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锦鱼欢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44章


第44章

  磅礴大雨疯狂地从天而降, 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

  鱼令嫣看着窗外的雨势,心想他今日应该是不会来了,遂是收起窗上的支架, 关了窗门。

  约定的时辰过了一刻左右, 申锦撑着一副紫色油伞,匆忙冲进了吉云楼, 走的过急, 身上的金镶边月牙白斗篷都沾上了些许雨水。

  守在门边的小顺子, 连忙上前帮他收伞, 脱斗篷。

  申锦走到禅房门口, 左踱一步,右踱一步,又挠挠头,就是舍不下手去推门。

  鱼令嫣听着他踌躇的脚步声,直接上前开了门,说道:“外边冷,快进来吧。”

  正要抬手的申锦心里好是窘迫,像个小媳妇似的, 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头。

  走到罗汉塌跟前, 他发现塌上放置了一件绣着祥云的锦衾, 躺在上头, 盖上身,不仅锦衾暖绵绵,连背上都是烫呼呼的。

  鱼令嫣蹲下身, 从罗汉塌下搬出一座取暖炭炉,搬至近门处,将门微微留了个缝隙,再坐到原位,问道:“怎么没带桂花过来?”

  “雨大,怕它淋湿,就没带来。”

  “它恐怕不能轻易答应吧?”

  “可不是,拼命咬着我的衣角不让出门,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它制住,这才耽误了功夫,来的晚了些。”

  令嫣微笑着取出纸笔,写道:永顺三十六年,十一月十二,第三次谈话。

  锦被上的沉香,温暖舒适的环境,让申锦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越说越懒,到后头,竟然都不出声了。

  就在鱼令嫣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睁眼,转过头看她,说道:“你总是问我,我能问你吗?”

  把自己的情况透露给患者,这是心里咨询师的大忌讳,鱼令嫣以前绝不会做的。

  但此时不同,这个男孩,应该就是她这辈子唯一的患者了,不可能再有别人了,她觉得自己可以为他破例。

  她默默点头,示意他提问。

  “你遇过特别丢人的事吗,奇耻大辱的那种?”

  “我去年被从小定亲的人家解除婚约了,这算不算?”

  这当然算了,申锦一股脑儿爬起了身,愤怒地追问:“是谁,怎能做出如此毁坏闺女名声的事情,还有没有信义,明明你这么……”

  明明你这么好,怎能被别人辜负呢!

  他较真起来,肃容敛气,眉头一横,大眼一瞪,两颊气鼓鼓的,煞是可爱,惹的令嫣眉开眼笑,她真是好想上去揉搓一番。

  她不禁打趣道:“可不就是,这样的人家,不嫁也罢,也许老天爷给我留了个更好的在后头呢。”

  申锦就觉得这话有些烫耳朵,他摸着摸着,就躺了下去,心里却偷偷生出一些侥幸,这样她就没有婚约在身了……

  鱼令嫣问:“你会因此而看轻我吗?”

  申锦又蹿了起来,激动道:“怎么能把别人的过错,责怪到你身上,你又没错,是他们不好连累你的名声,我怎么会看轻你!”

  “可你又不知我被退婚的理由,万一我正如传闻中那样,无故被退婚,定是个有不好的呢?”

  申锦有些急了,话都全漏了,“你就是你,跟别人无关,没有相处过,怎能知好坏?反正在我眼里,你甚好,别人改变不了。”

  鱼令嫣感觉有丝丝火苗,从心尖蹿出、游走,慢慢温暖了整个心房,最终化成感激和欢喜。

  “在我这儿,你也是一样的。”

  在我这儿,你也是一样的。

  这难道就是表白,这难道就是心意相通?

  申锦脑海中不停重复着这句话,又回想起两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自己也拿了她的鸡心荷包,而今还互通了心意,实在是太难为情了,没想到自己会走私相授受这不正经的路子。

  不过,既然如此,自己也只能娶了她了,等他们再大些,他就去求姑奶奶赐婚。

  他越想脸越红,最后捂着被子再次躺下,在被子下面,蜷曲着身子,左扭右扭,整个人都要热炸了。

  鱼令嫣看着眼前莫名开始躁动的少年,觉得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她故意咳嗽了一声。

  新鲜出炉的申锦红虾,探出头来,一双滴溜溜的大眼,闪动着热切的光芒。

  鱼令嫣就觉得两人坐的有些近了,屋里的碳烧的过旺了,还有果然不能少了桂花,下什么雨呢,真是的。

  她避开了他的眼神,继续说道:“别人的看法,亦或是你的过往,都不能左右什么,不论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评判你,你愿意相信我吗?

  申锦停下动作,静静侧头看她,眼神柔和又温暖,透着真挚和欢喜,答道:“好。”

  而后他又躺平,呼出一口气,开始说道:“申瑜五岁时就能出口成章,可我那时三岁了,连话都不会说,我们差的未免太远。我不会说话,可记忆力特别好,那时候就已经记事了,爹娘,祖父祖母,还有小叔叔,都极疼我的,从来没催过我,我们二房伺候的人,自然也是不敢说什么的,所以我也并不觉得不妥。”

  “可曾祖母不这么认为,她老人家比较喜欢大房,时常要拿我和申瑜比较,每每都说我是个呆傻的,以后是养不好的,总是催促母亲再生个出来。母亲是个硬脾气的,每次都要顶撞回去,祖父和祖母夹在中间,十分难做。咱们申家大房和二房之间本来关系极好,都是因着这些事,产生了嫌隙。”

  都不用处了,鱼令嫣马上就讨厌起这个老太太。

  “我当时可急,明明我都懂的,怎么就不能说话呢,我非常讨厌自己那样不中用,申瑜他表现的越来越好,我慢慢开始嫉妒他,讨厌他,可偏偏处处不如他。”

  这不是你的错啊,有的孩子,就是发育的晚些,等到了青春期,就能追上去,不用着急,慢慢成长就好了。

  “后来我终于能说话了,书也开始念起来了,虽还是读不过他去,可我也有自己的特长,我擅长绘画,可能是观察入微,就能画出神/韵,祖父还夸得了他真传呢。”

  鱼令嫣心中也高兴起来,她到现在都忘记,该拿笔记下这一切了。

  “我七岁那年,正好是曾祖母六十八岁大寿,她老人家硬是要我和申瑜在寿宴上添喜,一个给她作画,一个给她写贺词,这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各有长处,较量不起来。可没想到,当时庭院之中的连理枝上,竟然缠了一只金绣蛇,正巧被我看到了。”

  鱼令嫣已经可以猜出接下来的事了。

  “上次说过,因五岁的事,我尤其害怕蛇,哪怕一想起来,人就会抖,真要见到,就要僵硬。虽然这金绣蛇是无毒的吉祥蛇,可我一见到,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发作起来,僵在了原位,动弹不得,不仅没完成画,还把这个毛病暴露在众人面前。”

  说到此处,申锦才歇了口气,藏在被中的手,狠狠握紧又缓缓放开,接着道:“本来我娘和祖母都发现了,也准备派人悄悄把我带下去,却没想到曾祖母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起我来,还说了些不好的话,并以我的病为筏子,挑起我娘和祖母的错。当时我心头又急又恼,还听到周围仆妇们的窃笑声,就如同千万只蚂蚁在我心头噬咬,实在太过难受,从那之后,我一遇到紧张或是恐惧的事情,就会发作出来,僵硬了动不得。”

  鱼令嫣揪着心问道:“后来怎么办了?”

  一个孝字大于天,这样的场合,媳妇和孙媳妇若是顶撞起老太太,怕是更难收场,最后他是怎么下来的?

  申锦转头看她,发现她眉头都簇到一起,心下却莫名有些甜丝丝的味道,冁然而笑,露出皓齿,指着她的眉头说道:“松开些。”

  鱼令嫣着急地拍了拍小桌子,下令道:“快说。”

  他嘴角弧度弯的更大了,回道:“后来,我爹一脚踹翻了大伯的摆桌,又呼啦啦上前,把申瑜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再把我抱到了我娘身边,然后到处逮着揍那些嘲笑的人,场面一度失控。”

  这也未免太乱来了,可真心好爽!

  “我祖母当时就激动的哭晕过去,我祖父抱着祖母,也被气的晕了过去,我娘把我安置好,就上去阻止我父亲,结果不小心把大伯母的桌子也推翻了,反正最后除了曾祖母那张桌子是好的,其他全被毁了。”

  鱼令嫣听的津津有味,暗中叫好,连问道:“结果呢,你父亲怎么办,他这样传出去可不好啊。”

  “我爹闹完之后,接着就躺倒在地,怎么也叫不醒了,等次日他醒来后,就硬说自己喝醉耍了酒疯,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反过来指责大房,说办个大寿,竟然这般奢侈,更扬言要写一封批信,把家风整治一下,祖父这次没出面制止,最后我爹他一点事儿也没有,大伯还要反过来说好话。”

  这位简直是人才啊,鱼令嫣在心里给他点赞。

  “最后这事被压了下来,一点风声也没出去,也无人敢在申府提及,后来才知道,原来姑奶奶得知此事后,特意把曾祖母和大伯母请到宫中,详谈了一番,此后曾祖母,就再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太后娘娘,真是疼爱他啊……

  鱼令嫣想到自己的处境,一下就转回了现实,她这才拾起笔,把刚听的事,记录下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