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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虽说这次招募的贤才大部分都不得用, 这其中可能会出一些没有回报的车马费用, 可这些钱张彦瑾并不在乎, 一个好的人才能让牡丹园名流千古,永开不败, 再者, 设计完美的牡丹园,日后带来的巨大利益根本就不是现在这点车马费用所能相比的。

  “二郎,你这一纸求贤令可真是高明啊, 简直是面面俱到!”宇文上恺从手下官员那里拿到求贤令读了之后,便过来找张彦瑾。

  “这世界上的人无非是求名求利求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 沉吟至今, 如此绝妙的句子简直是让每一个文人墨客欲罢不能,这足以让他们愿意过来一试,这是其一。”

  宇文上恺激动地分析道:“万金相聘,如此大的金额,足以让那些在乎金钱的人动心, 这是其二。其三便是那些追求功业的人, 你以牡丹园名流千古作为诱饵, 这让那些追求功业的人还怎么坐得住?”

  张彦瑾哈哈一笑,不得不说宇文上恺这话确实评价的准确,他当是写求贤令的时候,就是从这三方面考虑的。

  求贤令求贤令, 只有写到那些人才的心里去,才算是一纸合格的求贤令不是?

  当然,为了能够更快的找到人才,他打算让张伍二去一趟香山。

  香山位于太湖之滨,属于苏州地界。若是说秦川自古出帝王,那么苏州香山就是一个自古能工巧匠迭出不穷的地方。

  这些匠人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帮以木匠为领衔,聚集泥水匠、漆匠、堆灰匠、雕塑匠、叠山匠、彩绘匠等古典建筑工种于一体的建筑工匠群体。被人称为香山帮匠人。

  他们擅长复杂精致的中国传统建筑技术,无论是被一泓清水贯穿始终,波光倒影,气象万千的沧浪亭,还是日光穿竹翠玲珑的翠竹亭阁,亦或者是长廊环绕,楼台隐现的狮子楼,他们都能凭借着一双手因地制宜,将景物打造得惟妙惟肖,宛若进入仙境。

  张彦瑾着重要找的就是这么一帮人。

  “二郎,你不是都把求贤令散出去了吗?怎么还要我专门过去?”张伍二听了张彦瑾的吩咐之后,颇为不解道:“既然你想要找到的是香山帮的工匠,为什么当初不让我直接过去?”

  张彦瑾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张伍二,忽然就想到了张伍一说张伍二憨样时候的情景,他心中暗乐,这个词还真是适合张伍二。

  “因为我还要找画家和各地的能工巧匠。”工匠厉害之处是能将物品制作得栩栩如生,可是若是论创造和搭配,还是离不开画家。

  张伍二点点头道:“行,二郎,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香山那帮子能工巧匠给咱们找回来。”

  由于寻找能工巧匠需要时间,张彦瑾便把安置这些能工巧匠的事情交给了手下官员,而他则开始和宇文上恺,以及黄修均琢磨其他地方的构造。

  有了上一次在洛阳划地打造牡丹园的经验,这一次张彦瑾分别在信阳、南阳、平顶山、驻马店等地划地的时候的效率就高了很多。

  当然,张彦瑾也不是只挑平原地区,山区他也没有打算放着不用。南边的桐柏山、大别山和西边的伏牛山,这些山区山脚下的地方都被他圈了起来,打算建设药厂。

  若是说到中国的中药材,那么有一个地区的药材绝对是绕不过去的,那就是河南的怀药。

  桐柏山、大别山和伏牛山这些山中蕴藏着丰富的中药材,其中贵重药材有两千多种,普通的药材更是数不胜数,焦作的四大怀药“怀地黄、怀菊花、怀山药、怀牛膝”更是闻名海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是这个时代的人似乎还没有发现他们山区中的资源是多么的可贵,摘采的人很少。

  此次重建中州,张彦瑾便打算把这些大自然的馈赠利用起来。当然,他并不打算一味的采摘,他打算施行保护性的采摘,并且把这个原则贯彻到中州各地。

  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实现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也算是他这一个后世来的人,为这个美丽富饶的地方做的一点小小的贡献。

  毕竟他当初阴差阳错来到这里,正是因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是?

  把这些地圈好之后,张彦瑾专门让当地农民带着自己来到了大别山腹地进行第二次考察。

  实际上上一次他也来到了大别山,可是却没有深入去查看,因为他心里也有诸多疑问。

  在他的印象当中,信阳和南阳的桐柏县这些地方位于大别山腹地,山峦起伏、河流纵横这些优渥的自然条件,让这里的气候湿润,故而让这里的土壤十分适合种植茶叶。

  在后世,这里的茶叶倾销国内外,甚至远销海外,信阳毛尖更是成了这个地方的代表。

  可现在大魏朝喝的茶叶和后世的茶叶似乎不是一种,现在的茶水葱、蒜、盐、花椒等调料都有,与其说是茶水,不如说是茶汤来得更合适。

  这也是张彦瑾为何要专门来大别山腹地看看的原因,他要看看这里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茶树。

  若是有的话,那他就把这里专门圈起来,作为茶园,然后把采摘出来的茶叶进行烘焙,再卖出去。

  等到时候,信阳毛尖恐怕就要和他的琥珀酒一样了,风靡全国,等到那个时候恐怕就是供不应求了。

  当地的农民虽然有些不明白张彦瑾作为一个大官员,为何要来到这崇山峻岭之间,可还是十分认真的给张彦瑾带路。

  在经过一上午的攀爬后,日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山谷密密麻麻的枝叶,散落下零零星星的光斑。

  张彦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看到面前又是一个小土丘。

  跟在他身边的官员终于忍不住了:“大人大人,咱们来这里到底是要找什么?”他们都在这山里转了一上午了,他现在还搞不清楚他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只知道是要陪着张彦瑾找东西。

  张彦瑾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道:“找茶叶。”

  “茶叶?”跟在张彦瑾身边的官员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大魏朝的茶叶都有专门种植的茶园,现在中州这地方虽然被毁了,可托人在外地买一罐茶叶来自己调制也不是难事,何必要在这大山之中找茶叶呢?

  张彦瑾点点头,继续往上爬。毕竟他现也不能确定这大别山腹地到底有没有野生的茶树,若是他们走遍了都找不到,那恐怕就要在别的地方寻找到茶树,然后再移植过来了 。

  毕竟现在大别山腹地这里的地方气候只会比后世更加好,若是不利用起来就太可惜了。

  等到张彦瑾弓着身子终于爬到小土丘上面的时候,他一抬头一片融融绿意就映入到了他的眼帘当中。

  一簇一簇的绿色嫩叶拥挤在一起,欣欣向荣的生长着,犹如小孩脸上甜美的笑容一般,让人心生喜悦。

  张彦瑾连额头上流下来的汗都顾不得擦了,一上午攀爬的疲惫在看到这一簇一簇欣欣然的绿意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拔下一片嫩叶放在嘴里嚼了嚼,一股略带着涩意的清香从他舌尖上散开,慢慢占据了整个口腔。

  “大人大人?”赶上来官员疑惑地看着张彦瑾,面露不解。

  “就是这了。”张彦瑾笑着指着簇拥在一起的茶树道:“把这里圈起来,不许人破坏这些茶树。”

  带着张彦瑾他们过来的老农也笑着上前道:“这是野生的茶树,我们上山砍柴人若是累了,就会揪一两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一嚼,不一会儿就会满口生香,提神醒脑。”

  “野茶树?”跟着张彦瑾来的官员一听,也学着张彦瑾刚刚的样子揪下一片茶叶来放入嘴中,嚼了嚼。

  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揪第二片叶子。

  张彦瑾笑着打掉他的手道:“不许再吃了,把上面的嫩叶都揪下来,放在这里。”

  正说着,他就把早就准备好的布兜铺在地上,开始动手学着张彦瑾的样子采摘茶叶。

  采摘茶叶的时候需要用食指和姆指挟住叶间幼梗的中部,两指一用力,便可以将嫩叶采摘下来。

  在采摘完了之后,张彦瑾便吩咐手下的官员在大别山腹地寻找野茶树,然后安排人保护起来。

  他回去之后,立马安排人把他早就准备好的工具拿了出来。由于以前就很喜欢喝茶,所以对于制茶的工序他还是了解些许的。

  他采摘的茶叶是绿茶,故而和普洱这种发酵茶所需要进行的工序不同。

  他先是让人把茶叶散放在早就编制好的竹编内,让茶叶进行凋萎。

  凋萎便是让茶叶中的水分从叶子中散发出来一部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进行发酵。

  当然,并不是说把茶叶铺在竹编中晾着就可以了,还需要不断地查看,这其中有一个度的把握。

  若是凋萎的过程中,茶叶中水分失去得太多的话,叶子被晒得太干,就会导致茶叶味道淡薄。

  若是晾晒不够,茶叶中的水分失去得太少,那么烘焙好的茶叶就会偏苦,口感不好。

  等到凋萎之后,才能进行其他烘焙等工序。

  张彦瑾下午先是隔着一个半时辰出去搅拌翻动一番,之后便是隔着一个时辰出去搅拌翻动一番,到最后便是半个时辰出去翻动一番。

  搅拌翻动的过程叫做浪青,茶叶翻动起来的时候如同青色的波浪,故而叫做浪青。

  这个过程可以促使茶叶中水份平均消失,还可以让叶子互相摩擦,促进发酵。

  在晾晒了一下午之后 ,张彦瑾便觉得差不多了。

  竹编中的茶叶不似中午采摘的时候那么绿,色泽有些暗淡。

  他让人将盛放茶叶的竹编放在屋子中,让茶叶进行充分的发酵。

  茶叶若是不进行发酵,喝起来口中尝到的便是一股菜香,经过发酵之后,菜香就会转变成花香。

  等到再次发酵之后,花香又会转变成果香。若是再发酵,就会转变成糖的香气。

  当然,不同阶段的茶叶的颜色也不同。菜香的阶段是茶叶的颜色是绿色,花香的阶段则是金黄色,果香的阶段是桔黄色,糖香的阶段是朱红色。

  发酵愈少的茶愈接近自然植物的风味,相反,发酵愈多,离自然植物的风味愈远,这其中也需要把握住度。

  正是因为这个时代的人还不懂得发酵,故而才导致了绿茶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刚发现吧?

  等到发酵完成之后,就可以进行揉捻,揉捻可以让茶叶停止发酵。之后,便是干燥,等到干燥完成,茶叶就变成了初制茶。

  初制茶可以直接拿来泡茶喝,不过这种茶的质量不稳定。

  若是想要质量稳定,还需要进行精制加工,在经过筛选、拔梗、切分、覆火、焙火这些过程之后,所得便是质量稳定的茶叶了。

  三天之后,张彦瑾亲自指导的第一批茶叶终于新鲜出炉了。

  张彦瑾望着那卷曲成长条的绿色茶叶,当即让人把烧制好的茶壶拿来,沏了一壶茶。

  绿色卷曲成条的茶叶如同杨柳在风中舒展一般,慢慢展开卷曲的叶子,将原本澄清透明的水一点一点染成绿色。

  茶叶的香气伴随着袅袅冒出的热气一点一点飘散出来,让人的心情也变得宁静了不少。

  站在张彦瑾身边的官员和仆人望着澄绿的茶水,都忍不住吞咽了几口口水。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长在深山当中的绿树,竟然有如此浓郁的香气。

  张彦瑾望着翠绿的茶水,闻着清香扑鼻的茶香,也是心动不已。

  信阳毛尖分为春茶、夏茶和秋茶。春茶按照时间不同,又分为明前茶、雨前茶、春尾茶。

  明前茶即是清明之前采摘的茶叶,雨前茶则属于谷雨之前采摘的茶叶,而他们的春尾茶便是春末夏初之时采摘的茶叶。

  春尾茶和明前茶、雨前茶相比,条形稍差,但是耐泡好喝。

  至于夏茶便是夏季时候采摘的茶叶,这个时候的信阳毛尖颜色更加深厚,叶子也比春茶的叶子要大许多。从口味来讲,夏茶味道微苦涩,香气不如春茶浓,但是耐泡。

  秋茶则是八月之后采摘的茶叶,由于是白露节气之后采摘的,故而大家也把秋茶称之为白露茶。

  按照他们采摘茶叶的时间来推算,他手中的茶叶属于春尾茶。

  张彦瑾已经许久都没有喝茶了,茶叶刚刚沏好,他就给在座的人一人倒了一杯,之后他也不谦让,直接端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

  在连喝了好几口之后,他长出一口气,回味着口中茶叶的余香,顿时觉得通体通透,连夏季的暑热都解了不少,看来还是这种茶叶好喝啊。

  信阳毛尖具有“细、圆、光、直、多白毫、香高、味浓、汤色绿”这些特点,看来果真是不差。

  “二郎,这是什么茶啊?怎么和平常喝的一点都不一样啊!”张彦瑾手下的人惊叹不已道。

  张彦瑾淡淡一笑道:“这叫做毛尖,是在信阳采摘的,以后就叫信阳毛尖了。”

  毛尖不过是绿茶的一种,可是由于信阳这里的毛尖太过于出名,才被后世的人才慢慢把这里的茶叶称为信阳毛尖。

  张彦瑾自然是知道品牌效应有多么重要,故而他从一开始,就要把信阳两个字加上,让信阳毛尖成为绿茶中的代表性茶叶,而不是随着流传靠积累被人称之为信阳毛尖,毕竟靠着一个又一个口碑的积累这个过程实在是太过于漫长了。

  “按照我所说的,把茶叶采摘回来之后按照晾晒,浪青,杀青这些工序做,不同时期采摘回来的茶叶分别存放。”张彦瑾给手下的工匠嘱咐道。

  随后,他又让人拿来青花瓷的茶罐,把信阳毛尖放到其中。雪白的陶瓷内壁和绿色的茶叶相称,伴随着茶叶的清香,这茶叶竟如春日里刚冒出来的春芽般惹人心动。

  张彦瑾让人装了十罐茶叶,准备把其中颜色最好的三罐茶叶进献给皇上,再给宁国公府留下罐,再留出三罐茶叶来让他伯父张仲谦送人,其他两罐则分装送给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们。

  他脸上慢慢染上了笑意,等到他把信阳毛尖进献给了皇上后,信阳毛尖恐怕就要名满整个长安城了。

  而在信阳和南阳这里,他已经让所有的官员把野生茶树都找了出来,并且进行了统计登记在册,上面的茶叶也都采摘完毕,工匠们也开始按照他所说的工序制作茶叶,想来第一批春尾茶很快就要诞生了。

  这一批春尾茶卖出去之后,中州起码能够得到一笔巨大资金,然后他就可以把这笔资金投入到中州重建工作中去。

  毕竟现在中州百废待兴,处处都需要钱财。

  这样计划之后,张彦瑾马不停蹄就带着信阳毛尖赶到了长安城当中。

  中州重建乃是大魏朝的大事,皇上看到张彦瑾站在朝臣当中,便直接把其他事情暂且放在一边,便询问张彦瑾道:“中州重建进行得如何了?”

  “中州重建各地的规划已经完成,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开工,洛阳的烧砖场和水泥厂已经开始向中州各地运送砖石和水泥。”

  张彦瑾汇报完之后,话锋一转道:“启禀皇上,臣此次在信阳和南阳察访的时候,偶然发现一深山瑰宝,特来进献给皇上。”

  “深山瑰宝?”皇上诧异道。

  张彦瑾从一旁的小太监手中接过他早上捧来的青花瓷茶罐,上前交给了李明锐。

  李明锐接过打开,匆匆打量一遍发现没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放在了皇上面前。

  众朝臣只觉得在李明锐打开茶罐的时候,一股幽香渐渐弥漫在大殿之中,让人忍不住想要细嗅几口。

  皇上距离信阳毛尖最近,他闻着这提神醒脑、沁人心脾的茶香和幽幽的绿色,竟然忍不住深嗅一口。

  “启禀皇上,此深山瑰宝乃是信阳毛尖,是臣在信阳和南阳所靠大别山之中寻找到的,此乃上天藏匿在大别山之中的瑰宝,集乾坤日月之精华,取山间之灵气长成,有健脾清肺、提神醒脑、明目消食、利尿解毒、防止龋齿、消除口臭,使人心旷神怡、悠然自得之功效,可谓是天上人间之物。”张彦瑾一气呵成,将早就想好的话一字不落地说了出来。

  皇上嘴角微微抽了抽,总感觉这种类似的话语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记忆力惊人的他,很快就想了起来,他是在张彦瑾上一次献上搬砖的时候听到过。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起了疑惑,这绿油油的东西看着是不错,闻着也很香,不过真的有张彦瑾说得那么好吗?该不是这小子又起什么歪心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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