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教过小青做小吃, 李何华开始教小红做糕点。

　　女孩子可能天生就喜欢糕点这样的东西，因为爱吃，所以爱做，兴趣上比男孩子就高了不少, 小红虽然做饭菜不如她哥哥, 但是在做糕点上, 浓厚的兴趣让她比小青出色不少。

　　揉面对小红来说不是问题, 李何华要教的就是每样糕点制作的步骤, 以及每种馅料的用量, 还有对火候的把握，好不好吃就在这细节中。

　　她一边教一边做, 小红也跟着后面一起做, 有不对的地方李何华便指出来, 很快，糕点上锅，厨房里再次弥漫着浓郁的香味, 家里面每个人都沉浸在这香甜的气味里, 就连小青小红都直吸鼻子，馋了。

　　李何华忍不住笑他两, 给两人拿了几块糕点让他们吃，然后, 每样糕点夹了一块放进盘子里, 端去了堂屋。

　　堂屋里, 张青山手里正拿着编篮子的竹篾, 一边编一边时不时心不在焉地往厨房看一眼，只感觉馋虫都快钻到脑子里了，但看见李何华从厨房里出来，立马收回视线，装作认真编篮子的样子。

　　李何华差点喷笑，不过半大小子的面子可是很重要的，她要是笑了那就完了，于是装作一派正经的样子，将一盘子糕点端到桌子上，对他说道：“青山，我做了些糕点，你帮我尝尝，要是有不好吃的地方我及时改进，这样生意会好很多。”

　　张青山眼神闪了闪，控制住自己眼睛往糕点上瞟的欲望，看着自己手上的竹篾，装作不在意地淡淡地“哦”了一声。

　　李何华眼里满是笑意，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见李何华走了，张青山立马将视线黏到桌子上的糕点上，看着各种各样散发着甜香的糕点，眼神都快直了。不用吃就知道很好吃！

　　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还是孩子，自然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张青山长这么大就没吃过几次糕点，更何况是这么好吃的糕点，现在一下子看到这么多五花八门的糕点摆在自己面前，心都快要高兴飞了。

　　怕被人看见，他往厨房的方向瞅了一眼，确定没人在，立马闪电般地伸手拿了一块塞进嘴里。下一刻，一股强烈的香甜进入口腔，整个人都被甜蜜包围，愉悦感直冲大脑，一口还没吃完，下一口就已经迫不及待塞进嘴里了。

　　李何华在厨房门后看见这一幕，不由会心一笑。其实张青山就是个半大孩子，心性也还有属于孩子的可爱，之前对她厌恶也不过是厌恶原来的李荷花，她其实并没有好好地跟他相处过，所以关系才这么差，现在看来，他还是很好相处的，只要用心，对他真心实意一点，他就会慢慢感受到她的好。

　　孩子总是没有那么记仇的。

　　在门后看着张青山吃完一块糕点，李何华才跺了跺脚，给了里面的人提示，果然，张青山立马抹了抹嘴，拿起竹篾，装作还在认真编篮子的样子。

　　李何华憋住笑，端着一盘糕点路过堂屋，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张铁山的房间。

　　房间里，书林正窝在张铁山的怀里呼呼睡着午觉，张青山也闭着眼，胸膛静静地起伏着。

　　李何华以为两个人都睡着了，没想到她一进去，张铁山就睁开了眼睛，视线向她看来。

　　“你没睡着么？”

　　张铁山勾起嘴角，伸出手朝她伸来。

　　李何华走过去，将糕点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递出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手心里，张铁山立马握住，粗粝的大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背，痒痒的。

　　“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张铁山问道。

　　李何华摇摇头，“不累，现在只是教小青小红做，我也没干什么事。”现在比之前出摊做生意轻松多了。

　　张铁山轻吻了下她的手背，“以后睡会午觉再忙，多休息休息。”看她每天都不停歇的样子，他心疼，这女人，就是不知道对自己好点，非把自己忙成陀螺样，这几天不用忙着做生意，她还是瘦了，明眼能看出来的瘦。

　　他真的不明白，她怎么瘦得这么厉害，脸都快没有他的巴掌大了，以前他觉得胖不好看，现在他却看不得她瘦，自己的女人瘦，说明是自己没本事。

　　张铁山摸了摸李何华已经没什么肉的脸蛋，眉头微皱，“以后不光要多睡，还要多吃点，你现在吃的太少了，你瞧你现在瘦的。”

　　李何华无语，她哪里瘦成他说的这么夸张了，比村里那些劳苦的瘦女人还差的远好么，她现在绝对没有下一百斤，还能再瘦点呢。

　　李何华拍下张铁山的手，嗔他：“我哪有那么瘦，现在根本不瘦好么？你知道我原来多少斤么？我原来只有九十斤呢！比现在瘦十好几斤好吧。”自从跟张铁山确定关系，她也不忌讳在他面前说以前的事情了，她想让他更了解她。

　　张铁山闻言，眼里闪过一道暗光，犹豫了一下，问出口：“能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么？你以前是怎么样的？家在哪里？”其实他心里对于她的一切都迫切地想知道，可是却不敢问，怕她不想说。

　　李何华想起以前，刚来时的那种疼痛感已经没那么强烈了，虽然思念不减，可是却没有了那种深深的孤寂与难过，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有了爱的和爱她的人，他们陪在她的身边。

　　李何华对张铁山说起了现代的一些事情，“我住的地方，和这里完全不一样，在那里，大家的生活都很好，有很多娱乐方式，女人和男人一样接受教育和学习，然后出来工作，女人可以做老师，做大夫，做生意，很多女人比男人都厉害。而且，我们那里只能一夫一妻，不可以和多个女人或者多个男人在一起，还有......”

　　张铁山静静地听着，心里泛起了波澜，对于那个世界，他努力地想象，可是却想象不出来，但是他能知道，那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世界，不然不会让她如此地优秀迷人。

　　不过，这里虽然没有她的家乡好，他却希望她永远呆在这里，因为他想她永远在身边，现在，他最害怕在意的便是她有一天会突然地离开这里，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只要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就紧紧地揪了起来，连呼吸都会难过。

　　张铁山握着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那......那你不会突然再回去了吧？”

　　看见张铁山眼里那深藏着的担忧和恐惧，李何华心里滋味难言，回家，是她永远无法完成的事情了，她回不去了。

　　“张铁山，我回不去了，我在那个世界已经死了。”

　　张铁山松了一口气，可看见她眼里的难过，却也觉得心疼，将她轻轻揽到自己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背轻哄，“好了，不难过，虽然你回不去，但以后有了书林，有了我，我们是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对不对？”

　　李何华吸吸鼻子，在他怀里点点头。的确，她回不去了，她只能留在这里，但幸运的是，她在这里也有了牵挂的人。

　　这时，李何华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心痒痒的，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抚摸着，那触感绝对不是张铁山的。

　　李何华抬起头来一看，就见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看着她。

　　小家伙醒了。

　　李何华退出张铁山的怀抱，将小家伙抱进怀里，“宝贝，你醒啦？”

　　小家伙小鸡啄米地点头。

　　怀里的温软消失，张铁山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怀抱，捂了捂额头，儿子在身边有时候也不太好啊......

　　李何华将刚刚的糕点端过来，对书林道：“看，娘给你做糕点了。”

　　小家伙看到糕点，开心了，伸出小手就要拿，李何华只给了他一块，对他道：“今天暂时只能吃一块，待会娘要和书林玩游戏，书林做的好的话就全部给书林，一块都不给爹爹，好么？”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看看她，又转头去看他爹。

　　张铁山眼里闪过笑意，配合着做出伤心的表情，不舍地看着糕点。

　　小家伙勾唇笑了，坚定地点点头。

　　这也是亲儿子啊......

　　李何华揶揄地看向张铁山，张铁山拿手指点点她，眼里却满是宠溺。

　　李何华觉得要教书林说话，首先要教他的便是勇敢地发出声音。书林的声带没有任何问题，他完全可以说话，只是习惯了不说而已，唯一一次发声还是上次张铁山昏迷时发出的哭叫，可是自从那次过后，他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来。

　　李何华将书林抱坐在小板凳上，她坐在他的对面，像老师和学生一样。

　　“书林，娘现在要和你玩游戏，你和娘学，娘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不好？”李何华道。

　　小家伙点点头，乖乖地坐着，小手放在腿上，腰背挺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和书院里的表现一模一样。

　　李何华开始了，先张开自己的嘴，示意书林跟着学。

　　小家伙眨巴了下眼睛，学着她的样子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的小米牙。

　　李何华眼里有了笑意，张着嘴，发出最原始的声音，“啊——”

　　小家伙歪歪头，嘴巴动了动，哈出来一口气，却没发出声音，见自己跟娘不一样，小眉头蹙了起来。

　　李何华拍拍他的肩膀，“刚刚没有成功哦，咱们再来一次，看娘发出的声音，啊——”

　　小家伙两只小手扭了扭，再来一次，张开嘴又哈了口气，依然没发出声音。

　　李何华抿抿唇，说道：“那咱们一起来，娘喊一声，你喊一声，一人一声还不好？”说着再次做了示范，发出更大声的“啊”声。

　　小家伙也跟着张嘴做，无声地哈了一声，李何华一点不急，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自然地接着他后面“啊”一声，然后眼神示意他，轮到他了。

　　小家伙看娘好像很喜欢这样玩的样子，渐渐地没了紧张感，把这当做一个好玩的游戏，张嘴再次哈了一声。

　　李何华的神情越发高兴，快速地“啊”一声。

　　书林眼里也染上了笑意，也快速地张嘴无声“啊”了一下。

　　就这样，母子两一个接一个地啊啊叫，虽然只有李何华一个人的声音，但是两个人都很投入，一直玩了下去，书林很高兴，开始与李何华比着速度，一个人啊完，另一个马上接上，乐此不疲。

　　终于，在连续玩了小一刻钟的时候，在李何华的“啊”声之后，一个稚嫩的、小小的“啊”声终于出现了。

　　那是书林的声音。

　　李何华的心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张铁山，见到他眼里同样的激动。不过两个人都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假装淡定的样子。

　　李何华假装没发现刚刚的声音，继续跟着书林后面发出叫声。

　　小家伙自己也没发现，依然跟着李何华后面叫喊，这次，同样地发出了稚嫩清脆的“啊”声。

　　李何华紧接着更大声地叫了一声，无声地鼓励书林也大声一点。

　　果然，在李何华的带动下，书林的叫声更大了，大到堂屋里的张青山都听见了。

　　张青山很震惊，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们所在的房门口，往里看，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对坐，一人发出一声喊叫，书林的声音清脆又好听。

　　张青山激动地眼圈泛红，出了刚生出生时，这还是他从书林长这么大来第一次听到他主动发出声音，以前他也不是没有偷偷地教过书林说话，可是小家伙怎么都不肯张嘴也不理人，几次过后他便放弃了，没想到现在他却能开口说话了。

　　这是她的功劳，因为她，书林愿意说话了。

　　张青山将视线投向李何华，看她一次次认真地发出叫声，突然觉得他哥说的没错，她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她这样，很好很好呢。

　　李何华见书林叫的越来越大声，开始改变发生，从一声喊叫，变成了连续三声，小家伙在惯性之下，也跟着发出三声连续的喊叫来，喊完后，他自己才发现，惊奇地瞪着眼睛，奇怪又惊讶于自己刚才的发声。

　　李何华忍不住抱住了他，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书林，你怎么这么厉害！你能不能再像刚刚那样叫一次给娘听？娘可喜欢了。”

　　书林眨巴着眼睛，在李何华的鼓励下，回想了下刚刚的发声，张开嘴，试探性地“啊”了一声。

　　声音果然发出来了。

　　“啊——”小家伙张大眼睛，喜悦从眼里闪过，又一次张大嘴叫了一声，同样发出了声音。

　　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小家伙连续低喊了三声，三声叫喊在李何华和张铁山的耳里飘过那么清脆。

　　李何华激动地看向张铁山，张铁山眼里满是笑意，无声地表达着自己的激动。

　　李何华趁热打铁，对书林道:“书林，刚刚你做的真好呢，接下来咱们换一个更好玩的，你还跟着娘后面学好么？”

　　小家伙兴奋地点头。

　　李何华张开嘴，发出了一声：“娘——”。

　　小家伙有片刻迟疑，在李何华期待的目光下，学着她的样子，张开嘴，舌头向上碰上颚，发出了一个声音，“囊——”

　　虽然小家伙的发音不对，但是李何华还是很惊喜，因为书林已经能够发出声音了，并且愿意发出声音了。

　　她赶紧亲了他一口，“书林你真棒，都会叫娘了呢，娘太高兴了！能不能再叫娘一声？”

　　说完，又给他示范了一次。

　　小家伙试了好多次，终于在最后正确地发出了“娘”的声音，宛如天籁。

　　“娘——”小家伙自己也发现自己喊对了，小身子激动地往前倾，小手抓住李何华的手，又一次叫了一声娘，这次，他自己主动叫的。

　　李何华吸吸鼻子，看向张铁山，“张铁山，你听见了吧？书林会喊娘了呢！”

　　张铁山点头，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红了眼睛。

　　“娘——娘——娘——”

　　看李何华笑的样子，小家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新奇地探索着世界，一连串地叫娘，每叫一声李何华便应一声，她应一声他便再叫一声，整个屋子都是书林喊娘的声音，听得外面的张青山眼睛都红了，就连刚刚从房里出来的张林氏都沉默地抹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