他啊!

  “气煞老夫,这东西给老夫留着,立马进宫!不到陛下面前分出个青红皂白来,老夫就将姓倒过来写!”

  管家哪能料想道王元谦会突然发飙,他只当王元谦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的,还喜滋滋的给王元谦补了一刀,“相爷,您的姓倒过来还是王。若是倒了圣上面前,这句话就不该用了,你的台词是‘老夫就跟她白言蹊姓’!”

  王元谦被气得后仰,一口浊血喷出,染红白须与衣衫,身体僵直地往后倒去。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