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技术宅在古代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53章 伤兵营


第53章 伤兵营

  “好了, 这就没事了。”李文柏长舒一口气, 取下了口罩, 就着沾满血污的手擦了擦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再转过头来时, 又带上了标志性的淡然微笑, “贺将军已然无事,还要劳烦军医用烈酒为贺将军多多擦拭身体,但缝合的地方切忌沾水。”

  钱德兴的瞳孔猛然紧缩, 三步并作两步窜上榻, 一片血污之中,分明看得到贺将军的疮口处除了那丑陋的“疤痕”外什么也没有, 甚至连一滴血珠都不曾看见,只有淡淡的黄色液体浸润出来。

  副将紧张地看向钱德兴:“军医, 将军怎么样?”

  虽然面色青白眉头紧皱, 但鼻息却已经恢复正常,更何况血根本已经止住了,最大的危机已经度过去了。钱德兴再如何不甘也不敢在这时睁眼说瞎话,只得不情愿地回答:“李公子好医术, 将军已经无事了。”

  李文柏就着凉水清洗双手,闻言点点头:“还要劳烦将军唤来亲兵为贺将军清理床榻, 千万谨记账内要保持通风、干燥, 身体一日擦拭三次,但伤口绝对不能沾水。剩下的,就是等待将军醒过来了。”

  “李公子果真神人也!”连日来的提心吊胆终于放下,虽然贺将军没有立刻醒来, 但李文柏和钱德兴都这么说,想必是已经无事了,副将大喜过望,忍不住一拳砸在李文柏肩上,“看不出来,公子不止会捣鼓各种小玩意,这医术也很是了得啊!”

  李文柏谦虚地笑笑,没有错过角落里钱德兴阴沉的眼神,这也是幸亏他大学参军,做过一年医疗兵的经验,别的大手术他不会,但是这简单的缝合止血消毒并不难。

  李文柏出了大帐的时候,贺飞宇也跟着出来,站起朝着李文柏长揖到底,“兄弟,救命之恩,我贺飞宇没齿难忘!”

  “少将军言重!”李文柏急忙扶住贺飞宇的手臂将人提起,“大将军对在下有知遇之恩,在下当然有义务回报!”看了一眼大帐方向,快速说道,“这血止住了,只是接下来还有一劫难。”

  贺飞宇的心不由得提到了极点,“怎么?”

  “这便是我刚刚所说‘细菌’这词。”李文柏说道,“找军医开些清热降火的药,将军的身子健硕,若是今夜没有发热,或者发热降了下去,应当就是无忧。”

  贺飞宇郑重点头,听到了这里转身就想回到大帐,李文柏拦住了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也该好好休息。”贺飞宇的状况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贺飞宇说道,“剿匪之处距离大营不算远,我便得到消息的话,日夜兼程就赶了回来,就是有些疲惫,没什么大不了的。”顿了顿又说道,“我再守一夜!”

  李文柏知道劝不住他,最后拍了拍贺飞宇的肩膀,“那今晚上之后,你一定好好休息,别将军好,你倒下了。”

  贺飞宇笑了笑,转身回大帐。

  贺青转危为安的消息在中高层之中慢慢传开,大大小小知情的将领们对李文柏都改变了看法。原以为只是个粗通奇技淫巧的小商人,没想到却能在军医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大展神威,救主帅于危难,这可是他们全军上下的救命恩人呐!

  是以就连送水过来的亲兵,一路上都不知道受到了多少人的关照,言必称要好好照顾李公子,不然剥了他的皮,吓得亲兵忙不迭把水又提了回去,再三试好水温,又嘱咐伙夫再准备上一大桶才重新上路,生怕李文柏不满意。

  李文柏倒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他现在脑子里转悠的,是离开前钱德兴那双不含好意的眼神。

  虽然自己有圣旨傍身,但说到底那不过是一道嘉奖令,平时可以作为依仗,真到危急时刻,要想靠那圣旨翻身无异于白日做梦。

  在这军营中,自己真正所能依仗的,只有贺飞宇和贺青的信任,就算有了救命之恩,说到底和那钱德兴也差不太多。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钱德兴其人没什么城府,但日日要防着被人陷害也是很烦的,为今之计,只有尽快拉开和钱德兴的地位差距,让他想勾也勾不上。

  正想着,外面传来亲兵讨好的声音:“李公子,您要的热水到了。”

  “拿进来吧。”李文柏低声道,然后看着几名士兵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开始为自己准备沐浴,不禁有些惊讶,但很快便明白过来。

  原本自己的身边只有贺飞宇派过来伺候起居的一名小亲兵,许多事都要亲力亲为,现在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想来也知道是为什么。

  现在贺青还没完全醒过来,将军们的动作也肯定不会这么快,这些士兵要么是有眼力见的过来巴结,要么,就一定是有事相求。

  不管哪一种对李文柏来说都不是坏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文柏挥挥手让士兵们退下,突然发现其中一名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面露难色脚步迟滞,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

  “你留下伺候,其余人退下。”李文柏装作无意地开口唤道,果然看见那少年精神一震,瞳孔重新焕发了生机。

  褪下衣物舒舒服服地泡进水中,李文柏只觉全身都放松下来,这一日精神太过紧绷,蓦然间松懈下来,竟差点直接睡着在浴桶中。

  好在李文柏好歹还记着那少年的事,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瞟过去,正好看见小少年抱着干燥的浴巾侍立在旁边,嘴巴张开又闭上,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李文柏笑笑,主动坐直身体:“想说什么就说吧。”

  “公子!”少年一惊,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求公子恕罪,小的李二有事想求公子!”

  一连三声“公子”,足以见得眼前之人的不善言辞,李文柏和善地抬起手示意他站起来:“李二是吧,和我还是本家呢,有什么事,尽管说。”

  或许是李文柏平易近人的态度给了少年勇气,只见李二深吸一口气,额头“咚!”地磕在地上:“求公子,救救小人的火长!他被流矢贯穿前胸,军医说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原来是来求医的吗?

  李文柏了然,心中却沉重不已。

  这个时代的军人地位远不如后世,即使当今圣上重武,针对的也只是有官衔品级的武将,对于来源主要是徭役和罪人的大头兵来说,向来是感觉不到天家恩德的。

  底层的士兵一旦受伤,就只能被搬去伤兵营自求多福,能够得到的最好治疗也不过是军医的一块绷带,其余的,就只能祈祷上天了。李文柏见到军医处理大将军的伤口,忽然想到,只怕这个时代的伤兵营,是仅次于流民营般让人绝望的地方。

  “怎么不去找钱大夫?”李文柏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据我所知,钱大夫的医术在军医中是最高明的吧?”

  他要先试一试,这个李二究竟是真正为他的火长求救,还是只是钱德兴派出来调他的耳食。

  听到钱德兴的名字,李二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回禀公子,钱大夫已经为火长诊治过,还拔出了箭,但两日以来火长的血就没止住过!大夫说,今日要是还停不下来,就只能等着收尸了。”

  原来如此,又是不会缝合惹的祸。

  李文柏心下了然,对李二的话已经信了三分。

  但信归信,即使同情,他此时也不能答应李二的求助。

  “为什么!”李二面色猛然变得惨白,“公子妙手回春,能把贺将军从地府拉回来,救小人火长一命自然不在话下才是!”

  “你知道贺将军的伤势?”李文柏目光一凝,贺青的伤势被捂得死死的,除了少数的心腹和亲兵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怎么会知道的?

  贺青的亲兵他不敢说全部认识,但至少也都脸熟,其中绝没有李二。

  在李文柏严厉的眼神下,李二瑟缩地低下头:“小的听说将军病重,辗转打听到贺将军的伤势,

  这才知道了公子的妙手,请公子恕罪...”

  李二的脑袋越来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到了听不清的程度。

  在军营里,私自打探不该知道的秘密,按照军规可是要杀头的。

  李文柏半信半疑:“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告诉我?”

  “因为李二若谎言欺骗您,您肯定更不会答应救人。”李二一双澄澈的眼眸直视李文柏,“只要您答应去救火长,小的愿受军规处罚!”

  不仅有情有义,能够独自打探出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消息,说明这小子是个不可多得的情报人才啊!

  这样的人才,不管自己今后是从政还是从商,都会是得力助手!

  但先前说不能救人也不全是为了搪塞和试探,而是事实。

  军营中规矩众多,其中之一就是不可越俎代庖,就好像李文柏早知道贺青伤重,也生生熬到副将来请才出手,就是因为这一点。

  救了火长收获底层兵卒的感激当然好,但如若贺青等人知道自己一个外人没有指令擅自行动,好事往往也能变成坏事。

  不过...

  李文柏眼睛一亮,转眼间便有了打算。

  “李二,你先去伤兵营照顾你那火长。”李文柏示意少年拿过自己挂在屏风上的外衫,“这里面有个小瓷瓶,里面装的是烈酒,你拿过去先给伤员清洗伤口。”

  李二接过瓷瓶,眼中冒出希望的火光:“那,公子是愿意救人了?”

  “你有情有义,我李文柏又岂是见死不救之辈?”李文柏从微凉的洗澡水中站起身,示意李二上前给自己擦拭身体,“放心吧,最迟明天,我就去救人。”

  李文柏自送走李二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帐中,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事。

  ****

  第二日清晨,军营里传来一阵喧嚣,李文柏掀开账帘,正好遇到前来传令的兵卒:“李公子,少将军请您过去见他!”

  李文柏点点头,转身拿起几章写满字迹的纸张,随兵卒一起往大帐行去。

  贺青不省人事,军中群龙无首,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主心骨,而身为贺青长子的贺飞宇就成了当之无愧的人选。

  仅仅过了一夜,贺青的面色就比先前好了不知道多少,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脸颊上也重新有了点颜色,不再是青白青白的,李文柏半夜里睡得很晚却一直没有人到账中请他,他就猜想贺青可以熬过这一劫,现在见着果真如此,也放下心来。

  “在下李文柏,见过少将军。”李文柏朝着上首的贺飞宇拱手行礼,虽说两人的关系已经十分亲厚,但这到底是在军营,该遵守的上下礼节还是该遵守的。

  李文柏看过了贺青的伤口说道,“这烈酒加上缝合之法果然有效。”

  果然不愧是贺青从小带在身边教养的少将军,贺飞宇转瞬间就悟到了李文柏技术的价值所在,忙不迭地问道:“不知兄弟所说‘缝合之法’,可是祖上所传?”

  贺飞宇所闻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字面上的意思,询问李文柏为何会有此等技法。

  这第二层,古人所言“祖传绝技”,往往是不能传与外姓人的,贺飞宇这么问,也是为了确认李文柏是否可以为军中所用。

  如果李文柏愿意教自是最好,如果不愿意,贺飞宇也不会强求,只是免不了要请李文柏在军中多呆些时日了。

  李文柏心知肚明,当即回道:“请少将军放心,此技法虽为李家祖传,却也算不得多么珍稀的绝技,少将军如果用得上,在下自当倾力相助。”

  缝合之法本来也称不上有多难,对普通人来说或许难比登天,但对那些常年浸淫在病床前的老郎中们来说,只要潜心研究些许时日便可掌握,与其敝帚自珍,还不如送给贺飞宇这个人情来得合算,更何况,他虽没有去过伤兵营,却想要救一救那些人!

  “好!”贺飞宇闻言果然大喜,“那贺飞宇就代全军伤兵,先写过李兄弟了!”

  “少将军先不忙。”李文柏眨眨眼,提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要求,请贺飞宇陪同去伤兵营走一趟。

  “伤兵营?”贺飞宇疑惑地重复,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眼神猛然一亮,“莫非公子所学,不止这缝合之法?!”

  “那是自然。”李文柏自持地微笑,“对于外伤,李家有着一整套的应对方案,在下想去伤兵营走一走,也是为了确认这些法子对少将军是否有用。”

  、

  贺飞宇大喜过望,想也不想地挥退众人,亲自带着李文柏穿过校场,来到军营最边缘的伤兵营。

  为了不影响营中的士气,也为了防止爆发疫病,伤兵营往往都设立在军营最边缘的部分,和其余健康兵卒隔离开来,关中军也不例外。

  离伤兵营还有十几步之远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肌肉混杂的臭味便扑面而来,李文柏忍不住捂住口鼻,再看一旁的贺飞宇,却依然面不改色。

  不愧是自幼在军营中成长起来的人物,李文柏暗自感叹。

  营中的状况比李文柏想象得还要糟糕,数不清的轻重伤员全都混杂在一起躺在简陋的地铺上,虽绝不至于受到虐待,但待遇也说不上多好。

  地上虽然被清洗得干净,但还是有许多地方沾染上血痕,用过的绷带简单用水清洗过便重新使用,伤员们身上的衣服甚至好几天不换。

  三名军医在钱德兴的带领下四处忙碌着,似乎没注意到贺飞宇的到来。

  极度的恶臭之下,常常还能看见四处飞舞的苍蝇。

  “这简直...”李文柏叹为观止。

  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就算是轻伤也能养成重伤。

  但比恶劣的生存环境更严重的,是蔓延在整个伤兵营中的绝望氛围。

  每个伤兵的脸上都满是麻木,被叫到换药就抬抬胳膊动动腿,哀叫声不绝于耳,军医们能做的也只不过是安慰两句,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这种濒死的绝望之下,就算原本能活的伤兵,也会在压抑的气氛中死去。

  贺飞宇对此却司空见惯,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见李文柏面色有些发白,不由得调侃道:“怎么,受不了?”

  改善伤兵营迫在眉睫,比想象中的还要紧急百倍,李文柏完全没了和贺飞宇说笑的心思,再不犹豫,把怀中拟定好的伤兵营改造计划拿了出来。

  “这是?”贺飞宇接过纸张,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保持营地干燥通风;二、所有绷带要滚水煮过才能再次使用;三、烈酒消毒法;四、伤情隔离...李兄弟,你这是?”

  “不瞒少将军,此手册是先祖治理流民时所用。”李文柏睁着眼说瞎话,“只要按照上面所言行事,就能让伤兵们的治愈率提高十几倍!”

  这倒不是危言耸听,这个时代的伤兵大多数都死于感染,由于缺乏科学的消毒杀菌措施,许多仅仅受了点轻伤的士卒伤口被细菌感染不久于人世,能健康活着走出伤兵营的士卒少之又少。

  但只要严格按照现代医院的杀菌条例执行,至少半数以上的人能活下来。

  “李兄弟此言属实?”贺飞宇握住纸张的双手猛地收紧,“治愈率提高十几倍,李兄弟,此等大事可万万不可玩笑!”

  “在下愿立下军令状。”李文柏镇定地回视过去,“事不宜迟,还请少将军下令!”

  李文柏的视线自信而坚定,即使是觉得对方在天方夜谭的贺飞宇也不由自主地信了三分。

  回想起李文柏神奇治好自家父亲的事情,贺飞宇又觉得或许真可以赌一场。

  反正伤兵营历来只是个形式,就算不成功,也不会比现在的状况更糟糕了。

  “军令状。”贺飞宇一拳砸在李文柏肩窝上,“你啊,军令状是这么用的吗?”

  李文柏配合地讪笑两声,两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趁此机会,李文柏提出了要教军医们缝合之法的要求,并指定李二的火长做例子,贺飞宇自然是一百个同意。

  李文柏一边缝合一边讲解,不止三个军医,就连对医术一窍不通的伤兵们也听得聚精会神,钱德兴虽然不乐意,但也知道多一技傍身的好处,拿起书本记得认真。

  “这就好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痊愈之后拆线。”缝合很快完毕,李文柏就着士卒端来的温水边洗手边解释,“按照他的愈合速度,大概十日后就能拆线了,倒时再给你们讲解。”

  李二站在角落,看着李文柏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

  得益于军队的严令禁止,李文柏的方案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就被下发到了伤兵们手上,尤其是三个军医,被严令要按照条例上所写的改造伤兵营,营中一时间忙碌起来。

  一口口大锅平地而起,无数用过的绷带被毫不留情地扔进锅中煮沸,然后用清水仔细清洗,最后才晾干备用。

  地上也都洒满了石灰,比之以前还要干燥许多。

  伤员们按照伤势轻重的症状被分割开来,按李文柏的话说,这是为了避免“交叉感染”。

  同时,精炼过的烈酒也被分发到军医手中,不过由于数量稀少,暂时只能给重伤员的伤口消毒,不能普及开来。

  虽然不知道是否有效,但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放弃的伤兵们精气神明显好了许多,很多伤情不重还能行动的伤员都主动要求帮忙,治愈率先不谈,至少伤兵营里重新焕发了生机。

  全军上下都为伤兵营的变化感到开心不已,除了一个人以外。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