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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33章

  夏维维担心的不好解释到了最后根本不用解释——十二点多了, 大家都已经睡觉了, 整个知青点都是暗着的, 也没人追着他们问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连苏蕊,也已经是呼吸平稳,睡的香甜了。死刑变成了缓刑, 这个可操作孔间就大了,夏维维压低了声音让王国栋自己去相应对的法子,然后自己就进屋休息去了。

  可惜, 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一个是因为体内灵力全部耗尽, 她觉得体内像是被掏空,疲惫至极, 反而是更睡不着了。

  第二就是还有些后怕, 她接触过的鬼魂,满打满算, 加上没下乡之前夏家对门的那个老太太, 火车上的老太太,郭大爷, 甚至连黄伟光也算上, 还有赵静,也总共才五个,其中四个都是没有杀伤力的, 所以她一开始也以为, 自己能将赵静给制住,但万万没想到, 人家赵静志向高远,还能想着夺舍。

  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体还能被人给夺走。想到赵静说的她的身体很合适,夏维维就忍不住心里发冷,她刚刚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这个身体,原本也不是她的。

  既然她能穿越过来,那是不是代表别人也能夺走这个身体?为什么火车上的那个老太太会说她体质特殊,能吸引鬼魂?若是她没有自保能力,那赵静是不是想将她拽出去就能将她拽出去,然后将这个身体当成一件衣服给穿走?

  赵静今天没能得逞,是因为阴差阳错,有王国栋在旁边帮忙,若是没有王国栋,夏维维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有几分胜算,可若是有一天只剩下她自己来应对了呢?若是有一天,遇见了比赵静更厉害的鬼魂呢?

  赵静只是死了半年多,可有死了一两年,三四年,五六年的鬼魂呢?他们若是看上了这一件儿衣服呢?

  可她拼死拼活的努力修炼,时间不够长,修为也肯定就不够深。若是在她修为增长之前,就有恶鬼找上门来了呢?夏维维越想越是心焦,这会儿还是七月半,鬼门开。之前郭大爷不说的时候她还没想起来,现在,浑身都有些冷,外面的风就像是阴风一样。她一穷二白,连个护身的法器都没有。

  也不知道想到哪个电视或者哪个小说了,夏维维忽然就想起来一个名词——功德护体。

  若是她有大功德,那些阴秽鬼怪之类的,就不敢随意的接近她了吧?

  越是想,越是觉得这个方法,说不定真的管用。那她之前决定学医这事儿,可就是一个大大的好主意了。

  “小夏?”夏维维想的太深入,等回神,外面的天色已经亮堂起来了,苏蕊坐起来轻声喊了一声,夏维维眨眨眼,转头:“苏蕊姐你起床了啊?昨晚上睡的咋样?”

  “挺好的,你和王大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十点多睡觉的时候还不见你们,本来是挺担心的,但想到有王大哥在,我就没出去找。”苏蕊笑着说道,夏维维也笑眯眯的起身:“我们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来的。”

  然后外面就听见王国栋的声音了:“小夏同志好奇心重,非得想去看看那凶手是怎么杀人的,我们就去砖窑那条路上埋伏去了,埋伏到十二点,我实在是撑不住了,就劝她回来了。”

  夏维维嘴角抽了抽,咋不说是他自己好奇心重呢?但随即就明白了,男同志好奇心重,肯定是不会找女同志作陪的,多是男同志自己勾肩搭背的去埋伏了。换个女孩子好奇心重,那肯定得是找个男同志陪着一起壮胆子的。

  再加上昨天苏蕊也有些怀疑夏维维,那夏维维好奇心重非得去看看这事儿,也就能说成是夏维维自尊心强,不愿意被怀疑了。

  夏维维尴尬的笑了笑,很是不好意思:“我们怕惊动公安,就在村子口等着呢,没去村子外面。”

  苏蕊也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实在是……小夏你别和我计较,我就是这两天事情一多,再加上昨天太累,有些晕头了,我给你赔罪,对不住了。”

  也没强说让夏维维原谅,态度还是大大方方的,夏维维笑着点头:“没事儿,我不计较。”

  陈晨端着刷牙的杯子从外面回来:“我打听过了,昨天晚上没死人,公安同志在那边埋伏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人。”

  刘文明打着呵欠出来:“凶手也不是傻子,明知道这事儿有人报派出所了,有公安在那边守着了,居然还去那边作案,那是自投罗网。不过我觉得凶手肯定不止一个人。”

  “一个人干不出来这事儿,死的那两个都是青壮年,凶手除非是本事高超,否则一个人怎么能不声不响的将一个青壮年弄死还弄到砖窑里去呢?我可是去看了,那死者身上别的痕迹都不是致命伤,下身那个倒像是,不过医生说是活着弄掉的,一个人干不了这事儿吧?”

  陈晨说道,王爱国也过来搭话,几个人猜的乱七八糟的。

  王国栋和夏维维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搭理谁。

  吃过早饭罗大叔就过来了,说是带夏维维去邻村看小狗。夏维维盼着这一天很久了,兴高采烈的跟去。那家的母狗一胎生了五个,他家养不了,所以小狗都要送出去。

  农村里就是这样,小狗都是白送给邻居朋友的。当然也有带东西的,给母狗补补营养什么的,夏维维也带了一包点心和两个馒头。

  “我们家的狗绝对壮实,看家是一把好手。”狗主人一边带他们去看一边说道,罗大叔也点头:“他们家的狗确实是不错,我家大黄就是从他们家抱的,那还是头一胎。”

  狗棚下面卧着一直黑色的母狗,母狗的腰腹处扒着四个小狗。

  “昨天邻居来抱走一只,刚满月。”狗主人说道,罗大叔拦着夏维维不让靠前:“等会儿让人给你拿,你自己不要靠近,你是陌生人,小心母狗咬你。”

  夏维维半蹲着身子仔细打量四只小狗,很显眼的就是那个罗大叔说的全黑的小狗,胖乎乎,夏维维一眼就看中了。

  都没再看别的,眼珠子就定在了那只小黑狗身上了。

  “哈哈,就这只。”罗大叔一看她那神色就知道她是喜欢的,转头对狗主人说道。狗主人摆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抱小狗给你们。”

  不能当着母狗的面儿带走小狗,要不然母狗会发狂的,得先让狗主人带出来,夏维维他们偷偷的给带走。

  很快那胖乎乎黑黝黝的一团就到手了,夏维维小的见牙不见眼,这狗可真是有份量,抱着臂弯里都沉甸甸的。这家的生活条件看来是很不错的了,要不然这小狗也不会被养的这样胖。

  “你知道咋养狗吧?咱们农村的土狗糙,吃点啥都能活,有条件了就专门煮一锅没油盐的,或者米面馒头,没条件了就剩饭剩菜,或者弄点儿野菜糊糊之类的,现在还太小,你喂米面得嚼烂了喂,等再过一个月大点儿了才能吃干的。”

  罗大叔一边带她回去一边说道,夏维维忙不迭的点头。

  “你吃啥给它啥也行,就是下油锅的菜别多给。想要喂的威猛点儿,就每个月给点儿生肉吃。带肉的骨头也行,不用特意煮烂了。”

  夏维维仔细记在心里,她还仰仗这小狗阳气足,能吓唬鬼魂呢,自然是得好好养着,争取养的威武雄壮了。

  之前夏维维已经和王艳红商量好了的,所以她抱回来一只小狗,还胖乎乎的,眼睛水汪汪的,王艳红看着也觉得喜欢的很,还很大方的将自己的馒头分了小狗一小半儿:“它叫什么名字啊?”

  “叫黑金。”夏维维喜滋滋的说道,王艳红愣了一下:“黑金?这是啥古怪名字?”

  黑就是颜色啊,金就是她缺钱,希望以后金钱源源不断。当然这不能明着说,夏维维就胡扯到:“金就是金贵宝贝的意思,它以后就是我的宝贝了。”

  “不太好听,算了,你的小狗,你愿意叫啥就叫啥。”王艳红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还是很讲道理的,低头又笑眯眯的开始逗弄小狗。

  “我还要去王大夫的诊所呢,你先帮我看着小狗,别让它摔着了。”夏维维一看时间不早了,就赶紧出门,王艳红还想问两句去诊所干啥呢,一转头夏维维已经不见了,她只好不出声了。

  对夏维维的到来,王大夫就是掀眼皮子看了一眼:“先认药,西药好认,这瓶子上面都写有名字,你自己看,看一天,我明儿将各种药片拿出来混装在一起,你要是都能认出来,咱们再看中药。”

  现在不提倡中医,所以要学医也是先看西药。夏维维忙点头,看王大夫低头弄药材了,就赶忙去拿柜台上面的药瓶子。药片种类很多,光是颜色就能分好几种,然后大小也都有区别,外面的质地也不一样,夏维维是外行人,只觉得有些看着像是磨砂的,有些看着像是镜面的,至于包衣就好说了,她不至于连这个名词都不知道。

  王大夫在一边观察了一会儿,给了点儿提示:“有些实在是分不出来的,可以闻闻味道,西药也是有味道的,并非只中药有。”

  夏维维忙点头,又低头闻。

  说实话,这里西药的种类并不是很多,红旗一大队并不是这一片最有钱的,顶多算是中间。可不多也有一百多种,夏维维光是认出来这些药片还不算,还得略微记一下这些药片的作用。

  有完全分不出来的,就得请教一边的王大夫。

  王大夫也会详细解释,但主动提点的次数就少的可怜了。

  一上午过去,夏维维只觉得脑袋都有些昏沉沉的。王大夫摆摆手让她回去吃饭,夏维维一边走还要一边在脑子里回想。今天是轮到她和王艳红做饭,因为这两天也没下地干活儿,所以经过大家商量,中午就吃了汤面条,汤多面条少。随锅扔一把红薯叶,等出锅了撒点儿盐就行了。

  夏维维生怕黑金随着吃会让大家有意见,就特意将自己的粮食多放了两把,将黑金的饭也给带了出来。

  不过到底是有些不太方便,黑金长大了饭量也会跟着涨的,总的来说,还是单独住更方便些。不过,目前没条件,她现在已经开始在村子里打听空着的房子了,等有条件了,就能直接住过去了。

  下午继续看药片记作用,她看的认真,王大夫也就愿意多说几句了。

  晚上夏维维就一边修炼一边回想,反复背诵。到第二天再来接受王大夫的考察,一百种的药片,她准确的分出来了六十种,连作用也说对了。

  王大夫觉得她这悟性还算是可以,就答应了拜师的事情。

  夏维维喜不自禁,干脆又去了县城一趟,买了几样拜师礼,规规矩矩的将拜师礼送上。因为这会儿破四旧,拜师的程序是没有的,将拜师礼送上之后,夏维维只改了口,这事儿就算成了。

  五天之后,公安又从村子里带走了两个人,罪名是□□杀人。知青是来下乡参与建设新农村的,现在却丢了性命,引起了知青部门的高度重视,王国栋还去了省城知青办好几次,带去了苏蕊她们这些女知青的意见——如果乡下连女知青的基本安全都保证不了,那她们怎么敢呆在乡下呢?

  于是,那两个人都是被判处的死刑。

  至于刘青青,她极力否认自己说过那些话,因为并没有什么证据,她只说在那几个人面前经过的时候无意的说了几句话,并不是明确的对那几个人说的,更没有告诉他们要做什么。所以也不能判她什么罪名。赵静的骨灰则是被公安收集了一部分给送回赵静家中了。

  事情到此就算是结束了,转眼,也就到了要秋收的时候了。

  夏明明也从老家赶回来了,下车就直奔夏维维这儿,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进门看见夏维维床上的被子,立马瞪大了眼睛:“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自己买的棉花,我运气好,你不带我去省城,我就自己去了,然后正好遇上革委会的干部出事儿,我就帮了一把手,黄同志的媳妇儿为了感谢我,就送了我棉花票和布票,还有钱呢。”

  夏维维很得意,拿出一张大团结在夏明明眼前晃了晃,剩下的她全都塞到小箱子里去了,画着隐匿符,塞在床底下,每天半夜三更需要起床钻下面补一遍儿符纸。

  夏明明皱了皱眉,让她仔细的说了一遍儿,夏维维已经说过好几遍,对王国栋,对罗队长,对王大夫,还有苏蕊,还有罗大叔,还有村子里八卦的大娘大婶们,她每次都要坦荡荡的将自己的功劳大大的宣扬一下。

  一来是为了给手上的东西一个出处,二来也是给自己找个背景——她和革委会的人有关系,那些想要找茬的就总得在心里掂量掂量了。

  所以再次说起来就是十分流畅,现在已经是一点儿漏洞都找不出来了。

  夏明明面色十分复杂,还以为自己不在妹妹说不定会受欺负,结果呢,她不仅没受欺负,还活的十分滋润,这可真是……心情略复杂。

  再听到夏维维拜师学医的事情,夏明明就更不不解了:“王大夫也不是没有儿子闺女,为什么要教你学医?”

  “大约是我有天赋?”夏维维其实也不知道,她之前也没想过自己能一次性成功,可她想不到缘由,索性就不想了,反正得益的是她自己就好了。

  “你给我带了啥回来?”夏维维岔开话题,夏明明忙打开包袱:“给你带了件儿棉衣,大哥留在家里了,咱爸的厂子招工,他考上了。本来我也想去试试的,都考上了造纸厂的职位了,不过后来被人顶替了。”

  夏维维皱了眉,夏明明却是摆摆手:“咱们家本来孩子多,能有一个留在家里已经是很好了,我被顶替就顶替吧,反正咱们家也没什么能拿来送礼的,大哥预支了一个月的工钱,又借了下布票和棉花票。”

  “不用替我可惜,正好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边,还能多陪你几年,等下次有机会了我再回去考就是了。”夏明明笑眯眯的说道,她和夏红军,本来就只能留下一个人。虽然她考中了,但条件不符合,名额也就不稳当,被顶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爸妈给大哥说了一门亲事。”一边打开包裹,夏明明一边说道:“是咱妈厂里的女工,普通女工,现在一个月能拿十八块钱工资。大哥看着不是很喜欢。”

  “喏,你先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就再给你改改。”夏明明说道,夏维维忙接过来,其实她已经做了一件儿棉袄了,还挺厚实。不过,既然是家人的一番心意,大不了她将那件儿送给夏明明嘛。

  可惜夏明明不要,她自己也有棉袄,只让夏维维自己留着穿。姐妹俩说了一会儿的话,夏明明又急着回自己的大队,趁着天没黑,就各自分别了。

  “各队员注意,各队员注意!”一大早,夏维维就被村里的大喇叭给吵醒,罗队长的声音在喇叭里面有几分失真:“从今天开始进入抢收,分为两队,一队掰玉米,一队运玉米!女同志掰玉米,男同志运玉米,每天都是十个工分!各队员注意……”

  夏维维翻身坐起来,抱着黑金亲一口,黑金奶声奶气的哼唧了两声,拱到夏维维怀里。夏维维捏着它后脖子拎出来:“要好好看门啊,我可要上工了。”

  苏蕊敲了房门进门:“你们第一次掰玉米,可能不清楚,我过来和你们说一声,最好是穿长袖长裤,袖子口和脖子处都要弄严实了,上面玉蜀黍穗上会掉花粉,沾到身上会特别痒,还会有虫子,玉米叶也特别的锋利,会割破皮肤。鞋子最好也是布鞋,免得踩到了干粪。”

  王艳红和夏维维忙道谢,两个人都翻出自己的长袖衣服和裤子,吃了早饭就赶紧换上。

  说是抢收,但比收麦子的时候要轻松多了,掰玉米也是有技巧的,掌握了技巧,那速度就能上去,而且也不会太费劲儿。这次又是和何大娘一队,不过何大娘因为小儿子的死,好像是受打击了,和以前相比,沉默了许多,而且总是低垂着脑袋。

  不过,夏维维五感灵敏,察觉到被人盯着看,猛地一回头,就对上了何大娘满是仇恨的眼神。

  呆愣了一下,夏维维就有些无语了,明明是她自己儿子犯错害死了赵静,结果转头她就恨上了女知青也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些。能养出那样的儿子,看来也是有缘由的了。

  对上夏维维的视线,何大娘也并没有躲闪,而是盯着夏维维看了一会儿才低头继续掰玉米。

  “她这样,青青回来怕是不太好办了。”旁边苏蕊忽然说了一句,夏维维顿了顿才问道:“你和刘青青,还打算做朋友?”

  虽然没有证据,但刘青青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砖窑,还摔断了腿,本身就是一件很让人怀疑的事情,村子里的人也都已经认定刘青青不是无辜的了。

  “不是,我……”苏蕊摇摇头,说了一个字,却又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做了好几年朋友了。再说,没有证据,她也不太想相信那些事情都是刘青青做的。

  她又不像是夏维维,能明确的听赵静将事情说一遍。

  “再说吧,她毕竟摔断了腿。”苏蕊含糊的说道,夏维维哼哼了两声,不再接话了。

  掰下来的玉米扔一个堆儿,后面运玉米的会过来用麻袋装,装完了背出去放到车子上,再运到大队里。还有身体不太好不能做重活儿的人,就剥玉米皮,这个是一天四个工分,轻巧是轻巧了,赚的不够吃饭的。

  剥下来的玉米皮还不能扔,这个作用可大了,能做褥子,能冬天用来引火,还能编织用。

  夏维维晚上下工之后特意拎了大麻袋去挑了最里层的那些,回去晒干,然后就能用麻袋缝褥子了,厚厚一层,保暖度居然还可以,放在床上也挺软和。

  不过,这种褥子是需要一年换一次的,毕竟不是棉花,时间长了压硬实了,别说软和了,连保暖功能都没了。

  剥了皮的玉米先扔在地上晒着,等秋收完毕,玉米棒子晒干了,村子里就会组织人播玉米粒了。收完了玉米就开始收花生,收完了花生就是红薯,这些都弄完了,就该开始翻地了。

  玉米杆子铲掉,然后用铡刀剁成一段一段的。翻地的时候挖一层土,然后埋一层玉米杆,这个来年就是地肥了。要增加腐烂速度,所以这个玉米杆通常是要埋很深的。

  这也就是说,翻地的时候,需要大力气,至少得翻三十厘米深。这个活儿夏维维干不了,她去了一天手掌心就磨了四个大水泡,脚底板也是生疼生疼的——踩铁钎踩的,单凭力气她挖不下去。

  别的大队有牛有犁,翻地只要扶着铁犁走就行了,他们大队也有,但轮不到知青们用。

  罗队长是个精明人,为防止队员们磨洋工,都是按照工分将地划分成一块一块儿的,你要干几个工分的,这块地就包给你了。夏维维当时就没敢逞能,要了十个工分的,就这都没完成。

  “干不完?”她蹲在地头唉声叹气的时候,王国栋从旁边经过,打量了一下她的小身板,夏维维点点头:“队长说两天必须得干完,我还剩下一半儿。”

  这眼看就剩下半天时间了。

  “我可以帮你。”王国栋停顿了一下,也蹲下来:“但是,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你说。”夏维维眼睛立马就亮了,王国栋压低了声音:“你不是能看见那些东西吗?你让他们去帮我找个东西怎么样?”

  “你要找什么?”夏维维也压低了声音,“去哪儿找?”

  “王大夫家里。”王国栋顿了下:“多的不能和你说,你知道太多没好处,一个小的黑皮箱子,你要是能找到,我会大大的答谢你一番。就算是没找到也不要紧,你帮我看看王大夫家里有没有密室密道之类的。”

  夏维维嘴角挑了起来:“你知道我现在跟着王大夫学医哦?”

  王国栋点头,夏维维换了一条腿支撑身体重量:“你也知道我是拜师了的哦?”

  王国栋继续点头,夏维维侧身子:“我这样做,是不是欺师灭祖?”

  “当然不是。”王国栋迅速摇头,自己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样东西并不会让你欺师灭祖。”

  “那是什么东西?”夏维维胳膊肘撑在腿上问道:“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自己上门去找?”

  王国栋张了张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事情只有做成了,我才能告诉你缘由,做不成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泄露的。”

  夏维维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手:“对啊,你能帮我翻地,鬼魂也能啊,大不了我晚上加个班嘛。”之前她不想浪费符纸,又以为自己能单独完成,所以才没用大力符。

  可若是真完不成的话,就得考虑一下用符纸了。

  工分是给自己赚的,没工分可就没粮食吃。

  “你不怕被人发现了异常?到时候你可就要遭殃了。”王国栋皱眉:“我劝你最好别用那些东西,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这村子里,人多眼杂,哪天谁发现了点儿什么,就能给你安个罪名。”

  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有改变力气的办法,可你想没想过,一会儿力气大,一会儿力气小,别人会怎么看你?”

  夏维维抿唇,也对啊,总不能以后一直贴着大力符吧?偶尔爆发一下是正常的,但是爆发的次数多了可就不正常了。

  “你真的不愿意帮我找东西?”王国栋又问道,夏维维摇头:“我不知道我要帮你的理由。”

  之前的事情,王国栋是帮她保密了,也救了她性命。可王大夫也有指点她学医,她是正经送过拜师礼的人。

  所以夏维维选择两不帮。

  交易没完成,夏维维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没敢耽误时间,三两口就吃完了,趁着别人都还在休息的时候,偷偷的在自己身上贴了张大力符,转身就又往地里去了。

  不过走两步,她就又顿住了:“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国栋笑着说道:“买卖不成仁义在,我看你也不像是能立马完成工作的人,所以我出于好心,要帮帮你。”

  “我不可能帮着你去王大夫家里找东西的。”夏维维说道,王国栋点头:“我知道,你之前已经说过了,不帮就不帮吧,我还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但是这事儿,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不然,我怕是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我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巴严。”夏维维点头,转头继续往地里走,大力符是有时间限制的,她现在的水平,能撑一个小时就很了不起了,所以她得尽快。

  王国栋照样跟在后面,他自己的地已经翻完了。夏维维拒绝了两次没成功,索性就不搭理他了。

  王艳红她们过来的时候,看见王国栋,面上都有些惊讶。何红霞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和王国栋,是在谈朋友?”

  夏维维哭笑不得:“红霞姐,你看我才多大?长的又瘦又小,营养不良。”面色蜡黄,头发枯黄,皮肤干燥,她穿越这么长时间了,从来都不敢照镜子的。

  何红霞点头:“确实看着不咋好看,不过你年纪还小,别担心,再过两年营养跟上来了就好了,在农村只要干活儿,肯定是能吃饱饭的。不像是城里,你要干活儿也没地方干去。”

  翻了一垄,蹲下身子抓点儿玉米杆放进去,然后再开始翻下一垄。

  没多久夏维维的大力符就不管用了,呼呼的趴在铁钎上喘气:“还有这么长啊,快累死了。”

  “加油,你能行。”何红霞随意扔下一句,顿了顿,补充道:“你要实在是干不了,找个婆家也是个出路。”

  “红霞姐,可不要和我开玩笑,我才多大啊,我姐都还没结婚呢。”夏维维不太高兴的说道,何红霞忙保证:“行行行,那我不说了。”

  有王国栋帮忙,天黑之前,夏维维总算是将自己的这块地给翻完了。

  晚上累的躺床上就睡着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有件事儿没做呢,忙掏出符纸召唤了郭大爷。这是她前两天刚学会的一种召唤符,要提前和郭大爷签订契约才能用的。

  翻完地之后就轻松了,接下来是平地,就是用十指耙将大块儿的泥土给敲碎,地里给梳拢成平坦的。再接着就是播麦种,这个倒是轻松,推着播种机走就行了。

  忙活下来,夏维维就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两肉,又给消耗完了,不光消耗完了,还赔进去了不少。

  黑金这段时间倒是长大了些,原先圆滚滚的,走路都不利索,现在倒是能跟着夏维维小跑一段时间了。所以夏维维去诊所学医的时候也经常带着它,锻炼一下才能身体好。

  “你这段时间背诵的药材名字完成的很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咱们就学抓药了。”王大夫也不计较黑金的到来,也是夏维维懂事儿,只将黑金拴在门外。

  “今天开始呢,我就只开方子,你按照方子来抓药,什么药单独放,什么药饭前吃饭后吃,这些你都得十分熟练,不用提醒就做到才算是成了。”王大夫叮嘱道,夏维维忙点头:“师父放心,我肯定用心的。”

  王大夫点点头,顿了顿笑道:“中秋你打算怎么过?”

  夏维维呆了呆才发现时间过的飞快,这一转眼就是中秋节了。上辈子她无父无母的,倒也不留恋怀念,这辈子的家庭人太多,她想必也不用太惦记。

  哦,夏大姐还在隔壁村呢。

  “大概我姐姐过来找我。”夏维维笑道,王大夫笑道:“你好歹也叫我一声师父,师父师父,带了个父字,所以中秋节呢,你就和你姐到我家吃顿饭,也好团聚团聚,你觉得如何?”

  夏维维有些惊讶,忙要吐:“太麻烦师父和师娘了,再说了,过节呢,师兄他们肯定要回来的吧?”

  这段时间她已经摸清楚了王大夫的家庭成员了,两个儿子都在外面上班。一个是市里医院,据说是学的西医,所以才没被连累到。一个是在隔壁市的机械厂,没学医。两个都还没结婚。

  所以当初夏维维说要学医,王大夫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反正也影响不到王大夫的儿子。

  “他们两个不回来,说是工作忙没空,你师娘昨天还在家里抱怨,说是养两个儿子算是白瞎了,逢年过节都看不到人,还不如养个闺女呢,还说看见你就喜欢,你又是我弟子,和闺女也没什么差了。”

  王大夫笑着说道:“过节去吃顿饭,你师娘只会更高兴的。”

  “那我和我姐商量一下。”王大夫说的诚恳,夏维维就没将话说太死。只是还得去县城一趟,当弟子的怎么也得给师父送一份儿节礼吧?现在规矩确实是不允许这个,说是老封建老一套了,但做人嘛,凭良心是不是?

  “我明天上午请个假,和我姐到县城去转转。”夏维维提前打招呼,王大夫就应了下来。

  夏明明果然一早就过来找夏维维了,听夏维维说去县城,立马就点头应了:“明天过节,说不定百货大楼有东西不要票呢,我多带了钱,你到时候看上什么了就尽管说。”

  夏维维笑嘻嘻的让夏明明看自己的裤兜,里面还装着她那一张大团结呢:“我有钱,不要大姐的,大姐自己留着用。”

  顿了顿,很八卦的问道:“有人给大姐提亲吗?”

  夏明明戳她脸颊:“哪儿听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有人来给我们知青点的何红霞提亲,我还认识呢,是罗大叔家的大儿子。”夏维维压低了声音说道:“村子里的人都说这是一门好亲事,罗大叔家都是男人,壮劳力多,家里不愁吃,红霞姐要是嫁过去就是享福了呢。”

  夏明明侧头想了一下,点头:“也确实是这样,何红霞自己是个什么意思呢?”

  “她正在犹豫呢。”夏维维说道,何红霞二十二了,在村里,十七八的就可以嫁人了,二十二算是个很大的年龄了。要不是罗大叔家没女人操持,罗大叔的大儿子也不会耽误到现在。

  “有人给苏蕊提亲呢?苏蕊在你们知青点可是很突出了。”夏明明问道,夏维维摇头:“没有啊,大家都说罗队长家的二儿子看上了苏蕊姐,不过苏蕊姐好像没看上他,不冷不热的。”

  “大姐,别说别人,你自己呢?”夏维维问道,夏明明犹豫了一下:“也有人来提亲,不过,我没答应。我……”不想一辈子留在农村。

  夏红军已经回城了,她的希望就更小了,一家只能留一个孩子的政策怕是不会变的。他们家也没门路,不能和政策对着来。

  “谁家的,啥条件?”夏维维忙追问,夏明明白她一眼:“我都没答应,你问那么详细做什么?”

  “那以后要是有谁家的要提亲,你先问问我才行,我答应了你才能答应知道吗?”夏维维抱着夏明明胳膊撒娇,夏明明噗嗤一声笑出来:“多大了还离不开姐姐啊?好了好了,答应你了,你不点头我就不嫁人,这总行了吧?”

  夏维维笑嘻嘻的点头,又在心里盘算开来,就算她对夏家父母没太深厚的感情,但终归那是原身的亲生父母,有生养之恩。所以她是不可能完全脱离这个家庭的,但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有点儿冷心冷肺,不太喜欢纠缠在七大姑八大姨里面。

  据她自己观察,夏大哥是个性子活络的,夏大姐是个性子要强的,两个人对家庭都有很大的责任感,若是他们两个能出息了,那夏家的事情,以后她还真不用太伸手了,她只要当个乖巧听话的妹妹就行了。

  所以,先得想办法,让夏明明有个正式工作才行。结婚的时候可以慢慢来,好对象毕竟不是那么好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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